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宫等级位号。这个时期,西汉后宫等级除了昭仪都已完备,共十三级。婕妤视上卿,比列侯。娥视中二千石,比关内侯。华视真二千石,比大上造。美人视二千石,比少上造。八子视千石,比中更。充依视千石,比左更。七子视八百石,比右庶长。良人视八百石,比左庶长。长使视六百石,比五大夫。少使视四百石,比公乘。五官视三百石。顺常视二百石。无涓、共和、娱灵、保林、良使、夜皆视百石。上家人子、中家人子视有秩斗食云。(顺带说一句,因为“五官以下,葬司马门外”,也可以说,五官以上才是真正地天子后妃。)
(刘弗陵愤怒:“之前破坏朕的形像,如今不让朕出场,你究竟居心何在?是不是真想让朕踹你一脚?朕不介意牺牲形像!”易楚干笑:“陛下怎么能轻易出场呢?没有粉红票,我怎么舍得让你露脸!”……欲知后事如此,且待下回分解……)
24、结发为夫妻
(又迟了……泪奔……周末实在不适合码字啊……)
始元四年三月甲寅,立皇后上官氏,赦天下,辞讼在后二年前,皆勿听治。
这是汉室第一次为立后赦天下。(注1)
荣宠背后呢?
寝殿外,所有宫人悄然无声,可是,灯火熄灭的寝殿内,同样没有一丝声音。
倚华与其它长御一样,敛垂眼,面无表情。
----并不意外,不是吗?
----没有人会真的希望天子宠幸六岁的皇后吧?
唇边绽出一丝冷笑,倚华缓缓地吐出一口气,让心头的情绪随之消散。
----那个皇后也未必需要别人的怜惜。
朱幄围绕的寝台上,刘弗陵看着六岁的妻子,也在笑。
之前在未央前殿。授皇后玺绶。看着那个女孩走近。他便笑了----三翟六服。副笄六珈。沉重严肃地妆束放在一个小女孩地身上。只让人觉得可笑。
簪珥长(注2)。步摇以黄金为山题。贯白珠为桂枝相缪。一爵九华。熊、虎、赤罴、天鹿、辟邪、南山丰大特六兽。烛光地映照下。代表皇后身份地各种饰。夺目耀眼。美得惊人。
刘弗陵相信。他地小皇后身上所负载地重量远超过自己。毕竟。他只要戴一顶通天冠而已。可是他地皇后没有任何表示。完美地完成每一道程序。浓妆遮掩了她地所有神色。直到进入寝殿时。他才现。她地鬓已完全湿透。
于是。沃盥、三饭、酌爵、脱服后。按照赞地提示。刘弗陵抬手。迅速解开皇后头上地束笄缨。五采繁缨解开。浓密地长垂下。刘弗陵清晰地听到了一声轻松地低叹。
----她也不是没有感觉啊!
仪式到此结束。所有人退出。带走了所有烛火。留下他与他地皇后在黑暗中并坐。
听不到漏刻的滴水声。刘弗陵不知道两人在寝台上坐了多久,只能从双腿隐隐麻地感觉推测----至少该有半个时辰了。
----她为什么不说话呢?
确认他的皇后并没有睡着,刘弗陵困惑了。
随后,他想到即位那天,八岁的自己在未央前殿被霍光领到帝座之上,百官伏跪拜称寿,自己却连声音都不出。
刘弗陵觉得自己可以理解皇后的沉默了。
----陌生的环境!
----阳生的人!
今夜,他与成为婕妤一个多月地她,第一次见面。
刘弗陵觉得自己应该主动一点。
----其实。在这件事上,他没什么可抱怨的。
----即使有,他难道还能够迁怒一个不懂事的孩子吗?
他起身在她的面前坐下。将那些被自己解开的长拢到她的耳后,尽量将声音放到温柔的程度:“以后,我叫你颀君可好?”
等了好一会儿,他的皇后才轻轻点头。
他的手搭在她地肩上,轻微的碰触让刘弗陵知道他的皇后在颤抖。
----是紧张,还是恐惧?
