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时才想到自己身上只套了一件薄和服。她紧抓被子抬头看着他。真的摸不清他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态度一会儿冷、一会儿热的。
“你为什么突然又对我好了?”她有气无力的声音宛如蚊蚋。
禹然晰闻言伸手爬了爬头发,想掩饰自己方才的失控。“其实我看得出来,你不是一个以有黑道老大的父亲而自豪的人,你只是一时气不过,所以才……”
突然白汐荷别过头,泪水立即潸然落下。
她哭得肩膀一耸一耸的,令禹然晰的心瞬间揪成一团。“汐荷……”他好想将她揽入怀中哄慰,但一伸出手轻触她的肩,她却害怕得大喊:
“走开,不要碰我!”
“该死!”他低声咒骂自己,又抬眼瞅着白汐荷。“不要哭了好吗?我禹然晰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小女生的眼泪。需不需要我去买些糖给你吃?”
他的话完全不见效果,白汐荷反而愈哭愈大声了,顿时让他觉得既无力又尴尬,终于不耐烦地大吼:“好了,不准再哭了!”同时双臂也强制地圈住她。
见她没有反抗,禹然晰使拉起她,自己坐在椅子上,然后再让她坐在自己的腿上,并用双臂环住她。“相信我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是无心之过,我绝对没有要伤害你的意思。”他低沉的声音充满了关切。
白矽荷全身放松地靠着他,又忍不住呜呜的哭了起来。“我真的……不希望爸爸是黑道头子,我不喜欢看到打打杀杀的场面,我不喜欢……”她偎在他怀里失声痛哭,哭声教人听了就万般心疼。
禹然晰皱起眉,用脸颊贴着她的头顶,更抱紧她、轻轻摇晃着她,“好了,宝贝,别再哭了,瞧你哭得我的心都乱成一团了。”
白汐荷伸手环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温暖的胸前,仿佛只有他能给她安慰。
禹然晰的鼻息间全是她的发香,那香味撩拨得他口干舌燥;虽然他一再告诉自己,他是在安慰一个小女孩,但是他无法不去感觉到她撩人的曲线。于是他急忙催促:“你该上床了,我敢说你今天体力一定透支了,所以你再去睡一下吧!”
白汐荷没有说话,只是依然紧靠着他,禹然晰只好将她和被子一起抱起来,走进房间将她安放在大床上。“睡吧!”
和之前一样,她抓住他的手,“你也睡。”
他显得相当为难,但白汐荷的手却握得更紧,不容他挣脱。
“拜托你。”她咬着下唇仰视他!表情又羞又可怜,低声说:“我……喜欢你抱着我的感觉,只要一下下就好。”
他知道她此刻的举止极为不智,但是凝视那双哀求的眼,他不禁轻叹一声。
禹然晰掀开被子在她身旁躺下,很快的白汐荷便钻入他的臂弯里,脸颊贴在他的颈窝边。“谢谢你。”她轻声说,感激的看着他。
禹然晰突然觉得心中一甜。她是如此甜美而脆弱,他的目光落在她微噘的朱唇上,感觉那里是那么的柔软诱人;思起先前那匆匆一吻,他几乎无法压抑自己。
她羞涩地半眯着美眸的表情,带给他的冲击是她从没有经历过的,他只觉得一道电流窜过全身,一路燃烧着他的每一根神经。他俯视怀中的白汐荷,着到她困惑的神情,知道她也有着相同的感觉。
情不自禁地,他终于轻柔的吻上她的唇。一旦触及那份甜美,他立即迷失其间而无法自拔,火热的唇在她的唇上轻吮、挑逗,汲取她所有芳香气息。
白汐荷环住他的颈项逸出细微的娇吟,刹那间宛如在炽烈的火焰上加油,更捩烈了禹然晰的欲火,教他疯狂的想将自己埋入她温暖的身体里。
但即使在这如火如荼的欲潮中,理智还是不放过他。
“天杀的,”他低咒了声,倏然放开白汐荷仰躺在大床上,一手覆住双眼,另一只手则紧握成拳,顷刻间房内只听得到他浊重的呼吸声。
白汐荷则一脸疑惑的看着他,“你……你怎么了?”
她怯生生的语气令他下颚绷紧,一字一字地由齿缝中进出:“没什么!”
