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呵……看来,好像是有那么丁点的希望了说!眉开眼也笑,桑诚可乐了。
尴尬,真的很尴尬,所以桑子达没话好回,当然也就更想拂袖而去,却没料到那让他陷入困境的人,竟在此时来到他眼前……
“噫?怎么是你?你来这干嘛?”
忙到尾声,宁蔓蔓在找要覆盖在拍卖桌上的黄铯布巾,岂料这一找,才发现全都挂在桑子达手上。
“我……”没来得及想到说词,甚至来不及开口说话,宁蔓蔓的注意力就被旁人拉走。
“蔓蔓啊,要拿来盖在桌子上的布咧?”不远处,一道男声窜出,跟着便见一名年轻男子往他们这方向走来。
“哦,那个啊,在这里啦!”抓过他手上的布,宁蔓蔓抱在怀中,而后转身笑着迎对那人。
她眉眼里全堆着笑意,桑子达看在眼里,却是不爽在心底。然而,他没空去细想缘由,因为此刻他只想探清他俩关系。
瞇眼,他打量着那年轻男人,很清楚对方的条件不错,但也就因为这样,而使他更加不悦。
“干嘛窝在这?后,想偷懒对不对?”年轻男人没注意有人脸色难看,只顾着同宁蔓蔓嬉笑打闹。
“拜托!偷懒是你丫国的专利,我怎么敢放肆跟你抢?”宁蔓蔓横了对方一记,而后皮笑肉不笑的回敬。
原来他叫丫国。但,这不是他要知道的,他最想知道是……是什么?皱起眉头,桑子达终于察觉到自己的古怪,但却仍是没法将心思自她身上抽离。
“啊──好过分!你真是伤了我幼小纯真的心灵。”作势抱着左胸口,丫国耍宝的演着西施捧心,却只达到东施效颦的地步。
其实,怎么看都该觉得这是“哥儿们”的相处方式,但桑子达却是怎么也看不透,只一径地沉浸在不悦气息中。而且,那浓浓不悦仍在逐渐增长中。
该死!那家伙是怎么回事?
看那家伙第数度拍她肩,却始终无意接过她手上的布时,桑子达忍到极致终于无法再忍的伸手介入──
“拿去!”抓回宁蔓蔓手中的布团,桑子达往没防备的丫国丢去。
“喂──”想当然尔,丫国接得很狼狈。
“你干嘛啊?”有一瞬间,她是傻住的,回神后,自然是对着桑子达开火。
“他不就是要那个?拿到了,就滚。”最后头的话,他自然是对着丫国说。
“呃?”啊这是啥情形?才刚把东西接稳,就收到莫名的敌视目光,丫国全然摸不着头绪。
“还不滚?”不要问他为什么态度恶劣,他的心情绝对比这更差!理由?见鬼的就是没有理由,他才因此更加觉得恼怒千百倍。
“哇哩咧,你……”实在是很想呛堵回去,不过他丫国向来主张和平相处,所以决定宽宏大量,不予计较。
呃,好啦,他承认自己没种啦,因为实在是被那双眼给瞪得发毛说。
于是,鼻子摸摸,丫国最后的决定是──闪人去。
不过呢,宁蔓蔓可就没法忍气吞声了。
“喂,你当你谁啊,天皇老子还是帝王再世?要滚也是你滚,怎么会是他滚?”
也不知为啥,她对所有人都还能忍,偏就对桑子达没半点忍耐度,问她为什么?她哪里知道原因?反正就是看他啥都不顺眼就是啦。
“你!”低头,他恶狠狠的瞪住她。
“怎样?”扠着腰,她也凶狠回瞪。
登时,四目相对,宛如火石相击般,火苗瞬间劈里啪啦窜烧起来,然后出现的便是……情意绵绵?nonono,是剑拔弩张的气氛。
“好了,别吵了。”终于,在旁看戏的桑诚出声了,因为他怕两小会当真厮杀起来。
“……”没被安抚住,两人还是死命的以眼神较劲。
后,救人喔,这两只到底是怎样,哪有人见面不到几分钟,就吵得不可开交的?莫非真是八字不合,还是这两小本就天生犯冲?