思索着无谓地疑问,刘弗陵伸手解开她身上绛衣的系带。随即,一直低着头的皇后终于抬头看向天子,满眼的困惑。
“解衣。我们好睡觉。”刘弗陵微笑着解释。
这似乎提醒了他的皇后。小女孩一脸歉疚地伸手,解开他身上袍服的系带。
----想必是有人教导过她应当做什么。
随后,刘弗陵看着女孩站起,伸手拔下他头上的笄,随后便重新坐下,期待地望着自己。
----结!
刘弗陵想起自己还漏了最后一步。
一手握住女孩的长,一手抓着自己头,将两束丝缠绕成结。很简单的动作,刘弗陵却感到心中一阵悸动。
----他地妻……
“就寝吧。颀君。”他再次轻唤她的名,随后与她并肩同卧。
----没有睡着。
直到去年,刘弗陵才知道自己不习惯与人同寝。
鄂邑长公主为他选了周阳氏的女子,比他长三岁,温婉美丽,他是喜欢的,更何况,那个女子教导了他,什么是人伦之事。
可是。他没有办法与她同寝。
初晓人事的那夜。三更鼓响,他还是起身让人将她送离他的寝殿。因为第二天有朝议,一干重臣必然要前来谒见,他不能让自己因为彻夜不眠而精神萎蘼。
之后,不管是哪个人侍寝,都是如此。
----今夜,不会例外的。
闭上眼,静静地休养精神,片刻之后,刘弗陵睁开眼,转过头,果然现他的皇后同样睁着双眼,一眨一眨地望着幄帐顶上垂下的各种装饰。
“睡不着?”刘弗陵轻声询问。
----既然都睡不着,也不能做其它事情,就聊聊吧!
----除了授玺绶后地拜谢,他还没有听过她的声音。
兮君转头看着天子,不好再用动作回答,她沉默了一会儿,低声回答:“是的。”
“是不习惯寝台吗?”刘弗陵记得金建说过,他的寝台上换了一样东西,他便睡不着,至少要适应十多天。----她也是如此吗?
兮君眨眨眼:“不是。”
刘弗陵觉得她眨眼的神态很可爱,于是,他也学着眨了眨眼:“那为什么睡不着?不累吗?”
兮君微微撅嘴,随即收敛起情绪,不答反问:“陛下为什么不睡?”有些像赌气。
刘弗陵想了想,觉得还是由自己来说比较好,便如实地回答:“我不习惯身边有人。”
“我也是!”兮君的声音颇有些惊喜的意味。
“哦?”刘弗陵也很讶异,随即就听他的皇后轻声解释:“我向来都是一个人就寝,现在,旁边多了一个人……你是皇帝啊,我待会儿若是压到你身上怎么办?”
小女孩十分苦恼。
----她的保母说过,她睡觉时很不安分地。
刘弗陵低低地笑出声:“那就压呗!最多就是被我掀到一边。”
兮君很吃惊:“可是,保傅告诉我,我若是对你无礼,就会受罚,还会让家人也跟受罚!”
刘弗陵忽然想知道,大礼前,是谁在负责教导他地皇后……
他笑得很愉悦,侧过身,轻抚她的鬓:“那不是无礼,再说,我不说,你不说,谁知道呢?”
兮君恍然,笑得两眼弯成了月芽:“陛下也不像她们说地那样嘛!”
“她们?”刘弗陵好奇了。
“就是长御、女史……好多人……”兮君扳着指头数着。
刘弗陵按下她的手,追问:“她们怎么说我的?”
兮君皱眉:“陛下不会罚她们吧?她们都很怕你的样子!”