“我哪儿做不对了?”白汐荷羞怯不安地轻声问。
“你没有不对,是我不应该失去控制吻你,对不起,现在好好睡吧!”禹然晰将搁在眼睛上的手移开,看到她脸上有着不安,还有一丝落寞与失望。
他好纳闷,为什么她脸上会出现失望与落寞的表情?
“汐荷……”他伸出手轻抚她的脸庞。
“不要!拿开你的手,我知道你一直认为我是一个不经世事的小女生,我也知道自己无法跟你身边任何一个女人相比,但是我——”
“你到底在说什么鬼话?”禹然晰打断她,猛然坐起身子,一脸阴沉的逼近她,“我看你是疯了,你最好不要玩火自焚。”
“就算我玩火自焚,也要看对方是谁,”她坦率的直视着他,语气激动,“我就是喜欢你吻我的感觉!”说罢,她一个翻身跨坐在他身上,双眼冒火的瞪着他。
顿时禹然晰感觉到一阵热血,她却朝他俏皮一笑,“现在换我吻你!”
“什么!”他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
她没给他逃离的机会,抱住他的头主动地献上自己的吻,学着他的模式亲密地折磨着他、深深地吻着他。
天啊!这哪是他所能招架的。于是他用力将她搂在怀中,迎上她甜如蜜的吻,管他什么良心、什么自制力,让自己不断地在她的热情中燃烧、融化。
然后是一阵毫无理智、天旋地转,他俩几乎同时恢复理智,他的目光与她相会,他知道自己对她的感情完全溃堤了,如洪水般一发不可收拾。
“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她羞红着脸低声说,发觉他的眼神变得好温柔。
“我认输了,可爱的小天使。”
“不,是你赢了、我输了,因为在短短的时间里,我就喜欢上你了。”
闻言,禹然晰不禁欣喜若狂。他又何尝不是和她一样?
“不,你没有输,我们俩都赢了,因为我也喜欢上你了!”
而后他低下头,温柔地在她的唇上烙下深情一吻。
第六章
禹然晰不能相信自己有一天会动了真情,而且还是对一个小女生。俯视揽在怀中仍然沉睡的白汐荷,沉沉入梦的她看起来是那么的纯洁无辜,而他竟迷失在其中。
他情难自禁地伸手轻抚着那令他着迷的细腻脸庞,她的热情虽比不上他幻想中温柔的日本女人,但她身上却有着俏皮与率真,丝毫没有一丁点儿矫揉造作。
她在他怀中轻轻地挪动娇躯,这种肢体上的接触无疑是在挑拨着他向来敏锐的神经,他只觉得全身的血液在血管里奔腾,让他的体温不断攀升。
“嗨,早。”白汐荷望着他,唇边漾着一抹柔媚得甜入人心的笑意。
禹然晰迷恋地凝睇着那双盈满笑意的秋波,他好喜欢她迷蒙而惺忪的双眸,她的手依然轻放在他的胸膛上,虽然轻柔如微风,他却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力量直逼脑门。
“早。”干涩的喉咙令他的回答有些暗哑。
白汐荷从他的怀抱中离开,目不转睛地盯着天花板,仿佛沉陷在自己的思绪中。
“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她不禁痴痴地笑着,“昨天我们在电影看板前还因为史瑞克而争吵,现在却躺在同一张床上,世事真是难料。”
禹然晰也有同感,偏头看着她哂笑,“这样的际遇真的好奇怪。”
白汐荷侧过身望向他,看似如痴如醉的眼眸凝入他深如黑潭的双眸。“嗯,没错,真的好奇妙。”她微微一笑。
禹然晰双手捧住她的脸,目不转睛的凝视着她。“你为什么会喜欢上我?难道你一点都不担心有一天我会离开日本?”
