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诗见他盯着自己，很无辜地眨巴两下眼睛。“你看我干吗？我脸上有什么？”
霍凌风逼自己别开目光，维持着冷酷的表情。哪怕心中已波澜激荡，眼神仍无一丝异样。
“啪——”
手帕扔到她面前。“擦干净嘴。”
语气，几分浮躁。
“嗯？脏了吗？”唐诗伸出小舌头舔了一圈。
这个动作更加强烈地刺激了霍凌风，眼眸倏然一紧，连神经也跟着紧紧绷了起来。
呼吸炽热。
唐诗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的动作有多诱人，小舌头依然认认真真地舔着，直到霍凌风忍无可忍地低吼一声。“够了！好好吃饭！”
唐诗吓一跳，干吗突然这么凶？不是他让她擦干净的吗？
他也真是个怪人，一会儿温柔体贴，一会儿又凶巴巴的，喜怒不定，完全搞不懂他在想什么。
好在唐诗心大，哪怕对方凶神恶煞，也丝毫不影响她的胃口。再加上她已经习惯了，懒得和他计较。
抓起三明治啃了一口，新鲜美味，好吃得想把舌头吞进去。
身为未来总统，他在政坛上叱咤风云，厨艺居然还这么好，太犯规了。要不要这么完美？
如果脾气再好一些的话，那就真的是神一般的存在。
她乖乖啃三明治，霍凌风躁动的心情才逐渐平复。等她吃得差不多了，他正色道：“我们的协议内容需要调整。”
“嗯？”
“现在要求变了，你不仅仅是完成学业，还要考上大学，协议才生效。”
“啊？”唐诗如遭惊天霹雳，吓一大跳，张嘴就反问。“凭什么？”
“我会多给你一千万。”
“谁要你的臭钱。你明明知道我考不上大学！想反悔就直说，不用找借口。”
霍凌风正色道：“第一，我做的决定从不反悔。第二，你不尝试怎么知道考不上？”
“得了吧，你这摆明就是反悔。我有几斤几两我心里清楚，我能考上，除非太阳打西边出来。当然，我本来就是个学渣，我也不稀罕上大学。”唐诗心里打着小鼓。他丫不会是认真了吧？
“还有六个月时间，一切皆有可能。”
“有你妹！之前已经约定好了，我不同意你单方面更改，你这样太卑鄙无耻。”
霍凌风自然也很讨厌言而无信，可和她相处越久，他就越无法放任她堕落。只要是为了她的将来着想，他不介意背负卑鄙无耻的罪名。
“随你怎么说。我不是在和你商量，你照做就是。”
“凭什么！你是未来总统，可你不是天王老子，这个地球不会随着你的心意转。”这句话，她很早就想说了。
她很清楚霍凌风这种人，他的身份地位赋予了他操控全局的权力。估计之前从没有过敢违背他的命令的人，可她不介意做第一个。
霍凌风抿了口咖啡，面色无澜，轻描淡写道：“地球怎么转我不管，但你……”他目光一沉，不容置喙道：“我管定了！”
“你……”唐诗咬咬牙，六神无主。
相处的时间不长，可她对霍凌风还算了解。他做的任何决定全凭喜好，从不改变。
所以一旦一定他决定了，那么几乎就是不可抗力。
就和地震海啸，山洪暴发一般，甚至比那更恐怖。
“你到底想搞什么鬼？你明知道我最讨厌学习。换位思考，如果你被逼着做最讨厌的事情会怎么想？”
“没有人能逼我。”霍凌风淡淡抛出一个事实。
他想要的，他倾尽全力。他不要的，呵，谁又能奈何？
骨子里，他是一个倨傲强势的男人。但这是建立在他的权力和能力、地位上。他天生就是站在金字塔顶端，睥睨众生的领导者，主宰一切。
“所以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有钱有势，唯我独尊，所以就能随心所欲，不顾人感受是吧？”
唐诗情绪激动，眼里能滚出火来，一个字一个字就跟连珠炮似“噼里啪啦”一顿扫射，但这也不足以让她发泄。
整件事最令她气愤的在于她的无能为力，在霍凌风面前，她太渺小太渺小，她的反抗连螳臂当车都算不上。
“你可以这么理解。”
唐诗差点就绷不住要将他骂个狗血喷头，可那样做没有任何意义。他这人仿佛是没情绪的，不管她怎么骂怎么闹，他都是现在这副鬼样子，根本不把她放在眼里。
她和一只在藏獒面前乱吠的吉娃娃差不多，他心里还指不定怎么笑话她。
闭了闭眼，唐诗强咽一口气。“我是有把柄在你手里，被你牵制，我没办法。但能不能请你稍微有一丁点人性，别赶尽杀绝？”
这话听的霍凌风有一丝不舒服，“我这叫赶尽杀绝？”
“难道不是吗？十八年来我一个人活的好好的，全被你毁了。”
“我继续放任你不管，你才会毁了你自己。”他不想说这种话，那只会令她觉得他虚伪。他做任何事，也一向不喜欢解释太多。
说实话，在他近三十年的生命里，还是第一次为一个女人担心，这般设身处地为她着想。
他不管她能不能理解，哪怕被她憎恶，他也想给她最好的生活。待将来她离开他后……
离开。
一想到这个词，霍凌风心头已经忍不住一痛。
像被刀子划过心脏的感觉，又快又利。
唐诗最讨厌他这副站在至高点，自以为是的模样，反唇相讥。“我好得很，你凭什么说我毁了自己？至少在遇到你之前，我是个自由的人。不必像个傀儡一样被控制着，活得这么累。”
“人生是我的，好与不好只有我自己能判断，想要什么也只能我自己决定，你不是神，别太自以为是。”
霍凌风沉默，不愿和她争论这个话题。
他们不同世界，观念相差悬殊。他没有把自己当成神，也不愿意逼她。只能说，他能给的未必是她想要的。但是从长远来看，是对她最好的。
他不求她理解，更不求她感激，他只希望她能有一段不后悔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