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我担心了一回,卡卢索
砰的一声,查理关上了我身后的门,我匆促行进在第五层的走廊中,仍在篡改一堆文件。我的右边,公用电梯的门缓缓地关闭了,所以我加倍了我的步伐,径直走向后面的私人电梯。
梯门上方的指示灯闪烁在八楼……然后是七楼……然后是六楼……我还可以追上它。我向前冲去,赶紧按下六位密码。正当我敲击最后一位的时候,那一叠废弃的账户垮塌了。整叠文件抱在我的胸前,可是一页页已经滑落到我的肚子的下面了。它们坠落到地板上,分散为阿米巴虫的形状。我俯下身去,狂乱地把它们收拾起来。就在此时,电梯铃响了。梯门缓缓打开,我凝视着两双漂亮的皮鞋。而且不是别人的漂亮的皮鞋……
“我来帮你捡吧,卡卢索?”我抬头看见亨利张嘴而笑,他问道。
“还在使用老板的密码,嘿?”昆西补充道,他把手臂伸到门前,保持梯门开着。
我竭力露出矫饰的微笑——感觉血液从脸上渗出。
“你是否需要一些……”
“不用。很容易的。”我坚持道。“你们两个继续吧。”
“别担心,”昆西揶揄道,“我们激动地等待。”
意识到他们不会离开,我把这叠纸弄整齐,赶紧站起来,然后走进电梯,加入了他们的行列。
“您打算去哪一层,先生?”昆西补充说道。
“抱歉。”我结结巴巴地说。挤出一丝微笑,我伸手向前,按下4字键。击中按钮的瞬间,我的指头颤抖着。
“别让他靠近你,卡卢索,”亨利提议,“他没有自己的门徒,懊恼着呢。”永远如此,它是这种情形下的完美反应。永远如此,它恰恰是我所希望听到的。而且永远如此……他拉近我的身体,给我一个父亲般的拥抱的时候,打算把自己的姓名首字母直接雕刻在我的后背上。倒毙吧,亨利,替罪羔羊即将离开。
乒的一声,电梯门缓缓滑开。“明天见。”我说道,感觉自己快要吐了。
昆西点点头,亨利轻拍我的肩膀。
“顺便问一句,”亨利大声叫唤着,“你和肯尼谈得好吗?”
“噢,是啊,”我说道,留下他们在身后,“谈得很好。”
眩晕袭击着我的脑袋,我抵抗着它,沿着走廊加速行进。向前看。坚持到终点。等到我接近“鸟笼”的时候,我全身失去知觉了。双手,双脚,胸口——我没有丝毫的感觉。事实上,当我伸手打开门时,我的双手是如此的汗湿,而且门把手是如此的冰冷,以至于我担心自己会点焊它。我的胃部下沉得厉害,乞求我停下来——可是太迟了——门已经打开了。
“时间啊,”我进入“鸟笼”的时候,玛丽说道,“你可让我担心了一回,卡卢索。”
“你是在开玩笑吧?”我问道,焦虑不安地微笑着,与办公室的其他四个同事打招呼,我踏过公共地毯时,他们抬起头来,“我还有一个可靠的三——”门在我身后砰地关上了,传来的碰撞声让我吓了一跳。我几乎忘记了……在“鸟笼”中,房门会自动关闭。
“你那儿还好吧?”玛丽问道,立即切换为母鸡的语气。
“是……是啊……当然,”我说道,努力避免语无伦次,“我刚才说……我们至少还有三分钟……”
“如果最坏的事情发生,你总是能自己搞定的,是吧?”问这句话时,她擦拭着她长子的镜框玻璃上的一处污迹。上面写着她的密码的那个……
“你听我说,关于泰纳……”我乞求道,“我当时不应该……我很抱歉……”
“我肯定你很抱歉。”她低下头,不愿面对我。毫无疑问,她快要发脾气了。可是不知怎的,她的尖笑声刺穿了整个房间。然后是坐在她旁边的波莉,也加入了大笑的行列。然后是弗朗辛。他们全都在大笑。“别当真,卡卢索,我们只是在开玩笑。”玛丽最后补充道,脸上充满了笑意。
“你……你没有生气吗?”
“亲爱的,你做了力所能及的最出色的……不过,如果再让我发现你使用我的密码……”
我稍微退缩了一点,等候着其余的恐吓。
再次地,玛丽的脸上洋溢着笑容。“开玩笑的,卡卢索……笑声不会杀了你的。”她从我的手中接过那一叠废弃账户,用它们拍拍我的胸口,“你把事情看得过于认真了,你知道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