“不会!”刘弗陵轻笑,“便是罚,也是你罚她们!你是皇后。”
兮君不明白他的意思,不过,还是回答了他的问题:“她们说,陛下的心思很难猜,我要小心地与陛下相处,不能让陛下讨厌……”
小女孩一边回忆,一边轻声地复述,稚嫩的声音缓缓流过他的心田,很舒服的感觉,而看着那张极其认真的小脸,刘弗陵不由放松了身心,脑海中时时紧绷的一根弦在此时渐渐放松……
轻微的声响陡然传入耳中,刘弗陵猛地睁开眼,刚要起身便觉得自己手中握着什么……
----小小的一双手,他的一只手便能完全握住,此时也正握着。
他缓缓抬眼,看到他的皇后将头挨在自己的颈侧,睡得正甜,两人之间,紧贴的手臂下,凌乱的丝缠绕在一起,昨晚他亲手打成的结已乱成一头,完全看不出该如何解开……
----他的皇后……
----结为夫妻,恩爱两不离……
轻抚女孩的额头,看着她皱了皱眉,头更深地挨进他的怀中,以回避着他的碰触,他无声地微笑。
----他的颀君……
注1:文帝、武帝立后时虽然有也赦天下的记录,但是,从诏书看,并不是为立后而进行的,所以,易楚就这样写了。
注2:,音同掷,是簪的一种,有齿,外形像窄而长的梳子,因佩戴的身份不同而有不同的规制。
25、收玺
伏暑六月,炎炎盛夏,宫殿中到处都放了冰器,隔绝了暑热之气,换得一室清凉。(秀书网专业提供电子书下载-lwen2)
看着宫人将纯丝帷帘卷起,各处的冰器也都换上了新的冰块,倚华满意地点头,与内令丞一起走进内寝。
撩起幄帐的一角,倚华便看到年幼的皇后对自己微笑。
摆了摆手,示意宫人、内将幄帐的垂帘收起,倚华在寝台旁跪下,轻声问安后,请皇后起身。
兮君其实早已醒了,只是因为之前被长御教导过,必须等她们问安恭请后,她才从寝台起身,因此,她便一直没有出声。
今天距她成为皇后已有三个月,按照宗正与太常的提议,她今天需要谒高庙,以成妇之义。
庙见之服与册后时所穿的青上缥下的朝服并不一样,乃是绀衣皂裳,深青扬赤色的丝帛深衣隐领袖缘以绦,其它佩饰却是一样不差。
为皇后系上长二丈九尺九寸的黄赤缥绀四采长绶以及同色的绲带,再佩上淳黄圭,黄金辟邪等礼器,倚华站起身,对兮君道:“假结、饰待中宫用过朝食再戴吧!”
端坐时,腰间的这些东西都逶于席上,感觉不到重量,饰就不一样了。
兮君自然没有不乐意的,让宫人梳好髻便乖巧地坐到已摆好朝食的朱漆长案前,安静地用膳谒庙礼冗长费时,昼食是肯定用不了的,朝食必须多用一点。
用过膳,重新坐到妆镜前,任由宫人为自己妆扮容颜,待最后一支九华爵也稳稳簪上髻,兮君从镜中看到倚华摆手让众人退下,随后恭敬地跽坐于自己身后,轻声道:“中宫还记得今天要做什么?”
兮君愣了一下:“见高庙……”还有什么?
倚华不由苦笑。摇头道:“中宫忘了婢子昨晚地进言?”
兮君恍然:“向长公主要皇后六玺!”
倚华点头。
与皇帝一样。皇后有六玺。因为数量太多。体积庞大。并不由自己随身佩带。而是由特定人员掌管。
册后前。皇后六玺收于少府之中。册后之后。六玺当收入椒房殿。由皇后指定亲信尚玺。但是。兮君册后之后。鄂邑长公主以皇后年幼为名。将六玺收入承光宫。“代为掌管”。内外都认为此举合理。没有一点异议。
倚华却不这样认为----没有六玺,莫说署理宫廷,便是皇后私府。兮君也动用不得,更重要的是,玉玺在他人手中,皇后还有什么威信可言?
----除了册后那夜,天子一直住在建章宫,连未央宫都不进,更别说踏足椒房殿,只有每隔五天,皇后亲自上食时。帝后会在骀荡宫同寝一夜。
兮君不知世情,倚华却清楚,这种情况对皇后的地位十分危险。
----皇后年幼不能承恩,若是椒房殿再没有足够的权威,那些蒙宠的女子岂会甘愿伏?
----必须让那些人明白,即使皇后目前只有一个虚名,也不容冒犯!其它人没有资格觊觑椒房殿!