结果,桑诚的问题当然没得到回答,一来他没问出声,二来根本也没人鸟他。呜呜,他真是个可怜的老头,都没有人要搭理他说,那──算了,不管他们了。
于是,摆手,踱开步,继丫国之后,桑诚也跟着走人了。而他们?不好意思,仍忙着以眼神厮杀,所以压根没空理会他人。
久久,在宁蔓蔓瞪得两眼发酸,却又不甘心瞪输人,不知该如何是好的情况下,桑子达突然出声了──
“明天,别忘了。”然后,转身,他欲走。之所以要走,不是因为认输,而是脑子里的纷乱急需处理,所以他才会决定先行休兵。
然而,奇怪的是,即便脑子再混乱,他却仍记着与她的明日之约。这情况不只古怪,根本是诡异至极,因为他从未教谁乱了心绪。
她,唉,虽不想承认,却也否认不得,她的确是第一个搞乱他的人。
“啊?”一时间,她有些愣住。
“你记性不会这么差吧?”听见她的单音疑问,桑子达只能停住步伐,而后侧身回首冷眼睨她。
“呃?”小手摸上后颈,宁蔓蔓有些混乱了。
现在是在演哪出?到底这是在讲现在的事,还是要讲明天的事?偏过头,她困扰的睨着他。
“你真忘了明天的约?”屏着气,他怒眼瞪她。该死!她可真有惹恼他的本事!
“没有,我没忘。”摇头,她回答。她记忆力是没很好,但也没差到太离谱的境界。
“那你『啊』什么?”白她一眼,桑子达收回了些许气恼。
嗯?不对!为什么他要这么在意她是否记着那个约?呃,等等,他刚才是怎么想的,他竟然用了“在意”这个词!?瞪住她,桑子达心底满布着惊讶,却只是面无表情的瞪着她。
“我……”她没有说下去的机会,因为被桑子达给打断了。
“算了,你没忘就好。”适巧,桑诚经过他身边,于是他一手抓过。“爸,走了。”
然后,拉着人,他酷酷退场。
而被他抓着的桑诚,则是很拙的被拖行而走。
有没有搞错,哪有人像他这样的啊,来得莫名其妙,走得也很莫名其妙,只留团团迷雾给人理?后,真是会让他给气死。
“喂!你、我……”瞪着那离去的背身,宁蔓蔓气绝的对着他吼,偏偏那人却是理也不理她,兀自走得又急又快又坚决无比。
人都已走远,她还能怎样?当然是气怒在心头啰!所以,忍不住的,她在心底偷偷奉送了他几句○○xx,跟着又急忙转身投入原先的一阵忙乱之中。
哼!要不是她还有那么多事要做,她绝对会追上前去狠狠打他……不对不对,不能这么暴力,她是说会好好臭骂他一顿啦!呃,不管是打还骂,好像都不太好后?
哎哟,管他,不想了,先做完眼前事再说,至于他……哼,哼哼,相堵得到啦!
第五章
打被儿子给拖回家后,桑诚就一路都跟着儿子。儿子吃饭,他做陪;儿子办公,他做陪。反正,儿子走到哪,他就跟到哪。
“爸,你是跟够了没?”终于,桑子达受不了的出声了。
其实,单只是被跟前跟后,对他而言还称不上困扰,最让他没法忍受的,是老爸那探测兼打量的眼神。
“儿子欸,你是不是……”没说完,是因为还没想好恰当的问句。
“说下去啊。”百分之百的不耐烦。
“我是想说,呃,你跟蔓蔓……”这回,不是他不说完,而是被那双与自己相似,但却更有魄力的眼给瞪去了后文。
“我跟她怎样?”烦!一提及她,他就心烦!
而最气的是,他现在烦的正是她,老爸不给他独处的时间思索也就罢,还非要提她来惹得他更心烦!
“干嘛吼这么用力?我又没犯耳背,轻点声我也听得清楚……”摸摸鼻子,桑诚低声喃喃着。
“你是在碎念什么?”瞇眼,瞪人,桑子达一脸不悦。
“没有,没有啦。”摇头,摆手,桑诚连忙否认。
“你到底想说什么?”老爸的唯唯诺诺,教桑子达有些愧疚,最终只能无奈的叹声相对。
“算了,没事啦,我去睡觉好了。”儿子的情绪不大稳定,他看他还是不要耍白目的好。“好了,不吵你了,你忙你的吧。”
说完,桑诚迅速闪人,动作快到让桑子达都来不及出声制止。
“真是够了!”摇头,他只能叹气。
人说“家有一老,如有一宝”,他只能说他家老爸的确是个宝,而且绝对是耍宝的那个“宝”!
