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把你抱回屋里请大夫来……就没说什么了。”
“他抱我?”周蝶眼睛立即瞪得好大。
“对呀!”萍儿点头。
“他……怎么可以……”周蝶小脸又是一热,原来记忆中,那副温热的胸膛和温柔的大手是聂子介的……顿时,她的情绪复杂得很,又羞又气。
“小姐,你在说什么,萍儿一句话也听不懂。”萍儿困惑的看着她。
“没事啦,我在胡言乱语。”周蝶吐吐舌。
“那小姐可以喝药了吧!”萍儿拿起桌上的药。
“药?还要喝吗?”良药苦口,且那个药看来就不怎么好喝的样子,她实在不想喝。
一道男音从门口传入在寝室。“那是当然!”
“王爷……”萍儿立即福身。聂子介挥挥手,让人全退下了。
“醒了?”他黝黑的眼瞳,直盯着她瞧!
“嗯……”周蝶低下头道,一时之间突然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了。好奇怪,自从知道他抱过她、救过她后,她的心思就如小鹿乱撞般混乱。
“还不舒服吗?”他抬起她的下巴轻问。
周蝶被吓了一跳,他第一次对她有这样亲密的举止,脸又莫名的红了起来。“没有……”
“怎么脸这么红呢?”聂子介眉宇纠起,大手抚上她的额头,并不烫呀!
“没事啦……”周蝶本能的想把他的大手拨开,但一碰到他的手她的脸又是一热,眼睛正好望进聂子介明亮的星眸,心跳又漏了一拍。
聂子介惊讶地发现到她娇羞的反应,眼中闪起了神秘的光芒,他微笑不语,端起一旁的药碗。
“喝药吧!”
“嗯。”周蝶心思混乱的伸手欲接,白葱的小手不经意地碰到黝黑的大手仿佛被电到似的,她心一惊欲缩回手,聂子介却一把突然抓住她,她飞快的抬头望向他,他坚定又灼热的目光锁定她,她只能微颤着。他为何突然这样看着她,害她都不敢看他的脸了。
聂子介望入她脆弱的水眸时,心里升起一股保护她的冲动,或许他并非如自己心所想的无动于衷。
“喝。”他把碗直接递到她嘴前,周蝶又偷偷瞥了他一眼,顺从的张口喝下。
她喝完药后,聂子介静静地拿他那双恍若会摄人的眸子看着自己,她被看得心慌意乱,眼神只能努力地飘向他之外的地方。
这时她才发现奇怪的地方,这里……并不是她的住所。
“这里是哪里?”她疑惑地问。
“聂园。”
聂园不是聂子介的住所吗?她吃了一惊。“我……怎么会在这?”
“你昏倒在后院,最近之处就是这里,你不在这儿,要在哪儿?”看到她在自己眼前昏倒时,他被她吓个半死,本能的把她抱到厢房里。
“那……这不就是你的……房间?”看着这里的装潢这般阳刚味,她大胆的猜测着。
“嗯。”聂子介发现她躺在他的床上竟让他有种充实及幸福的感觉,是动心了吗?
“我要回去……”陌生的燥热由心生起。周蝶二话不说就要下床,被聂子介拦住。
“干么?”他皱起眉,这个女人连生病了也不知道要安分些。
“我不能在这里……我要回我的房里……”周蝶颊上一阵火辣,她竟占了他的床多天,好羞人!
