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的是慕枫雅的亲哥哥?”悦来多客栈外一个妙龄女子声音。
“此事千真万确,我怎么可能当做儿戏说笑呢?”驱赶马车的慕枫辰一脸严肃的说道,又回去朝着坐在车里的慕枫雅温柔的一笑:“回到家中,见了母亲,一切就都明了了。”
他们已经离开了悦来多客栈两日,而且他们的落脚点也是同一个地方:南国皇城东华宫。
那是一辆很奢华很大气的马车,坐在里面的人肯定会感觉到无比温暖舒适,马车走过的地方,除了入泥三分的车辙,或许还有他们短暂的欢歌笑语吧。
“大哥,你是南国的,为什么不帮着皇爷去前线打仗?”坐在马车另一头的少年不痛不痒的问道。
“我现在有点后悔踏入江湖……。”慕枫辰用马鞭轻轻地拍了拍,叹了一口长气,瞪着少年,说道:“如果我知道这把桃花剑给我带来这么多的麻烦,我绝对不会萌生像‘跻身江湖’这种愚蠢的想法…师傅也不会莫名的被人伤害,师门也不会遭受灭顶之灾…。”慕枫辰一面说着,有感而发的眼泪已在眼眶中沸腾翻滚,他擦了擦脸颊,瞅了少年一眼,紧接着问道:“打仗?你以为白皇爷愿意打仗么?”
“别难过了,大哥,人死不能复生……大师傅知道你有这份心意,九泉之下,也会安然瞑目的……。”少年低声说道。
“那你也是北国的后生,那几位武学宗师商议南北大战之时,你怎么也是一言不发,愣愣的坐在那里……难道你就没有想过国家安危么?”慕枫辰反问道。
“我手无缚鸡之力,谈何国家安危……我也无意踏入江湖。”少年无奈的说道。
慕枫辰闻言,心生愤怒,扪心自问道:“虽说我慕枫辰名声尾末,但我深知灭国无家的道理,眼见北国势成亡国,他竟然不痛不痒,毫无感触,我真是看错人了。”想着,心间凉意阵阵,有点后悔与少年结拜为兄弟。
过了半晌,他才斜眼瞪着少年,冷冷的哼道:“难道你就愿意看着你们国家的老百姓任别人欺辱,像案板上的小羊羔一样任人宰割?难道你就愿意看着你们国家的疆土一寸一寸被外敌侵蚀……直到举国灭亡……你才会心有所动么?……大好河山岂容他人随意践踏,木榻之上怎许旁人悍然沉睡……你难道就没有以救国之安危存亡为己任的情怀么……你也不愿跻身江湖?”慕枫辰说着,讥笑了一阵,紧接着又道:“你既不顾国家安危,怀一颗救国救民的英雄心……又不想跻身江湖,练就一身武艺……亨名江湖、扬名立万,你的人生还有什么意义……你活着究竟是为了什么?”慕枫辰言辞犀利,句句戳心入骨,说的少年一时间愣住了神,他从来没有见过慕枫辰这样一板一眼的跟自己说话。
“大哥,节哀顺变,后会有期……。”少年没有因为慕枫辰过分的言辞而生气,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话,他朝着马屁股上狠狠地踢了一脚,随即那匹马疯狂的疾驰而出,等到慕枫辰回首看少年之时,他已在数丈之外的树林中,一闪一闪,显是渐行渐远了。
“他怎么走了?”车帘被雨洛冰瑶撑开。
“我也不知道,可能是我说的话太过分了吧?”慕枫辰一脸茫然。
“走了就走了吧!有什么了不起的?”车里的慕枫雅撅着小嘴,咯咯一笑。
“小鬼。”雨洛冰瑶扭头瞅了一眼慕枫雅,笑眯眯的说道。
她矮了矮身子从车里走出来,坐在慕枫辰身旁,说道:“他既然走了,就让他走吧!我老觉得他不是个寻常的少年……。”雨洛冰瑶微蹙柳眉,叹了叹气,紧接着又问道:“你说南北再战,哪个国家能更胜一筹?”
