弓矢之技第一重,以物理杀伤为主。面对一阶武者还很轻松。只要不让敌人贴至近身,敌人也只有当箭靶子的份儿。
在与二阶武者对敌时,就有些难缠了。
二阶武者无论是身体的强悍程度,还是自我恢复能力,远非一阶武者可比。除非是直接命中眼睛这样的要害部位,单纯的物理杀伤已经很难伤到二阶武者。
第二重弓矢之技,威力比第一重何止要强出一倍?那完全是可以远程攻击的星辰技,不仅对初阶武者,就是三阶强者也不会蠢到以身体去硬接。
与武者的星辰技唯一的区别就是,通常的星辰技通过武者的身体或是战器释放出来,杀伤范围最远不过数丈。而第二重弓矢之技则完全是通过弓矢,远达数十丈,甚至是百余丈。
这来自杀手组织血隐的杀手小蝠,实在是太托大了,自以为洛辰不可能对他造成威胁,竟放弃最擅长的贴身刺杀技巧,任由洛辰施展弓矢之技。
倒也不能完全怪他大意,以洛辰的年龄,再看看他的武道水平,能掌握弓矢之技都是一件极其不可思议的事情。谁能料到,头顶废物之名、小小年龄的洛辰,竟然掌握了第二重弓矢之技。
这下子,杀手小蝠可就有些狼狈了。
烈炎箭命中胸膛,爆散开来化作熊熊火焰,瞬间将他的上半身覆盖起来。这可不是普通的火焰,而是火属性星辰精华化作的炽热能量,足以给二阶甚至是三阶强者造成伤害。
杀手小蝠身上的侍卫服饰,瞬间化作灰烬,一件黑色背心一般的布质战甲自体内浮现出来。晦暗的光华流转之下,火焰很快就熄灭了。
布甲虽然护住了他的身体要害,却在他的颈部、脸部留下了七八处灼伤。
“该死!”
小蝠自腰间的革囊中取出一个小小的青瓷瓶,仰头将瓶中的绿色药剂倒入口中。
这倒不是小蝠大题小做。火属性星力都具备灼伤效果,火毒已经深入肌肉,如果以对症的星辰药剂或是木系功法医治的话,很难自行痊愈。
杀手小蝠在喝药疗伤,洛辰也在服药,不过他不是为了疗伤,而是恢复。*潢色
开启战弓释放烈炎箭,他已经释放出全身力量。瞬间爆发的力量将上半身衣服撕成一缕一缕的布条,裤子也裂开了一条条裂缝。
右臂上的五晖灵环已是光华暗道,上面的五颗星辰石变成了灰白色,已经不堪再用,需要重新镶嵌才能发挥作用。
此时他不仅连手握战弓的力量都没有,就连神魂感到疲惫。若是强行凝魂成箭,神魂必定会受到极大的损伤。
洛辰绝不是一个坐以待毙的人,只要有一线机会,都要争取一下。
洛辰服用的是回星露,货真价实的中品药剂,是专门用于恢复星力的药剂。这是洛辰在接到血神柬之后,特意到府中药库中弄来的。一剂回星露需要五千多两银子,寻常武者根本就用不起。若不是到了生死关头,他万万舍不得服用的。
中品药剂的效用就是不同凡响,药液刚入腹中,一股灼热的暖流立即向四肢百骸流淌而去,全身在瞬间充满了力量感。
回星露的作用原本没有这么明显,只是洛辰体内的星力少的可怜,恢复效果自然是十分惊人。
洛辰精神顿时为之一振,再次搭箭弯弓,却失去了目标的踪影。心中警兆大生,不假思索地,洛辰施展出疾闪技,自原地瞬间移动到一丈开外。
一只手掌,如快刀一般狠狠地劈落在洛辰刚才所处的位置,却一击落空,发出一声剧烈的气爆声。
杀手小蝠的身形显露出来,眼眸中闪过一抹惊讶的神色。随即身形一晃,扑向洛辰,快如惊兔。
洛辰无法连续施展疾闪技,不得不放出一支震星箭,试图阻止他的靠近。
谁知小蝠身子一扭,身形以不可思议的折线轨迹前行,避开震星箭爆开后的冲击。
小蝠的身形毫无停顿,猱身而上,整个人像一道轻烟飘至洛辰身侧。速度太快,身法又太诡异,洛辰甚至连凝魂成箭的机会都没有,被小蝠的左手狠狠地砍中后颈上。掌锋上一抹晦暗的星力,打入洛辰的体内。
奇怪的是,洛辰并没有感到疼痛,只是脑海一阵昏眩。显然这也是暗影武者奇特的星辰技,能够致人于昏迷。洛辰的神魂何其强大,这种针对神魂的攻击,还奈何不了他。身形只是一晃,就恢复如初。
“咦!”
这下子,杀手小蝠大大地吃了一惊。
刚才那一个暗影技叫刺魂击,被击中后会陷入短暂的昏迷当中,是暗影武者偷袭的不二秘技。
被刺魂击击中的敌人,必定会陷入昏迷状态,只是时间的长短问题。现在竟然在一个毫无武道根基的废物身上出现了意外,小蝠不吃惊才是怪事。
洛辰的身体却借力向前一冲,逃至两丈开外。
杀手小蝠却没有追击,只是目光闪烁不定,不知在犹豫什么。片刻之后,小蝠眼眸中闪过一抹血红色,淡淡的杀气自身体中飘溢出来。
洛辰诧异地看了这杀手一眼,心中疑惑不已:他明明是来杀我的,为什么到现在才真正的动起杀机?