不由自主地又叹了口气,唇边却多了抹纵容笑意。
其实,说穿了,他懂老爸的心意,但婚姻大事非儿戏,他或许不见得懂得真情爱,却也不可能随便找个女人娶,而她……思绪顿住,他开始沉思。
也许、或许、有没有可能,她真会是个不错的选择?
天!他是疯了不成?那样冒失又嘴不饶人的疯婆子,断不可能会是个合格的妻子人选,但他怎么会……他竟想将她列入选择之列?
脑子旋转着,他忆着每一回的见面,明明都是不快的相处,为何此刻竟只觉得想发笑?
他对她明明该有着气恼及厌恶,然而,事实却并非如此……摇头,他想清除所有杂念,却发现她始终固执留守,而他竟是无法将之摒除。
究竟她有何特别,竟能教他搁放上心头?
叹着气,他想不出答案,只好也只能放弃不想。
或许,时间能说明一切吧?
“哗……”
亲眼看到这么豪华的建宅,宁蔓蔓忍不住咋舌。
仰起头,她看着每一处的精雕细琢,终于明白“金碧辉煌”这四字的真谛。妈啊,有钱也不用这么夸张吧,哪有人会把住家搞得像是希腊皇宫一样?
“嘴张那么大,等着喂蚊子吗?”在管家的通知下,桑子达终于登场。
“喂,这你设计的?”没反击,宁蔓蔓继续“欣赏”这教人叹为观止的建筑。
“什么?”走到她身前,他随着她的眼神流转。
“这栋屋啊,你设计的?”拉回视线,她定睛望他,眸底有种复杂色彩。
什么样的人会把一般住宅搞成这样?一,有钱没处花;二,纯粹欣赏用;三,就是喜欢这调调;四,自恋到自诩为王族;五,他根本是神经病,答案到底会是哪一个呢?
“六,这并非男主人的品味,而是上任女主人的喜好。”
“呃?”瞪着他,宁蔓蔓直觉尴尬。“你听见了?”她以为她是想在心里耶,怎么会这么白目的说出声来?
“你说的很大声,我耳力又不弱,自然听得见。”该生气吗?不,他不想气了,反正她始终白目,而且他很清楚她会一直白目下去,因为那恐怕是她这辈子最大的“优点”了。
“呵,呵呵。”搔搔后脑,她只能送出尴尬笑颜。
“吃过了没?”转身,他往餐厅前进。
“吃了。”跟上他的步伐,每前进一步,她都觉得自己就像是走在异国之都。“喂,这装潢费一定很了不得吧?”
天吶,在柱子做雕刻就很了不起了,他家竟然连天花板都还要做浮雕?后,实在是给他有够扯的!
“不清楚。”耸肩,他回应得蛮不在乎。
撇撇唇、皱皱鼻,宁蔓蔓又开始有意见了。“啧,有钱人就是这样!”
“这样是怎样?”顿住步伐,他回眸瞪她。真的不想生气,偏偏她就是很难让人平心静气。
“就是浪费又奢侈啊,不然还能是怎样?”视线定在一根圆柱上,她很仔细的瞧着上头的刻画,全然没发觉自己已经惹毛了人。
“浪费奢侈?”老天,想不被她惹毛还真是困难。他想,若有朝一日,他能全然不被惹恼,那想必只有一个理由,就是他已修练成仙,并提早去见佛祖。
“对啊!甭说我不是内行人,光以外行人的眼光来看……”眼珠子转了一圈,宁蔓蔓在心底盘算了好一会儿,最后才以正经八百的口吻说着:“这装潢没花个几千万才怪!”
