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讨个老婆真不易

讨个老婆真不易第19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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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瑾还是第一次看见他动手打人,那模样,还真有点凶神恶煞的味道。

    人群立刻受惊,左右一分,很自觉得让开一条路来,慧瑾趁机跑过来,可居然有人比她脚快,左右一冲,先就对慕野飞身出腿――姿势非常优美,速度嘛,嘿嘿――

    “啪”“啪”两声,是慕野一手一条腿,抓住脚踝往后一拖,两人不约而同重重摔在地上,半天没起来。

    慕野把慧瑾护在自己身后,目光冷冷的盯着何良骏,后正要开口说什么,潘亚静已经冲到他面前,扬手就是一个巴掌:“你这个骗子!”这种荒唐事都干得出来,这个人还真不是一般的“异想天开”。

    何良骏脸上立刻显出五个手指印,他神色羞恼,脱口骂道:“你这个――”他想骂“泼妇”,想狠狠讥刺一下眼前这个像男人一样大大咧咧的女人,可连第一句都没骂完整,因为脸上立刻又挨了慕野的一个耳光,眼前这个突然就冲到自己面前的男人,像暴怒的雄狮一样,眉皆张,目光却透着森冷的气息:“你再敢说一个字,我让你后悔出现在这儿!”

    怎么后悔法?何良骏当然不会蠢到要去问对方,他知道这个男人说的绝对是真的,要是连这么点眼力劲都没有,那就白在商场混这么久了。所以,他很明智的选择不开口。

    他这个主人家趋吉避凶,可原本对他趋之若骛的那些所谓朋友可不干了,群情激愤,大有一哄而上,把慕野踩成肉饼的气势。

    慕野目光一扫人群,冷笑道:“谁不服气,可以上来试试。想不到你们这些助纣为虐的东西,居然还觉得自己有理了――”

    人群只是激愤,激愤而已,要动手嘛,咳,咳――算了,大家是文明人嘛,动手动脚的,不好!还是斯文点,斯文点――

    当然,还有些激于“义愤”的聪明人,立刻喊着:“快打110报警,就说有人行凶打人!”

    话音未落,门口有人大喝:“什么人行凶?”一队全副武装的士兵冲了进来,黑洞洞的枪口非常?人。

    人群又立刻激动万分,有人准备勇敢的站出来,揭露“凶手”,却见刚才大喝的那个男人跑到“凶手”面前,“啪”一个立正,敬了个礼,一本正经说:“报告组长,一号突击组奉命来到,请指示!“

    人群立刻就又哑了,敢情人家是一伙的,有备而来,这下向谁诉苦去?

    他们目瞪口呆望着,慕野心里却有些想笑,符龙喜这家伙,也真会搞怪,他自己现在就是组长,还叫自己这个过期组长下什么指示。

    不过,盛情难却,“下属们”一片好心,他这个“组长”可别辜负了。他轻轻抬手还了个军礼――虽然退役两年了,也没穿军装,可这个习惯动作还是非常标准的:“事情完毕,原队带回!”

    “是!”符龙喜一挺胸,冲七名手下一挥手,四男三女排队退出大厅,他自己却冲何良骏一瞪眼:“要不是我们组长不追究,我就抓你回去,告你个掳人绑架!”

    没做成新郎倌的“准绑架犯”心里一哆嗦,原本想告这个姓林的无故伤人,可真要闹上法庭,明显还是自己吃亏,这口气,只能暂时忍了吧!

    他眼睁睁看着慕野他们扬长而去,尤其看见心中最适合自己的她,小鸟依人般挽着姓林的胳膊,毫不留恋的离去――那丰挺的胸啊,那圆润的臀呀,还有那修长的双腿、迷人的眼波呀……心里那个疼啊,比脸上不知严重多少倍!

    无论付出多大的代价,也一定要把这个最适合自己的女人弄上床去,要用她令人魂销魄散的洗雪今日我所受的耻辱――自觉遭受了人生最大挫折与羞辱的男人,暗暗的誓。

    慕野出了酒店,就问符龙喜:“你们怎么来了?”