“不用了,要回去,也等你的病好的差不多,再走也不迟。”他拒绝。
“不用了,我很好,没事了。”她推开他靠近的胸膛,硬是要下去。
“说谎!”他轻斥。
“没有,不信的话,我走给你看。”她一把推开他,才站起,双脚一软,跌入一个厚实的胸口。
聂子介一把抱起她。“你就不能安分点吗?你病才刚好,身子还很虚弱,别硬要逞强了。”他轻叹了一声。
“我……”周蝶几乎快把红透的小脸埋入他温热的胸口,早不知是羞愧或是脸红了。
聂子介看着她小女人的模样,眼中瞬时漾起了无比的怜惜。他的心波微动,一股冲动让他吻上她柔软的唇,她立即倒抽了一口气。从没有人吻过她,她也不知道怎么办,但是他的唇好温暖、好舒服,让她又不想拒绝他,缓缓地闭起了眼睛,任由他火热的双唇印上她的唇,他仿佛觉得不够似的,舌头更是轻佻的滑进她的口中,她惊讶地瞪大双眼,却望进他明显写着欲望的黑眸,又羞赧地闭了起来,任由他火热的舌头放肆的和她交缠……
“嗯……”
头好昏。她只知道胸口下的心跳好快、好急……
她软弱无助地瘫在他的身上,身子都快化成水了。
聂子介蓦地放开了她,手却仍爱恋的抚着她鲜艳的双唇。
她是个宝。从没有一个女人能因接吻而勾起他的欲望,而怀中这个小妮子却做到了。
他硬是压下身子的悸动,毕竟她还是个小娃儿。他此时才觉得她的年纪太小了些。
周蝶眨眨眼回过神,才发觉自己的身子正在聂子介的怀抱里,她很尴尬地开口。“你……”
“怎么?”他低柔的嗓音传来,让她的芳心大乱,更是不知道如何开口。
“你怎么可以……可以……”天啊!她竟然口吃起来了,明明是他吃她豆腐,她为何没办法义正辞严的斥责他!
“我为何不可以?”聂子介当然明白她的意思反问。
“因为……”周蝶的脑子被他这么一问,突然愣住了。对哟,她刚才也没拒绝,那此时她该怎么去斥责他越矩呢?
她羞红的模样真是娇俏,尤其看着她粉嫩的红唇,又让他情不自禁地想索取更多,于是他不客气的倾身攫取。
结果,周蝶这个自认聪明的小女人,今天总算栽在聂子介身上了。
因为她竟到他走了之后,才发现她根本忘了要问他的事情了。
第七章
周蝶生病后,聂子介偶尔会过来看看她的病情,但大半时间仍不见踪影,反倒是周时谨较常过来,还时常带来一些小礼物想讨她欢心,又陪她闲谈。
说实在话,她对周时谨从没有因为他是自己的“亲堂哥”而有多客气,但他却一点也不在意,反而喜欢找她说话,说说周府中的琐碎之事,像在跟她报告什么似的,他的幽默风趣、妙语如珠,让她想教他闭口又觉得不忍,何况她真的很无聊,只因被聂子介命令得躺在床上至少七天才可下床,府中没人敢违抗他,她只能偷偷摸摸地下床,像个偷儿似的。
还好七天的限制已过,她回到自己的小筑里,原本以为要开始上一些课程,但萍儿却告诉她:“王爷交代过等小姐身子再好一点,才开始上。”
“可是我好了呀,每天都好无聊喔!”她受不住地嚷着。
“那小姐自己去跟王爷说,我作不了主。”萍儿只能如此说了,她这个小姐只有王爷治得住。真不知道哪天小姐若嫁了人,有谁管得了她。
“见聂子介……”周蝶心中有些别扭的嘟着嘴。
讲到这个聂子介就让她又气又羞的。从上回一见后,就常常不见人影,让她想问他为何那天要吻自己,都找不着他。等到好不容易见到他,偏偏都是在众人面前,她脸皮可还没厚到当众质问他的动机,害她现在都不知道该用什么态度去面对他。
他到底喜不喜欢她呢?说不嘛,又说不过去,但看他的样子又不像那天发生了什么大事。
或许对他而言,一个吻并不代表什么……
他长得英挺伟岸,又顶个王爷的头衔,就算左拥右抱,再纳个小妾,恐怕都不会有人说话,而她呢?只是一个孤女兼他的被监护人而已,她什么都不是。
她愈想愈气。“好,去见他就去见他,怕什么?”
聂园
茗茶、美景,亭子内满载了薰香围绕。
周时谨轻啜了一口茶。“奇了,这阵子怎么没看到聂飞?”