“错!是亿。”他纠正她,跟着便想再出声说明,但她却以尖叫声制止了他。
“什么?你说什么?是你说错还我听错?你说的是有九个zero的那个『亿』?”瞪大眼,宁蔓蔓的眼珠子已快滚落。
“对,就是那个亿……”尖叫声再行窜出,她又截断了他的话。
“你有病啊?有钱也不用这样花吧?房子不过是用来遮风避雨的,建构稳固实用、耐震不会倒,还可以睡得舒服就好,你干嘛花那么多钱去做这种好看,却没用又不切实际的装潢?”受不了!她一定要骂,这不骂怎么行?
“我说过这不是我……”
“你知不知道有多少人还在过着餐风露宿的日子?你知不知道九二一过后,有多少人到现在连个安稳的家都没有?你知不知道有多少父母,连九年国教的学费都拿不出来,更甭提能让孩子温饱三餐……”
“停!”够了!讲个建筑装潢也能扯到那么远?“我再说一次,做这装潢不是我的主意,所以你可以停止炮轰我了。”
真是招谁惹谁,不干他的事情,却要他领罪被骂,他怎么可能甘心?
不过,她倒真是特别,一般人对他家的建筑只有赞赏的份,她却是反其道而行的破口大骂。
有趣,她着实有趣得紧!而他,开始忍不住深受吸引……嗯?或许,更早之前,他就被她吸引了吧,否则他又怎会对她如此特别注意?
“不是你的主意又怎样?你没有阻止就称得上是帮凶!”哼,哼哼!光是想到有小朋友连营养午餐的费用都缴不出来,而他家竟然是有钱到可以随便乱花,她就直想骂人。
“阻止?”逗回,他真是哭笑不得。“宁大小姐,你知不知道这栋屋的屋龄?”深吸口气,他已经没力生气,只觉得万般无奈。
“嗯?”随意瞄了下,然后她答:“看起来还很新啊!”
“看起来很新,那是因为有保养,实际上这间屋已建了三十五年,而我──”走到她跟前,他俯首睨望她。“现年三十有二,跟它足足差了三岁。”
“呃?”登时咋舌,她再也吭不出半句。
“来啊,你倒是教教我,我该怎么『阻止』才好?”根本上,他家老妈决定买屋装潢时,他连在哪飘荡都不知道,哪有办法阻止老妈的“奢华浪费”?
“我……”怎么办?这下真是误会大了!
真是怪了,她怎么好像……常常在误会他?呃,算了,还是赶紧把正事办一办,然后快快闪人落跑去吧。
“啊,你不是找我来说昨天的事吗?”转转转,赶紧把话题转开吧!宁蔓蔓笑得很讨好,当然也笑得很心虚。
“不说装潢的事了?”挑挑眉,他岂会不知她在计量些什么。
“啊?那个哦,哎哟,那没什么好说的,反正是你家的事嘛,嘿,嘿嘿。”她笑得很僵硬,眼神也左飘右荡的。
“是吗?确定这只是『我家』的事?”老实讲,他不大喜欢听到她这么说,因为他发觉自己真的想跟她试一试了。
她真的特别,特别到跟所有女人都不同。以往,接近他的女人都只有一个目的,就是为了坐上桑家少奶奶的位子,而她……却根本不将他看进眼底。
原先,他对她有疑虑,但现在已不再怀疑,因为已确切明了她性子太过耿直,根本做不来虚伪欺骗那一套。
“本来就你家的事啊,我姓宁又不姓桑。”继续陪笑脸,她连声音都放得好轻好柔。
妈啊,快跳过这段啦,赶紧说完正事,然后快快放她走吧!呜呜,真是丢人丢死了,怎么对上他就老是失常呢?嗳,肯定是上辈子对不起他,这辈子才让他这冤家来讨债。
“不同姓,也可以同一家。”站直身,他不再看她,转而走进餐厅,而后入座于餐桌旁。
“啊?”茫然的跟进,宁蔓蔓傻傻的坐到他对面。
“关于昨天的事,我不是说了『以工代偿』吗?”摊开报纸,他没再看她,心里却是在偷笑。
眼看主子落了坐,早已就位的老吴旋即让厨房的佣人们送上餐点。当然,他不忘细心体贴的询问客人──
“小姐,请问您早餐要什么?”
“不用,谢谢。”匆匆一笑,她礼貌回应。跟着又看向桑子达,但还没来得及开口问问题,就又被挡下。
“那,咖啡?”