“庙见之后,陛下与长主为大将军、左将军设宴,宴前必有叙话之隙。皇后要在那时提出要求。”倚华再一次细细地交待,“若是错过了,便很难再有这么好的机会了。”
----三月而庙见,称来妇也。择日而祭于祢,成妇之义也。
这是儒家推崇的礼,汉室本无此制,但是,自先帝起,儒学渐兴。宗正与太常依《礼》提出庙见之议。朝中却是一片附议,因此。兮君才要在今天谒高庙。
同样,因为天子未行亲迎之礼,今日设宴,亦有“妇入三月然后婿见”之义。
兮君连连点头。
正因为年幼不解世事,她才更加敏感,仅凭直觉便能察觉他人于己的善恶之意。她很清楚,这个受命前来地长御是真心为她考虑,而且,这些事情,她想不明白,除了照办,自然别无选择。
对兮君来说,最值得庆幸的是,高庙与太上皇庙一样在长安城中,而不似其它庙,皆在陵寝侧近,远离长安,因此,相较各种仪式排满几天几夜的册后大礼,大半天的庙见祭礼要轻松许多。
因为高庙就在桂宫之北,鄂邑长公主便将为皇后亲族所设的宴席定在桂宫明光殿。
庙见之后,祝阖庙门时,刘弗陵轻声问皇后:“颀君去过明光殿吗?”
未央宫与桂宫有紫房复道相通,来去十分方便。
兮君也用极轻的声音回答:“没有!”随即耷拉了眼角,无奈地说:“出了掖庭,我就分不清方向了。”未央宫对六岁地孩子的确是太大了点。
十二岁的天子勾起唇角,轻笑低语:“那么,待会儿,你可别太吃惊了。”
兮君讶然不解。
周长也不过十里的桂宫从不是天子起居的正宫,自然不能与未央、建章相比,但是,明光殿却真的让兮君在下舆的瞬间,讶然失声。
----明光殿,皆金玉珠玑为帘箔,处处明月珠,金此玉阶,昼夜光明。
金玉相映,原本柔和的明珠光芒变得耀眼炫目,兮君回过神来便想抬手遮眼,不料手腕方动,就被天子握住。
兮君转头看向天子,但是,刘弗陵并没有看她,只是携着她的手走进明光殿。
无论是霍光、上官桀,还是鄂邑长公主,都没有参与庙见地资格,因此,三人都在明光殿等候帝后。
兮君的手一直被皇帝握着,因此,她只能加快步伐,以跟上刘弗陵,直到在幄帐之中坐下,她才有机会打量殿中都有哪些人。
----人并不多,上官家除了她的父祖,只有上官桀地妻子。而霍光只带了已许婚给金赏的六女儿霍渺君,此外就是鄂邑长公主的儿子。
很显然,这对年少的帝后并不是殿中的主角,参礼后,鄂邑长公主与上官安继续之前未完的谈话,一副相见恨晚地模样。眉目带笑,极是愉悦,而霍光与上官桀比邻而坐,同样也在转声交谈,但是,两人都是一脸严肃,似乎正在商量什么重要的事情,坐在右席的安阳侯夫人一直在对霍渺君说话,仿佛是在教导这个晚辈。唯独长公主之子无人交谈,不过,看他在殿门旁与黄门令商议地样子。显然更像宴客的主人。
“若是想与谁叙话,可以让宫人传召那人过来。”刘弗陵轻声提醒自己的皇后。
兮君摇了摇头,正好看见倚华给自己眼色,心中一沉,想了想便对皇帝说:“陛下,傅母说,庙见之后,我才是真正地皇后,难道上次那个大礼之后。我还不是皇后?”
刘弗陵登基后,霍光等人都以经文大家为其师,这种问题自然难不倒他,再说,庙见前,宗正、太常已上过好几份奏记,都是说明庙见之礼的必要性、重要性,因此,他几乎是不假思索便回答兮君:“妇谓嫁曰归。明无大事,不返于家。三月一时天气变,祭行返马而留其车,妇道可以成之也。考妣俱没,庙见祭奠犹妇见舅姑。朕承高祖之尊,故见于祖庙而不见亲庙。”
这一番解释,兮君听得似懂非懂,因此,刘弗陵说完后。她愣了好一会儿。才怔怔地反问:“是不是庙见之后才算完成皇后册封?”这是倚华对庙见的解释,这会儿却是问得恰到好处。
刘弗陵不无讶异。却还是笑着点头:“颀君真是聪慧。”他本以为她不可能明白。
兮君皱眉思索了一会儿,很是好奇地询问:“那么,我可以用皇后玺了?”
