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姑娘报仇,三月不晚

姑娘报仇,三月不晚第5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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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麻烦,再为他出头,从不亲手伤他;害他恨不起来,每次想到她,只记得她的好。

    她所隐藏的邪恶,变得下那变重要。

    “你们,快,去取水扑火!”迅速回到燃烧的马车旁,赵凯音连忙吩咐手下救火。

    马匹早已解开,只剩车厢被焚烧的火焰所吞没。

    他上前,冒着危险打开车门,“叶丹枫?”

    往里一看,车厢内竟空无一人。

    她不见了?

    “你是不是在想,人去哪了?”耳边蓦地闪过一道轻柔的疑问。

    “你?”赵凯音诧异的转头。

    叶丹枫趁他心慌意乱时逼近,手指飞快的点住他的岤道,以牙还牙!

    “一个好医师,必得精通人体岤位,对于封岤、解岤的功夫,绝对不落人后。”她边行动,边教训道:“你该学的东西,还多着呢!”

    赵凯音再度失算中招;懊恼之余,见她完好无损,又有说不出的安心感在胸口滋生。

    “回头救我吗?”叶丹枫目光一扫,瞧见他被火舌灼伤的手,奇异的觉得痛楚也到达她的皮肉。“看在你还有良知的份上,我就不把你塞回去尝试‘把人活活烧死,让人慢慢的皮毁肉烂’的痛苦滋味了。”

    一边引用他说过的话,她一边好整以暇的取出他的配剑,架在他的肩膀上。

    弹指间,赵凯音的部下取水回来,见情况有变,大为震惊。

    没人想得到,弱不禁风的叶丹枫,竟有如此神奇的解岤与脱身能耐。

    “喂,你们的主子在我手里,为了他的安全设想,你们站在那儿,别轻举妄动。否则我心绪不宁,很可能伤到你们主子。”放声威吓赵凯音的部下后,叶丹枫索性直接质问赵凯音,“你解毒的灵芝和秘药有备分吧?放在哪儿?”

    “你想要?”赵凯音终于察觉到不对劲了。

    “叫你的部下立刻送来,我也会立刻放了你。”

    “我若不愿意呢?”

    “你不怕我干刀万剐的伺候你?”她底气不足的威胁。

    他最终还是不忍她死,同样的,她也狠不下心去害他。

    “我赵凯音,绝不受威胁。”他浅笑,如讥笑,立刻吩咐周围的部下,“召集人手,马上围攻过来。我死了没关系,绝不能让这女人称心如意!”

    “你果然……不正常!”和传说的一样,死不服输,脾性恶劣啊这家伙,就不会有点正常人该有的反应吗?

    第七章

    众人依从赵凯音的吩咐,火速涌向叶丹枫猛攻,逼不得已的她推开赵凯音,选择逃离,而非如她威胁般——去伤害他。

    “你不是要千刀万剐的伺候我?”赵凯音见状,用一句问话使她逃脱的步伐有了刹那的迟钝。

    在这一刹那的迟钝中,分神的叶丹枫猝不及防的落入赵凯音的怀抱。

    他追过来了!

    张开双手,紧拥住她!

    “你?”叶丹枫惊呼,他明明让她点岤了,为何还能移动?

    她的后脑被动的撞向赵凯音结实的胸膛,人往后仰,不经意的瞧见他的脸挂着平和的笑。

    “我虽非医师,却也精通人体岤位,对封岤、解岤的功夫,绝对不落人后。”他低头,咬住她左耳耳垂,顺口送出呢喃,引起她不自然的颤抖。“跑什么?为何不将我千刀万剐呢?”

    她无法回答,他的呢喃声像醇酒,迷醉着她。

    认识赵凯音之后,叶丹枫学会了为别人惶恐忐忑,他关心、重视过她,她并非草木,怎能对他无情?

    “你不是做不到,你是……舍不得?”赵凯音将人紧抱着拖向系在大树旁的骏马。

    周围的部属见此情形,纷纷识相的别开眼。

    “你几时自行解岤的,我竟没察觉……”叶丹枫死命反抗,奈何挣脱不出他的怀抱,渐渐的她难以从容了。“我几乎忘了,你演戏的本领不比戏子差。”

    他的胸怀太温暖,比烧毁车厢的火焰更危险,她逃不掉,预感自己快熔化于他的怀抱!