“那日,他们在客栈中已经商议此事,少年告诉我:不光南国现在有所行动,北国也做出了相应的战略部署,陆尽通前辈将毕生所学‘十绝阵’绘制成书已交给了北国统兵大元帅陆乾元,而且专门派了门下四个少年弟子下山辅佐他作战……成事在天,可谋事在人……,谁胜谁负?谁也不可预知?”慕枫辰还是没有从师门遭受灭顶之灾的痛苦中挣扎出来,有气无力的说道。
“也不知道叔叔现在身在何处?“雨洛冰瑶拨转话题,说道。
他三人行了半个时辰的官道……一路无言。
…………。
“回城了……。”慕枫辰丝毫没有在意雨洛冰瑶的问题,手腕一抖,坐下马匹更风一样的奔向了眼前的南国皇城中,不在话下。
南国皇城内一片繁闹昌盛之象,街市草井纵横交错,车马人流络绎不绝,热闹非凡。
“什么人,竟敢擅闯皇城?”通往皇城内的卸岭力士止住了慕枫辰的马车,厉声问道。
“东华宫的少主……。”慕枫辰凌然一视,顺势摸向腰带,想拿出归龙玉,表示自己的身份。可是发现归龙玉早已不在腰间,,而自己却不知此事,心下汗然。
“什么东华宫?西华宫的?老子只认御赐腰牌,其他狗屁不通的,已改不知道……。”那士兵更加飞扬跋扈道,说着,横过长矛,直逼慕枫辰面门,他们的包围圈越发的缩小了。
“他就是一夜之间屠杀无棱山的慕枫辰……。”
“对,就是他,你说这种蠢事他都做得出来……江湖上都已经传遍了。”
“老头这一辈子在南国江湖上,也是饶有声明的,可是……啧啧啧,没想到呐,没想到,竟死在他徒弟手中……。”
慕枫辰突闻此等污蔑自身清白的闲言碎语,更是气不打一处来,飞身纵下,抖出桃花剑,手起剑落,面前三个士兵的头颅已被他斩于马下,顺势蹬开双脚,左右士兵,一脚一列,将他们统统踢翻在地,冷冷的笑道:“我南国将士何时这等弱不禁风?”
他折身回到车上,双臂一抖,手中的马鞭似微卷的浪花起起伏伏,打在马屁股上,随即奋起四蹄,嘶声震天彻地,抽过了皇城大门,紧随其后的是浮起的阵阵烟尘以及卸岭力士们的围追堵截……。
春花秋月何时了?往事知多少。
小楼昨夜又东风,故国不堪回首月明中。
雕栏玉砌应犹在,只是朱颜改。
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
慕枫辰将整个皇城兜了是几个来回,依着雨洛冰瑶的指示,自己心驰神往的东华宫依旧不见踪影,心下惊奇又饿火中烧,索性结下马匹,又折出了皇城,来到了街市,三个人寻了家酒馆……。
“客官,你来点什么?”随着三人入座,酒馆店小二便从身后闪了出来,亮开嗓子喊了一句,近前,露出一嘴黑不黑,黄不黄的牙齿,对着雨洛冰瑶笑道:“小姐长得真漂亮。”
“无聊……。”雨洛冰瑶闻言,将头顶的黑纱竹笠压得更低。
“雅儿……你吃什么?”慕枫辰将桃花剑摁在桌上,关切的问道。
“店里最贵的,都给本小姐端上来……银子黄金都又旁的众位兄长一并付清。”说着咯咯大笑道:“哥哥,是不是你们江湖上的人都是这么说的……还挺好玩的。”
慕枫雅的一番话,甜美招笑,他二人也跟着轻轻一笑,慕枫辰道:“小二哥,给我上三碗板面……一碟酱牛肉、一碟辣子鸡。”他思索一刻,又道:“再来三小碟干果蜜仁……。”
“客官,不喝酒?”小二瞅了慕枫辰一眼,瞬也不瞬的问道。
“我从来不喝酒……。”慕枫辰回道。
“那这饭吃着多美味呐?”小二阴沉着脸,冷冷的说道,不等慕枫辰几人开口说话,自腰间抽出一对峨眉刺,戳如木桌……。
“小心……。”他发这小二并不是真正的小二,早早有了提防,他自己矮了矮身子,随即一手拉过慕枫雅的身子,一手扯住雨洛冰瑶的衣袖,三人闪眼间,已到了酒馆木柜前端。
“来到我这你不喝酒也不行呐?”慕枫辰直觉后颈一凉,从木柜后面伸出一双手,那双手上满是倒钩荆棘,风声嚯嚯的朝着慕枫辰两耳袭来,中间还夹杂着温柔的笑声,让人沉醉心软的那种温柔,她倒钩荆棘上黏满了黑的发紫、紫的发昏的颜色,好像是自发研制的毒药,让人一碰即死的那种毒药,那就是她的武器,一双手套,一双全天下最温柔又最歹毒的手……。
“六君子——掩目毒蜂?”慕枫辰为之一怔,瞬也不瞬的压低了身子,转身间云开手臂,将雨洛冰瑶、慕枫雅自屋内推向了门外,并对他们说道:“快带她……走,离开南国,走的越远越好。”
慕枫辰觉得危机四伏,就将她二人先打发离开,自己再回头应对这突如其来的江湖杀戮,可是这突如其来的麻烦又是所为何事呢?正当慕枫辰若有所思的时候,直觉左右手臂,一阵冰凉,又一阵滚烫……。
“我这是文火……。”
“我给你来点武火……。”