    符龙喜一指陆雪雅、许艺冰,说:“我们这几天奉命在这附近巡逻,刚才七号、八号说看见你从出租车上下来,冲进酒店去了,我们怕有事,就过来支援了。”

    “谢谢大家,改天有空,我请大家出来吃饭。”慕野很是被这种战友之情感动。

    “组长,你说的,可别赖帐!”曹一标笑嘻嘻的喊,其他三个男兵也在那儿起哄。

    “军令如山,军人的话也如山。”慕野一笑。

    符龙喜带着有些兴奋的下属列队离开,陆雪雅走时,目光一扫慧瑾,若有所思,跟她有同样表情的还有许艺冰,眼珠转动得非常灵活……

    “你跟大姐怎么会来?”慧瑾很内疚的问慕野,这回要不是他们来得快,自己还真不知道该怎么下台,本以为是在给大姐帮忙,谁知竟是在她心上插刀子。

    慕野看一眼潘亚静,才说明经过。

    他从那些照片推测,这是上次慧瑾去见大姐那天拍的――那天她见的其实是何良骏。刚好,他回到公司,大姐就给他来电话,说跟慧瑾约好,等她晚上来s市后一块出去玩,问他去不去――可慧瑾明明已经到了本市啊,干吗要说谎?

    慕野惊疑之下,问何先生在不在,大姐说他中午有事,早就出去了。慕野感觉肯定又跟慧瑾有关,于是告诉大姐那些照片的事,这样,两人才一起出来找人。

    本来还要费一番周折的,可碰巧纳客来酒店大堂经理看见潘亚静,笑着问她是不是也去天地大酒店,还拜托她跟何总说说,把酒宴摆在这儿好了,何必非要去天地酒店呢。

    就这样,两人才闯到了这儿。

    慧瑾把事情前后跟两人交代清楚,很内疚的抱住大姐的肩膀,说:“对不起,大姐,当初我真的以为是给你挑的,要不,我绝不会跟他去的――”

    潘亚静轻轻拍她的手背,说:“没事,说起来,还得谢谢你,要不,大姐还被这个骗子蒙在鼓里呢。这事不怪你,回头想想,他早就有目的的,难怪他会经常问我大学里的情况,尤其是咱们四姐妹的事情。他早就有坏心了……”

    潘亚静神色很快平静下来,好象之前生的事跟她一点关系都没有,慧瑾看在眼里,总算放心了,大姐就是大姐,永远拿得起放得下。

    慕野可没有她那么乐观,找个机会跟她悄悄商量。之后,慧瑾就邀大姐到自己老家小镇去住几天,反正她的假期还没结束嘛。潘亚静想想也是,就答应了。

    于是。慧瑾第二天就陪着大姐上了到自己家乡去的列车――

    而慕野,才送走了慧瑾她们,就接到了一个令人吃惊的消息……

    第六十九章那就让他们来吧

    张萌生病了――尿毒症!

    这个消息是苑依君告诉他的。

    前几天,张萌感觉身体不舒服,尤其食欲不振,老想睡觉,下肢还有些水肿,欧婷、郭萧萧她们还悄悄打趣,说她是不是有了――

    张萌在展大宇的陪伴下,去医院检查,结果不是有了――医生还给她做了不少项目的测试,甚至验了血,最后得出的结论让两人呆若木鸡:尿毒症!

    张萌震惊之下,还让展大宇给她保密,回来跟欧婷她们说是感冒。

    他们去的正是冯毓丹实习所在的二院,而且血检处给张萌抽血的正是跟冯毓丹一块在这实习的室友肖华华。

    那天中午吃饭时,肖华华说起上午一个女孩子,身材特别好,可以做模特儿了,男朋友也很帅,可惜命不好,竟然得了尿毒症。冯毓丹随口问叫什么,一听是张萌,她的眼睛瞪得老大,后来到挂号处一看记录,她更觉得是自己认识的那个模特儿,于是给苑依君去电话询问,后非常震惊,立即找张萌证实,这才知道实情。

    既然生病,就得住院治疗。

    于是,在苑依君的坚持下,张萌住进了二院,开始接受治疗――公司给她们都办了医保,而其他需要,苑依君会给她想办法。在一家小医院实习的展大宇,也更加忙碌起来,每天工作之余,就过来照料她。

    张萌看他辛苦,加上自己这病,可能是个无底洞,早晚会把他拖垮的,于是在住院的第三天,她就向展大宇提出了分手。

    “分手?”展大宇愣了三秒钟,点点头,很爽快,“行!不过,得等你病好了,咱们再分手,到时候,你爱上哪儿都行,我保证不拦你。”

    张萌的泪水立刻涌出了眼眶,泪眼婆娑,凝望着这个一脸微笑的男人:“大宇,我会把你拖垮的,说不定,最后你会一无所有。你还有妈跟妹妹要照顾,我不能这么自私――”

    “那就让我自私一回,我可不想让你这么漂亮的女朋友变成别人的新娘。我好不容易找到你这么好的,怎么会轻易放手?你就别想好事了,一心一意跟着我过日子吧!我就赖上你了――”展大宇一脸“自私”的“无赖”相。

    “赖得好!”张萌无语,门口却有人大声喝彩,慕野、苑依君、权玄珠、欧婷、任伟峰、谢凯、郭萧萧他们都挤在那儿,光明正大的――偷听。说话的是慕野。

    “林哥,你们来啦!”展大宇起身相迎,有些讪讪的,毕竟,情话被这么多人偷听,还是很不习惯呀!