“这几天京城传闻来了一个神偷,专偷世上鲜少珍贵之物,似乎就是与去年在秦王府、林王府中犯案的人是同一个人,所以聂飞去插一脚了。”聂子介轻描淡写。
“我以前有听闻过,这个神偷可真是神了,专偷贵族世家中的珍宝,去年害得一些有钱之人每日都是神经紧绷,唯恐自己家中的奇宝一夜之间不翼而飞了。”周时谨爽快的大笑,颇有取笑之意,因为那时连周府都是戒备森严的,每个人紧张的模样仿佛天都要塌下来似的。
“你很幸灾乐祸嘛!”聂子介不会看不出周时谨在想什么,只能直摇头。
“哎呀,钱财这玩意儿,人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死守着那些东西干么。再说,聂飞这个盗贼的克星正巧在京里,他有得忙了。照去年京城里家家一片混乱来看,今年绝对有得忙了。”聂飞平日的“兴趣”就是抓抓盗贼匪窃,这种任务派他去正好,正好人尽其才,一点都不浪费。
“说的这么轻松,乾脆你去帮聂飞抓贼好了,这样可能可以尽早抓了那偷儿。”聂子介挑眉。
“不用了,去年宫府调了一堆人都没啥用,我才不去凑什么热闹,还是让聂飞自己去玩吧!”若是事事他都要凑一脚,他肯定会累死,自己的事就够忙了。
聂子介话锋一转。“老王爷近来心情如何?”
周时谨面带笑容道:“我前一阵子故意在用膳时提及周蝶受到风寒生病了,爷爷还一副不在意的吃着饭,十天过去了,我都没再提起过,他还想套我话问出周蝶近来的情况如何呢!差点把我笑个半死!所以我想爷爷的心情已好多了,也渐渐能接受周蝶的存在。”
“太好了!这一计使得好。”聂子介愉悦地拍着周时谨的背。
“所以我这个小堂妹入我周家是迟早之事。”周时谨愈来愈乐观了,笑得更好了。
“嗯。”打蛇要打七寸,看来这次可真的打到要处了,把老王爷的心眼也抓住了。
“对了,讲到周蝶,我才想起昨日太后还问起她的事情。”周时谨突然开口。
“什么事?”他昨日忙得很,没绕去太后那儿。
“太后问我周蝶在这里的近况等等,我就很老实的回答啦!然后太后又问我她几岁啦,我回答她十七岁时,她吓了一跳,直说原来周蝶已不小了,也该许亲了吧……”他眼中闪过一抹暗算。上回亲眼看到聂子介见着周蝶昏倒那副紧张的模样,让他心里也有些谱了,看来聂子介也动心了,否则哪会那么紧张,而他这个堂哥也总该为这个小堂妹着想嘛!所以此时想推波助澜。
“后来呢?”他蹙着眉,为何太后没问过他呢?
周时谨故意悠闲地啜着茶,缓缓的放下杯子道:“我说她的确是年纪不小了,不过……因为现在她仍尚未认祖归宗,谈婚约似乎太快了,何况她现在又不归我管,所以我也不知道,我还要和我爹商量看看。”
“嗯……应该的。”他没想到太后这么早就想把周蝶给嫁了。
“子介,你说呢?你认为她应该嫁人了吗?”周时谨故意地问道。
“她……”十七岁的确早该成亲了,但这句话聂子介却一时之间说不出口,只好改道:“如果你们周家都没意见,太后又坚持的话,我想这应该没问题。”
“你没意见!”周时谨古怪地瞥着他。子介当真不在意?
“我……不过,我建议你们最好先问过周蝶的意思比较好。”他太了解周蝶了,她恐怕会不答应的。
喜欢她,是不可否认的,但是要谈到婚姻未免太快了些,而且他还没有成亲的念头。
“问她嘛!再说好了,反正太后既然连你都还没问,我想提这事尚早了些,先搁下吧!”周时谨耸肩,不再逼他。
聂子介瞪着他,突然感到整件事哪里怪怪的。
周时谨的座位正巧是面对着门口,所以他先看到了门口的人影。“喔!瞧瞧,谁来了?”
聂子介连想也不用想就知道是谁了,聂王府里只有一个人敢这样不经通报就闯入。
周蝶一张小脸紧绷,一进来就认出他的背影,但在看到聂子介突然回头时,她呆怔了一下,此时她才知道她挺想念他这张老摆着一号表情的脸庞,更想念他用低柔的嗓子命令她。天呀!她真的太久没见他了,竟在乍看到他时,连生气都忘了,甚至还有一丝丝的喜悦!
