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驯娇记(重生)

拜舅姑共牢而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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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厢阮兰芷穿戴完毕, 心里急着往厅堂去, 奈何昨夜里被苏慕渊欺负的狠了, 走不得两步,身子一歪, 差点子软在地上, 苏慕渊伸手来托起她, 却被她恨恨地剜了一眼。

    阮兰芷站稳之后, 马上过河拆桥, 拍开了苏慕渊的大掌, 又唤了梦香和梦玉两个陪嫁过来的丫头扶她, 谁知三人还未踏出门框, 阮兰芷又被苏慕渊拦腰攫住,腾空抱了起来。

    阮兰芷拧过腰来回头嗔了苏慕渊一眼,嗔道:“郎君这是做什么?”

    苏慕渊当着下人的面儿,毫不避忌地偷了个香,笑道:“那群人都等了这样久了,也不差这一会儿,咱们先用个饭, 没得饿着你了。”

    阮兰芷急的不得了,一想到前厅还有人要拜见,哪还有心思吃饭, 只恨不得一眨眼就飞到他们面前去才好。

    “我一个新妇, 起得这样晏, 本来就逾了规矩, 长辈们还在堂屋等着,咱们磨磨蹭蹭的吃个饭再去见众人,实在是说不过去。”苏慕渊箍在阮兰芷腰上的铁臂,钳得死紧,阮兰芷动弹不得,只好“动之以情,晓之以理”。

    “就算你如今是威远侯,大权在握,也不该这样对待宗亲。没得叫御史台那些大人知道了,掺你一本。”阮兰芷虽然身处内宅,却也对朝堂里文、武两方不和的事儿略有耳闻。

    这个时候,阮兰芷对曾经梦到的事一点儿印象都没有,自然不知道苏慕渊同苏家毫无血缘关系,他留在这苏府里,不过是为了掩饰身份,甚至心里还存着报复他们的意思,故意雀占鸠巢罢了。

    当然,阮兰芷缘何做这些梦,醒来之后又为何会不记得,此处暂且先不表,容后再叙。

    实际上,厅堂那帮子人就算从白天等到天黑,苏慕渊也不会觉得有任何不妥,只不过他这个小娇妻,最是顾脸面的一个人,苏慕渊就算再不想应付那些人,却不能不去。

    毕竟这次拜堂,不仅能帮着阮兰芷在侯府立起来,还能卖她一个好,让她记在心里,一举数得,稳赚不赔。

    “去是要去的,可也得先吃个饭,昨晚到现在,除了中途我喂了些水给你,阿芷压根是粒米未进……”

    “娇娇又是个柳絮身子,万一在厅堂昏过去了,失面子的还是你自己。”

    “乖乖儿先把饭吃了,晚点我带着你去,嗯?”苏慕渊说了一连串哄劝的话来。

    阮兰芷寻思着这个饭若是不吃,恐怕苏慕渊也不会让她去前厅,与其两人这样僵持着,更加耽误时间,还不如随了他的意,早早儿把饭吃了,也好快些去前厅。

    阮兰芷这般想着,也就顺从的点了点头。

    洞房值夜的两个侍女红杏和绿萍都是十分机灵的人,见新夫人同意了,赶忙手脚麻溜地去小厨房把灶上热着的饭菜一一端了过来。

    苏慕渊见怀里的小妻子态度软化,打蛇随棍上,直接就着抱她的姿势走到桌子前,将她固定在自个儿的腿上,盛了一勺鲜露羹喂到阮兰芷唇边。

    “我不用你喂,有人在看呢,放开我!”阮兰芷又羞又恼地偏开头,苏慕渊这厮也太没羞没臊了,屋子里还有人在呢,他竟然不管不顾地搂着自己动手动脚。

    “你乖乖儿吃饭,她们不敢看咱们。”苏慕渊见怀里的小人儿左扭右拧的,就是不肯好好吃他喂过来的饭,深邃的褐眸里闪过一丝暗色。

    苏慕渊趁阮兰芷不察,一只铁臂箍着她的纤腰和柔荑,另外一只手放下了汤匙,从桌下伸到她的胸、部下缘,隔着衣裳轻揉慢捻起来,阮兰芷见他来这一招,羞的粉脸酡红,她恶狠狠剜了苏慕渊一眼,终于忍不住求饶道:“郎君在做什么?还不赶紧把手拿开!我吃便是了。”

