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破军(现代篇)

破军(现代篇)第6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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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统统不要。”不想再看见这些丑东西,殷仲威把衣橱内的衣服统统清出来丢掉。

    “每天都穿得死气沉沉的,难怪生意好不起来。”他的逻辑真的大有问题,事务所的情况不好,居然归咎到衣服上去,石破军听见了一定气死。

    只不过呢,石破军不在,他又闲闲没事干,就决定大发慈悲,上街为她采购。

    与其说是购物,不如说是乱点鸳鸯谱。只见他殷大少爷逛遍每一家精品店,随手一指,就有店员鞠躬哈腰,竭诚为他服务。他也很干脆的掏出信用卡,一家刷过一家,等他满意打道回府,已经买满了一卡车,还得靠送货人员才有办法载得回来。

    “放在这边。”他指挥送货人员将他买的衣服送进更衣室。“把这些衣服统统挂起来……那些包包放在最上面……还有那些鞋子……”

    敢情殷仲威来个大搬家,搬光所有精品店的货架,他甚至必须牺牲自己的衣橱,才挤得下他为石破军买的衣服。

    “该死,房子太小了,下次换间大的。”他不检讨自己疯狂的行径就算了,还怪房子不够大,事实上他的更衣室已经大到离谱。

    “都依照您的指示放好了。”送货人员气喘吁吁的跟殷仲威报告进度,殷仲威大概检查了一下,而后从皮夹掏出几千块给送货人员,当做是小费。

    “辛苦你们了。”他极满意地看着色彩缤纷的各类衣物,挂在她的衣橱里,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满足。

    “谢谢总裁。”同样地,送货人员也很满足。才帮忙挂些衣服,摆些皮包、鞋子,就有几千块钱的进帐,那还不好?

    疯狂大采购的结果是皆大欢喜,大家都笑嘻嘻,现在就等石破军回来,看她怎么反应了。

    殷仲威铁了心在家里等她,即使夜幕低垂了,他也乖得跟只小狗似的,丝毫没有出去玩的念头,死党打电话来也不接,只是一直等石破军。

    他等啊等的,最后终于等到不耐烦,正要拨电话给她的时候,她倒回来了。

    “哈啰!”他的眼里净是兴奋。

    “哈、哈啰。”反观石破军,明显的吓了一跳,他居然在家。

    “吃饭了没有?”他双手抱胸,一副等着看好戏的样子。

    “还没。”她奇怪的看着他。“你呢,你吃过了吗?”

    “我也还没。”他说。“你快点去换衣服,换好了以后,我们一起出去吃饭。”

    石破军才踏进门口,他就像门神一样守在门边,还催促她快去换衣服,真的是很奇怪。

    “不必换衣服了,就穿这样去吃好了。”她不想这么麻烦。

    “不行。”他很坚持。“我不喜欢跟老气横秋的女人一起吃饭,你快去换衣服。”

    居然说她是老气横秋的女人,简直太过分了。

    “那我随便换条牛仔裤和t恤,你可不能再有意见。”她约法三章。

    “随便啦!”他也随便。“反正你快去换就是。”

    石破军不明白,他为什么坚持她一定要换衣服才能出门,但还是依照他的意思,放下公事包去更衣室换衣服。

    她疲倦的打开更衣室,一开就愣住,久久说不出话。

    “这是什么?”她对着挂满各式新衣的衣橱自言自语,以为自己眼花,开错了衣橱,但这确实是她的衣橱。

    “喜欢吗?这些都是我亲自购买的哦,很棒吧——”殷仲威不知何时跟到更衣室来,表情沾沾自喜。

    “我的衣服呢?”棒你个头,她很想这样说,但教养不允许。

    “丢了。”他一副厌恶的样子。“那些都是破布,不穿也罢。”