“也不用,谢谢。”再送上一笑,她再转头看桑子达,却是同样没来得及出声,就又被挡下。
“那,大吉岭红茶好吗?或者小姐喜欢伯爵奶茶?”老吴向来是个尽忠职守的管家,所以一向很懂得以客为尊。
“呃,奶茶好了,谢谢。”有点一样东西了,这样总不会再烦她了吧?
结果,她错了。
“好的。那,加糖吗?”
“不加糖能喝吗?”瞪着管家的笑脸,宁蔓蔓嘴角有些微的抖动,实在是已经快到达忍耐的临界点了。
“呃咳,老吴,你可以下去了。”轻咳两声,目的是为掩去笑意。
“哦,可是……”小姐没回说要不要放糖耶!老吴有些为难。
“她的意思就是要放糖。”薄唇轻微扯动,桑子达是真的在笑了。
“好的。”得到了答案,老吴自然也没再多做停留,赶忙吩咐其他人做事去了。
“他都这么啰嗦吗?”瞪着那道离去的臃肿背身,宁蔓蔓有种不知该说什么的无力感。
“更甚。”
“天!真亏你受得了。”妈啊,有钱人果真不好当。算了算了,反正也跟她没有关系。“你说的『以工代偿』是什么意思?”
他没有立即回答,因为适逢佣人们出场。
“其实要我做工是没问题啦!虽然现在年纪是有那么一点了,不过我想我还是挺得住的,毕竟也打过粗重的工……”没等到他的回音,她只好自顾自地说着。
“没人要你做那个。”拧眉,睨了下她单薄的身子,心底颇觉不快。
为何对此感到不愉快?他不知缘由,只知当脑子闪过她做粗工的场景时,心头就是这么自然而然的拧着、疼着,教他着实感到不快了起来。
“那你到底要我做什么?”这也不是,那也不是,到底是要怎样?宁蔓蔓有点不爽了,不过碍于刚才出的糗,她现在只能闷闷的端起杯子,喝着奶茶兼等解答。
“什么也不用做,”优雅的摊开报纸,继而慢条斯理的补充说明:“只要跟我交往就可以了。”
为什么提出这样的要求?说真的,他仍是没有确切理由,只知道自己对她就是多了那么份不同的心思,所以她才能一再一再的引他注意且在意。
是的,已不能否认,他确实对她有着些微在意,又或者……已不只是些微?anyway,那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已经作了决定。
“呃?”一时间,她没有反应,只是瞪大眼看他。
“你没听错。”他知道她很错愕,但还是得让她面对现实。
“噗──”这回,有反应了,就是将口中茶水全数往他那方喷出。
还好他早有准备,将全开报纸往前一挡,他连人带椅的往后退,所以,那身纯白的休闲服才能免遭被口水中和过的奶茶蹂躏。
“看来,你的社交礼仪得加强了。”放下报纸,桑子达从容站起,而后走到墙边按下呼叫铃。
佣人们快速来到、快速清扫、快速离去,然后,桑子达优雅的坐回原位,但对面的宁大小姐却仍处于极度震惊中。
嗯,看这情形,她大概还要好一阵才会回魂吧?那,他就不客气了,先饱足自己的胃再说。
两眼瞪得大大,宁蔓蔓只能傻傻瞪着眼前人。
啊啊啊──这怎么可能?他说、他竟然要她做他的……不可能!这种事绝不可能发生,它怎么可能会发生呢?
她跟他,从来就没好好相处过啊!第一回见面就杠上,更甭提接连下来的几次会面,他跟她甚至是在争执吵闹中结束,这样子的相处模式很不正常吧?那,他怎么还敢要求她与他交往?
嗯,梦,这一定是梦,而且百分百是场恶梦!但,为什么这个梦境会这么真实?