    “嗯……不吃也行,咱们回榻上去再来个几回合。”苏慕渊一边咬着她的耳垂,劲腰往前送了送,让阮兰芷感受一下自己的灼热。

    阮兰芷被那滚烫的硬铁给吓得浑身打哆嗦,因着昨夜里被折腾的太惨,以至于阮兰芷到现在还浑身发软,见苏慕渊颇有兴致,她哪里还敢跟他对着干,只老老实实地吃着苏慕渊喂过来的鲜露羹。

    两人腻腻歪歪地用了一顿饭之后,差不多都是正午时分了。这厢苏慕渊慢悠悠地替阮兰芷仔细净手漱口之后,方才大摇大摆地抱着腰酸腿软的小娇妻往厅堂去。

    却说这威远侯府,毕竟是百年簪缨,底蕴也非寻常人家可比,只见院宇之间,以墙相隔,以廊贯通,隔而不绝,错落有致。加上苏慕渊袭爵之后,开了库银,近两年来又有扩建,其范围大出阮府不知凡几,两相比较,阮府简直就是那平民瓦屋一般的存在。

    一路行来,碰见许多仆妇与小厮,都纷纷停下手边的活计,朝他二人垂首行礼。

    仆从们簇拥着这对璧人,沿着那依势曲折的抄手游廊,穿过庭院里引人入胜的奇峰秀石,又路过那疏密相宜的重檐迭楼,转过穿堂,终于来到五间厅房前。

    临到门口,阮兰芷赶忙叫苏慕渊放下她,没得叫人见了怪丢丑的,苏慕渊挑着眉看着阮兰芷,一副“你确定要我放下你?”的样子,可阮兰芷坚持,苏慕渊也就一言不发地将她放在了地面上。

    阮兰芷走没两步就后悔了,她自个儿走路慢倒是其次,步伐虚浮绵软不说,姿势也怪异,就才几步路,她却跟一架风筝似得,走路完全是在飘。

    阮兰芷扶着腰,两股战战地缓缓朝前挪动着,那副马上要“羽化登仙”的模样,看的苏慕渊直笑,她恼火极了,若不是昨夜里被他弄的太狠了,自己怎么是这个样子。

    阮兰芷气鼓鼓地剜了苏慕渊一眼,怒不可遏道:“你若不帮我,今后休想再碰我!”

    苏慕渊见阮兰芷真个生气了,安慰地朝她笑了笑,紧接着就搂住阮兰芷的腰,让她靠着自己往厅里走。

    越靠近厅堂,阮兰芷越是紧张,想起上辈子与周莲秀的那些过往,她竟是犹豫了起来,等会子,她能应付得来吗?

    苏慕渊好似察觉到了阮兰芷的不安一般,时不时地垂头觑她,只见她虽神色正常,可脸色却有些发白。

    于是又去握阮兰芷拢在衣袖里的小手,俯身在她耳畔低喃:“娘子莫怕,一切有郎君。”

    冰凉的小手儿被温热厚实的大掌包握着,阮兰芷这才稍稍安下心来,她悄悄儿回握了苏慕渊一下,殊不知,她这样一个小动作,却惹得身旁的男人,心里一阵激荡。

    两人甫一进厅,一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往他们身上招呼。惊艳、嫉恨、轻蔑、不屑各种情绪掺杂在里面,别说周莲秀、向歆巧等人看不上阮兰芷这个做派,连阮思娇都是一副幸灾乐祸,瞧好戏的模样。然而苏宁时还是老样子,自从阮兰芷踏入门槛,他的目光就一直粘在阮兰芷的身上,而他的这一举动,惹的苏慕渊面色一沉。