    一行人一拥而入,把病床围了个水泄不通。

    慕野按着大宇的肩膀,目光中满是钦佩:“大宇,做得好,我很佩服!要是有什么困难,尽管开口,我们帮你想办法。”

    他转望向病床上的张萌:“大宇这么做,才是真正的男人,你也就别再难为他了,安心治病,别的,让他去扛,他扛不住,还有我们这些朋友呢!”

    “就是!”一众人等齐声响应,欧婷说:“小萌,你忘了上次咱们看电视啦,你不是说羡慕那个女孩子吗?说她找到了一个好丈夫,还遇到了那么多的好心人。你会跟她一样幸福的,甚至可以比她更幸运――”

    她说的,是大多数人都知道的事。

    一个女孩子,自小父亲去世,自己不得已辍学打工,跟母亲一起抚养弟弟妹妹;可后来弟弟不幸生车祸,她自己又被确证为尿毒症,幸亏她的男朋友是个好男人,一个人打几份工,替她筹措医药费,后来还决定跟她结婚;许多热心人知道这件事后,纷纷向他们伸出援手,影楼免费为他们拍摄婚纱照,婚庆公司免费为他们准备婚礼,酒店赠送了酒席。在众人的祝福声中,他们终于幸福得结合在一起――

    “你们一定会比他们更幸运,也更幸福!”苑依君拉着张萌的手,“小婷她们商量了,准备轮流来照顾你,这样你就可以放心,不会累坏你的大宇了!”

    张萌苍白的脸上红晕顿现,感激的望向欧婷她们,眼中泪光点点。

    于是,一切就按欧婷她们制订的轮值表开始,不过,有个小小的变动,原本并没有被安排进去的苑依君,却仗势――她摆出了副总的架子――抢了一席之地,而且还是第一个。

    第二天,苑依君正式“走马上任”了。

    张萌暂时进行的是药物治疗,除了口服氯化淀粉等吸附剂,使血尿素氮下降,口服钙剂和维生素治疗肾性骨病外,辅之以钙离子抗剂,另外饮食必须是低磷低蛋白食物,所以照料的人不必整天守着,苑依君上班前来喂她吃过早饭,陪她做过常规检查,就让她躺下,自己去上班;中午再过来,忙活一阵,又去上班;晚上照料到大宇下班过来,一天的任务就算结束――大宇最辛苦,每天夜里都由他守着,除非实习的医院要他值夜班,那就由欧婷她们来守着。

    看展大宇在张萌身边忙前忙后,苑依君心里很开心,也很放心,悄悄出来。

    来到大厅,接到了家里的电话:“小君,今天是你的生日,家里都等着你回来切蛋糕呢。”虞素珍的声音里充满了诧异,这个女儿,别的会忘记,生日可从来是她最看重的呀!家里这次按老爷子的意思,没有大宴宾客,只请了慕野一个,谁料主角却迟迟不出现,岂非咄咄怪事!

    苑依君一阵茫然,却歉意的说:“妈,对不起,你跟爷爷他们说,我今晚不回去了,我跟玄珠睡,你们早点休息吧!”――心仪的男人已经跟别人订了婚,再怎么在意生日,还能让他回心转意,送自己一个永远合意的礼物吗?

    她挂了电话,在大厅的长椅上坐了下来,眼神有些迷离,心头波涛翻滚,难以平静――

    还记得去年的生日晚会,她拉着慕野做挡箭牌,给他挑选衣服,一块吃“青椒牛柳”饭,在晚会上手把手切蛋糕,还共舞一曲;忘了准备礼物,他急中生智,送自己一个愿望,自己当时还暗地里笑他……

    想不到,三百六十五天眨眼就过了,如果可以选择的话,她多么希望那一幕可以重来,这一次,她再也不会只把他当挡箭牌,再也不笑话他,不嫌弃他,而会好好珍惜他,跟他认认真真的,过一个美好的生日――

    可是,一切可以重来吗?