慕枫辰刚刚躲过掩目毒蜂的双拳贯耳,又碰上了文武星君的两面夹击,他二人精通内功心法,却与孩童一般大小,总是笑嘻嘻的,他们的功夫是假和尚教授的,假和尚也是浪荡六君子里的,与其说文武星君是高手,还不如说他们是假和尚手中的两枚棋子,他们只是可以融会其他四人终生一碰即死的‘生死酒’,假和尚想着不能为我所用,那也不能留下祸患,所以找来他们两个既可以驾驭‘生死酒’,练武资质又颇得假和尚心意的孩子……跟着他们四个杀过无数的江湖人士,慢慢的也就成了其中的一员。
“小小伎俩……今天就给你们浪荡六君子点颜色看看。”慕枫辰说着,盘起双腿,气沉丹田,将内功心法默默地念了一遍,渐觉腹中流气窜动,忽上忽下,手臂咯咯一长,两股紫电青霜一般的功力顺着手臂激射而出,朝着他二人的喉咙打去,两人登时被突射而出的一道内功冲破了喉头,身子径直飞向了酒馆的木阶上,压坏了十几层木阶,也打碎了好几坛女儿红……。
他反伸双手勾住站在他身后的掩目毒蜂,死死地扣住了她的肩骨,随即翻身腾挪,身子转了一圈,两脚力道孟浪凶狠的踢向了那女人坚挺温润的雪峰……毫不留情。
她应声将身子磕在了后面的木柜上……头破血流的样子,让人看着有点不忍,她死了,她是被自己那双温柔又歹毒的手给毒死的,她吃了慕枫辰一脚,连忙摸向自己的脸,此时的她已经忘记了她克敌制胜的法宝是致人死命的手套,顺着脸颊到光滑白嫩的脖子,再到坚挺圆润的雪峰……
“不懂得怜香惜玉的人不配拥有神器?”门口三个人的声音,慕枫辰听得听得真真切切。一个和尚,一个道士,一个书生。
“原来你们也是为桃花剑而来的……。”慕枫辰踏脚踢开了面前的几顶木桌,冷笑道。
“他不仅不会怜香惜玉,他甚至可以做出背叛灭门的这种蠢事?”
“是么?听说他还气死了他的父亲?”道士轻轻地说道。
“他父亲不就是南国以前的国君嘛?”假和尚眯着眼睛看着慕枫辰,其实他不是再看慕枫辰,而是再看已经死去半晌的掩目毒蜂,以安慰他们两个经常**,虽然自己是和尚,其实掩目毒蜂跟道士才是真正的夫妻,可是面和心不合。
慕枫辰一听他们说什么无棱大师是他亲手杀害的而且整个门派也是他一人所为,气不打一处来,骂道:“你们几个胡说八道什么?我怎么可能杀害我师父?更不可能做出背叛灭门这种人神共诛的事情呐?”
“现在江湖上谁人不知?谁人不晓?无棱山老少众人,皆是你慕枫辰一夜屠杀……并扬言要做无棱掌门……如何如何的?”道士一面说着,一面坐在一张盘满酒菜却没有客人的木桌前,用筷子加了一口酱牛肉津津有味的咀嚼了起来,嘴里发出牛筋缠绕的声音,顺势也端起了一杯酒,痛痛快快的喝了起来,并转身招呼假和尚、醉书生一同过来吃饭喝酒……。
“不,这不可能……怎么可能,我才从小柳镇赶回来,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情呢,不……。”他这才明白为什么车马漫过街道以至于到达皇城门口,他们都是众口一词,难道江湖中有人嫁祸与我?还是为了桃花剑……还是为了别的?他一时间新潮涌乱,自己连师父最后一面都没有见着,却有人散布谣言说是自己将整个师门屠杀,这种无稽之谈怎么可能让江湖上的侠客信服……他伤心的低下了头,手中紧紧地握着桃花剑,但心中却已将它碎尸万段。
“额……。”慕枫辰被一声呜咽惊住,微微抬起头,望了望。
“去死吧……。”假和尚轻轻地拍了拍道士青不青,紫不紫的脸颊,露出狰狞的一脸笑容,又附耳说道:“这酱牛肉上抹得毒药是你老婆给我的,而且你老婆也跟我睡了好几百个夜晚喽,……这酒里撒入的断肠散是我找书生拿的……。”
道士听完,瞪大了眼珠子,呲开嘴唇,将鲜血吐进了假和尚的眼睛里,顿时间,假和尚腾空而起,一手将持着的禅杖插进已经喝的醉醺醺的书生脊背上,一直蹿到他的前胸,一手死死地摁住自己的眼睛,激射而出的鲜血顺着自己的双手,流淌到那一件破旧不堪的袈裟,最终滴落在一双崭新的白色僧鞋上……瞬间被染成血红血红的颜色,而那双鞋就是掩目毒蜂偷偷送给他的。
慕枫辰目睹了六个人齐心协力的进来,又接二连三的一同死去,或许他们都为了一个目的,或许他们都有各自的小算盘,很显然,这六个君子不是真正的君子,就像那句:真正的小人不一定是小人,也可以是伪君子……。
他们一时间都死完了,什么也没有带走?只是将慕枫辰灭门的谣言又传进他耳中,让他不知道江湖上究竟为何会出现这种天方夜谭般的谣言?又不知道造谣生事的那个人到底是谁?他难道也是为了得到桃花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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