    “我都穿那些衣服上班,你把我的衣服丢下,那我以后上班穿什么?”是不是破布不是重点,那些都是适合用来上班的衣服,却被丢得精光。

    “穿我帮你买的衣服啊!”他奇怪的看着她,以为她脑筋转不过来。

    事实上她不是脑筋转不过来,而是他买的衣服太奇怪,五颜六色便罢,样武材质又多是些女人味十足的细肩带背心或是雪纺纱洋装,根本不适合用来上班。

    “我没有办法穿这些衣服去见客户。”人家会以为她临时转业,改做别的行业。

    “为什么?”他不解。

    “因为这些衣服太有女人味,客户不容易产生信赖感。”商场穿着也是一门学问,中性的穿著,看起来就是比较专业,也比较不容易引起遐思。

    “那正好。”殷仲威伸出手从她背后圈住她的腰。“你干脆穿给我一个人看就好,至于那些客户,就不要管他们了。”

    “殷仲威——”

    “我好想你。”他收紧圈住她细腰的手臂,下巴放在她的肩膀上。“无聊了一天,你总算回来了。”跟他作伴。

    “无聊的话你不会去上班吗?”光会撒娇,石破军的脸都红了。

    “不想。”他低笑。“我没兴趣上班,比较有兴趣等你。每次看见你从门口走进来,就会觉得很兴奋,不知道为什么?”

    殷仲威是一个直接的人,爱也直接,讨厌也直接,完全不隐藏他自己的感觉。

    石破军完全不会应付这种个性的人,相较于他,她就显得大胆小、太懦弱。他有勇气说出自己所要的,她却只懂隐藏。

    “反正你把我原来的衣服还来就是了,我明天要穿!”她索性用追讨衣服躲避原来的话题。

    “不还。”他笑着耍赖,手臂越缩越紧。“那些衣服都进了垃圾桶,你有本事,就去垃圾车搜啊!我不会阻止你。”尽管去。

    “殷仲威!”她狠声威胁。

    难得一次母老虎发威,殷仲威却完全不理会她。不仅不理会,还伸手抓住她的下巴,将她的头抬高与他接吻,两人确确实实吻了一场。

    “嗯……嗯。”才不过吻了几分钟,两人就气喘吁吁,满身是汗。

    石破军一面顺从他的手势,将身体转正过来,一面有种熟悉的感觉,似乎在某个时间点,他们也曾像现在这样,一起看衣料。

    那些布料的花色都太抢眼了,不适合我。

    影像中的她是这么说的。

    这简单。来人啊,再换下一批。

    影像中的他一点也不怕刁难。

    我还是不喜欢。

    再换。

    无论怎么换,她都是摇头。但他依然十分有耐心地命下人再换上另一批布疋,她简直没辙。

    “你……”她看着正为她解衣的殷仲威,影像中的他,也在同一个时间解开她的衣服,嘴角且含着笑。

    “怎么啦?”殷仲威不明白她为什么又突然发愣。

    “你有没有——不,没什么事,什么事也没有……”她本来是想问他有没有看见那些影像,但从他空白的眼神来看,问也是白问,他没看到。

    “?”殷仲威的确没有看到那些影像,但他同样有股熟悉感,只是比较模糊。

    沉重的喘息声,在他们完全褪下衣物后达到最高点。在他们忙着点燃彼此热情的同时,街上正车水马龙,而他们,也完全忘了晚餐的事,只一味沈浸在探索彼此的喜悦之中,直至更深的夜来临。

    第八章心情不错。

    接下来的一个礼拜,殷仲威和石破军都是在g情和平和的气氛下度过,这种甜蜜的关系大大鼓舞了殷仲威的心情,让他总觉得应该为她做些什么。

    他该为她做什么呢?

    殷仲威很伤脑筋。

    工作的事他帮不上忙,资金调度的事她又不要他插手,看来他只能帮忙做些蒜皮大小的事,那些又有钟点女佣做,他英雄无用武之地。

    唉,烦呀!

    殷仲威未曾发现,过去他从不为女性服务的原则正慢慢改变之中,他已在不知不觉中,为石破军做了许多事。

    他为她泡咖啡,为她买衣服,看顾她整晚。这些还不够,他还进一步想为她做一些她没空去做的事,活脱是情圣的表现。

    只可惜殷大情圣无心去理会自己的反常,一心只想着怎么帮石破军。

    怎么样才能帮到她呢?