“你的意思是,你会抛弃我独自离开日本?”闻言,白汐荷心头不免一惊,因为自始至终她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
“不,在没喜欢上你之前,我可以任意抛弃所有身边的女人,但是现在我却舍不下你了,一旦我决定离开日本,身边一定要有你的陪伴,否则我会因为没有你而发狂。”禹然晰低哑地回答。
他托高她的脸,狂野而深情的吻住她,以他的唇向她表达他无尽的爱意,那股不需用任何言语传达的爱意。
离开他火热的唇,她唇边露出一丝甜蜜而羞怯的微笑,双眼因爱而闪烁着耀眼的光芒。“我可不想跟一个随时会发狂的人在一起。”
禹然晰忍不住笑出声。“所以为了不让我发狂,你必须分分秒秒不离开我身旁。”
“那多累人!这样我竟不是连一点自由的空间都没有。”白汐荷娇俏地努起小嘴抗议。
“放心,我不会给你太多时间想这些问题的。”禹然晰轻声在她耳畔低语,而后紧紧地拥住她,拉她贴近自己,然后轻轻拂拨她的发丝,亲吻着她的额头。
贴在他的怀中,她感到一股从未有过的舒服。“那我们今天要做什么?”
“你说呢?”此刻的他只想这样拥着她。
“我们今天哪里都不去,就这样紧贴在一起,怎样?这主意还不坏吧!”白汐荷缓缓的在他的下巴烙下一连串热吻。
她柔软的娇躯紧紧地贴着他,令他的自制力随即荡然无存,不禁狂野地发出一声低吼:“还不坏……”
她伸出手揽住他的颈项,“告诉我有关你的一切好吗?我不能接受自己对心爱的男人一无所知。”
他低头朝她微笑。“我是一个不喜欢受约束的人,受不了朝九晚五的生活、热爱无拘无束的生活方式。”
“哇,瞧你说的,我好似喜欢上一个十分梦幻的男人。在这个紧凑繁忙的社会中,如果你不愿受束缚,那该以什么维生呢?”白汐荷克制住想笑的冲动,装出正经的表情和认真的语气问他。
禹然晰忍不住朗笑出声,将手从她的颈后抽回,枕在自己脑后一本正经的说:“我之前是个警官,就是因为受不了太多让人难以忍受的包袱,所以才毅然决然地辞去工作,而我现在是一位自由自在的私家侦探。”
“私家侦探?”白汐荷惊讶地看着他。她从没想过他竟会是一个私家侦探!
“是的,这种工作不但满足了我喜好冒险的个性,也让我有充分的时间享受人生的乐趣。”禹然晰坦然地道。
白汐荷脸上悄悄闪过一抹忧郁。“那你这次来日本是为了工作还是享乐?”
“都有。”禹然晰毫不保留的回答。
“都有?”她的心不由得震了下。“能不能告诉我是什么样的工作?”
“是我母亲要我来日本,她希望我能……”他侧着头瞥视她,发现她骤变的神色,才猛然收住口。“你怎么了?”
“呃?没什么。”她的声音在发抖,故意托辞回避。
禹然晰目不转睛地观察着她,双手捧住她的脸。“别怕,你知道我根本不可能伤害你的。”
白汐荷闻言怔愣了片刻。“你与大和组有关系吗?”
禹然晰听了她的问题不由得轻笑。“傻瓜,你别忘了,我只是一个路过日本的游客,对帮派之间的恩怨一点兴趣都没有。”
“可是你别忘了,我也是日本黑帮的一份子。”她无辜又无奈地垂下脸。
“不,你不是,你只是不小心出生在黑帮老大家。”他温柔地安慰着她。
“你真的这样认为?”她又惊又喜的抬眼望着他。
“没错,白敬业的横行霸道完全与你无关,除非你真的想接下你父亲的事业。”禹然晰以认真的眼神注视着她。
“不!”她突地激动的大叫:“我痛恨黑道,更不齿他们那种横行霸道的行为,如果能让我选择,我宁愿自己不是白敬业的女儿!”
禹然晰从她脸上读出了她的无奈,他只能心疼地将她搂进怀里,温柔地安抚道:“别生气,我不会因为你是白敬业的女儿而离开你或不喜欢你的。”
白汐荷没有一丝羞赧地回抱住他,双手紧紧地环住他,她相信自己已经找到一个最温暖的臂弯了,在这里,她能得到完全的呵护与无尽的宠爱。
禹然晰也在心里暗自下了一个决定——
他一定要带着白汐荷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她不适合做什么黑道女司令,她只适合做他的情人、爱人,甚至是妻子!
这一天他们真的都将时间耗在房间里,拒绝接听所有的电话,甚至是禹昊硕和夏弄潮的关心;他们在房间里嬉闹、大笑,将这间房间视为两人的爱的天地。
禹然晰看着她活蹦乱跳、笑逐颜开的在他的视线中晃来晃去,有时甚至还随着热门音乐舞动着身子,每每忍不住纵声大笑。
此时,门外突地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禹先生,快开门!禹先生,快开门!”