    “我演戏的本领比起你,仍旧差了一个等级。”话带讥讽的,赵凯音低头端详体温高升的叶丹枫,不料,发现了她原本镇定的脸——出现了窘迫。

    她慌乱了?

    她那张不露情绪的面具总算破裂了!

    赵凯音止步,在马匹旁认真的端详,用火热的视线挖掘她隐藏的情绪。

    “看什么?”叶丹枫挥舞手脚,反抗他的禁锢。

    他强韧坚硬的身躯与她密不透风的紧贴在一起,她呼吸急促了,难以遮掩愈渐强烈的羞怯戚。

    赵凯音欣赏着叶丹枫的紧张尴尬,失笑道:“不喜欢我抱着你?”

    “哼!打算效仿滛贼的行径吗?”

    “看来,你是个非常不坦率的人。”

    她并不是永远镇定从容的,她有弱点,会动摇,就像那个天真无邪的她一样;一旦把邪恶的面具拨除,她和寻常人没两样。

    他仿佛又见到希望的光芒,在两人之间产生,那不是属于他一人的,而是属于他们两人共有的希望。

    “跟你在一起,我迟早会变笨的……”赵凯音手掌一托一送,将她放到马背上,再抽出腰带,把她的双手绑到马颈处。

    “你已经够笨的了!”

    “真是嘴硬啊!在我手中,却仍不知讨好我,只会虚张声势和我斗,你其实很不聪明呢!”反过头来教训她,赵凯音的心情变得舒畅无比。

    他又恢复自信、重拾尊严、身心愉快了~~

    了解到她舍不得伤他,明白她有将他放在心里,察觉她的情绪会为他而起伏,感受着她因他的拥抱而无措发颤……他像获得宝贵的礼物一般,高兴极了,不再记恨。

    她是在意他的,他能影响她,赵凯音只在意此事。“叶丹枫,你真的让我变笨了!”

    她究竟是怎样的女人,心里藏着什么机密,追求哪些东西……这与他毫无关系,却对他有了意义。

    从喜欢上她的那一天起,他已无意放弃。

    这世上,除了她,没有人能令他这么反复无常、情不自禁了。

    赵凯音策马在前,带着大批队伍进入一座掩隐在丛林内处的深宅大院。

    “主上!”

    如雷贯耳的恭迎声在叶丹枫的耳边响起。

    单听声响,她算得出附近至少有一百多人。凭她一己之力,以及当前岌岌可危的状况,她没有脱离虎口的可能!

    “突然安静不挣扎了,是在算计如何逃脱吗?”赵凯音抓她下马,前往寝室,直截了当的将她甩向宽大的睡床。

    “难不成你要留我陪你一辈子?”跌在柔软的棉被上,叶丹枫来不及调整姿势,身后的人猛地靠近,毫不客气的压住她的背后,使她像乌龟沉重的趴着,再难翻身。

    “有何不可?”赵凯音撕裂了床两侧的布帘,抓过她的双手,准备束缚。“这么爱逞强的你该如何对付,我们用一辈子的时间详细研究吧!”

    “哈,不杀掉我,你会后悔的!”叶丹枫先是乖乖由他摆布,等他失去戒心,突然扭过身,踹他一脚!

    为了避开她的攻击,他松手放她自由。

    她乘机跳下床,慌忙逃离;他无意间一望,却见她满脸通红,连耳朵也泛红了。

    她不是生气,她是在害羞……

    赵凯音心驰神荡,难得占了上风,说什么也不能让叶丹枫溜走。“我有更好的建议。”

    他身形起动,快她一步挡住门口的去路。“不如,直接把你变成我的人!”

    叶丹枫一愣,身子又被他圈抱住了!

    下一刻,她的双唇传来火烫的纠缠,双手遭他扳到背后。

    他唇舌放肆掠夺她口中的香甜气息,他的动作不算温柔,甚至称得上横蛮,但她却觉得……自己是在承受着他的疼爱,而非侵犯。

    “放开我……”叶丹枫迷惘的抗拒着。

    但从未遭人如此对待,她又怎能分得出疼爱与侵犯的区别?她不相信他对她仍有疼爱的心情!

    “不可能。”忽忽结束意犹未尽的热吻,赵凯音忽然纵声命令道:“所有人都离开,无论发生任何事,统统不许进来!”