“这不是梦,当然真实。”他回答了她的问题。
“喝──”倏地,她惊吓的跳起,因为他竟是近在咫尺。
然而,她忘了手中还握有杯子,杯子就这样不小心撞着了原先就坐的那张椅子,而她也因起身太猛,一个没站稳便往后趺去。
“小心。”连忙探出手,桑子达将人抱入怀中,无法想象她落倒在碎裂物上时,将会受到的伤害。
他的心跳得飞快,因为刚才的惊险着实惊吓住了他。老天,若他没有及时伸手,她恐怕真会被伤到,而他全然无法想象那样的结果。
这一刻,桑子达终于明了,对她的在意早已不只是一些,再不能否认自己对她其实早已关注太过。
早该想到的,从不让女人近身,也不对女人留神,却独独对她记忆深刻,且情绪总是随她牵动起伏……呵,不由得苦笑着,他为自己对她的动情感到无奈。
而惊魂未定的宁蔓蔓,一时间仍没法思考也回不了神,只是贪婪的汲取着他怀中所给予的安全感觉。
天,差一点,再差一点她就要破相了!若不是他眼明手快及时拉回她,她的脸可就真要被那碎裂的杯身给割伤了。
“没事吧?”拉开些许距离,他勾起她下颚仔细查看。
老实讲,她今天的表现真的很拙!但,比起前些次的泼辣,他倒觉得这样的她比较讨人喜欢。不过,之前的她倒很真实,也够胆量就是,因为敢对他大小声的人还真不多。
或许,这也是他对她另眼相看的原因吧?不唯诺、不卑躬屈膝,从来只展现最真实的自己,所以才能教他感受到她是特别的不一样。
“……”一时间,她说不出话来,只能猛吞咽着口水。
见面这么多回,他从没这般温柔相对过,让她竟是有些不知所措,也……倍感心暖。
咚,咚咚!咚,咚咚!呃?什么声音?这是什么声音?怎么感觉像是……低头,她瞪住自己心口,赫然发现那竟是自己超速的心跳声。
“喂,你没事吧?”她始终没有回应,让桑子达开始有些忧心了。
“喝──”俊脸再度贴近,教人心更慌意更乱,她急忙伸手想推开他。“没、我没事!”
然,人是被她推开了,但却在后退时又不小心绊了下,于是就见她整个身子又要往后栽去──
“啊!”妈啊,今天到底是走什么狗屎运?
“你就不能小心点吗?”伴随着一声叹息,桑子达再度英雄救美。
不过,这回的救美姿势可真是有些煽情就是。只见他躺平在地上,身上则是被他搂着的这名佳人,两人紧贴的身子教人很难不感受到彼此的热度。
“我我我……”还说!要不是他突然靠太近,她哪里会被吓成这样?哀怨的瞋了他一眼,宁蔓蔓现在想挖地洞了。
呜,人家她平常不会这样笨手笨脚的嘛!天啊地吶,还她一世英名吧,人家她是聪明能干外加手脚伶俐又机灵的宁蔓蔓耶,怎么可以突然让她变得这么蠢、这么拙、这么呆呢?呜呜,她不要啦!
然而,显然老天觉得她不够悲情,所以非但没打算同情怜悯,甚至决定让她一路直坠万丈深渊……
why?因为桑诚的突然出现,教她不只想挖地洞埋,还想干脆一些,直接撞墙了却余生!
“喂,儿子欸,蔓蔓啊,我真的很不想杀风景,可是能不能先借我问一下,啊你们俩是啥时走到这层关系的?”
啊啊啊──哪ㄟ按呢?这般暧昧的相拥之姿,竟然落人老人家眼底?后,让她死、了、吧!
桑家大厅,此时正呈三方会审之态。
而佣人们虽好奇,却也不敢太明目张胆的观望,所以只见管家老吴领着一伙人窝在角落偷听。
“说嘛,你们说啊!”自外头练完太极回来,就瞧见小俩口的亲热样,桑诚可兴奋了。
“爸,你能不能镇定点?”哪有人活过半百,还是这般小孩子心性的?唉,有父如此,他该觉得荣幸还悲哀?
“镇定?有啊,我很镇定耶!”正襟危坐,抬头挺胸,桑诚认真了01秒后……“说嘛说嘛,你们俩现在是什么情形?是刚开始,还是正要深入,或者是……”
“没有!我跟他什么也没有!伯伯,你别再胡乱说了。”羞死人了!被“捉j在地”,她都快羞得不能见人了,伯伯怎么还净问一些让人尴尬的问题?