对了,生气!没错,她是在生气,因为聂子介既然有空和周时谨在凉亭聊天,却忙到没空来看她一眼,她当然要生气,只不过……怒气顿时消了,因为她发现他正板着一张脸,眉宇紧皱地瞪着她。
他在气什么呢?应该生气的人是她耶!但是此时她发现自己的气势跟聂子介一比,她似乎被比下去了……怎么会这样!
聂子介蹙眉看着她,的确感到有些不悦,她身为一个病人,不好好地在床上休息,竟跑来聂园吹风!
追着周蝶而来的一行人,见到了王爷纷纷行礼。
“下去吧!”聂子介轻声道,示意周蝶坐下。
周蝶心里好闷,明明她是在生气,为何见到他冰冷的脸色她就气不起来了,她真是愈活愈窝囊了。
周时谨见聂子介绷着一张臭脸,连忙打圆场。“周蝶,你今天的气色比我昨日看的还好,想必身子已全好了?”
“嗯,差不多了。”周蝶的目光偷瞄了聂子介一眼。
“太好了。那你们两人慢慢聊,我先走一步了。”周时谨微笑的起身,子介呀子介,我们当哥儿们这么久,要不了解你也挺难的。看到刚才子介蹙眉的表情,他就知道子介并不如口中所说的不在意周蝶,所以他也挺识相地想让他们独处。
“不再多留一会儿?”聂子介问。
“不了,我爹今天还要和我商量一些事情,改天再聊吧!”他突然回头。“对了,子介你别忘了我一早交代你的事情。”
“我没忘,这事麻烦你了。”聂子介感激道。
周时谨离去后,聂子介瞥着周蝶问:“有事?”
“有!”周蝶生气地嘟着嘴。
“什么事?”聂子介不知道她有什么大事竟然特地跑来找他。
她蹙起眉道:“萍儿刚才跟我说,你不准我开始上课,为什么?”
“你病刚好,不宜太过劳动。”聂子介简单道。
“我好了,而且我也没那么虚弱!”她抗议。
聂子介轻挑着眉。“没有吗?那是谁受风寒到发烧都不晓得,还昏迷了好几天?”
“呃……那是意外……”她红着小脸呐呐道。
“不管是不是意外,反正你这几天还是安分些,过些日子再开始上课,就这么说定了。”
“喂!你怎么可以连我意见都不听就自己就决定了?”好霸道。
“因为我是你的监护人。”
“老用这句话来压我!哼!讨厌!”她嘟着红滟的小嘴。
“你真孩子气,还会嘟着嘴生闷气,小心又气坏了身子。”聂子介轻叹着。她仍是那么孩子气,太后要周蝶成亲似乎还太早了些。
“哼!我若气死了,你最高兴了,丢掉了大包袱,多轻松呀!”她冷哼。
“怎么,今天心情不好?”聂子扬眉,她吃错药了?不然怎么火药味这么重。
“对,我心情不好,不行呀!”他竟然没有反驳,那是不是表示他已受不了她的无理取闹,想把她送走了……
胸口莫名的发疼,难道他已厌倦她留在他身边了吗?
聂子介莫名奇妙的看着她,啧!女人真是难伺候,尤其是个半大不小的小女人。
他决定转移话题比较好。“对了,讲个好消息给你听。”
她心情郁卒,哀怨又难过的瞥他一眼。在她心情差时,还会听到什么好消息吗?
“时谨一早跟我提了,他说你随时可以去你爹的墓前祭拜。”
周蝶果然立即一扫愁苦的神情,喜上眉楷。“你没骗我!”这对她而言是项天大的好消息。
“嗯,时谨他全打理好了,你想什么时候去,告诉我一声。”她真的很好安抚!立即忘了怒气。
“我现在要去!”周蝶好高兴,终于可以见爹了,她等了好久。
“现在?”他不免吃惊的开口。太快了吧!