她的声音不大,但是,这个问题十分敏感,殿中立时一静。
兮君仿佛没有察觉殿中诡异的寂静,而是继续以好奇、兴奋的语气对天子道:“我都没有看清楚那六块玉玺地样子呢!”
刘弗陵轻咳两声,以掩饰自己的无言以对,抬眼看向坐于幄帐左近之席的鄂邑长公主。
他当然明白,自己地皇姊想用这种方法掌握后宫、架空皇后,但是,此时此刻,面对年幼的皇后的稚声询问,她可有办法应对?
----更何况,此时殿中,无论是霍光还是上官父子,恐怕都更加希望皇后六玺在皇后手中吧!
上官安自然看到了这个机会,眼角余光迅速扫向自己地父亲,看到上官桀不经意的颌动作后,本就坐在鄂邑长公主案侧的他笑着对长公主道:“长主就让皇后看看自己地玉玺吧!”
鄂邑长公主强笑,刚想开口,就听霍光若有所思地道:“玺印信重,地确不宜收归旁宫。皇后礼成,六玺还是收于椒房殿为宜。”
鄂邑长公主暗恼不已,却找不出理由反对。
虽然皇帝六玺无霍光之命,无人敢用,但是,的确仍是收在未央前殿,由尚符玺郎管管。
当然,霍光也动过收玺地心思。先帝崩后未葬,一夜,未央前殿频出古怪之声,群臣相惊,霍光借机召尚符玺郎,打算收取六玺,但是,那个郎官坚决不肯交玺,霍光大怒,打算强夺,那个郎官在殿中按剑宣言:“臣头可得,玺不可得也!”这句震住了所有人,霍光无奈,没有再坚持。第二天,有诏增此人秩二等,可随即便有旁人代替他负责尚符玺之事。新任的尚符玺郎只听霍光之命,玉玺虽在帝宫,但是,皇帝的诏书没有霍光同意,他是绝对不会用玺地----原因便是,皇帝年幼,尚未元服亲政。
情势逼人,鄂邑长公主只能命人去取皇后六玺,同时开始盘算如何学着霍光的法让自己的亲信尚符玺。
倚华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却陡然听到天子漫不经心的声音:
“说到玺绶,大将军,赏嗣侯后身佩两绶,同为敬侯子,能让建也佩两绶吗?”(注)
注:汉代一官一印,一印一绶,当然,侍中一类无秩等的加官是没有印绶的。金赏是奉车都尉,秩比二千石,要佩银印青绶,嗣爵侯后,需再佩列侯的金印紫绶,所以是两绶,当然,还有两印也要随身带在腰上,不过,印一般都会装在囊里再挂在腰间,我暂时还不清楚是不是一印一囊。(无限感恨地说,古人的身体素质其实比现代人强,尤其是汉代,从考古现看,男子身高一般都在一米八以上啊!)
26、封侯事、尚符玺
“金氏兄弟二人,不能都佩两绶吗?”
众人沉默,明光殿内十分安静,刘弗陵与兮君之前一样,都仿佛没有丝毫的感觉,继续追问,他微笑着,语气与神态都很随意,仿佛只是凑趣提了一个自己忽然想到的问题。(秀书网专业提供电子书下载-lwen2)
倚华并不这么么想。
虽然朝中不少人都是身兼数职,但是,除了一个正职之后,其它都是无秩的加官,代表某些权力、职责,没有人都真的同时兼任数职,能佩两绶以上的,一般只有两种情况,一种是因为受封爵位而得到相应的印绶,另一种原因是战时为将而佩将军印绶。
很显然,在目前的情况下,只有封侯能让金建与兄长一样同佩两绶。
----天子是希望给自己的亲信封侯吗?
沉默之后,所有人都望向霍光----天子是在问大将军。
霍光端坐着,身子挺得笔直,很恭敬地倾身低头:“陛下,赏是嗣父为侯。”
除了兮君,殿中所有人都暗暗翻了个白眼。
----谁都知道,金赏是嗣父爵为侯后,才能又佩金印紫绶。
刘弗陵望着霍光,对这个答案很失望,随后,似乎是觉得这样的失望在这种场合并不合适,他笑了笑,半真半假地道:“封侯这种事,还不就是在于我与将军的意思吗?”众人俱是脸色骤变,霍光的眼底闪过一丝沉郁,面上却是与众人一样的震惊不解。
刘弗陵也十分懊恼----他怎么就挑明了“封侯”呢?