    叶丹枫一震,马上听见几道身影从寝室内外同时窜出,领命离去。

    纵使在私密领域,依然有人监视着她。

    看来,赵凯音对她的防备甚严。

    “又在琢磨什么?”轻拧她的下巴,赵凯音审视着发怔的叶丹枫,调戏般问:“决定不逃了?”

    “我逃得掉吗?”等着吧!

    赵凯音瞧出怀中女子不服输的斗志,笑道:“就算你行,我仍会将你追回,不管天涯海角!”

    他认定的,他绝不放手!

    他灼热的眼神,引发她罕有的羞涩,稍微闪神,人再度躺倒在宽大的床铺。

    他慢慢解开衣袍,她惊醒了,明白了他想对她做什么。

    “你若要做那种事……去找别人!”叶丹枫无措的推赵凯音一把,急忙缩进床内侧。

    “不行。”坐在外侧的他,外衣已褪到地上。“不是你就没意义。”

    他的一句话令畏缩的她不再发抖,迷茫的抬头偷看他的脸色。不是她就不行吗?或许是在骗她而已?

    可听他一说,她的心就失去控制了,狂跳着,隐约兴奋起来了。

    叶丹枫不可思议的捂住胸口,目光与他黝黑如深潭之水的眼眸交会。她更慌乱了!

    “我、我帮你介绍我认识的花楼名妓……伺候你。”正确的说,是她师父的相好。

    “连花楼也有相识的,姑娘实在交游广泛。”赵凯音强硬的手指,猛地撬开叶丹枫柔软的双唇。

    她生涩的反应激发他的占有欲,渴望在她身上烙下属于他的印记!

    “不——”又来了,使她意志全失的吻、诱惑她沉沦的唇舌、包围她身躯的炽热体温——他的气息、他的掠夺——她承受下住了!

    哪有出口?

    她必须逃、必须逃!

    否则……会不想逃了!

    “不喜欢我碰你?”注视身下的人儿不复镇定的脸上那双迷茫无助的眼眸,赵凯音完全克制不了吞噬她的欲望。

    然而她眼底浓重的哀求,偏偏神奇的制止了他的冲动。“你想说什么?”

    他摸着她的唇片发问,她张口试图咬住他的手指,他趁虚而入逗弄起她的丁香小舌。

    “怕什么,丹枫?”

    嘴硬的人儿羞愤至极,“不许叫我的名!滚开!不许碰我!”

    那强硬的语调与她柔弱的目光,南辕北辙。多么心口不一的人,他愈来愈了解她的特点了。

    赵凯音找到乐趣似的,高兴道:“不行。你对我下的药,你得负责。”

    叶丹枫闻言惊。“你的毒不是解了?”

    “是啊!但我的心也让你的毒侵入了。”除此之外,还有什么别的答案能解释他近乎疯狂的在乎她、渴望她、执着于她?

    一步也不愿逃避后退,只知道前进——直到捕获真实的她!若非中了她的毒,他怎会如此失常?

    “我不是年少无知的小伙子,但遇上你,我就像孩童一样幼稚。”什么成熟、什么理智,全被这个魔女毁去了!

    留在他体内的只剩下满满的——对她的g情!

    “别骗我了,你可不是感情用事的人!”那情话般的告白,教叶丹枫浑身不舒坦,身心发痒,想学虫子扭动一番。

    “骗你有什么好处?”

    叶丹枫哑然,她有媲美他的财势?她有他需求的事物?没有!

    赵凯音冷笑,“认命吧!现在我要的只有你。”

    其余的东西,他全下放在眼里。即使国仇家恨,他也顾不得在意,这个女人使他着了魔!

    “我不要……”未完的话,消失在他口中,她虚弱的捶打他,力道不足以捏死一只蚂蚁。

    他的手探入她的亵衣,每一次抚弄都带走她一部分反抗之力。

    再不制止他,她会沉沦的……

    她怎么可以沉沦?!