“对,现在!我好想我爹……”一想到爹,她心酸的泪珠从眼眶滑下。爹死去这么久,直到现在才能见到,她既高兴又难过。
聂子介看着她难过不已的模样轻叹着。“好吧!那就今天吧!”周叔去世已有一段时间了,这段日子对周蝶而言恐怕是很难捱的吧,真难为她了。
“谢谢……”周蝶兴奋地抱住他,早忘了她刚才还在生他的闷气。
聂子介微愣,惊讶于她率真的举动,淡淡的笑意漾在他的嘴角,轻柔地拥住她柔软的身子。
等她意志回过神时,她才发现自己依在他的怀中,颊上立即飞上两朵红云。“对不起……我……”怎么办,好喜欢依在他怀中的感觉,好舒服、好窝心……一股热意滑过心中,她愈来愈依赖他丁,怎么办?
他轻声道:“你去换衣服,穿暖一些,墓地葬在城的北边,我们要骑马过去。”
“嗯,知道了。”周蝶点头,飞快地跑出聂园。
聂子介只能摇摇头,看来周蝶就算学了再多的礼仪,仍旧当不成一个淑女。
“前面就是了。”聂子介低头对周蝶道。
周蝶期待的望向前方,斗大的“周氏墓园”字体映入她的眼帘。
爹已安葬了呀!时间过得真快,她来京里也一个月的时间了……那表示她认识聂子介的时间也有一个月的时日了。
她不由自主地回头望着身后温暖怀抱的主人聂子介。
她本来好讨厌他,就是因为他所以害她一直被困在聂王府里不能动弹,更不能要回爹的遗体运回老家安葬:而且他又老爱命令她、限制她一些有的没有的东西,加上自己的个性,哪受得了他如此霸道的对待,所以和他吵嘴变成两人的相处模式:但打从她生病以来,她感觉得出来他是关心她的,尤其刚才出发前,萍儿不经意地提起上回她生病时,聂子介不眠不休地照顾她两天。刚才出王府时,他也担心自己刚病愈无法骑太远的路,便要两人共骑一乘,结果也证明他的话是对的。
这时她才发现他其实并不冷血,他个性就是如此,只是他不会想要特别解释什么。
愈是了解他、愈是在意他,也愈想去依赖他。只是他是否也在意她呢?一股烦躁升起,让她微敛起眉。
“周蝶?”
她回过头,视线忍不住落在他的唇上,立即回想到上同被吻的那一幕,一张小脸立即绑红。“嗯……”
“到了。”聂子介提醒。
她收起波动的情绪,藉着聂子介的扶持下马。
两人步入这片绿意盎然、清幽宁静的墓园。
周蝶怪异地看到墓园的四周有着十来人站在一旁,不像访客,也不像是看守墓的人,不过,聂子介也没有感到不对的地方,自顾的走在前方,她狐疑地跟上去。
他蓦地打住脚,停在一个墓的前方,她一看果然是爹的墓碑。
聂子介开口。“我不打扰你了,想必你有很多话想跟周叔说吧!我晚一点再过来。”
“嗯。”看着他离去,她转回头看着刻爹爹名字的墓碑,眼睛立即泛红。“没来得及见您最后一面,今天我总算可以光明正大的来看你了,爹,你好吗……”
多少的心酸,多少的思念今日终于得以发泄,泪无声无息的流下。
不知道过了多久,泪水已流乾,她只是茫茫然的跪在墓前,直到一双温暖的大手,轻轻地触碰着她,想唤回她的思绪。
一个好温柔的嗓音飘进了她的耳里。“周蝶,你跪了很久,起来吧!”是子介的声音……突然间,她觉得他的声音好温暖好悦耳!
“够了!周蝶,人死不能复生,一切就让它过去吧!”看着她茫然的呆滞目光,他轻叹着气。
她的神智渐渐清楚,望着她眼前那双写满了不舍的眼眸,一点一滴的暖意慢慢地流入她空洞的心扉。
聂子介捧着她的脸轻柔的低语。“周叔死了,不代表你是孤独的,就算没有周家,还有我呀!周蝶,我会照顾你的呀!只要你愿意我会照顾你一辈子的。”或许是一时的冲动吧,但他却不后悔。
听了他的话,周蝶身子不禁一震,刚才和爹谈话时,她说到了爷爷并不接受她,如今她真的是一个寄人篱下的孤女,举目无亲这种感受让她顿时好孤单、好无助,好希望有人能伸出双手支撑着自己……结果,他就来了……她的确渴望一个坚强的臂膀可以支持着自己!