“怎么,戏演到这个地步,还打算真的假戏真做不成?”
一个苍老淡泊的声音传来,杀手小蝠的表情一僵,脸上涌起一片骇然之色。紧接着身形一晃,骤然自原地消失。
那苍老声音又是一声冷哼,一只紫光闪闪的大手凭空出现,硬生生地把小蝠又拽了出来。
小蝠扔到地上,翻滚了几周才站立起来,刚刚站稳,“噗”地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一个威猛的老者自一棵桃树后缓步走出,不是洛擎天是谁?
小蝠怒道:“洛王爷,说好了只是做戏,你这是什么意思?”
“是么,你刚才是在做戏吗?”洛擎天冷哼一声,道:“你可知道,敢动我孙子的人,会有什么下场?”
小蝠的脸上勉强挤出几丝笑容,结结巴巴地说道:“洛王爷的手段,小辈怎会不知?昨晚上王爷打了几个喷嚏,整个燕京城都抖了起来!”
洛辰困惑地看着洛擎天,这位祖父大人,唱的又是哪一出?
小蝠接着说出了发生在昨天晚上的几件轰动全城的大事。饶是洛辰心志沉稳,听了之后也是瞠目结舌。
昨天夜里,宰相府突发大火,整座府邸几乎化作废墟。
京郊大营主帅行辕被袭,主帅镇荒侯身负重伤,命悬一线。
通天卫镇守太监严槐螟蛉之子曹崧,溺毙于茅坑之中。
谏议院十三名谏官,以各种荒唐离奇的方式死于家中。
这些事情早就传遍燕京城,只是洛辰深居王府中,王府侍卫们也个个如临大敌,自然是不得而知。
洛辰被洛擎天的大手笔给彻底震住了!
什么是王霸之气?这就是!
洛擎天皱眉说道:“多嘴!”
“是,小辈多嘴。”
洛擎天淡淡说道:“这次算是血隐还了我最后一个人情,从此再无纠葛。不过,回去告诉你师父,以后血隐的人见到我的孙子,有多远就滚多远,否则我会让狗屁血隐九杀星,从星野大陆上除名。滚吧!”
“是,我这就滚!”小蝠朝洛擎天躬身一礼,然后意味深长地看了洛辰一眼,笑了一笑,随即遁隐身形,消失在后花园。
爷孙俩沉默了许久,最终还是洛擎天沉不住气问道:“你心中有那么多的疑惑,为什么不问?”
洛辰刚刚从震惊中清醒过来,又恢复到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淡淡说道:“你如果想说,自己会说出来。不想说,我问了你也不会说。”
洛擎天呵呵一笑:“混小子,越来越沉得住气了!”
“先说你为什么要演这场戏,可把我吓得不轻。”
“你被吓着了?我倒是听说你昨晚上睡得踏实的很啊。有这份胆色,连我都不得不佩服你了。”
洛辰苦笑。这次的确是吓得不轻,不过没有表露出来而已。
洛辰问道:“是谁请动血隐来杀我?”
洛擎天摇头说道:“血隐里那个见不得光的老家伙,口风很紧。丰世卿的嫌疑最大,镇荒侯、严太监,都有可能。哼,不给他们点颜色看看,还以为老虎老了就不吃荤了。正好缺个由头敲打他们一下,有人送上门来,我怎会放过?”
“单凭怀疑,你就大开杀戒?”
“那又怎样?我洛擎天纵横一世,到老了,若是连自己的孙子都护不住,岂不是笑话?不管是谁,也不管做没做,哪怕是动一下心思,我也要打断他的狗爪子!”
洛擎天仰天一阵大笑,豪气冲天。
“我孙子要封霸神赌坊,我就让燕云十八骑给封的严严实实的。小小霸神赌坊,灭了又怎样?”
“丰老狗敢给我孙子弄张血神柬,我就一把火烧了你的狗窝。血神柬与你无关?没关系,谁让你的嫌疑最大呢?”
“镇荒侯这背主求荣的狗,你敢对我孙子动杀心,那我就让你尝尝死是什么滋味。手握重兵又怎样?我征战沙场的时候,你还在穿开裆裤!”
“严家老阉狗,你干儿子敢狗仗人势,连我的孙子都想动,那我就让你干儿子吃屎吃到死。”
“那些谏官们死的更是不冤,竟打算联名上书,说我的孙子举止乖张,飞扬跋扈,欺辱公主,让皇帝废了世子之位。一群狗奴才,你们不是喜欢唧唧歪歪吗?那就让你们永远闭嘴。”
说到这里,洛擎天拳拳护犊之心,表露无遗。洛辰心中掀起一阵阵波澜,眼睛也湿润了。
“很感动是吧?”
洛擎天打住话头,忽然嘿嘿一笑,眼眸中闪过一抹顽童一般的狡黠神色。
“既然我为你做了这么多,你也总得为洛家做点什么是不是?”
自洛擎天的眼睛中,洛辰嗅出一抹阴谋的味道。
洛擎天哈哈大笑一声,道:“走,出城去,让你看看洛家的真实面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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