    叶丹枫奋力推拒着压迫自己的人,却在他逐渐缓下攻势,若即若离之余,发觉她喜欢他柔暖的体温。

    “你惊慌失措的样子,难得的可爱啊!”他时而放纵温热的唇压住她呼声不断的柔嫩小嘴,时而松口聆听她美妙的喘息与惊呼。

    “住手!”叶丹枫骇到极点。

    他的手指在她体内植入火种,害她浑身躁热难受,似乎只有与他继续亲热才能脱离苦海,她不自觉的迎合他……

    “不行!”叶丹枫猛地咬破双唇,凝集内力,趁着沉迷的男子无暇防备,一掌打向他胸膛。

    赵凯音警觉的退开,平常只用药物的叶丹枫鲜少动武,敏捷的身手出乎他的预料。

    “少对我动手动脚。”手掌攻向他的罩门,她以为他会躲得远远的。

    岂料,他只顿了一瞬,随即文风不动,坐在她身旁,任由她攻击他的胸膛。

    这一掌若打下去,他定会受伤!

    叶丹枫眉头紧拧,霎时间,用尽全力收回攻势,反噬了自己——

    即将爆发的内力没倾泄而出,退回体内,震得她心乱如麻,险些呕血。

    “为什么不打下去?”赵凯音惊异的扶起她,一手托住她的后背,输送真气助她调解。“你的心思实在诡异难测。”

    “你又为何不躲开?”叶丹枫闭目调息,引导体内的真气回归平和。

    “你不是常常声讨我在初次见面伤了你?”他边施援手,边空出手轻薄她粉嫩的脸颊,玩上瘾般捏来捏去。“我还你一次,不好吗?”

    叶丹枫苦笑,调匀气息后,忘了离开他予人舒适的怀抱,忘情道:“我也刚刚想起被你伤过的感觉不好受,所以……”

    她不好意思说完的话,他机灵的接下,“不希望我难受?”

    一语揭穿了她不敢承认的心事。

    叶丹枫羞窘了,作势下床。“滚开,我人不舒服。”

    他笑了,犹如顽皮少年,手勒着她的腰,拉她坐到腿上。“你应该晓得,我不是好人。”一翻身,又将羞红脸的人儿压在身下。

    “我也一样。”

    他浓稠的喘息极具诱惑,一声声吹拂着她脸颊、耳垂、颈项,使她颤栗不已,却非是惧怕……

    “既然半斤八两,不如凑合在一块吧?”

    “不……”兴奋的种子在她体内发芽滋长,吸收她的力量,她无力与摆弄她的男人对抗。

    两人的肢体逐渐交缠在一起,她已无法阻止,身心碰撞。

    看不见外面的天色,房中只剩朦蒙胧胧的余光。

    叶丹枫不知时间过去多久,身旁的男人仍死缠着她不放。

    他温厚的手掌在她腰背游移,恋恋不舍,如在抚摸上好的美玉。

    “唉!”她困惑的叹气,慢慢将理智从片刻前的g情中拉回脑海。

    “在烦恼什么呢?”听到声响的赵凯音跟着开腔,有些怨念的追究道:“同样失了身,我就不像你只会哀声叹气。”

    叶丹枫立即羞愤反击,“你奋勇无比,毫不退缩的气势和失身二字扯得上关联吗?那你的失身情况未免太强悍了!”

    “你这女人……就不懂得温驯些?”他干笑着。

    除了鬼迷心窍的自己,天下应该再没第二个男人会渴望口是心非的叶丹枫吧?

    “是啊!我不讨人喜欢、不完美,你别以为……你喜欢我,那是你的错觉,我并非你喜欢的天真无邪的女子。”说着,她丧气的抓起被子,盖住脑袋。

    师父告诉过她,男人都爱单纯可爱的女人。

    她是这么的不单纯、不可爱,没人会喜欢吧?

    赵凯音大概也和所有的男人一样吧?

    “怎么跟我说这些?”他撑起身,侧看她躲藏的模样,突然觉得好笑,她逃避现实的举动显得异常可爱。

    “我只会做药,性情糟糕,脾气不太好……”

    “那又如何?”

    “你不会喜欢真正的我。”她的声音闷闷的,开始害怕为了他而嫌弃自己,非常害怕会为他而想改变自己。

    赵凯音感兴趣的问:“然后呢?”

    “这次……算我欠你的,还也还够了,你……我……我要走了。”叶丹枫忽地起身,快速拾起散落在床边的衣裳。

    “不够。”拉过她的手,阻止她穿衣,赵凯音霸道又不失温柔的声明,“我的决定不会改变,我的将来也不必你操心。”

    “谁操心你的将来了。”叶丹枫仍不敢面对他,两手困在他掌心里,她苦恼道:“别再跟我纠缠!”

