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绍理不禁要问自己
真的有很多事,没看清楚过吗?
真真假假?
孰是孰非?
真相就像急于诞生的雏鸟将坚硬的蛋壳顶得裂出了缝,但还只能看见缝隙间的世界,看不清外部世界的全貌。
“金局长,这件事您先帮我压下吧!”余绍理冷静地说道。
“余总!你!”金局长无奈地摇摇头,“我这里可以帮你瞒住一阵子,但是你别忘了,这些照片谁都可能拿得到,那个摄像家既然能给我,他也同样有可能给别人。”
“谢谢,金局。不过我现在没精力管这些,船到桥头自然直吧!我先走了,告辞,改天请您喝茶吧!”
“等一下,有件事差点忘记告诉你。”
余绍理收回迈出去的脚。
“薛凝改成有期徒刑20年了!”
“她还没死?我记得没错的话,她是死缓。”余绍理一听到薛凝两字,不禁锁眉。
“一年半前由死缓改成无期,这次由无期改有期。”
“凭什么!她犯下的罪难道不够她死几次吗?”
“但是,余总,您别忘了,她从未认罪过。她在牢里的良好表现以及这三年来不断的申诉让她有了被改刑的理由!”金局长顿了顿,“而且她有话要对你说。”
“什么?”余绍理难以置信。
“她想见你一面。我接到监狱那边的通知,她想透过我给你传达这个消息。”金局想了半天还是觉得如实相告比较合适。“她说如果你不去见她,你以后会后悔的!还有她不希望你跟任何人透露她的情况。”
“她有把握我一定会去?”
“但是她非常有把握地说,她只会坐五年牢。而理由,如果你去,她就会告诉你!”
“这个女人!”余绍理愤恨地咬字。
“余总,别生气!我觉得您该去见她一面,有些事还是搞搞清楚得好。我入职这么多年,头一次碰上这么坚定不认罪并且坚持不懈的犯人。”有时候,金局长也会怀疑,当初是不是弄错了人。
“她就是嘴硬!”
“其实,余总您自己心里明白,她哪里只是嘴硬而已!若是平常小姑娘,家破人亡又身陷牢狱,恐怕早就自行了断了。但是薛凝愣是将这绝望变成了希望。”
“那金局,您怎么认为?”余绍理忽然觉得自己小看了当年那个爱耍小技,冲动任性的女人。
“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她有要活下去的理由,就算孤身一人,也要活下去的理由。”
想不到平时圆滑世故的警察局长也是睿智聪慧之人。
余绍理有种识人不清的感觉。
大智如愚还是偶有见底
他看不懂了。
而他看不懂的,何止警察局长一人?
就连那个让他恨得咬牙切齿的薛凝,也是如此。
“余总,余总!”
余绍理回过神,“金局的话令我深思。也让我茅塞顿开,醍醐灌顶。真的是非常有道理!”
“余总,我知道您是怎样的人,我欣赏你,所以我会多言。希望您见谅。”见过的人多了,什么人值得相交,什么人应该远远避开,金局长的心里都明白着。
“金局麻烦你了!您的恩情,绍理放在心里。”余绍理了解他的好意,“今天,我先回去了。有空我会去看薛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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