----霍光地回答并不令人意外。他怎么还那样说呢?
----霍光会怎么想?
----上官桀会怎么想?
----他地皇姊会怎么想?
----今日设宴。内外这么多人。消息恐怕很快就会传到燕国与广陵国。他那两个兄长会怎么想?
漆案掩饰下,他将自己的手紧紧攥成拳手,修剪整齐的指甲一点也不长,却让他感觉到了从掌心传来的钝痛。
“佩两绶就是封侯吗?”兮君的声音划破殿中的沉静。所有人不由自主地松了一口气。
----有人说话就好。
刘弗陵转头,与兮君困惑地眼神正好对上,他不由莞尔,随即便察觉了手背上传来的温润感觉,他稍稍垂眼,果然看到兮君正努力地想抓住他的手。
松开拳头。随即握住兮君的手,刘弗陵皱了皱眉,以不甚确定的语气对他的小皇后道:“应该是吧!我只见过因为有列侯爵位而佩两绶地人……”
“噢!”兮君点头,似乎是明白了,但是,所有人都看到皇后的眼中仍是一片茫然。
鄂邑长公主掩唇轻笑,其它人也因为这一幕而显露一丝笑意,只有霍光在笑意浮现的同时,起身执礼进言:“陛下。高皇帝有约,有功乃得封侯。”
高皇帝末年刑白马与群臣盟誓:“非刘氏不王,若有亡功非上所置而侯。天下共诛之。”因此,窦太后让景帝封王皇后之兄王信为侯时,周亚夫说:“高帝约非刘氏不得王,非有功不得侯。不如约,天下共击之。今信虽皇后兄,无功,侯之,非约也。”
----以皇后兄尚且如此,何况金建只是皇帝近臣?
霍光的答案显然可以让所有人接受。刘弗陵也立即起身,恭敬地回答辅政臣:“朕受教。”
只有鄂邑长公主与上官安在霍光说话的瞬间,脸色变得很难看,但是,随即便收敛了。
作为皇后长御,倚华站在幄帐的一角,正好可以看到鄂邑长公主与上官安,虽然一直垂着头,但是。她还是将两人一瞬间的神色变化收入眼底。
----什么原因?
倚华正在暗暗思忖,便见太官尚食悄悄走到长公主身边请示布膳之事,她目光一凝,瞥了一眼漏刻,不由皱眉。
此时此刻,她一个长御什么都做不得,只能稍稍抬眼,以目光给皇后示意,至于年幼的皇后能否意会……她着实没有把握。鄂邑长公主示意尚食退下。对众人道:“哺时也就差三刻了。上与后皆未用昼食,哺食便提前一些吧!”
刘弗陵素来尊重这个如同养母的皇姊。自然无异议,其它人当然也不会为这种事有异议,于是,鄂邑长公主转头,正要吩咐尚食,却听皇后稚声稚声地询问:“我能不能先看玉玺?”
鄂邑长公主地动作一僵,跟着就听到天子无奈地调笑:“皇后准备拿玉玺当食肴了?”
“才不是!我知道玉是不能吃的!”兮君对天子的话十分不满,嘟着嘴,双手攀着刘弗陵地胳膊,不依地轻摇。
“对!玉是不能吃的!皇后真聪明!”刘弗陵在兮君不断加大幅度的摇晃中,轻笑着附和。
殿中其他人随天子的笑声一起出善意的笑声。
笑声中,前去承光宫取皇后六玺的宫人终于返回,在绣幄前将呈着皇后玉玺的六只漆匣呈上。
皇后玉玺之文与帝玺相同,分两类各三种,皆是白玉螭虎纽。(注1)
将六只丹色漆匣放在皇后席前的漆几上,长御们又依次将六只玉玺分别自匣中取出,平放在匣上。
兮君好奇地伸手,轻触方玺之上形象生动的螭虎雕刻,随后便想捧起玉玺细看,但是,玺玉之重远超过了她地力量,试探了一会儿,她苦着脸望向倚华:“长御持玺让我看看玺文。”
倚华与其它长御依言将玉玺拿起,让皇后能够看到阴刻的篆体玺文。
“为什么要用六只玺?”兮君望向天子,希望他能给自己答案,“它们都是什么意思?”