    “你到底在烦恼什么?”捧起她低垂的头,果然看到她眉头紧皱,藏有忧愁似的一脸为难,赵凯音不由得叹气。“我明白你是个很糟糕的姑娘,我都愿意迎接风险、挑战极限,你还有什么好不放心的呢?”

    “啊!那还真是委屈你了。”她没好气的抽出手指,敲了他的额头一记。

    他不退让的张嘴,咬了她气嘟嘟的嘴唇一口,“你听话些,别再捣蛋,我就满足了。”

    两人互相瞪视,在内心数落对方的种种不是,突然,大为不满,扭打成一团,像小孩般幼稚,在宽大的床铺上翻来滚去……

    明明身怀绝技,却不以伤害对方为目的,纠缠在一起。

    名副其实的打情骂俏……

    叶丹枫脑中闪过了恋人间才有的甜蜜行为,惊觉自己正和赵凯音做出相差无几的事。

    心里一个惊慌,她失手,遭他欺压在床上,无法反抗,只能仰望他得意的嘴脸,那么俊秀,完全不像传说里杀人如麻的魔王。

    “看我看入迷了?”他欣赏着她宛如星光闪烁的明亮双眼,正为他一点点迷蒙。

    叶丹枫又羞又恼,拧了他大腿一把,气愤自己变得如此盲目不干脆扭捏奇怪,恰似发情的猫。

    “我不要留在你身边!”她鲁莽的宣告。“放我走,立刻!”

    “那你要什么?”赵凯音蕴涵浅笑的容颜闪过不快。“总该给我一个理由让我考虑该不该放手,你什么事都隐瞒不说,教我如何安心?”

    说吗?告诉他真相?叶丹枫犹豫不决,既然确定了彼此都狠不下心,残忍的对待对方,她应该不需要再隐瞒他真相了吧?

    舍不得伤害对方的两人,何必互相畏惧?

    “我……”不再迟疑,她硬着头皮告诉他。“我快死了。”

    “什么?”

    她看见他震惊,不敢置信、怀疑,一直到他确定她并非在说笑、确定她的死亡即将发生,他像受到打击,脸色十分难看。

    “究竟是怎么回事?”他吼着她。

    此时此刻,叶丹枫真的相信赵凯音了,他是真的在乎她,溢于言表的重视一点儿也不假。

    此时此刻,她觉得很安心,第一次那么安心。

    “只有两个月的时间,我……必须要拿到你的皇族秘药,才有可能挽救我垂危的性命。”她知道自己不必再隐瞒他任何事了。

    “你早就晓得我的身分?”他的思绪再度混乱。

    “一些些。以前我和你素昧平生,不关心你的事,尽管听到不少传闻,但没记在心上。”现在,即使想把他从心里连根拔起,都扫荡下开。

    “为什么不早点跟我说你要那种药?”拐弯抹角的她个性有够别扭,他怎会看上这种女人?

    “赵魔王,你能令我信任吗?”稍有不如意就赶尽杀绝的人,教她怎么放心?“我记得初次接近你,讨好你的结果是你开心的轰了我一掌,使我吐了好几口血,你记得吗?”

    她怎么敢去相信那样任性又不可理喻之人?

    遑论跟他谈及生死大事!

    “你就不会说些中听一点的话来吗?”除了个性别扭,她的嘴巴还很刻薄。

    “你怎么就不去做一些善良的事呢?”叶丹枫反唇相讥。

    两人互相瞪视,突然,又不满的扭打成一团。

    宽大的床,承受着他们顽劣的翻滚,嘎吱作响——诡异的声音飘过耳边,两人纳闷的停顿下来,看彼此满头薄汗、发丝凌乱,不由得一起笑出声。

    糟糕了……

    “你怎么这么狼狈?”

    “我怎么和你做出这样可笑的事?”

    问着对方、问着自己,为什么和这个人在一起,就变得特别调皮?