    他在起居室内来回踱步。

    该怎么做,才能带给她惊喜……啊!有了,就从那件事情下手好了!

    殷仲威的想法很单纯,就是帮忙照顾石破军的父亲。他想她那么忙应该没空打理她父亲的事,反正闲闲没事做,最近他又不晓得染上什么瘟疫,朋友的邀约都不想去,干脆就来处理这件事好了。

    殷仲威相当热心,既下了决定,马上就打电话给秘书,要他立刻调查石破军父亲目前的状况。

    他交代完了秘书,放下电话。两脚且跷上桌子,猜想等石破军知道他的安排之后会有多惊喜,想着想着,竟傻笑起来。

    “……咳咳,混蛋。”察觉以后,他骂自己傻。“八字都还没一撇,就想着人家感激,真是无药可救。”

    即使如此,他还是笑得很开心,当秘书回电给他的时候,还在笑。

    “怎么了,有好消息吗?”他问秘书。

    “是的,总裁。”电话那头的秘书答。“我刚刚打电话去医院确认过了,石先生还没有出院,依然住在二等病房。”

    “二等病房?”殷仲威皱眉。“怎么可以住二等病房,那是几个人的房间?”

    “两个人,总裁。”秘书又答。“根据我的调查,石小姐因为金钱方面的考量,只安排石先生住二等病房。”

    “那看护呢?”殷仲威的眉头拧得更紧了。“应该有请看护吧!”

    “回总裁,是有请一个看护。”秘书据实以报。“不过这个看护到医院的时间不一定,似乎是和石小姐说好,必要的时候才去医院,我猜想这也是因为钱的关系。”毕竟请看护也是一笔不小的数目,依石破军经济拮据的情况来看,这无疑是个负担,当然能省则省。

    “该死,她怎么都不告诉我?”殷仲威受不了石破军的固执,因而频频诅咒,她跟他认识的女人差太多了。

    “现在要怎么处理,总裁?”电话那端的秘书迟疑地问。“是要再派一个看护过去,还是直接把原来的看护换掉……”

    “把她原来的看护换掉好了。”殷仲威裁示。“不,干脆连医院一起换掉,反正我本来就对那间医院不太满意,就把他换到我爸开的医院好了。”才能有比较好的照顾。

    “总裁的意思……是要办理转院?”

    “对。”他回答电话那端迟疑的秘书。“你去着手办理这件事,今天就要办好。”

    “可是总裁……”秘书似乎有口难言。“我们又不是石先生的亲戚,怎么办理转院手续?”完全没有立场。

    “这就是你的问题了。”殷仲威把所有难题都推给秘书。“反正你那么有办法,这点小事应该难不倒你,你给我办好就是。”别再吱吱歪歪。

    “可是总裁——”

    “立刻去办!”

    可是可是,就会辩解,办不好看他怎么修理他!

    殷仲威不只挂他秘书电话,还对着电话比了一下揍人的手势。电话那头的秘书苦着一张脸,深深叹了一口气之后,也只得放下电话去办事了。

    就如同殷仲威夸奖秘书的,秘书的确很有办法,只花了一个下午的时间就帮石破军的父亲成功转院。

    殷仲威得知这件事后,心情当然是大好,结结实实的夸奖了秘书一顿。秘书没敢邀功,只希望他以后别再给他出难题,已经是阿弥陀佛。

    好啦,一切都已办妥。现在就等破军回来,告诉她这个好消息,她一定会高兴得跳起来。

    殷仲威迫不及待的想和石破军分享这个好消息,但他完全没有替石破军设想,万一她找不到父亲时有多着急,可说是一厢情愿。

    当天傍晚,石破军没有像平常一样直接回殷仲威的住所,而是先去医院看她父亲。她父亲的病情时好时坏,本来已经出院,前几天因为突然发病,又被送回医院,经过治疗后已经稳定下来,目前住在二等病房,再过一、两天就可以出院。

    当然她并不知道殷仲威已经派人来办理转院,仍像平常一样去病房看他。当地走进病房,发现她父亲不见了,换了一个她不认识的人,急忙跑到护理站,看是不是医院的调度出了问题,私自帮她父亲更改床位。