刘弗陵抚额----他只关注过皇帝六玺,对皇后六玺却是一点头绪都没有。
“谁为皇后尚符玺?”他不知道,却知道如何找那个知道答案的。
皇帝六玺或由侍中掌管,或由近侍郎官掌管,皇后六玺则素来由内谒掌管。
天子亲询之下,郭穰硬着头皮步入幄帐,参礼后为皇后解释:“皇后三玺在祭祀、谒庙、亲蚕时使用,中宫三玺在处理宫务等事时使用。”(注2)
他解释得很简明,兮君点了点头,刚想追问,便看到倚华轻轻摇头,便咽下了问题,转而对郭穰道:“内谒令尚符玺,稍后再为我释惑吧!”
“敬诺!”郭穰稽应诺,示意殿下侍奉的谒将六玺收起。
虽然一直低着头,但是,郭穰清晰地感觉到,几道目光都投在自己身上。
----烈火灼身啊!
注1:按《汉官六种》所记,皇后玉玺是金螭虎纽,但是,根据目前所知的西汉“皇后之玺”的实物来年,却是与皇帝玉玺一样的白玉螭虎纽。
注2:这六玺的内容、作用纯属易楚杜撰,勿深究。
27、幸?
椒房前殿,苏合香氛氤氲暗动,冰凉的气息沁人肺腑,重帷绣幄之后,兮君坐在玉床之上,神色认真严肃,腰挺得笔直,双手叠放在膝上,两个绿衣宫人跽坐在幄帐两侧,手持矩形的竹制大扇,缓缓送风。该章节由秀书网提供在线阅读(lwen2)
郭穰长跪于皇后面前,以更加恭敬的神态为皇后解释:“皇后六玺各有所用,凡封命以皇后行玺;赐外臣妾书以皇后之玺;礼祭鬼神以皇后信玺;征调内职,以中宫行玺;赐内臣妾书以中宫之玺;公私征以中宫信玺。”
尽管面上神色恭敬严肃,郭穰心里却是思绪万千----这个六岁的皇后总不会真的打算亲处掌管皇后的职责吧?
“内谒令辛苦了。”兮君认真地听完对郭穰轻轻颌,目光却看着摆在双层彩绘漆虞之中六只漆匣。
----黑漆木匣上绘着丹朱色的图案,神秘庄重。
兮君看着那些匣子,不明白它们为什么这么重要。
昨日从明光殿回来,就寝时,倚华轻声道:“有六玺在手,至少,宫中有任何动静,中宫都能知道了!”
今早她的父亲谒见时对她说:“皇后做得极好,玺印这种东西,还是自己掌握比较好!”
郭穰注意到皇后的失神,心思一动便打算借机告退,刚要开口,就听帐前左边侍立的长御对皇后进言:“婢子记得先帝时,皇后会自佩中宫之玺,其余则藏内符玺台,不知中宫之意如何?”
玉玺不过方寸大小,说重也不重。兮君知道倚华必是为自己着想,便颌应下,随后却看向郭穰,片刻之后,才慢悠悠地询问:“内谒令认识家翁?”
----上官安!
郭穰一怔。脸色霎时一白。随即便听皇后淡淡地道:“家翁让我转告。闲时请内谒令一叙。”
兮君只是如实转告。至于郭穰地反应。并不在她地考量之中。因此。说完之后。她便轻轻摆手。倚华上前对郭穰道:“内谒令。皇后倦了。”
这是变相地遣退之辞。郭穰依言退下。同来地谒跟着将漆虞抬出。
“留下这个有什么用?”兮君拨弄着被宫人系在自己腰间丝绶上地玉玺。不解地问道。
望着郭穰地倚华这才转身返回皇后面前。恭敬地解释:“这样。中宫下书时便不需要经过符玺台了。”
兮君不是很明白。隐约觉得可能是这样比较方便。便点了点头。随即扶着凭几站起。走了两步。又坐下。闷闷地对倚华道:“很沉。”
倚华抬袖掩唇,轻笑起身,将玉玺从佩绶上取下,收回玺匣。
“这会儿不佩也无妨。”她轻笑着解释,之前将玉玺系到绶上的长御也轻笑:“在椒房殿内,中宫不佩玺,也不佩绶,都可以的!”