    赵凯音揉了揉叶丹枫的头发。“……这也没什么不好。”

    他认命了,倘若她天真无邪得太纯粹,他也会自惭形秽;比起她的性情如何,他更看重两人之间犹如亲密伴侣的感觉。

    “给你药之后,你愿意永远留在我身边吗?”他问,毋需刻意展现诚恳的态度,自然显露出对她的关切。

    他真的爱上她了。

    尽管她不单纯可爱,他仍愿接纳,而非幻灭后,立即把她推到心门外,不再理睬。

    叶丹枫望定他,望见浓烈的情感,她的心被牵动,狂跳着,却不疼痛,欢喜之情在体内渐渐膨胀着。

    她很高兴有人这么喜欢自己,而那人是他。就算他性情古怪,并不完美,她也一样愿意去接纳。

    可是……

    “不行。”她烦恼道:“我跟你提过,我是弃儿,那不是谎言。只有养育我的人仍活着的这件事,我没说真话,他是我养父,也是我师父。”

    虽然害她误食毒药,性命垂危,她仍不怨恨那个人。“我得陪在他身边,他喜欢四处游荡,天涯海角,不在一处停留,而我,会跟着他走。”

    她表现出的忠诚,勾起了赵凯音未曾有过的妒火,瞬间狂燃。“他几岁了?没有你以外的亲人吗?”

    “他只有我这个徒儿,年纪比我们都大,会先我们而老去,所以我得照顾他。等他有家,不寂寞、不需要我后,我才能放心离开。”这是她最大的牵挂。

    为了师父,死也没关系。

    她确实喜欢赵凯音,愿意陪伴他;但她同样不能和师父分开,只顾着自己的快乐,放师父孤零零的走。

    “你难道不明白,子女早晚得离开父母的?”赵凯音快快不快,不喜欢她心里有另一人的身影,无论对方是以何种身分存在!

    “你不懂……被人丢下的滋味不好受。”她的语调隐藏着一丝苦涩。

    他有所察觉,心揪了起来,不自觉的摸摸她的眼角眉心,安慰她似的,柔柔的抚慰着。

    叶丹枫反握住他的手,有些讶异,他轻微的触摸却胜过亲热时的结合,更令她心醉。“我不晓得亲人为何不要我?总之,我被抛弃了,我忘了那是几岁的事,只记得一个人在冰天雪地里冷得要死,到处白茫茫的,天下间,仿佛只有我一个,就在我以为自己活不下去时,我师父突然出现了。”

    他默默的听着,似乎看得见她形容的冰冷天地,禁不住把她抱得愈来愈紧,分给她更多属于他的温暖。

    “我讨厌一个人被丢下,自己讨厌的事情,自己更不应该做,所以我不会丢下我师父。”

    在她坚定的信念之前,赵凯音益发苦闷。

    倘若叶丹枫的想法是针对他,他会有多么的高兴?

    他知道他一定会非常开心。然而她却是为了别的男人而有这种决定,这教他如何忍受?

    无论那个男人对她有多么的恩重如山,或是七老八十的,他也不要退让!

    第八章

    本以为她很天真,她却露出邪恶的一面;觉得她不单纯,如今又看到她为别人坚贞的纯粹信念。

    赵凯音承认他揣摩不透叶丹枫,不过他不讨厌她的复杂,只是不甘心她心中住着另一个人!

    “你拿到药就要走了?”

    叶丹枫强忍惋惜,微微点头,又听他问——

    “不再见我?”

    “看缘分。”她很了解师父的不安分,无法勉强师父陪她停留,她也不放心师父独自一个,只能跟着师父走。

    至于赵凯音,有她没她都无所谓吧?

    “你何尝不是……丢下我一个?”

    他声讨似的追究,令她意外,不知所措。

    “我说了,我并非完美之人。我一直强调我有多糟糕,你没在听吗?你不断提醒自己我的不好、我的坏,那我走了,你心里也会舒服些。”

    “我也说了,我也并非善类,你没在听吗?两个坏东西在一起才能互补啊!你这蠢材!”

    “……请问,被蠢材耍得团团转的人,该称之为啥?”

    “笨蛋。”他骂自己。

    他承认败在她手上的那一天起,就再学不会聪明,尤其是对她。

    “你居然承认了?”叶丹枫又气又笑。“赵凯音,你也满可爱的嘛!”

    “你知不知道,说出这种挑衅的话,是会让人失控的?”赵凯音抢过她捡回手上的衣裳,丢到远处。

    她无力与他争,重重的叹道:“你不是一直处于失控状态吗?”

    “总之,你的选择,我不认同!”他无意放她离去。

    “我会死掉的……”她猜不出他的不认同,是否代表见死不救?

