“我现在来医院。”
丁美妍根本不想在电话里听任何和白钧诺相关的人在那唠叨,没有一刻的迟疑,和杨晨淞草草的招呼了几句,转而离开。
浓如墨染的夜色像是一张巨大的网,编织在她的头顶上,她的心从没哪一刻像现在这样平静如水。
对于她来说,听到这个消息尚可接受。
巷子里那群人一直对着白钧诺的身下踢,就像存着目的要废了他一般。
她知道,白钧诺肯定会受伤颇重,只是这现实远没有她猜的那般轻巧。
到了医院,她顿了顿脚步,手停泊在胸口,拍了几下,才迈步走向白钧诺的病房。
推门而入,一个身影风风火火的蹿到她面前,一巴掌甩过来,好在丁美妍头一偏,让这巴掌给错开了。
“发生什么了?”
她冷冷的看着因为甩她巴掌而惹的身形有些趔趄的常亦虹。
常亦虹对于她的灵巧躲避很是不满。
人嘛,出一口气的时候,要是这气没出的利索,仍旧在那憋着,肯定心里不好受。
因而等她站直了身子,仍旧愤愤不平:“医生说我儿子丧失性功能了……这都怪你……”
“丧失性功能了?”
丁美妍透过常亦虹的肩侧看了一眼躺床上的白钧诺。
的确,白钧诺乍看之下,有些呆滞,脸上是纵横的泪水,眼睛肿肿的,像个寿桃一样。
似乎注意到了她的目光,委屈劲上来了。
“我操他大爷,一个劫匪把老子踹成软蛋……”
他粗鲁的抱怨打破了丁美妍的沉思,丁美妍碎着步子走过去:“医生怎么说?”
话问的是白钧诺,可此时的常亦虹护子心切,哪里容许她语气这样单薄的问东问西?
我儿子受伤都是因为你,你不但不热情的关心,还一副冷面孔,我心里自然不会开心到哪去,心里的那股怒火更旺了。
“你这姑娘真是不害臊,都是因为你,我家钧诺才这样的,你要负责……他这样以后还能生育吗?瞧你一眼冷漠,事不关己,是不是畜生?”
丁美妍知道这时的常亦虹肯定事事偏向自己的儿子,自己越说越错,只淡淡掀了掀唇:“我去问问医生。”
身子才惯性的站起,常亦虹就拉住了她:“你别想跑,我告诉你,这责任你担定了。”
“我没想跑,怎么担?真要是无法行事,嫁给你儿子,行吗?”
一句话,让常亦虹愣的够呛,直到丁美妍出去了,她仍旧有些反应不过来。
找到医生,医生给丁美妍解释了白钧诺的情况。
这种情况叫做精神性勃起障碍,白钧诺的下体原本就受到了伤害,再加上他精神上的臆想和恐惧,因此会产生心理上的压力,造成无法勃起的状况。
她心里冷哼,原来是常亦虹是小题大做了。
又问医生:“也就是说只要适当的开导,是可以恢复正常的,是不是?”
“没错,这位小姐,你不用担心,不会影响你们以后的夫妻生活的。”
医生以为丁美妍和白钧诺是小两口,因为担心以后夫妻关系不和谐才来询问的,解释的也比较热心。
丁美妍也没怎么表露自己的情绪,只蓦然道谢离开。
临近病房门口,在外面的长椅上落座,心里疑虑重重,她该怎么处理这件事?
一会儿,身侧传来淡淡的声音:“美妍。”
她这才让恍惚的精神提起来,原来是睡过头了,复睁开眯着的眸子,怯怯的看了一眼:“白总长。”
白岫岩手上拎着几份夜宵,还有甜茶。
从袋子里拿了一杯甜茶,放在她手心里。
暖暖的触感传过来,丁美妍心里倒是温热不少:“谢谢。”
“这是红袍泡的枸水,试试。”
丁美妍浅浅的喝了一口,带着点甜腻,带着点涩的香味从舌尖慢慢的滑向她的心里,让她有些焦躁的心慢慢平复下来。
稍稍,白岫岩也拿了一杯出来,自己喝上一口:“我弟弟这事不怪你,我咨询了医生,是他心理压力太大,你别放在心上。”
丁美妍脸上忽而就扬起浅薄的笑容,这男人永远这样护着自己,年纪大的都如他这么暖就好了。
这一刻,她是真的觉得白岫岩暖心,解释道:“这事原本就赖我,我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你不必事事为我说话,我也不是玻璃心,我可以承受这些的,白总长……”又喝了一口甜茶,没再多做停留,拿着杯子直接去了病房,白岫岩在后面跟着。
才带上门,常亦虹脸色就变了。
“阿姨……”她仍旧十分有礼。
常亦虹碍于白岫岩在场,不好破口大骂,只得悻悻然:“医生怎么说?你再怎么问都一样,想逃脱干系,没门。”
丁美妍手指捏了捏甜茶杯,靠近了常亦虹几步:“我不想逃脱,要是您儿子没意见,我就嫁给他,您看呢?”
