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二 齐鲁会盟
转眼一年过去,鲁国国内平安无事。孔丘任职中都宰,政绩斐然,四方来归。鲁定公十分满意,升迁他为小司空。可后来一想,中都毕竟是小地方,如果用治理中都的办法治理鲁国,效果岂不更好。于是很快地又升迁孔丘为大司寇,主管鲁国的刑讼。
鲁国原本在阳虎强兵政策的影响下,军力大长。现在孔丘又以礼治国,民心归附,鲁国的国力在阳虎兵变之后的一两年内有了显著的增长。鲁国的太平景象和蒸蒸日上无形中给地理相邻的齐国带来强大的震慑。齐国不少官员认为,如果鲁国再这样下去,可能会对齐国形成重大威胁。晏婴已经年老,近来生病在床,代理国相的黎鉏向齐景公献计:派人到鲁国相约,约于夹谷会盟。表面上是会盟,实际是将兵士扮成莱国的野人,将鲁定公劫持到临淄,让他做第二个鲁昭公。
在鲁定公的后花园里,孔丘拿着齐国送来的竹简仔细地看着。鲁定公高兴地说:“夫子觉得怎么样?夫子治国有方,齐国仰慕得都要归还鲁国土地了。”
孔丘有些忧虑地说:“这里面充满了溢美之词,很多都是夸大的不实之辞。臣不过做了司寇几天,就说臣把鲁国都治理得上下有序,百姓安乐。况且毫无来由,齐国怎么会想起归还郓城呢?臣还是觉得,去自然当去,但是一定要带兵车,有所准备。”
鲁定公也有些顾虑,说:“你说得也是。不过这上面可是说两国国君仿乘车之会故事,不带甲兵的啊。”
孔丘断然地说:“有文事必有武备,还是两手准备的为好。”
季桓子在一旁说:“可是我们鲁国以礼仪信义闻名天下,如果我们带了兵士被齐国发现,岂不会让人家怀疑我们的诚意?”
听季桓子这样说,孔丘沉思着拿不定主意。
“郓城是个好地方啊!”鲁定公站起来说道:“寡人心意已决,不带兵车,寡人带几个从人傧相即可。”
看到鲁定公已经做了决定,孔丘说:“如果是这样,臣请随主公前往,为主公傧相。”
会盟的处所在齐鲁交界夹谷的一块空地上,这里山花烂漫,溪流淙淙,绿草茵茵,一片好景致。仆从抓来了一只大雁,在大雁的脖子上割了一下,血便汩汩地流了出来,滴入了盛满酒的两只酒爵内。齐景公微笑着拿起其中的一爵对着鲁定公说:“齐鲁两国,唇齿相依,历代姻亲不断。近来听说鲁国大治,不胜喜悦,特约您到这里,会盟是假,游山玩水是真。”
孔丘拿起案上的另一酒爵恭敬地交给鲁定公。鲁定公拿起酒爵,笑着说:“难得您有如此兴致,希望两国从此能世代交好。
两人各自一饮而尽,然后笑着坐回自己的座位。
此时,音乐声起,节奏十分散乱,孔丘不禁皱起了眉头。只见一些齐国野人跑了进来,跳着奇怪的舞蹈。装扮奇形怪状的齐国士兵嘴里叨念着什么,在距离鲁定公不远的地方手舞足蹈。
孔丘觉得有些不对劲,用身体护住鲁定公,他也已经认出了曾在高昭子家供职的黎鉏。
黎鉏看孔丘挡在了鲁定公的前面,觉得情况不妙,举起手正要击掌。这时只听孔丘大声喝道:“都给我退下去!”
跳舞的人并不理睬,仍然向鲁定公围拢来。孔丘猛地跑到奏乐的地方,抬腿踢翻了乐师的乐器。音乐声止,所有在场的人都愣在了那里。
齐景公刚想要说话,黎鉏示意由自己来说。他走上前一步,说:“司寇这是什么意思?早听说夫子以精通礼仪著称,难道这样,就是鲁国的礼仪吗?”
孔丘凛然地说道:“齐鲁两君友好盛会,不用宫廷雅乐,为什么却用夷狄之音?齐国主公想来不会对这些野蛮人的如此行为觉得很对吧?”
齐景公有些语塞地说:“这些……都是些莱国的俘虏……”
孔丘说:“这就更加不对了,两国国君相见会盟,一群蛮夷的俘虏,难道也有资格来献舞?”
孔丘厉声对那些化妆的野人说道:“还不快给我滚出去!”
黎鉏站起来说:“既然鲁国君臣喜欢宫廷雅乐,那么就请欣赏齐国的宫廷之乐。”
乐声再次响起来。一群侏儒手里拿着小小的刀剑,随着音乐舞蹈而出。这时侧面的帐子里又走出了十位美女,站在那里各自舞动起来。鲁定公看到美女,眼睛发亮,他直直地看着。
美女一边舞蹈,一边和侏儒们向鲁定公的座位靠近,带头的侏儒见定公只顾专心看美女,于是举剑向定公刺去。孔丘看到侏儒的刺杀动作,守护不及,只好惊呼:“主公小心!”
只见人影一闪,侏儒应声倒地。鲁国左右司马和子路率兵及时赶到。孔丘暗喜,起身质问齐景公:“不知贵国这是什么意思,还请齐国主公解释。”
忽然,帐帘打开,晏婴颤巍巍地被晏圉搀扶了进来。齐景公忙跑过去一起搀扶晏婴。
晏婴附耳对齐景公说:“田大司马召集军马,齐都恐怕危急。”齐景公马上改变了脸色,做了个手势,齐国的侍从收起了武器。齐景公向前走了一步说:“这次盟会,鄙国多有失礼,请鲁国君臣不要见怪,希望今后齐鲁两国交好,不要再起争端,目前齐国有事,鲁国请出三百乘兵车跟随。”
鲁定公正想答应,孔丘上前一步说:“那请齐国奉还历年占鲁的汶阳、郓城、龟阴三地,鲁国自当跟从。”
齐景公想了想说,我答应你。黎鉏在旁边想要插话,景公一字字地说:“你再说一个字,我就杀了你!”说完与晏婴匆匆走了出去。
孔丘暗自庆幸,十天来的私下打探和精心策划,幸好有惊无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