    “你就是该死!”赵凯音风度全失,咬牙切齿。“倘若一开始,你告诉我事情真相,当时我……”

    “当时你会好心的、爽快的立刻给我解药?”

    “当时我又不认识你,我管你死活!”倘若一开始,他晓得她不单纯,就不会轻易丢了心,导致如今,为她牵肠挂肚。“每个人活不下去都来找我取药,我干脆去开药铺算了!”

    叶丹枫苦笑,庆幸自己有先见之明,直到确定他无法伤她才透露实情,而他已落入陷阱。

    虽然过程有些崎岖,不尽人意,但她的计画还算成功,唯一没料到的是她也陪他……陷进去了。

    “留下来,过去的事,我不计较!我给你药,甚至其它你需要的东西,只要我有,我都给你,留在我身边吧!”

    “为什么非我不可呢?”她觉得奇怪,抬头端详他认真的神色。

    “你不在,我会胡思乱想你去哪了?在做什么?几时才能再见到你?满脑子都是这些杂念,坐立不安!”他向来要什么就出手夺取什么,坐着不动,静静空想,不是他的风格。

    他需要她……

    她默默的不回话,欣悦之情偷偷的把整颗心都烧暖了。

    “丹枫?”他抚着她发烫的脸颊,等她回答。

    她抬头,望着他期盼的眸光,胸口一紧,郁闷道:“我无法做主。”

    赵凯音的目光倏的黯淡了。

    她见状,很是心疼,像做错事的孩子一般,手足无措,该怎么补救,才能使他恢复神采?

    “既然如此,我们来一场胜负无悔的赌博吧!”赵凯音眼睫一眨,打起了新的主意。

    既然他做不到见死不救,只好跟她赌一场谁输谁赢、由谁做主的游戏!

    “赌什么?”

    “你的药,你的自由!”他提议。

    她陷入猜疑,顾不得纠正自己在他怀里——攀附他胸膛的暧昧坐姿,只顾着思量他有何阴谋?

    “十天为限。十天内,你若取得药物,我无条件奉上你所需的一切,并承诺今后听从你的吩咐;反之,你做不到,就得留在我身边,对我言听计从!”

    他兴致勃勃的模样令她说不出拒绝的话,她真有如此魅力,使这个阴晴不定的男子赌上一切也要把她留住?

    “我连药放在哪儿都不晓得,你的建议对我公平吗?”

    “药……我就放在这间房,这张床,这个枕头旁,随时欢迎你来取。”他戏谑的笑,手牵过她的手指,按在床上,顺着他说过的位置,抚摸一遍。

    叶丹枫顿时气血上涌,脸蛋一点点的嫣红开来。

    赵凯音没穿衣裳,下半身隐藏在绢被中,表情柔和、语调柔软,勾引人似的眼睛微微上扬,无处不透露着诱惑。

    “时辰由明日算起如何?”他摆出一副“随时欢迎你来品尝”的姿态。

    该死的,不要调戏良家妇女!

    叶丹枫受不了,捂住双眸,忍着尖叫的冲动,理智道:“我有要求,第一,我可以找帮手,但你不行;若不然,我打又打不过你,部下也没你多,和你斗完全不划算。”

    “好,允许你找人帮忙。”

    “第二,十天之内,我可自由出入你的宅邸。”

    “相对的,我会尽力妨碍你把药夺走。”

    “倘若我在你的妨碍之下,仍然顺利夺取药物,赢的人就是我。”

    “成交。”他出手,打算与她击掌为盟。

    她却轻弹他的掌心,“口说无凭,去写保证书。”

    赵凯音笑了,先下床;她赶紧转身,手忙脚乱的穿衣。

    他走到书桌前,正正经经的写下誓言。

    “你搜的保证书也要一并还我。”整理好仪容,叶丹枫走向正在盖手印的男人。

    一眼望去,他竟一丝不挂的坐着,坦荡荡的毫不忸怩。

    “你怎么不穿衣裳?”她难为情的别过脸,倍感羞耻,却也忐忑。

    他随便一个目光、一个表情、一个举动,甚至一句话,都能令她身心动荡。再不离开他,她恐怕会如同中毒般,为他神魂颠倒,不可救药了。

    “摸都摸过了,你何必矫情?”赵凯音找出所有保证书,放进崭新的信封内,递到她手边。

    叶丹枫羞愤的一把夺过。“又不是我自愿的,是你拉着我的手去摸的!”