    结果不是,是殷仲威帮她父亲转院,转到一家赫赫有名的私立医院,大家都知道,那是殷氏的产业,只有非常有钱的人才有办法去那里看诊。

    “石小姐,我正要打电话告诉你,石先生转院了,我也被开除了。”看护显然也不知怎么回事,她依照约定的时间来到医院,却看不见应该看护的对象,而且还被炒鱿鱼。

    “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看护观察石破军的表情,发现她一脸茫然,大概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大概能理解。”石破军脑中一片乱哄哄,话都说不清。

    “那我该怎么——”

    “你先不要急。”她安抚看护。“等我厘清事情的真相后,再打电话给你,ok?”

    “ok”看来也只有这样了。“那我先回去了。”

    看护反正无事可做,只好先回去。石破军该做的事倒是不少,首先就是回去质问殷仲威。

    她像狂风似的扫进殷仲威的住所,殷仲威早已跷好脚等她,但他期望的是欣喜的表情,而不是杀人的样子。

    “你把我父亲弄到哪里去了?”她劈头就是一副质询的口吻。

    殷仲威原本的好心情,在这一刻消失殆尽。

    “你不先给我一个晚安吻吗?”他的眉头挑得高高的,石破军看了更加火大。

    “别闹了。”她尽量克制自己的脾气。“我去医院看我父亲,他们说你把我父亲转到别的医院去,而且是你父亲的医院!”

    “这不是很好吗,你可以就近照顾。”他看不出有什么值得生气的地方。

    “你怎么可以这么做?”她不明白他怎么可以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他不知道他正在干扰她的生活吗?

    “为什么不可以?”他显然不知道。“反正你很忙,我又闲着没事做,帮你照顾你父亲有什么不对?”

    “当然不对!”她无法置信的看着他,想不通他是什么逻辑。“先不说我父亲是我自己的事情,就说你擅自帮他转院这件事好了。我父亲一定会觉得很奇怪,我们跟你没有任何关系,你却主动帮他转院,他一定会怀疑。”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只要跟他说我们的关系就行。”有什么难?

    石破军却没有反应,或者说她无法反应,她要怎么告诉她父亲,她因为他的关系,当了别人的情妇?她办不到!

    “你不敢说,对不对?”看穿她沈默下所代表的含义,殷仲威瞇眼。

    “我——”她确实不敢说,说了等于害死她父亲,万万不能开口。

    “可恶,你就这么看不起我吗?”被她吞吞吐吐的语气惹毛,他气得拿起桌上的遥控器丢向墙壁,又有一件物品毁坏。

    “我应该看得起你吗?”她反问殷仲威,所有男人的担当他都没有,只会发小孩子脾气。

    殷仲威顿时无话可说,他好意为她做事,却被指为不成熟,甚至看不起他的人格。

    “你说的对,像我这种没人性的混帐,是活该让人看不起。”殷仲威多少有些自暴自弃,也有深深的自嘲,石破军开始反省自己是不是太过分了。

    “我不是——”

    “像我这种混蛋,没资格和你说话,我现在就走!”他受够了像傻瓜一样等待她关爱的眼神,他要回复到原来的殷仲威,那才是他。

    “等一下!”石破军跟在后面阻止他,他完全不听。

    “殷仲威!”无论石破军怎么呼喊,殷仲威仍自顾自的拿起皮夹和车钥匙,头也不回的冲出住所,徒留石破军一个人懊晦。

    怎么办,她是不是说错话了?他的表情……噢!

    在她痛苦的掩住脸颊之际,殷仲威同时正驾车狂奔,迎向他一贯熟悉的地方。

    “willia!”死党们惊讶的大叫。

    这才是他的天堂。

    石小姐,你实在不应该这样误会总裁。总裁可能任性了一点,但他对你的关心是真的。他一直觉得应该为你做一点事,所以才会派我去帮令尊转院。他看不惯他住二等病房,看护又时常不在,才会要我把令尊转到他家的医院。其实说穿了,都是为了给令尊更好的照顾,减轻你的负担啊!