心涨得满满的,原来被人呵护的滋味也不错。
周蝶悄悄的把脸贴进他的胸口,呢喃的道:“谢谢……”心情突然轻松了起来,只因他的话。
“儍瓜!”他心软了,因为她的泪水,他知道他的心因她而动了起来……
当初怎么样也没想到会对一个娃儿动心,但今日他是真的确定了,只因为在乎她、在乎到不舍得她流泪。
看着他真挚又温柔的脸庞,她知道她永远会记得今天他讲的这些话。
静静的享受他的疼惜,她眷恋地倚在他的怀中良久良久。
好温暖!让她好想就这样依靠着他一生一世。
“天色黑了,我们回去吧!”他拉着她的手道。
“嗯。”她回头看墓地最后一眼,依依不舍的问:“我以后还可以再来吗?”
“可以,不过……我先警告你,别想打墓的主意。”他不得不提醒她,以免她动了歪脑筋。
“什么意思?”她偏着小脸好奇的问。
“因为那天你在周王府就挑明了要带周叔的遗体回去,所以现在墓园全天都有人守着。”他认真的道。
“原来他们是看守墓的人。”周蝶恍然大悟。她又瞥了他们一眼道:“我不会乱来的,他们人这么多我打不赢的。”
聂子介满意的点头。“知道就好,那我们回家吧。”
回家!周蝶的心突然感到好温馨,原来她也有家可以回呀!她决心赖定他了,呵呵!
第八章
林子里,一个如精灵般飞舞的人,正专注的使剑,一翻身、一使招,都显示此人有一定的武功底子。
周蝶因为太过认真于钻研剑术,浑然不知不远处正站着几个人正打量着她。
一道剑光闪过,顿时树叶如天女散花般落下,周蝶高兴地看着自己的剑微笑着。
身后的鼓掌声,如雷灌耳般的传人她耳里。
“使得好!”
周蝶回头一看,望见一个亲切睿智的中年男子,衣着华丽、气质尊贵,在在显示他非一般人家。那个中年男子身旁还站着一名美妇,眸光慈祥,应有三、四十来岁,不过却保养的很好,显得年轻得很。他们身旁站着的是周时谨和聂子介。
聂子介眼神示意她过来,她好奇的看着他们,不知道他们为何而来。
“周蝶,这位是周昭王爷,在他一旁的是周夫人。”
“见过王爷、王妃。”周蝶福身。噢,这位王爷的名字还真巧和她爹只差一个字耶!
周王爷上下打量着她,声音宏亮的道:“嗯,很有精神,很好!”
王妃温和的看着周蝶。“王爷,她跟昭彦有几分神似不是吗9”
“嗯。”
周蝶听到爹的名字被提及,愣了一下。
周时谨微笑的插口。“爹娘,你们这样会吓到堂妹的啦!小心侄女还没认到,人就被你们吓跑了。”
周蝶顿时瞪大了眼,侄女?那他们不就是……
“会吗?”王爷夫妇微愣着看着他们的儿子。
聂子介插口。“周蝶,周王爷是你爹的大哥,所以就身分而言,你应唤他们一声伯父、伯母。”
“这……”周蝶轻皱着眉,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周王爷不在意的摆手。“子介,你别先为难她了,毕竟我们是头一回见面,名称不要紧。”
“是啊,周蝶,你别在意那些琐碎之事。”王妃亲密地拍扪她的手道。
周蝶难得与人这么亲近,不知所措地望向聂子介,他却只是微笑的点点头,周蝶只有怯怯的回她个笑容。
周时谨满意的勾起笑意?“哎呀,大家干么这么客气,来,坐着聊嘛!”
