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诗跟着李妈下楼来到餐厅。
霍凌风一如往常，正在看报纸。身后是一片花园，绿荫葱葱，鸟语花香，那只话痨绿头鹦鹉照样叽叽喳喳地叫着早安。
当他抬头与她目光相对，她撞入那双古井深潭般的双瞳的一刹那，心脏剧烈一颤，悸动如潮水般袭来，伴着昨晚激情缠绵的画面，她又羞又别扭，差点就逃了。
“过来吃早餐。”霍凌风的语调一如既往的平静，嗓音低沉悦耳。
但似乎比平时温柔几度。
唐诗的脑子乱乱的，自然感觉不出这一点点差别，扭捏地揪着睡衣，撇撇嘴，走过去。
咚咚咚——心里的小鼓敲得好快，他都能听见吧？
稳住啊稳住，唐诗，你不能这么没出息！
霍凌风继续看报纸，可心思完全不在上面。每一个字他都能看懂，但组合在一起，就完全不知道在看什么。
目光穿过报纸，落在唐诗身上。这丫头今天很反常，平时总叽叽喳喳，废话一大堆又嚣张，今天却安安静静地低头啃着早餐，像个乖宝宝。
她的头发长了一些，乌黑柔亮，披散在颊边，衬得那张巴掌的小脸就更娇小了，惹人怜惜。两颊渗出浅浅的红晕，粉扑扑的，樱桃小嘴小口啃着三明治，一张一合……
昨晚的娇吟就是从这张小嘴中逸出的，一声声像唤春的猫儿，诱惑着他。
“嗯……我要……霍……霍凌风……热……”
光是回味已足够叫霍凌风心猿意马，下腹坚硬。
要命的感觉。
他低低清了清嗓子，克制着那些19禁的画面。修长漂亮的手指将一杯牛奶推到她面前。“昨晚折腾了一夜，喝点牛奶，补充营养。”
“噗……咳咳……咳咳……”唐诗差点喷出一口三明治，呛得厉害，忙灌了一口牛奶。
霍凌风皱眉，既心疼她，又有些想发笑。这丫头总这般莽撞，什么时候才能长大？但不长大也好，永远这么不谙世事，他愿意疼着，宠着。
唐诗咽下三明治，把气儿喘匀了才忙说。“昨晚的事儿你别多想啊，反正我们不是第一次了。”
他们的关系本来就剪不断理还乱，所以她必须表现得洒脱一些，不然会很尴尬。
其实女孩子哪有不介意这事儿的？她骨子里还是很保守的好么？但既然发生了，就只能这样了，她总不可能叫他负责吧？那太蠢了。
“昨晚，是第一次。”霍凌风淡定地抛出一句让她吃惊的话。
“嗯？可在城堡的时候不是……”
“我没碰你，你喊疼，我就出来了。”
他说得太直接了吧？脸都不红一下。唐诗面皮薄，很羞羞。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
“没做？”她惊叫，“那你为什么一直瞒着我？”
“没必要，反正你的第一次必须属于我。”
越高傲自信的男人，越不用刻意强调，轻描淡写的语气，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就像天会下雨会打雷一般不可抗拒。
唐诗一看他这自负的态度就来气，“什么叫没必要？你凭什么决定？自私的混蛋！”
她一气就想动手，但霍凌风先一步察觉，动作敏锐，摁住了牛奶杯。
“你……”
“别闹。”
听听他这语气，好像她是他养的一只宠物。未来总统了不起？可恶！
打不过他，也骂不过他，唐诗只能跟自己生气。
说来说去，只怪自己不小心，被别人下药，给了他机会。那种情况，所有男人都会出和他相同的选择。自己送上门的，第一次被吃抹干净也只能认了。
唐诗生了一会儿闷气，慢慢冷静下来了，但忍不住补充了一句。“我昨晚被人下药了。”
“我知道。”霍凌风说得淡定，眼里却掠过一抹寒芒。敢碰他的女人，他定要让他尝尽生不如死的滋味儿。
昨晚……是他的订婚宴。想到这，三明治突然变了味，变得有些苦涩，唐诗味同爵蜡，“你昨晚订婚了吧。”她努力想用说得无所谓，然而语气无法轻松，有点儿闷闷的。
这种感觉复杂难辨。
她是有点缺心眼，但不是真的没心没肺，女人大多敏感，容易想太多，她也不例外。
在他的订婚夜和他上床，多少有些负罪感。但这件事太复杂，孰是孰非，无法用一两句话说清楚。
不知是叶星梦欠她的，还是她欠叶星梦的。
霍凌风喝完咖啡，起身，“我去天鹅堡，今晚回。这两天你先在这好好待着，李妈，照顾好她。”
“是，霍先生。”李妈恭敬地鞠了一躬。
唐诗翻了个白眼，嘴里嘀嘀咕咕。“什么照顾，你是让她看着我吧，又搞禁锢那一套，讨厌鬼。”
……
冷雨在车里坐了一晚，彻夜未眠，有些憔悴。见霍凌风出来，立刻恭顺地拉开后座门。
“是谁指使？”霍凌风一上车便问。和现在完全阴沉的脸色相比，他刚才在别墅内简直可以说如春风般温暖。
“是……”冷雨欲言又止。
“说！”
“是星云小姐，她和张子俊是初中同学。”
即便不用调查，霍凌风也猜得八九不离十。叶星梦温柔善良，叶星云却是个反例。平时嚣张跋扈也就罢了，现在歪主意竟然敢打到唐诗头上，找死。
但他不急着对她下手，他自然有办法对付她。
“张子俊，终生监禁。另外，派几个人在牢里‘好好招呼’他。”
威严的脸，发出冷酷的声音，比冰渣子还寒冷。
冷雨点头。“是。”
……
上午十一点，天鹅堡被记者围得水泄不通。财经台的，政治台的，国外的，娱乐台的，至少有几百名记者，黑压压一片。
“霍议长的车……”不知哪个记者喊了一句，记者大军立刻压了过去。
“咔擦咔擦——”相机闪个不停，几百台摄影机和话筒齐齐对准加长型轿车。
“轰轰轰——”
“别踩啊……”
“我的相机……”
人挤人，每个人都想挤到最前面，个个的脸都变形了，像一群妖魔鬼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