    殷仲威秘书的话犹在耳际,围绕在石破军耳边一整天都挥之不去,脑子里总不断重复想起秘书的话。

    昨天整个晚上,殷仲威都没有回家,她虽然不意外,但不免担心他的安危,因此一早就打电话给殷仲威的秘书,却意外的听见整件事情的始末,那是殷仲威来不及对她说的。

    她好后悔。

    石破军后悔自己为什么不先弄清楚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就胡乱为他定罪,他当然生气。

    我应该看得起你吗?

    她没忘记她说这句话时的口气,摆明了看不起他。

    实话是最伤人的,她不明究理,却大胆地把她自以为的实话说出口,最后终于伤了自己。

    她想跟他道歉,跟他解释,她不是故意伤他,只是太心急。只是,她打了一天的电话,他都没有接。她又忙到抽不出时间去他的公司或是任何他可能去的地方寻找,一直到夜幕低垂,她还是没有找到人。

    ……回去吧!

    石破军不确定殷仲威是否在家,但总要碰碰运气。

    她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回到殷仲威的住所。原本害怕会看见一片漆黑的屋子,却意外发现屋内灯火通明,并且播放着热门音乐。

    “脱掉脱掉,外套脱掉脱掉……”

    整个屋子都是人,有男有女,统统混在一起。随着立体音响所流泄出来的热门音乐,大玩脱衣舞游戏,石破军看得脸都绿了。

    她担心愧疚了一整天,结果他带了一票人回家狂欢,在家里开party!

    石破军当场愣在起居室的门边,不知道如何是好。沙发前疯狂舞动的人儿,个个忙着挑逗舞伴,没人有空注意到她,现场到处飘满了烟味。

    “咳咳——”她一向对烟味过敏,忍不住呛鼻咳了两声,终于引起旁人的注意。

    “哇,有美女哦!”第一个发现她的男人频吹口哨,她穿洋装的样子超好看的,好像春之女神。

    “靠,居然有这么正点的女人参加舞会。”又有一个人吹口哨。“小姐,你是谁的舞伴,要不要自我介绍一下?”

    “我们之中,有人认识她吗?”现场议论纷纷。

    “不对,她没按门铃。”

    “她好像有钥匙。”

    “只有willia的未婚妻有钥匙,她又不是他的未婚妻,那她不就是……”说到这儿,大家一致把目光转向沙发上的殷仲威,他正一个人缩在角落喝闷酒,理都不理人。

    “willia,你的那个……”大伙儿挤眉弄眼,心照不宣的暗示她的身分,石破军的脸都不知道往哪儿摆好,也许她该马上掉头就走?

    “原来是我伟大的情妇回来了!”可惜殷仲威在这个时候出声,让她进退不得。“不对,应该是说短期情人,她以后还要回到她未婚夫身边。”

    殷仲威且举杯向她敬酒,让她更加尴尬,她却只能忍着。

    “她有未婚夫了?真吊。”坐在殷仲威身边的朋友吹口哨。“不过你也真厉害,连半死会的人都能玩得上手,真有你的!”话毕,他且推了殷仲威的手臂一下,殷仲威冷笑。

    “感谢tony的建议。”他指向角落的另一个男人。“是他说所有女人都有价码,我才知道怎么出价。”

    “嘿,别把功劳记在我头上,我只是随便说说。”谁知道他会玩真的,tony撇清责任。

    “我怎么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她?”有人觉得她很面熟。

    “在某本建筑杂志吧,我猜。”殷仲威懒洋洋的回答。“她是个建筑师,我们也是因为慧琳要我找她设计房子才认识的,你们说巧不巧?”

    所以这等于引狼入室,慧琳这步棋还真是不错了。

    “原来她还是个建筑师啊!”看不出来。

    大伙儿啧啧称奇。

    “你连建筑师都能收做情妇……啧啧。”说话的人摇摇头。“我就说你最厉害,是个道地的花花公子。”

    “我本来就是个花花公子!”殷仲威闻言大笑。“干杯!”