其实,这是个捷径,她从医生那回来,脑子里想了很多。
这事对于她来说是个意外,她没必要完全为这件事负责。
可想深入接触白衍,常驻白家许是个不错的选择,白钧诺这事是最好的契机,而且一时半会白钧诺不可能对她做什么,她也不用顾忌那么多。
见在场的几个人都愣了,丁美妍笑了笑:“很晚了,我先回去了,明天再过来探望。”
说完,立刻转身离开。
出了病房,刚带上门,身后又传来开门声。
她没回头,一直往前走。
手腕却被人拉住。
“你说的都是真的?你要嫁给钧诺?这事不用你负责。”
丁美妍仍旧没回头,只疏远的吐露道:“嗯,不行就嫁吧,时候不早了,白总长早点休息。”
身子没动,等着白岫岩松手。
白岫岩慢腾腾的撤离了自己的手腕,盯着她的背影,说不出的辛酸。
他才把她从宋氲扬的怀里拉出来,她就要投入自己弟弟的怀抱?
他怎么可能甘愿?
出了医院,远远的,丁美妍就瞧见两人在风口站着,一人叼着一根烟,吞云吐雾,好不快活。
瞅着其中稍高的一人,她忽然就想起了林徽因的那首诗。
笑的是她的眼睛,口唇,和唇边浑圆的漩涡。
艳丽如同露珠,朵朵的笑向,贝齿的闪光里躲。
那是笑——神的笑,美的笑。
水的映影,风的轻歌。
宋氲扬此时侧脸笑意就如此般,激荡了一窝她的少女心。
痒痒的甜蜜。
他今天似乎把头发剪短了,梳了一个大背头,露出光洁的额头,耳郭也在寒冷的空气中晾着。
五官顿如雕塑般犀利,只要他面无表情,足以让人胆战心惊。
她忽然想,要是这样一辈子看着,真好。
“好冷,鬼天气。”老五突然咒了一句,随后四处扫视。
视线触及到她,喊:“丁美妍,你站着不动做什么?我和宋氲扬站在这半个小时了……你快过来,带你回去。”
她点点头,走过去。
宋氲扬五官微红,原本的俊朗更显清冽,如清晨的水雾,撩拨的人心神荡漾。
“这么冷,不知道多穿点?”
她就这样突然问出来了,没有任何的防备,直接了当。
老五愣了,宋氲扬也愣了。
只因她的语气是宠的。
宋氲扬舔了舔唇角,唇线弯成一个好看的弧度,把她塞进车子里:“看到你,就暖和了。”
丁美妍这才惊觉自己刚才那一刻做了什么,她居然在这个男人面前展露自己的爱意,而且那么明显。
上车后,她往里挪了挪,不敢再靠近身边的人,只想冷对着。
开车的是老五,两人都在后座,宋氲扬坐的姿势不如之前两人在一起时那么斯文,狂狷霸道,两条大长腿分向两侧,占据了大半个位置,丁美妍不停的往边上挪,只觉得身边的位置一直挤的很。
他的膝盖有意无意的触碰着她的大腿,那冷飕飕的感觉传来,叫她浑身有些颤。
“你靠的太近,我没位置了。”
终于忍不住,出口要求。
“哪里近?”宋氲扬拍了拍自己的大腿:“这里还有位置,不挤。”
那样子乖谬的像是个阳光的大学生一样,别提多讨人喜欢了。
丁美妍也被他那肆意扩散的柔情给迷的七荤八素。
印象里,他都是危险迷人的,不像现在这样如水般的叫人颠簸起来不知道东南西北。
偏偏,他这样的信口胡说,又叫她脸上沸腾的慌。
“不,不用了……”
“你那里挤,过来吧。”
她想再次拒绝,可身子直接被宋氲扬掐过去,把她放在自己分开的双腿之间,搂的安安全全的。
她想问,他要做什么,两人都已经分开了,这样的姿势和举动太过于暧昧。
可怀里的人在她还没问出声的时候就把她搂的密不透风。
“真好闻,什么香水?”凑近她,吸了个干干净净。
丁美妍不敢动,她身后抵着的是他的灼热,心里一直骂这男人不要脸,怎么以前没发现他这么无赖?
似窥探到她心里的想法,身后的男人无耻到了极点:“想动就动,它坏不了,使劲折腾……”
丁美妍臊得慌,可身子越发的僵硬,他都这样提醒了,她哪里敢动弹。
“五哥。”只得求助老五。
老五偏也偏不回她,好像两人商量好了一般。
忍不住,她又开始和宋氲扬说话;“我们都分了,不能这样亲密。”
“哪样?”他动了动腿,夹着她,很紧,身后的感觉更明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