禹然晰漾着笑意的目光依然停留在白汐荷身上,一拉开门,便瞥见饭店经理脸色泛白的站在门外,他才惊讶的问:“出了什么事?”
“禹先生,不好了!饭店门口聚集了一票一番组的人,说是要接他们的大小姐回去。”经理说着,仍不住地颤抖。
闲言,禹然晰不自觉的紧拧起双眉,“一番组的人包围了饭店?”
白汐荷猛然停下扭动的身体,笑容迅速僵凝在脸上,她关掉音乐来到禹然晰身边,冷漠的目光紧瞅着前来报告的经理,声音中不知不觉流露出愤怒和痛苦:“你确定是一番组的人?”
“没错,是他们自己报上名来的。禹先生,需不需要我找大和组的人来?”经理惴惴不安地询问。
禹然晰低头注视着白汐荷,想从她的表情揣测出她的想法再作决定。
“不用了。”她颤抖地说,脸上的表情错综复杂。
“汐荷,真的不需要?”禹然晰似乎一点都不讶异于她的决定。
白汐荷抬头苦笑。“有必要为了我让整个东京陷入一片腥风血雨吗?这样的事我做不出来,更何况这是我应该面对的。”她感慨地说。“这就是我痛恨自己是老大的女儿的原因。”
禹然晰主动地轻搂住白汐荷,脸上的笑意始终没变,表情却深不可测。“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谢谢你。”白汐荷笑道。
她喜欢和他在一起的感觉,不但没有一丝压力,还感到自由自在、无拘无束,这是她自懂事以来最渴望的。
饭店经理从他们的对话中了解了整件事情可能的情况,确定一番组的大小姐就住在饭店里。“既然大小姐决定要自己解决,那我就不请大和组的人前来解围了。”
“嗯,麻烦经理下去通知他们,请他们稍安勿躁,我会下去见他们的。”白汐荷的语气中夹杂着激动与愤怒。
禹然晰望着她脸上痛苦的表情,心底因而狠狠地抽痛了下。从白汐荷的言词中,他能体会出她十分憎恨和厌恶所有关于帮派的事,所以他无法弃她于不顾、让她独自面对一切。
“汐荷,相信我,我会一直陪在你身旁的。”他亲吻她的额头,给她一记温柔的鼓励和安慰。
“然晰……”她轻柔的嗓音中有着一丝恐惧。
禹然晰露出一抹微笑。“你可知道,这是你第一次唤我的名字。”他的唇轻拂过她颤抖的眼脸。“走吧!就像你说的,该是面对事情的时候了。”
“好。”深沉的痛苦和困窘此刻几乎要撕裂她。
禹然晰侧眼观察她,发现她脸上的不安在刹那间变成冰冷的恐惧,令他下意识地拥紧她的肩膀。
白汐荷在禹然晰的陪伴下,缓缓出现在饭店的大厅,在他们面前的情形正如经理所说,大厅里聚集了为数惊人的一番组组员。
所有一番组的人在看见白汐荷出现后,纷纷恭敬地弯腰喊道:“大小姐。”
白汐荷只是无奈地轻叹一声,不知所措的目光看向陪在她身旁的禹然晰,胆怯的说:“我真的不想回去。”
“别担心,相信我能留住你。”禹然晰自信满满地说。
“但愿如此。”她暗地里祈求老天保佑。
此刻,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饭店的大门口,两名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随即走下车,并恭敬地打开车门。
白汐荷屏息以待,心里不断地揣测来者是谁。
刹那间她脸色丕变,惊讶得睁大图眼,猛地倒抽了口冷气,“阪龙多桑!”
禹然晰感觉到在自己怀中的白汐荷僵直了身子,便轻声问:“他是谁?”
白汐荷却宛如见到救兵似的,脸上的阴霾瞬间一扫而空,随即露出笑容,抓住禹然晰的手臂开心地说:“是阪龙多桑,他很疼我的,也一直不希望我管黑道的事。”
她向禹然晰解释完,立刻挣开他的手臂,笑嘻嘻地迎向宫本阪龙。“阪龙多桑!”