“噫?没有吗?”元气退去,桑诚好失望的垂头又丧气。
“谁说我们什么也没有?”偏头,他睨她,心里有着淡淡不快。
他刚明明就说了要交往,她现在就想给他装傻说没这回事?哼!他桑子达要的,就不容许别人拒绝!
“我……你……”突然问,她什么都不会说了,因为她根本连正视他都不敢!
呜,怎么会这样?横行了二十多年,从没想过自己也会有犯孬的一刻,偏偏今日今时竟栽在了他手上。
“是你欠我的,难道你想不认帐?”虽然认识或许不是太深,但却已教他够明了她的骄傲。
她,性子刚强,决计不会允许自己欠人什么。所以,他很笃定,她没法反抗他。
“你、我、后,你真的是讲真的哦?”不会吧!她想当他是无聊开玩笑,他为什么就不乖乖配合呢?
“我──”黑眸对住他,他笑得坚定也真实。“从来不讲假话。”当然,商场上的客套话不算!
“对对对,这点我可以证明。”虽然搞不大清状况,不过桑诚很用力的帮儿子声明。“他脾气是不怎么好,也的确很没有耐心,但我家这儿子真的从来不说假话。”
帮腔完,桑诚朝儿子投以不解的眼神。“不过,儿子啊,这跟你说不说假话有什么关系?”
“爸,你可不可以先闭嘴?”回以不悦的一瞥,桑子达再度调眼望她。“当然,我不会逼你,决定权始终在你身上。”
“呃?这,喂,换个方式嘛!我可以赔你钱啊……”
“钱?”霍地,他笑得有些嘲讽,自然只是为了激她。“我或许不是世界首富,但资产也够丰足了,我要你的钱做什么?不如你拿去做善事还比较实际。”
哇咧!竟然这样堵她?瞪着他,她无力的垂着肩,实在是已经被逼得走投无路了,最后她只能哀怨的叹声道:
“你真的要这样?”
“对。”点头,他相当认真。
“那……”她好像也只能同意了后?“交往就交往啰,谁怕谁?”
第六章
“啥米?你讲啥?”
“嘘,你小声点!”宁艾艾的惊声尖叫,登时引来茶馆里所有人的注目,宁蔓蔓只得探手摀紧她嘴巴。
“姐啊,你是不是发烧了?”宁艾艾一手摸上亲姐姐的额头,一手则搁在自己额上。“没有啊,只有发冷,没发热啊!”
“我很正常啦。”抓下妹妹的手,宁蔓蔓顺带赏了她一记白眼。
“你确定你正常?”眸底满布狐疑,宁艾艾可没那个信心。
“宁艾艾!”眼一横,宁蔓蔓怒声喝着。
“好好好,别吼了。”举起双手,宁艾艾很识相。“说吧!怎么回事?”
“我怎么知道是怎么回事,谁知道那家伙脑子里装了什么?”叹了口好大的气,宁蔓蔓没力的趴在桌上。
“你不知道?”音量再度提高,但旋即又拉回。“喂,你开玩笑吧?”
“我看起来像开玩笑?”侧趴在桌上,她满是阴郁。
“是不像。”也对啦,难得看到姐这副要死不活的模样,所以这等荒唐事绝绝对对是再真实不过,但是──“你就这样乖乖被敲诈哦?”
“不然还能怎么办?”呜,好郁卒!来吧,一嘴干一杯,暂时抹搁想这多,呃,没酒?好吧,那就以茶代酒,她──干了!
“嗯哼?”挑挑眉,宁艾艾斜眼打量着自家亲姐。
不对劲,大大的不对劲!她们宁家的女人啊,虽然个个心肠好、耳根软,但那可不代表脾气也一样好,当然也就更不可能会乖乖听话的任人宰割,可是──“姐,你是不是被怎么了?”
思前想后,她只觉得老姐肯定是被○○xx了,然后对方就以此下流方式做为胁迫,老姐迫不得已才会听令……嗯,不会错,肯定是这样!
“宁、艾、艾!你是太久没被我扁,现在皮痒了是不是?”姐妹做了近三十年,宁蔓蔓岂会不懂妹妹脑子里转着什么?她恨不能一巴掌给她呼下去,教她停止那无聊又愚蠢的烂剧情!