    泪水,从眼角无声的滑落……

    不知迷茫了多久,她才站起身来,往外走,很意外的,她现慕野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个大盒子――是生日蛋糕。

    “你跟我来!”慕野的大手握住了她的小手,大手还是那样的干燥温暖,让她心里忍不住一颤,任凭他拉着自己走――如果这条路可以永远走不完,那再多的艰辛与坎坷,我都不怕,不抱怨!只要他能一直这样牵着我的手,不放开!

    慕野带着她来到一家饭馆的包间,点了几个小菜,要了一瓶红酒。

    “依君,辛苦了,我敬你一杯。”慕野将自己杯中的酒一饮而尽,“你喝一小口就行,先吃点菜。”

    苑依君乖乖的听话,享受着他的细致关怀。

    这样的独处,相识至今,屈指可数,还基本是在大排挡,记得最近的一次是在ktv,可当时为了争辩他订婚的事,根本没顾得上享受这难得的时光――

    一切好象就生在昨天,可为什么回头去看时,却觉得那么邈远?

    慕野对这样的独处,还真没有什么经验,不知该说什么好――尤其像眼前,他明明知道对方的心意,却又不得不装作不知道,因为实在没法给她想要的,于是,他就只能不停的喝酒,一瓶红酒,苑依君只倒了两个半杯,其他的全都进了他的肚子,他的脸色红润了不少――据说红酒有养颜美容之功效,你不会是故意抢酒喝吧!

    看看吃得差不多了,他把蛋糕摆上桌,插好蜡烛,点上,关了包间的灯,对苑依君说:“许个愿,吹蜡烛吧!”

    一点创意都没有,怎么还是这一套?苑依君腹诽不已。

    ――那你许还是不许?吹还是不吹?

    ――当然要许!自然要吹!

    这可是跟他单独在一块过的第一个生日,也是自己平生第一次跟一个男人一起过的生日――这话很暧昧哦!再没创意,心里也是甜蜜的啊!

    如他所言,许愿,吹蜡烛,然后纤手一伸:“生日礼物拿来。”

    起身开了灯的男人又习惯性的挠挠头――好啊,肯定没准备!这个男人,还真是――

    没创意也就罢了,那程序总得齐全吧!怎么可以忘了最重要的事呢!

    不过,这样也好,似乎可以让他继续送去年的“礼物”了。

    ――不好意思,这次可算错啦!

    生日礼物早准备好了,只是不方便拿着到处走,就先给送到家里去了。

    先送家里去了,是什么?

    一台颈椎按摩仪。

    颈椎按摩仪?

    没错,已经给你安放在闺房之中,可惜今晚你不回去,只有明天回去试一下效果了。

    “你经常伏案工作,我看你老是揉脖子跟肩膀,肯定颈椎不舒服,听说那仪器效果不错,你得经常用,很方便的!”慕野还有些不好意思,女孩子过生日,送这种礼物,似乎俗气了点。不过,话说回来,不送这种,还真不知道该送什么――就算知道她想要什么,自己也不能送啊!

    不俗气,一点都不俗气!有你这份细心与体贴,送什么我都开心。苑依君心里甜得,快可以酿出蜜来了。这个木头,送这种礼物,很有点居家过日子的味道嘛!

    ――这个?好象又有点暧昧哦!

    这么大的蛋糕,两个人也吃不了多少,仍然装盒子里带走。

    到家已经十一点了,权玄珠还正兴奋的看奥运比赛呢,一见他俩,就急着说中国得多少金牌、韩国得几块了。

    闻到他俩身上的酒气,又看见慕野拎着的蛋糕,韩国千金一愣,问:“你俩谁过生日?”

    等知道答案,她的俏脸一垮,大眼睛里立刻泪光盈盈的,苑依君吓得赶紧抱住她的肩膀,一个劲说对不起,说是自己公司、医院两头跑,忘了是自己生日,慕野只是代她家人来给她补过的,没别的意思,更不是有意瞒着她。

    真的没别的意思?权玄珠大眼睛在他俩身上一溜,心里明镜似的,不过,想想依君这一天已经够辛苦了,慕野也不轻松,早晚还得接自己上下班,半夜三更还得接依君,给她过生日,此刻更是一脸尴尬的站在那儿――

    算了,就饶了他俩吧!韩国千金泪光一收,说:“那给我切一块蛋糕,算是补偿。”

    苑依君“噗嗤”笑了――她感觉这个异国千金越来越可爱了,赶紧给慕野一个眼色,后哪还用得着她提醒啊,早已解开盒子忙活了。

    权玄珠吃完蛋糕,苑依君就进卫生间洗澡,慕野照例到楼下转悠,坐在楼前凉凉的石凳上,他抬眼望着前面那幢居民楼,许多窗户灯光明亮――

    蓦地,口袋里手机震动,他掏出看,是条短信,只有八个字:有人监视,注意安全!