宫本阪龙张开双臂拥住白汐荷。“我的小公主,怎么不好好的待在银水庄?昨天当我赶到那里发现你失踪后,急得差点没将整个东京翻过来找。”
“你知道我根本受不了那种气氛,所以……”白汐荷淘气地皱皱鼻子。
禹然晰眼见此景登时震惊得久久无法平复,不悦的脸上满敌意地直视着宫本阪龙。
宫本阪龙很快便发现了这道充满敌意的目光,不!该说是充满醋意。他暗吃一惊,但很快地恢复镇静,并搂着白汐荷走向禹然晰,“这位是你的朋友?”
白汐荷笑嘻嘻的移步至禹然晰身边,将手环在他腰间,定神瞅着宫本阪龙道:“他是我的情人。”
宫本阪龙闻言突地放声大笑,“你真的长大了,会交男朋友了。”
禹然晰登时怔愣了下。
很快的,禹然晰深吸了口气再缓缓吐出。基于礼貌,他努力挤出一抹笑,并伸出手。“你好,我是禹然晰。”
“你好,我是宫本阪龙。”宫本阪龙脸上的笑融化了禹然晰阴沉的表情,友善地握住他的手。
白汐荷兴高采烈地说:“然晰,阪龙多桑来了,我就可以不必回一番组——”
“不行!你还是得回一番组。”宫本阪龙突地截断白汐荷的话。
白汐荷立刻错愕地看着宫本阪龙。“为什么?既然你来了,一番组就由你主持就好了,你也知道我根本不想管帮里的事情啊,”
“这次不一样。”宫本阪龙神情凝重地说。
“哪里不一样?”白汐荷问,眼里悄悄凝聚了一抹黯然。
眼看着白汐荷的情绪即将濒临失控,禹然晰连忙搂住她的肩膀。
“汐荷称你为多桑,由此可见她对你的信赖和尊重,既然她根本不在乎一番组的一切,你为什么要和其他人一样强逼她去接受呢?”他咄咄逼人的目光直盯着官宫本阪龙看。
“哼,你以为这头衔是你说不要、不想接受,就可以不要的吗?那你也未免太小看日本的黑帮了。今天白老大蹲进了苦窑,在还没有确定谁是下一任接班人之前,汐荷就一定得出面主持一番组。”宫本阪龙顽固地板起脸。
“这简直是天大的笑话,我是听过有人逼良为娼,却还没听过有人逼良入主黑道做大姐大的。”禹然晰也因激动而紧抿双唇,紧绷的脸部肌肉更凸显出他俊美的五官。
“你……”宫本阪龙气得咬牙切齿道:“我不管你是哪条道上的人,或者只是一般平民百姓,总之汐荷今天非跟我走不可。”
白汐荷惊讶于宫本阪龙的怒气,惊慌失措地躲在禹然晰身后。“我不要回一番组,阪龙多桑,拜托你不要逼我!”
禹然晰轻拍着她颤抖的手,低头瞅着一脸惊惶的白汐荷,试图安抚她惴惴不安的情绪。“放心,我说过我会保护你的。”
“嗯。”但白汐荷忧虑的眼中仍净是害怕。
禹然晰抬起头傲然迎视在他们面前的宫本阪龙。“汐荷毕竟还是个小女孩,我劝你最好不要为难她。”
“就凭你?”宫本阪龙嗤哼的声音中充满了不屑与轻蔑。
“不信的话你尽管放马过来。”禹然晰的薄唇紧抿成一条线。
宫本阪龙不由得心头一颤。在他眼前的那双眼睛,是他有生以来见过最冷酷的,仿佛透着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光芒。“我就不信你能从我面前带走汐荷!”
宫本阪龙手一挥,他身后的手下立即一拥而上。“把大小姐带走,”
“是。”全体手下异口同声地回应。
白汐荷立刻害怕得紧抱住禹然晰的手臂。“然晰,我好怕!”
“别怕,我也不是省油的灯,他们有种就放马过来。”他的目光如冰,神情更是阴郁。
“可是我怕看到打架。”她整个人几乎要瘫软在他身上。
禹然晰顿时记起她昨天曾经说过,她不喜欢看到打打杀杀的场面。眼看着惊心动魄的打斗即将要引爆,他连忙环住白汐荷退了数步,再从柜台上抽出一条毛巾,快速地绑在她的眼睛上。
“闭上眼睛,什么都别管,只要相信我。”他在她的脸颊上烙下一吻。
“嗯。”有了禹然晰的温柔叮咛,她似乎多了些许勇气和信心,所以她用力地点点头,双手紧紧抱住禹然晰。
“上!”