    大伙儿高举酒杯互碰,完全不把石破军放在眼里,她也把背脊挺得直直的……试着不受他们陆盯影响。

    “你这么胡搞,就不怕慧琳生气?”有人看不过去,站出来帮他的未婚妻说话。

    “我怕什么?”殷仲威冷笑。“我们老早说好各玩各的,她如果要如法泡制,我也不反对。”还会给她鼓掌叫好。

    “你真没有良心!”大伙儿取笑殷仲威。

    “我本来就没有心。”他又大笑。“我的心,从我出生那一天起,就没见过!!”

    语毕,大家又笑成一团,彷佛他讲了什么笑话一样好笑,实际上一点也不好笑,对石破军来说,这是一种屈辱。

    殷仲威的那群狐群狗党们,就这样当着石破军的面大闹。石破军想走,但自尊强迫她停下脚步,因为她若就这样走了,她就输了,而她绝不能输给这群专以取笑别人为乐的人渣,她必须坚持下去。

    也许她故作坚强的假象过于成功,殷仲威非但没从侮辱她的游戏中得到乐趣,反而觉得自己像个猪头。

    “好了,你们该滚了!”一点都不受影响,真没有乐趣,殷仲威喃喃抱怨。

    “什么?”朋友们愕住,都不知道殷仲威发什么疯,突然间赶人。

    “我说,你们该滚了。”他手指大门。“party结束了,你们如果玩不尽兴的话,大可找别的地方续摊,帐全记在我头上。”他负全责。

    “但是willia——”

    “滚!!”他几乎摔杯子,朋友才知道他玩真的。

    “好了啦,tony”其中一个朋友拉住殷仲威的死党。“你没看见willia的心情不好,要玩改天再玩,我们就先回去。”

    “但是——”

    “走啦!”

    朋友死拖活拖,才把tony给拖出殷仲威家门外,出去了以后还听见他在抱怨。“没事发什么疯?自己找我们过来,现在却又突然赶人,下次不来了……”

    一群人就在tony的自言自语中,离开殷仲威的住所。空气中还弥漫着浓浓的烟味,以及杜德伟那首“脱掉脱掉……”,在安静的环境中,异常刺耳。

    殷仲威和石破军两人隔着一小段距离对看,冷气的强风微微掀起石破军洋装的裙襬,看起来既柔媚,又冷淡,殷仲威觉得自己好像永远追不上她。

    “你是故意的吗?”彷佛经过了一世纪的沈默,石破军终于开口。“你是故意带这些人回来给我难堪,让我下不了台吗?”

    石破军多么希望他告诉她,这一切只是巧合,他只是因为心情不好,才找人来家里开party,不是故意要刺激她。

    没想到他仅是看了她一眼,冷淡的说了声——“对,我是故意的。”他从未像今天这般恶劣。“我故意带朋友回来当面给你难堪,怎样?滋味好受吗?”

    她不分青红皂白的误会他,他就当面给她好看,谁也不欠谁。

    “原来如此。”她终于知道他的想法,原来他是在报复。“只因为我不小心误会了你,你就用这样的方式报复,我终于知道了。”

    她原先就知道他是个自私的人,但她以为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他们多少了解彼此。至少她知道他只是被宠坏了,以至于有些孩子气,没想到还是大错特错。

    “亏我还打了一整天的电话,想跟你道歉,我真是个傻子。”她难过到自言自语。

    “破军……”殷仲威诧异到不会说话,她打了一整天的电话找他?

    “我想跟你说,我错了,我不该误会你的好意,结果你却在计划如何报复我。”她难过的闭上眼睛。

    “破军——”

    “该死,你怎么可以如此对待我?”她眼泪歉跃地流下。“你怎么可以让你的朋友当面侮辱我,甚至连你也——”

    她再也说不下去了,太多的感觉横亘在她的胸口,她甚至不知道她是为什么而哭,只觉得胸口好痛好痛。

    “呜……”没办法再继续站在他面前,佯装坚强。石破军转身跑离殷仲威的住所,逃离这个重创她的地方,殷仲威足足愣了十秒钟,才想到追上去。

    “该死!”他用力捶打刚合上的电梯门,烦恼得不知如何是好,幸好这时另一台电梯来了,他赶紧按下按钮,冲入电梯。

    拜托拜托,别让他把人跟丢了,拜托拜托。

    殷仲威在电梯里面疯狂祈求老天,电梯从最顶楼一路下降到一楼,电梯门终于打开。

    “破军!”老天对他不算太坏,至少让他亲眼看见石破军跳上一辆计程车,而且后面还有一辆空车。

    “跟上前面那辆车子。”他命令计程车司机。“小心别跟丢了,我给你两倍车钱。”