“时谨,你别这么没大酸小,这儿又不是自己家。”王爷轻瞪着自己的宝贝儿子。
“哎呀,子介才没那么小气,不会介意的,是不?”周时谨愉快地搭着聂子介的肩道。
聂子介点头。“嗯,王爷王妃请坐。”
周王爷带笑的看着周蝶开口。“抱歉,没有事先通知你一声,吓到你了。”
周蝶见着突然冒出的“伯父”、“伯母”,只是呆呆的摇摇头。
“其实早就想来一趟,只是碍于我爹……唉!你知道的,加上忙着处理昭彦的丧礼一事,时间上就耽搁了。”周王爷轻喟。
“是呀,不过今日总算看到你了,长得亭亭玉立,你爹一定很以你为荣。”王妃温柔的看着这个娇美的侄女,非常的满意。
“还好啦!我爹以前就说我太调皮、太好动了。”周蝶恢复了直率的个性,不好意思的吐吐舌。
“不会的,女孩子家活泼一点也不错,是不是,王爷?”王妃微笑。
“嗯。事隔十几年,你的性子倒没变多少。”王爷抚着胡须微笑着说。
“王爷曾看过我?”周蝶倒吃惊了。
“嗯,那是一个很长的故事了。”周王爷回想那时候轻轻地道。“昭彦因为你爷爷的反对决定断离关系远赴他乡,我给了他一笔钱去做生意,昭彦也很争气,三年后还我数倍的钱,之后也保持书信的往来,不过不敢让你爷爷知道。你六岁那年,我刚好经过你家附近,便顺路过去探望你们,刚好那天是你满六岁的生日,活蹦乱跳的让一群人手忙脚乱,想不到时间过得真快,如今你已长得如此慧黠清秀丁。”
“我不记得这事了,不过真是让王爷见笑了。”她真的不记得曾经见过他。
“哪里的话,自然一点也挺好的,别太在意礼仪了,那些约束只会让你不像自己而已。”王爷对于她是赞赏有加的,尤其她有一双像极了昭彦、聪颖又明亮的眸子。
“爹,你这么说,我是不是要教我那些表妹、堂妹们多多和周蝶学习呢?”周时谨打趣的开口。
“时谨,周蝶是生性如此,改了怕失去她本来的优点,你扯到哪儿去了?”王妃立即使眼色瞪了儿子一眼,他真是唯恐天下不乱。
“好嘛,娘,人家是开玩笑的,你就别生气了嘛。”周时谨求饶。
“你这孩子!”王妃没好气的道,疼他却老被他气得想拧他一把。
“王妃,时谨向来爱闹,你就别生气了。”王爷打圆场。
周蝶看着周王爷一家人相处的模式:心中感到好羡慕,原来王爷也并非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像周王爷面容虽严肃了一点,但心里可是再亲切、和善不过了。
聂子介看到周蝶愉快的面孔,发现让王爷一家子来见她是正确的决定。
“周蝶,我们这次来,除了很想看你一面外,也想解开你心里的结。”王妃轻拍周蝶的手开口。
“您这话怎么说?”周蝶本能的觉得他们接下来要讲的话题比较严肃。
王爷接下话:“你爷爷不认你自是有他的苦衷。他除了我、昭彦外尚有一子,而爹当时最宠爱的人就是昭彦。当年我和你二叔父都已娶妻,仅剩昭彦未许婚配,不久后你爹和你娘相识并陷入热恋时,正巧爹帮他允了一椿婚约,回家后即向你爹提起那个婚约,昭彦当然回绝,并说明已有喜欢的人。爹没料到一向最疼爱最乖的小儿子竟会反抗他,所以受到的打击也不小,两人相持不下又不肯退一步,才导致两人的关系因你娘而破裂,进而断离关系。所以你爷爷也才会如此痛恨你娘,进而连带的讨厌起你来,并不是你爷爷不喜欢你。记得你头一回出现在周府时,我们都看得出来你爷爷他是喜欢你的,所以我们都相信时间会冲散他对你的敌意,而在不久之后,他会承认你,让你认祖归宗。”
“我不能否认我姓周,但我也不奢求他认我……你们肯来看我,我已经很高兴了,其他的并不重要了。”周蝶轻摇头,反正她也不习惯那个头衔,也不太在意身分的问题。何况她有聂子介了,目光不由自主地看向聂子介温柔似水的眸光。
说来好笑,因为老王爷不肯认她,她才进而变成聂子介的责任,或许这是个缘分吧!