宫本阪龙一声令下,霎时一二十个人立刻上前团团围住他们。
禹然晰目光如利刃般狠狠地扫视过眼前每一张凶神恶煞般的脸!再轻声在白汐荷耳畔低语:“好戏要开锣啰!”
禹然晰搂着白汐荷,一拳揍向冲上来的人,接着一个漂亮的回旋踢又撂倒一人,然后他抱起白汐荷一个旋转,又连续撞倒数人……
白汐荷听见此起彼落的哀痛声,知道禹然晰击倒了不少人,但同时她也听见了禹然晰急促的呼吸声,然而人仿佛打不完似的。
她突然明白如果没有自己的拖累,以禹然晰利落的身手,相信一定没人能拦阻得了他,他一定能轻松的离开此地。
“住手!别打了,我跟你们回去。”白汐荷突地脱口而出。
禹然晰闻言不由得愣住了。“汐荷?”他惊讶的语气中还带着喘息。
白汐荷扯去禹然晰细心为她蒙上的毛巾,迅速地瞥了他一眼,随即慌乱地移开目光。“我不想连累你,也不想让兄弟们受伤。”
“在这一刻?”他不敢置信的看着她。“你不是说不屑做黑道大哥的女儿、不愿再回到那个不属于你的地方吗?”他忍不住大声咆哮。
“我是不愿意回到那个我所痛恨、憎恶的地方,但是我身上永远流着白敬业的血,这是怎么也无法抹灭的事实。”她悲哀地说。
禹然晰脸上突然出现一抹轻蔑,嘴角逸出一声冷笑。“原来你说的那些全是谎话,其实你一直眷恋着黑道大姐大的头衔。”
“大姐大?”白汐荷立刻嗤之以鼻,仿佛这头衔是最肮脏的东西。“我根本没兴趣做什么大姐大。”
倏地,他高大的身影立在她面前,愤怒的气息笼罩住她。“既然没兴趣,你干吗跟他们回去?”
她不想看到他的下巴如此紧绷,尤其他眼里仿佛有着狂风暴雨的前兆。“我只是不想大家因为我而受伤。然晰,相信我,让我回帮里将所有的事情交代完,我会再回到你身边的。”
“我用尽全力、使出浑身解数来保护你,你现在却决定跟他们回去,我还能相信你说的话吗?”他以轻视而无情的目光扫过她全身。
“然晰……”白汐荷眼中满是身不由己的无奈。
趁她还没离开他身边,禹然晰猛力且不甘心地抓住她的肩膀,拼命的摇晃她的身体。“告诉他们你不屑回一番组,我会带你离开这个不属于你的是非之地!”
白汐荷吃惊地看着地。她压根儿没料到他竟会这样愤怒,刹那间她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种情况,只能睁大眼睛望着他。“我、我不能。”
“什么你不能,那全是你的藉口!”他的手从她肩上滑落,并猛力推开她,残酷地向她咆哮:“够了!你走吧,滚出我的视线!”
宫本阪龙此刻也声音低沉的唤道:“汐荷,跟我走。”
白汐荷只感觉到一阵剧痛正袭击着她的心,并瞬间将她抛入天旋地转的黑暗世界中。她心痛的回头瞅着沉着一张脸的禹然晰,才缓缓地踏着沉重的脚步走向宫本阪龙。
心碎心痛的泪水在她的眼眶里打转,白汐荷不断地提醒自己,不能哭,绝对不能哭。
宫本阪龙轻轻搂住白汐荷瘦削无助的肩膀。“走吧!”
