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新来的佣人?”叶星云大步走了进来,眼睛仿佛长在头顶上,颐指气使道:“还像根木头似的杵着干吗?快给我端水,我渴死了。”
要换做唐诗以前的脾气,肯定回一句“你自己没手吗?”
但这会儿她动了点坏心思,什么也没说,走过去倒了一杯热水。
叶星云刚喝一口就烫得“哇哇”叫,从沙发上跳了起来。“你想烫死我啊?”
她的嘴唇烫得通红,恼羞成怒,就要一巴掌扇过去。
“星云,住手!”李碧茹呵斥道。
“妈,这个新来的女佣谁找的?差点烫死我。”
“她不是女佣,是你堂姐。”李碧茹说的很不情愿。
“堂姐?”叶星云吃惊。“哪冒出来的穷酸亲戚?”
“她是你二叔的女儿。”
“我二叔不是死了吗?难道她就是那个野种?”
“星云!”李碧茹脸上有点挂不住了,就算是野种也不要直接说出来嘛。
唐诗在心里冷笑,孩子是父母的一面镜子,看这个叶星云就知道他爸妈是什么货色。至于叶星梦……呵,可能只是比较会伪装罢了。
“别没大没小,叫堂姐。”
“我……”叶星云捏紧拳头,漂亮的五官皱成一团,都要抽筋了。
“她要在咱们家住一段时间。”
“什么?她要住我们家?疯了吗?”
“不许这么没礼貌,快叫人。”
“我就不叫!”叶星云气得一跺脚,上楼去了。
李碧茹脸都绿了,讪笑。“她从小被我惯坏了,脾气大,说话口无遮拦,你别往心里去。”
“没关系,我无所谓。”唐诗随口道。她来之前就预料到了自己不受欢迎,这样直接撕逼多省事儿,戴着假面具她反而觉得更累。
“那就好,我去看看她。”
李碧茹一转身,脸拉得老长。
“妈,谁把那个野种带回来的?”
李碧茹一进房,叶星云就劈头盖脸地急问道。
“嘘,你小声点。”李碧茹忙关上房门,反锁。
“这是我们家,我为什么要小声?我想说什么就说什么。难道我还怕一个野种不成?”叶星云急得上火。
“这是你爷爷决定的,我也没办法。”
“爷爷老糊涂了吗?突然抽什么风?”
李碧茹不敢告诉叶星云代孕的事儿,只好敷衍道:“可能是年纪大了,过意不去吧。”
“过意不去?哈,开什么玩笑?当年是那野种她妈勾引二叔,二叔逃婚才会出车祸死的,还害我们家跟着丢人呢。我们没找她算账就不错了。”
“小祖宗,别再嚷嚷了。”
这个女儿比她的脾气还烈,李碧茹有时候也很头疼。“你以为我愿意装模作样?我也是没办法。你爷爷是一家之主,他说什么就是什么,我能怎么样?”
“她要住多久?”
“暂时待半年,等她毕业后再说。”
“半年?”叶星云瞪大眼珠子,要跳脚了。“你让我对着她半年?那你还不如杀了我呢!”
“不行,这个家有她没我,有我没她。她要留这,我就搬出去。”
“你傻啊,这是我们家,凭什么让给一个外人?你走了她不是更高兴?”李碧茹劝道。
“那也是,不能白白便宜了她。”叶星云眼里掠过一抹毒辣,“既然她要死皮赖脸地待在这,就别怪我不客气。”
李碧茹也不想唐诗好过,压低声音叮嘱道:“你可别做得太过分,不然你爷爷那不好交代。”
“知道,我会见机行事。”
叶星云鬼祟一笑。
……
唐诗吃完水果正要回房,女佣把她请到了叶朝卿的房间。
一间古色古香的书房,所有家具都是红木的,古典奢华。
叶朝卿坐在摇椅上,正在抽雪茄,点点头。“来了。”
“嗯。”
女佣泡了壶茶,出去了。
叶朝卿看着这个陌生的孙女,心情复杂。
一个男人不管年轻时多么雷厉风行,到了老年,心毕竟要柔软一些,忍不住触景生情。
“你和你爸长得有点像,都有一股子神气劲儿。”他感慨道。
唐诗心里冷笑,她一点也不想和那个负心汉像。如果可以,她宁愿抽干自己身体里的血和叶家彻底脱离关系。
“这些年过得还好吗?”苍老的嗓音,几分愧疚。
“还行吧,好死不如赖活着。”
“……”
她是在讽刺他吗?
还从来没有人敢这样和他说话。
叶朝卿怔了怔,莞尔,“你的脾气也像你爸,什么都敢说。”
唐诗最烦这句话。“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就是想见见你,问问你过得怎么样。这些年,我一直在想你是什么模样儿……”
虚伪!
唐诗冷笑得更厉害。
如果他真惦记她,就不会整整十八年把她丢在那个小镇里不闻不问。他明明有很多机会可以找她,可他没有。
直到他的宝贝孙女不孕,她有代孕价值了,他才说想着她,真恶心。
“不劳惦记。”
“这些年你一直恨着我吧?觉得我绝情,是么?其实我也想过见你,可是……我怕一见到你,过去那些回忆就……”
叶朝卿心里能没一点恨?自然不可能。
当年他是总统,叶康是他最器重的儿子,他想将他培养为下一任总统,多年来苦心帮他铺路,可最后他竟为了一个女人放弃了一切,最后还惨死于车祸。
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痛苦,多年来让叶朝卿饱受折磨。
“也罢,总之你现在都回来了,就先暂时安心住在这,好好完成学业,不用操心其他事情。”
唐诗听了更觉讽刺,暂时,呵,在她有利用价值的时间内?
当然,她也恨不得早点脱离这个鬼地方。
“没其他事我就先回房了。”
“嗯,下周开始上课,你准备一下。”
唐诗没多说,离开了房间。
叶朝卿望着她的背影,摇摇头,她的性格太像她爸了。
将她留在叶家究竟是好是坏?
……
“嘭——”
唐诗正在玩手机,门被粗暴推开。
“拖油瓶!”叶星云大声嚷嚷着闯进来,双手叉腰,一副要挑事的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