    阮兰芷只硬着头皮迎向众人的目光,肃着一张脸,佯作浑不在意。

    一众人朝着他两个人行过礼后,阮兰芷缓缓走到桌前,对着镜台与镜子就要跪下去,却被苏慕渊一把拉住。

    她不解地偏头看了过来,苏慕渊却淡淡地对众人道:“阿芷如今是我妻子,也是带有一品诰命的侯府夫人,等差摆在这儿,就算是辈分高的,若是身份低了,今日也未必能受她的跪拜礼。今日的新妇拜堂,彼此的礼数你们掂量着来,往后你们敬着她,便是敬着我,见面该做的全礼一样不能少。”

    苏慕渊说罢,长袍一掀,大马金刀地坐在了主位上。

    此话一出,就好似一颗石子投入了湖中,涟漪一圈一圈地荡了开去,震慑了在场所有人,包括阮兰芷的心。

    周莲秀坐在一旁的扶手椅上将这话听得个清清楚楚,她虽然已经气炸了肺,可毕竟是在这上流圈子打滚了几十年了,轻易不会情绪外露。

    虽然明面儿上不显,可周莲秀的心里哪能没个腹诽呢,她也是四十好几的人了,活到这把岁数,从未见哪家的姑娘拜堂敢睡得这样迟,就算是宫里头的公主下降,新婚次日清晨,也得早早起身沐浴,穿戴整齐后来给公公婆婆行跪拜赏贺。

    哼,这刚进门的阮兰芷好大的架子,新婚的第一天就在屋里睡到日上三竿,叫她们一众人好等,这样的媳妇儿,哪个府里能满意?只怕那个身份低微的庶姐阮思娇都比她有礼数些。

    阮府这样的破落户,果然出的都是些上不得台面的东西,这小丫头美则美矣,却一点儿规矩都没有。幸亏博彦没娶她。想着想着,周莲秀鄙夷地剜了阮兰芷一眼。

    只不过……周莲秀转念一想,这姑娘的模样儿生得的确倾国倾城,难怪能把苏慕渊那怪物迷的神魂颠倒,瞧她那样儿也是个好听话的,不如——

    不如拉拢了她,为自己所用……

    也罢,今日且忍一忍,苏慕渊同她虽然早就撕破了脸,毕竟她周莲秀还是威远侯府里名义上的主母,府里头再怎么不睦,也不能在宗亲们的面前闹了笑话。至于往后的事儿,再走一步看一步吧。

    思及此,周莲秀的脸色缓和了下来。

    就算周莲秀打着如意算盘的同时,阮兰芷也在悄悄地打量着她。

    上辈子毕竟做了三年的婆媳,阮兰芷知道周莲秀是个要脸面的人,虽然她让大家久等了,可周莲秀未必会选在这个时候为难她,只要做好该做的事儿就行了。阮兰芷在心中思忖着。

    这厢阮兰芷在桌前对着镜子行了跪拜礼之后,剑英从旁将她扶了起来。

    阮兰芷莲步轻移,走到周莲秀的面前,本来正要行跪拜礼,坐在主位上苏慕渊却突然开口说道:“阿芷见母亲,行拜见礼便可以了,你身子不好,母亲又最是和善的一个人,她肯定也不想为了跪拜这么一个小事儿,让你病倒了。”

    苏慕渊说着,又转头去觑着周莲秀道:“母亲,我可没说错吧?”

    “是极是极,今后都是一家人了,若是为了礼数伤了身子,倒是我的罪过了。”周莲秀勉强一笑,她见苏慕渊言行间处处维护阮兰芷,心里却越发确定了一件事:这小丫头在苏慕渊心里,只怕占有不轻的位置。

    想不到苏慕渊竟然会留一个这样大的“弱点”在身边。

    “也许……往后的事儿,可以从苏慕渊新娶的媳妇身上下手。”周莲秀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