“走!走!最好滚得远远的,不要让我再见到你!”禹然晰边纵声狂笑边对着她大吼,空洞无比的笑声中满是痛彻心扉的悲凄。
望着渐行渐远、终至消失无踪的美丽倩影,禹然晰只能心痛的承受。
第七章
禹昊硕闻讯赶到饭店,一番组的人早在宫本阪龙的指挥下撤出饭店,自然也带走了白汐荷,只留下禹然晰神情颓丧地坐在饭店的酒吧中,面前还有一瓶只剩下不到一半的酒。
禹昊硕自是能体会禹然晰此刻的心情,他悄然来到禹然晰的身后,轻拍着他的肩膀。“要喝酒为什么不找我,一个人躲在这里独饮?”他手指一弹唤来服务生。“给我一只酒杯。”
禹然晰抬眼瞥了禹昊硕一眼。“你来得正好,坐下来陪我喝一杯。”他抓起面前的酒瓶,为禹昊硕斟满面前的空酒杯。
放下酒瓶,他举起自己的酒杯。“干!”接着仰头一口饮尽,吸哂嘴手一抹。
禹昊硕轻笑地斜睨他一眼。“一定要这么做吗?”他低吸了一小口。
“我做了什么?我什么也没做呀,”禹然晰颇为讶异禹昊硕的讥讽。
“我的意思是,你有必要为了一个小女生如此折磨自己吗?据我了解,你禹然晰不是这样的人。”禹昊硕莞尔一笑,继续啜饮杯中的美酒。
“对,我不应该是这种人,再说我身边从来不乏美女,哈!一个不经事又乏善可陈的女孩……”禹然晰闷闷不乐地高举酒杯,仰头又是一杯,然后再将杯子倒满,瞪视着杯中琥珀色的汁液。
禹吴硕将手搭在他的肩上。“然晰,你是不是喜欢上汐荷了?”
那双直言无隐的眼神,令禹然晰颈间泛起一道暗暗的红潮。“别再提她了!”这个名字激得他火气高张,甚至是咬牙切齿紧握拳头,暴跳如雷。
“然晰,我听弄潮说过,汐荷虽然是一番组……”
“我说过了,不要在我面前提这个名字!”禹然晰暴怒地将手中的酒杯掷向墙壁,顿时发出一阵清脆的碎裂声。
“然晰,你这样可不像我们禹家男人的作风。”禹昊硕冷讽着狂怒的禹然晰。
禹然晰正视禹昊硕,眼底燃烧着炽烈的怒焰。“那你认为禹家的男人会怎么做?我愿意为她杀出一条血路,带她远走高飞,离开那个不属于她的是非之地,可她居然在千均一发之际反悔,你说我还能怎么做?”他一怒之下重拍吧台的桌面。
“然晰,你冷静一点。”禹昊硕突然大吼,强压下怒气高昂的禹然晰。
禹然晰没想到自己居然会失去自制力,在他认为失去她的那一刻起,他几乎完全崩溃了,于是他极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对不起,昊硕。”
“没关系,我们可是同胞手足。”禹昊硕面露微笑地安抚着禹然晰,看他情绪逐渐缓和下来了,他才忍不住又提:“然晰,你真的不管汐荷了?”
“她如此狠心的调头离开,你教我如何管她?”他的目光立即从禹昊硕的面前撇开,含糊地回答。
“你为什么不反过来替她想一想,或许她真的要回去面对许多事。”禹昊硕端起面前的酒杯,恍若无事地低啜。
“她说过她根本不屑做一番组的大姐头,现在却又要回去处理‘家务事’,简直是可笑!我禹然晰居然会相信一个二十岁小女生的话,竟然这样被一个小女生戏弄。”他冷冷地自嘲。
“汐荷她并没有骗你。”禹昊硕淡然地说着。
禹然晰不能置信地瞅着禹昊硕。“我有没有听错,你竟然帮她说话?你别忘了,一番组和大和组向来不合。”
禹昊硕若无其事的耸了耸肩膀。“那又怎样?你自己不也曾经当过警官,难道你还无法了解黑道也有一套规则?”他淡笑着把玩手中的酒杯。
这句话似乎点醒了他,只见他脸色骤变。“以你的判断,汐荷会有危险?”