    有钱好办事。

    殷仲威此话方出,就看见两辆计程车在路上狂飙,从殷仲威住的地方一路飙到石破军的公寓,两辆车都没停过。

    “谢了。”殷仲威匆匆丢下车钱,就去追赶石破军,她又早他一步下车。

    “破军!”他一路追着石破军进公寓,电梯门又当着他的面合上,他只好爬楼梯。

    幸亏石破军住四楼,不算太离谱,他花了几分钟的时间就到达四楼。

    当然,石破军早已进公寓,于是他又只能望着她的门兴叹,伤脑筋该怎么让她开门。

    “开门,破军。”他干脆用敲的。

    公寓内的石破军根本不理他,他只好敲得更加用力。

    “让我进去,破军。”他威胁。“你再不让我进去,我就站在这里敲一整夜,让你不得安宁。”

    他解决事情的方法永远跟人家不一样,自成一套逻辑,但往往带给人困扰。

    “破军!”殷仲威持续在门外鬼吼鬼叫,石破军没办法只好过去开门,总不能让邻居出面抗议。

    “破——你开门了。”他显然觉得很不好意思,频频搔自己的头,石破军却不买帐。

    “你有什么事就赶快说,说完了就滚蛋,我要睡觉。”既然他那么喜欢伤她,她也不客气。

    “我——”他原本想请她不要生气,但她冷淡的表情让他说不出口,只得说些不相干的事。

    “我想问你,你刚刚说打电话找我一整天,是不是真的?”他以为她不在乎,以为她只会不分是非的抹黑他,没想到她居然关心他,而他觉得抱歉。

    “你不会看手机吗?上面有号码。”她没好气的反问殷仲威,只见他又不好意思的搔头。

    “手机被我摔坏了。”他困窘的解释。“今天才去办一支新的,还来不及告诉你这件事,就……”

    所以根本上是阴错阳差,老天爷开他们玩笑。

    “就算这样,你也不必带那些朋友回去整我。”她难忘当时的耻辱,他永远不会知道她有多难堪,自尊都被丢到地上践踏。

    “我——对不起。”他无话可讲,低头悔过。“我也不想伤害你,只是内心一直有个声音,叫我不能对你太好,一定要让你尝尝苦头……”他也不知怎么解释,又搔头发。

    石破军觉得很荒谬,这么离谱的理由他也编得出来,或许他们不该在一起。

    “我们干脆分手好了。”她累了也倦了,再也承受不了任何一点压力。“如果你真的有这种感觉,那就表示我们不适合在一起,应该分手。”

    石破军原本只是建议,不料殷仲威的反应比她想象中还要激动,抬起头就要强烈抗议——我不可能答应你的请求。

    突然间闪进他脑海的画面,让殷仲威的身体当场僵住,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我不可能让你回到没有我的生活,如果你是在说这个,想都别想!

    画面中的男人是他,画面中的女人则是……他瞠大眼睛凝视石破军,这次换她莫名其妙。

    该死的你怎么可以如此漠视我的感情?我爱你啊,破军!难道我对你没有一点意义?

    画面中的男人,一直反复强调他对她的感情,而殷仲威终于懂了。原来他这股恐慌,就叫爱,他在不知不觉中,爱上石破军。

    “……我不会让你走。”不管脑中的影像代表什么意义,他和画面中的男人意志一样坚决。

    “听见了没有?我不会让你走的!”他像画面中的男人一样,紧紧抱住石破军。石破军从头到尾都不晓得怎么回事,但对他孩子气的表现,充满了无奈。

    他们两人的关系,就像一道无解的数学题,剪不断理还乱,纠缠不清。

    默默抱着一脸仓皇的殷仲威,石破军不知道答案什么时候会浮现,或许就在不久的将来。

    第九章石破军真的累了。

    公司的事使她疲累,父亲的病情让她心烦,但最累的,要算她和殷仲威的关系。

    自从那天party事件以来,他就对她异常的好。不但变得更尊重她,甚至还在她的建议下乖乖去上班。他的秘书甚至为此打电话向她道谢,说他从未看过殷仲威如此勤奋,都快感动死了。