兮君一听。立刻将绶带也从腰上解了下来:“太长了,我总担心它散下来把我绊倒!”
殿中侍御不由都低头轻笑,虽然没有声音,但是,愉悦地感觉一瞬间盈满了整个宫殿。
出了椒房殿,郭穰便让属下自行回官署,自己则沿着露道慢慢前行,心中一时拿不定主意---要不要赴上官安的约。
“唔----”
想着心思,一时没在意。郭穰一头撞上了一个又冷又硬的东西,鼻子生疼,刚要火,就瞄到一片朱色中垂着一丝青色,他立即咽下了所有声音,抬眼望向拦路的----人。
“内谒令郭穰。”拦路人头戴武牟,一身纯丝皂衣上套了一件革制朱胄,腰间系一柄通体纯黑、形式古拙的长剑。
----光禄勋张安世。
----他自然认识这位昔日的尚书令。
“臣正是!”郭穰退后一步,作揖回答。
----霍光地亲信在这儿等他做什么?
陡然想起旧事。郭穰不由打了一个寒颤。
仿佛看见了他的惊惧。张安世眉角一挑,唇边现出一丝冷笑:“大将军要见你。”
跟着张安世走进尚书台。郭穰对这个极熟悉的地方却由衷地生出一丝惧意。
“郭穰?”
张安世复命后便离开了尚书台,霍光放下奏简,若有实质的目光落在郭穰身上,锋锐如刃,让郭穰不由颤栗。
“臣参见大将军。”郭穰压下颤栗,毕恭毕敬地参礼。
如今的霍光已不是当日那个只能将他拦到天子内卧外的侍中了。
----什么是权势?天下人的生杀予夺尽在手中便是权势。
霍光主政以后,早已见惯了百官僚属在自己面前的紧张颤栗,因此,并没有在意,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直到郭穰满头大汗,摇摇欲坠了,才轻描淡写地问了一声:“上官安邀你何事?”
“臣不知!”郭穰脱口而出,随即便后悔了。
----这般回答岂不是承认自己认识上官安吗?!
霍光淡淡一笑:“内谒令听命于上官安还是左将军?”
郭穰很想否认,可是,在宫中这么多年,他很清楚,这种时候,霍光需要的根本不是他地回答。
----雪中送炭当然比锦上添花能得到更多的回报,但是,那是强与圣人才能有的选择。
----凡人还是更愿意从善如流。
“臣只与羽林……不……是骑都尉联系。”郭穰低头回答。
霍光点头:“皇后年幼失母,骑都尉年轻,难免思虑不周,我倒希望郭令担当中宫私府令。君以如何?”
郭穰一怔。
内谒令与中宫私府令俱是六百石,但是,中宫私府令掌皇后私府,看似不及内谒令显赫,却有更多地实权,更重要的是,内谒与中谒不同,只负责宫中奏章,并不负责朝中的奏章,而中宫私府令却是中宫的亲信职位,内掌宫中私官,外掌皇后的四十县食邑所出租税,几乎可以充当皇后的代表。
----霍光居然让自己担当这样的职司?
虽然用的是疑问的语气,但是,事实上,霍光根本没有等他地答案,稍等了一会儿,便挥手示意他离开。
郭穰下意识地参礼离开,直到走出尚书台都没有回神。
这个震惊还没过,第二天,郭穰赴上官安之约,一番寒喧之后,皇后的父亲开口便道:“郭君可愿当中宫私府令?”
----霍光与上官家都属意他掌中宫私府?
----他为什么如此有幸?
上官安无意解释,郭穰也不好追问,只能唯唯诺诺地表示自己无异议。
几乎是失魂落魄地回到未央宫,郭穰进了作室门才回神,收拾了一下神色,便慢慢地返回少府将到少府时,他忽然停步,目光越过流水石渠,紧紧盯住繁茂草木中的一双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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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剩女追夫》作:凡尘妖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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