“有没有危险,我不能肯定,不过据说宫本阪龙也来了,这家伙的性情阴晴不定……”禹昊硕据实以告。
“我见过这家伙,就是他率领手下带走汐荷的。”禹然晰倏忽蹙起双眉,“不过依我的观察,汐荷似乎很敬重这家伙,而他也蛮疼汐荷的。”
“哈,知人知面不知心,这家伙在黑道是出了名的心狠手辣,他做人的原则是顺他者生、逆他者亡。”禹昊硕鄙弃他冷哼。
“如果真如你所说,那汐荷岂不是羊如虎口?”一道阴郁从他的眼底闪过,但他脸上却未露一丝痕迹,还刻意摆出一副事不关己、漠不关心的模样。
禹昊硕偷偷地瞄了他一眼,想观察他脸上的变化。“在白敬业还没入狱之前,一番组每个地方角头早是虎视眈眈地等着,现在白敬业被捕入狱,一番组自然处在争权夺利的内乱中,我相信汐荷此刻必定会面临腹背受敌的窘困。”
“是吗?”禹然晰摆出若无其事的样子,心里却暗地为白汐荷的安危担忧。
禹昊硕见禹然晰一副漠然的神情,不免偷偷窃笑。“我言尽于此,你还是早点休息吧!睡一觉起来后,或许这些事对你来说就都是过往云烟了。”
“也许吧。”禹然晰宛如一座冰冷石像,动也不动的坐在原处。
“我走了,你好自为之。”禹昊硕扬起一阵笑声离开。
禹然晰则继续为自己再斟满一杯酒,猛然地一口饮尽。
神情沮丧且落寞的坐在车里的白汐荷,眼睛始终停留在车窗外,她透过小小的车窗眺望外面的世界,正如她一直以来的心情写照。
打从带白汐荷离开饭店后,宫本阪龙的心情便有如千斤般沉重,但一语不发的白汐荷脸上的哀伤又何尝比他少。
宫本阪龙厉声唤着前面的驾驶:“前面左转!”
“是。”驾驶毕恭毕敬地回应,他们随即感觉到车头向左边转弯。
“好了,就在前面停下。”宫本阪龙又下了一道命令。
车子立即停靠在路旁。
宫本阪龙这才偏着头看向正顾影自怜的白汐荷。“我们好久没聊了,要不要在这里下车,一起散散步?”
白汐荷扭回头凝望着宫本阪龙。“多桑……”
“来吧,这里的夜景很美。”宫本阪龙脸上的线条不再僵硬,甚至带着温柔。
白汐荷没拒绝,神情恍惚的随宫本阪龙下车,宫本阪龙朝她伸出手。“来。”
她瞄了一眼他的大手,迟疑了须臾,但宫本阪龙只是温柔地瞅着她。“多桑还是和以前一样疼爱你。”
白汐荷犹豫了下,最后还是将手放进宫本阪龙的大手里。
宫本阪龙紧紧握住白汐荷的手。“这双手还是和以前一样,娇小而柔软。”
“多桑……”白汐荷轻唤。
宫本阪龙牵着白汐荷走到路的另一端,爬上小小的半坡,然后挺直身子指着下方。“你看,是不是很美?”
万家灯火闪亮点缀着暗黑的夜,一眼望去宛如一片灯海,美极了……
“每当我心情不好时,我都会跑到海边对着海嘶吼一番,要不就是看一些能令自己心情平静的景色。”宫本阪龙脸上带着凝重,双眼始终未离跟前的美景,语重心长地慨叹:“你是不是在怪多桑强将你从禹然晰的身边押走。”
白汐荷表情一片死寂。“我不懂,你明明知道我不喜欢黑道的生活,为什么要强迫我做我不喜欢的事。”
“我也是不得已……”又是一声的轻叹。“汐荷,既然你出生在这样的家庭,这是你不能逃避的。”
“多桑,一番组有你就够了。”白汐荷心灰意懒说着。
“不!也许你根本不知道目前一番组的情况,组内现在正面临内部的紊乱、分派系,所以趁这时候需要你出面整顿。”宫本阪龙将话挑明了说。
“我?”白汐荷不由得大吃一惊。“我不行的,多桑,只有你才有办法。”
闻言宫本阪龙不禁苦笑,“你也许还不知道,这次银水庄开会的事,我一点都不知情,还是收到线报才赶来的。”
“什么?”白汐荷惊呼出声,仔细回想一下先前开会的情形,果其所有地方的角头都到了,惟独宫本阪龙缺席。
“外面的人都认为我宫本阪龙目中无人、横行霸道,甚至说我是一个暴君,顺我者昌、逆我者亡,但是我内心的苦又有谁能了解?”宫本阪龙又是一声重叹。“白老大在黑帮的名声不如银面太子,原因是什么?就?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