“干嘛这么凶?人家是关心你耶!”皱着鼻,宁艾艾不满的撇着唇。
“我很感激你的关心,但不要给我胡乱安排剧情!你老姐我还没那么惨,哪会衰到被个男人『怎么』了?”哼!要有人敢占她便宜,看她不把他乱刀十八砍才怪。
“对对对,哪个男人要敢碰你,就是他倒了八百辈子的楣。”翻翻白眼,宁艾艾应对得有些疲累。“好了啦,不说废话了,你现在到底打算怎么办?”
“哎哟,不知道啦,我不知道要怎么办了。”一提到这事,她整个人又没力了。
“跟我哎哟有个屁用?不想就不要啊!喂,不是我要说,你真的变得很奇怪耶,又不是没有拒绝过人,就拿出你以前让人吃闭门羹的本事嘛!”依稀记得老姐当年总是将追求者封杀得滴水不漏,教旁人看了都不免要掬把同情泪呢。
“我……拜托,你以为我不想哦?我也很想拒绝他啊,可是……”呜,她站不住脚嘛。
“想,就去做!不然,就别乱乱唉。”这可是老姐送她的座右铭吶!
“喂,你很没同胞爱欸,就不能听老姐我叫叫,顺便帮我想想办法吗?”有没搞错,她们可是有血缘关系的亲姐妹耶,偶尔听她发一下牢马蚤也是应该的吧?
“不好意思后,我记得你也都是这样对我耶,那我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好像也没有什么错吧?”皮笑肉不笑的回应着,宁艾艾这时可没什么姐妹情。
说她记仇?对,就当她是啰!想当初,她刚接教职,被那些个小毛头气得要死时,老姐还不是很冷的丢了句──
“干不下去就别干!要做,就不要唉唉叫;不做,那就赶紧去找下一个头路!好,没事了,可以滚了。”
,她今天还肯坐在这陪老姐耗上三十分钟,然后看她一脸屎脸外加哼哼哈哈一长串,说真的,她够仁至义尽了。
“你可真懂得君子报仇三年不晚的真理吶。”宁蔓蔓第一次屈居下风,虽是心有不甘,却也明白老妹说得没错。
“经由您一手调教,等级怎会差到哪去?”眨眨眼,宁艾艾很是得意。
“喂,讲真的,你有没有想过要找个对象?”不理妹妹的耍宝,她突然正经八百的问着。
“哗?真的假的?你竟然会问我这种事?”天吶,真是太鬼了!实在忍不住要怀疑,对面坐着的这个女人,真的是她家老姐宁蔓蔓吗?还是,她其实是被附身了?
“干嘛,问不得啊?”送上一记白眼,宁蔓蔓实在受不了老妹那夸张至极的嘴脸。
“不是问不得,是你问这干嘛?”眼珠子倏地转了圈,然后她笑得贼兮兮。“后,我知道了。”
“啊?你知道?知道什么?”干嘛啊?艾艾干嘛要这样看她?坐正身子,她忙打量自己,想看看是否有哪不合宜,却根本没发现任何异常。
“你到底知道什么?”最后,她只能以茫然回对。
“你,可能遇到真命天子了。”啪啪两声,宁艾艾兴奋的弹着手指。
“喝──你胡说什么!?”倒抽了口气,宁蔓蔓又惊又恼又怒。
“我没有胡说。”通常呢,她对别人的这档事都很灵敏的,就好像是动物的野性直觉吧?总之呢,她说别人的一定都准就对了。
“来,你想想,这么多年来,你也不是没人追,为什么所有人都失败,独独就只有他能成功?”来来来,待她宁大师好好分析一番,一切景况便能即时分晓。
“那是因为他……”
“强势?拜托,老姐,你以为我今天才认识你哦?你根本不是那种会怕恶势力的弱者!换言之,你之所以会接受,也许正是因为你并不真的想拒绝。”
“呃?”好震撼的答案,震得宁蔓蔓当场头昏眼花。
“再这样说好了,你有没有听过『不是冤家不聚头』?”
“……”说不出话,宁蔓蔓只能傻傻点头。
“这就对了。”很好,她继续解答,“好,再想想,以前你对所有追求者不都不理不睬?不论他们如何费尽心机,又?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