爷爷认不认她已不重要了。
“不行!你是我们周家的人,我们理当给你一个名分,何况这也是昭彦的期望,他生前一直希望爹能认你,所以我会尽力完成他的遗愿。”王爷允诺。
“王爷,谢谢你,不过真的不用在意。我……从来就不知道我有显贵的亲戚,自然也不曾求什么,但你的这份情我会永远记得。”
“不管怎么说,我一定会帮你这个忙,毕竟你是我的侄女,我不会眼睁睁的看着你流落在外。让你留在聂王府是不得已的打算,不过也是最好的安排。”王爷很无奈却又放心的道。
“对呀!子介的为人处事,我们大家都信得过。”王妃附和。
周蝶不知道该怎么说了,周王爷的一片心意让她感受到他们是欢迎她的,但是……她还没办法接受自己应该有的身分。
聂子介开口。“放心吧!王爷,我会照顾她的。”
“子介,这阵子真多亏你了!”王爷很抱歉地拍拍他的肩。
“王爷,你太客气了,我和聂飞也受了你很多的照顾,何况周老王爷也一向对我们很好,帮个小忙也是应该的。”聂子介摇头。
“好孩子!周蝶恐怕还要再打扰你一阵子,辛苦你了。”王爷相信他会好好照顾周蝶的。
“不会。”聂子介望向周蝶羞怯的目光,脸色愈显温柔。
“时候不早了,我们不再多叨扰了。”王爷略有所思的看向聂子介和周蝶,刚才他没看错的话,聂子介或许和周蝶有那么一点谱。嗯,回去得好好问问时谨。
“我送你们。”聂子介立即道。
“周蝶,下回我们有机会再来看你。”王妃和煦的拉着周蝶的小手。
“小堂妹,改天再来找你。”周时谨微笑道。
周蝶点点头,望着他们,心中涨满了暖呼呼的亲情。
聂子介踅回,看到周蝶正在发呆。“怎么了?”
周蝶缓缓地抬起头,望入他温柔的眸光中,心中升起了阵阵波动。
下知道怎么了,这阵子在看到他时总特别的想去依赖他、去信任他,且他的眼神总有一股安定的力量让自己心情舒缓下来。
从之前刻意的反抗他,到现在的依赖……甚至欣赏、喜欢,这算不算是一种转变呢?
是的,她不否认自己是喜欢他的……只是他呢?可有一点点欣赏她呢?
从不觉得自己有任何迷人之处,长相不突出,个性不温柔、不贤慧,更别说绣工如何了?
这样的她,聂子介可会欣赏?
她头一回对自己这般没信心,以往很喜欢自己这般率性的性子,如今却产生了怀疑。这下子,突然讨厌起自己的个性。
聂子介不动声色的看着她拧着眉头,各种情绪一一的写在她脸上。不知道她脑子里在想些什么,竟想到忘了回答他的话。
周蝶看了他好半晌,是她自作多情吗?还是他真的对自己也有那么一丁点意思呢?她不由得想证明此事。
黑白分明的大眼忍不住盯着他的嘴巴瞧,如果她吻他……他会拒绝吗?
才想完,身体就不加思索的行动了,小巧的嘴唇冲动地贴上他的唇。聂子介被她突来的动作,吓了一跳,随后温和的眸光射出淡淡火花。
老天!这丫头刚才该不会是在想如何勾引他吧!
周蝶贴紧他的唇,感到他的唇是温热的,但他却没有半点回应……突然她的脑子蓦地清醒。老天!她在做什么呢?她真的主动的投怀送“吻”?
立即退了一大步,颊上一片绯红。“我不是故意的……”她羞红脸解释,话没说完就想拔腿跑了。
才转身,便意外的撞上一堵结实的肉墙,抬头一看竟是聂子介,他何时跑到她身后来的,她怎么浑然不知。
“你……你……”她咽咽口水,突然觉得自己方才怎么会这么大胆呢!
“你刚才在干么?”她到底在想些什么,吻了他就走,这代表什么意思?
“没有!”打死也不承认她自己是个大色女,竟主动去吻男人。哎呀,羞死人了,他为何还要挡住自己呢!她只想躲起来,好好大哭一场。
“那刚才你的动作是什么意思?”他火热地盯着她不放。
“没有什么意思!”天呀!他为何还要问呢!她都快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