    “如此说来,我的损失颇为惨重,记得以后补偿我。”

    “……不理你了,再会!”她有预感,继续斗嘴,渐渐的就将变成调情,然后一发不可收拾,忘了正事。

    他常使她忘了她的目的、她的计画,被动的陪他笑、陪他闹。

    叶丹枫收拾心智,急忙离去。

    刚迈开步子,身后的赵凯音又开口子。“先别急着走,你是得了什么病?最近我找了许多大夫,你需要让他们先为你诊治吗?”

    “我不是生病。”她摇了摇头,推开门。“我是中毒。”

    房外的天色已是傍晚。

    “谁下的毒?”赵凯音再问,决定杀掉对她下毒的家伙!

    叶丹枫苦笑,直到走远了,才羞耻道:“我自己。”

    他捏在手中的笔倏地掉落地上。“为什么?!”

    “……不小心……吃错了。”人愈来愈远,声音愈来愈小。

    “我……收回先前的话,丹枫,我不是笨蛋,你才是!”

    七天过去,消失的叶丹枫仍没动静,不曾出现。

    她是否又骗了他,偷偷溜去她的天涯海角,不再见他?

    赵凯音异常不安,每天、每夜等待着令他捉摸不透的女子现身,无心正事。“修罗会”一切破坏国土、对抗朝廷的行动,全都搁浅了。

    他只惦着她……

    “主上,有敌袭!”一名部下忽然奔至门外,急切禀告。

    坐在书房内的赵凯音像是听见喜讯似的,沉闷的俊颜霎时由阴转晴,迅速走出房外,望着天边明亮的月光,他仿佛看到叶丹枫踏月而来的身影。

    “放她过来。”满怀期盼的吩咐部下暂不阻挠,赵凯音好整以暇的倚着雕栏,俯视阁楼下方的庭院回廊,等她出现。

    “可是……来人并非叶姑娘,而是七名黑衣剑客。”

    “是她请来的帮手?”赵凯音有些失望,今夜又见不到她吗?

    “那伙人并未赶到此地,而是到处勘探。”

    “哦?”赵凯音发觉部下有点异常,不露痕迹的笑了笑,慎重道;。“那就奇怪了,若是她的人手,没理由不晓得我和解药在这座楼阁,反而没头没脑的到处勘探。”

    “兴许是朝廷的杀手?”

    “嗯,不无可能。你留在此处看守,我去查探究竟。”说着,赵凯音身影一飘,人已从三层高的楼阁落到底下秋叶满地的庭院。

    “遵命。”部下目送他离开,随即鬼祟的潜入寝室,直扑宽大睡床。

    药就摆在枕头旁!

    到手了!那部下忍不住欣喜,霎时,腰部忽地传来麻痹感,紧接着浑身无法动弹。

    身后有人轻声一笑,握着皇族秘药的部下呆了。

    “你以为声东击西的招术,瞒得过我的耳目?”赵凯音出其不意的返回,一手勒住部下的腰,捏了捏……怎么那么粗?“你不是叶丹枫?”

    他纳闷的扳过对方的脸,没摸到人皮面具。此人并未易容,不是他以为的那个人!

    正在此时,一阵凉风从赵凯音身后飘过,在他警觉变化之前,一道女性娇柔的嗓音徐徐袭来。“声东击西当然不行,可黄雀在后呢?”

    赵凯音急忙回头,迎接他的是一片熏人迷茫的药散,飞扬在他眼前的空间,张狂的侵入他的每一口呼吸,每一寸暴露在外的肌肤!

    “到手了!”叶丹枫穿过使人意识昏沉的迷雾,举止优雅的拿过赵凯音手里的药瓶。

    他防范不及,吸入她的药粉,无法免疫的身体开始沉重。

    耳边乍然一响,他吃力的瞥去一眼,见部下已昏倒在地。“他是我的心腹,不可能背叛我,听从你的安排。”

    高强的内力维持着赵凯音的意志不受药物所动,他盯着叶丹枫,很好奇她用什么手段收买他的部属?

    身着黑色衣裙的她,装扮依然朴素,但俏丽的面容,以及悠然自信的神采,使她毋需任何装饰,自然妩?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