    对于这些转变,石破军不知该如何反应,或者说没有办法反应。如果他们是一般男女朋友,她或许会欣喜若狂,但问题他们只是短期情人,短期情人不该管太多。

    石破军的心情是矛盾的。一方面高兴殷仲威终于像正常人一样生活,另一方面又害怕他为她做这么多改变不妥,时常陷入两难。

    日子就在石破军这种既矛盾、又混沌不明的心态下,逐渐过去。日升月没,潮起潮落。转眼间他们已经一起生活将近一个月,她的疲累也到达最顶点。

    这天,她像往常一样准时下班,下班后直接回家,回去后发现殷仲威还没有回家,似乎还在公司。

    她勾起嘴角,多少为自己感到骄傲。没想到她居然能够让一名浪子回头,只是不知道这种情形能持续多久?也许只是昙花一现。

    石破军不会欺骗自己,殷仲威已经脱胎换骨,变成一个完全不一样的人。或许是她不够自信,但她总认为他只是一时心血来潮,或图个新鲜,毕竟在他的人生之中,还未曾出现一个像她这么正经,又随时随地盯着他的人。潜移默化之下,他有样学样,也许再过不久,他就会觉得厌烦,又变回原来的殷仲威,她不宜高兴得过早。

    对于殷仲威,石破军持悲观看法。或许这跟他们晦暗不明的关系有关,她始终未曾忘记他还有一个未婚妻,目前的宁静只是假象。

    将公事包放在沙发上,石破军身体的疲累,就和她的心情一样,始终得不到安抚。

    她坐上沙发,将自己埋进柔软的沙发里面。想借着小牛皮沙发,当成她短暂的依靠,她真的好累,身心都是。

    她是如此的疲倦,以至于听不见钥匙互相撞击的声音,一直到脚步声响起,她才察觉屋里面有人。

    “你回来了。”她说得有气无力。“今天工作的状况怎么样,还顺利吗?”

    石破军以为是殷仲威回来,头也不抬地跟他说话,只见对方露出困惑的表情,仔细打量了屋内一遍,确定无误后,才尖锐的出声。

    “你是谁?”文慧琳的口气呛得很。“为什么在仲威的房子里面?”

    文慧琳充满质询的口吻,让原本已经闭上眼睛的石破军倏然睁眼,站起来面向对方。

    石破军本来想请问对方是谁,为什么有殷仲威家里的钥匙。但还没能开口,仅是瞥见对方的脸,脑中便闪入一个影像,将她原地定格。

    同样地,文慧琳也是在瞧见石破军的第一眼后,脑中倏然产生一个画面,让她以为自己眼花了。

    画面中的她身穿古代衣服,拿着一把长剑做势要自杀。眼前的女人冲过来替她承受那一刀,因此而划伤手臂。她吓得双唇泛白,惊恐地看着眼前的女人,眼前女人的表情虽冷静,眼睛却装满了悲伤,并有深深的自责。

    文慧琳不明白怎么回事,她怎么会看见这些映像?而无独有偶,看见这一幕的,不只文慧琳一个人,石破军也看见相同的画面。

    两个女人同时看着对方,同时不能理解脑中为何会出现这些影像,只是彼此凝视。

    文慧琳摇摇头,以为她是因为飞行太过劳累,才会看见幻影,她脑中的影像果然因此而消失无踪。

    “你是谁?”恢复正常后,文慧琳问。

    “石破军。”反观石破军就没文慧琳那么好运,她脑海中的影像依然挥之不去,在她脑海不停地盘旋。

    “石破军?”文慧琳愣住。“那个建筑师?”

    “对。”她点头。

    “怎么会——”文慧琳一头雾水,那个建筑师不是男的吗,什么时候变成女生了?

    “算?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