    谁的?

    不知道!

    慕野思前想后,心头疑团更大,他觉得,自己好象进了一张无边的大网,周围的诡异气息,让他有重回密林战场的感觉。

    如果一切避无可避,那就让他们来吧!

    第七十章学长,你在偷窥

    慕野经过两天仔细观察,确定自己受到了监视。

    每天早晚跟权玄珠进出家门时,那种感觉――就像丛林野兽被天敌窥伺的感觉――就格外强烈。

    他确定,监视他的人,就在附近。

    于是,一个电话打到老二那儿,周围几幢楼的居民情况很快就传到他的手里。

    这儿的房子大多建了十年出头,轮不上拆旧换新,居住的绝大多数是城市中下层阶级,也有极少数是像慕野这样的外来租户。

    排查下来,前面这幢楼上,最近新来了两户――304室住的是个年近四十的男人,据说是在这儿展业务,一下子付了三个月的租金,每天早出晚归,似乎很忙,进进出出,常板着个脸,不大答理人;405室入住的是对年轻夫妻,韩国人,男的是个画家,常常背着画夹,有时还背个大画箱,到各景点去写生,女的大多数时间在家待着,有时也跟丈夫一块出去,夫妻俩晚饭后常在楼下散步,见了楼里的人也笑模笑样的,非常客气,他俩的汉语不错,周围的邻居对他们的印象很好,听他们自己说,因为做丈夫的喜欢画画,尤其喜欢画中国民俗的东西,所以他俩常常在中国的各大城市住个一阵,以寻找素材。

    看他们那么喜欢中国的东西,楼里秧歌队的老头老太太还特意为他们表演了一回,那男的当场画了一幅,看过的人都说画得挺好。

    老二跟慕野商议这些情况时,提出了自己的怀疑:那对韩国夫妻嫌疑较大。

    慕野也是这么认为的,那个304室的中年男人,白天基本不在家,晚上回来得也比自己要晚,不太可能是监视自己的人;而那对韩国夫妻就不一样了,一个在外,一个在内,应该比较容易监视自己。

    再说了,中年男人成天板着脸,不答理人,惟恐别人不知道他是外来的,实在不适合做监视人的活儿;那对韩国夫妻就不同了,虽然是外国人,却能跟邻居们打成一片,不会受到别人特别关注,要干点什么或了解点什么都比较方便。

    而且,那男人背的大画箱也很有问题,那么大的箱子,想藏点什么还真不是难事。

    有了特定目标,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反监视。

    每次权玄珠沐浴,慕野就锁门下楼,在楼下草坪待会儿,这都成习惯了。而对方既然在监视,那这个习惯就不能随便改变,否则很容易被看出问题。

    于是,慕野每晚都会在楼下晃悠一阵,而为了方便他看奥运比赛,权玄珠主动把电视挪到厅里,她自己看累了,就先进房睡觉。

    为了防备可能生的万一,慕野在房间厚厚的窗帘里,又加了一层;窗台上还摆了几个小饰品,都是玻璃制品,暗夜里很容易反射些月光、灯光啊什么的。

    连着两夜,十点后,慕野都拿个望远镜,悄悄上楼顶观察对面405室的韩国夫妻。

    这几幢楼都只有六层,楼与楼之间挤得挺紧,慕野借助望远镜,可以把对方的一举一动看得很清楚――当然,是在对方没有拉上窗帘的情况下。

    而这对韩国夫妻也的确有点奇怪,好象不太注意保护自己的。人家一般是白天不在家的时候窗帘拉开,人回来就把窗帘拉上。而他们正相反,大白天窗帘紧闭,而傍晚散步回来之后,窗帘拉开,夫妻俩就在客厅里喝咖啡,一块看会电视;之后丈夫就支起画架,开始画画,妻子则继续看电视――这些时候,窗帘一般都是拉开的。

    一般要过十一点,夫妻俩才收拾好东西,离开客厅,客厅里的灯就熄了,他们应该是进房间里去了――这儿的房型基本相同,都是房间朝南,客厅在北,中间左边或右边是厨房跟卫生间,只是面积大小有差别。

    这两夜来,慕野在楼顶看他们重复着同样的事,终于有那么点现――那个丈夫的画架是对着窗口的,他的画板左侧下方,在画架的偶尔振动中,会有光芒一闪,像是镜片反光,如果没猜错,应该是把小型望远镜巧妙的固定在了画架上。

    那个男人表面上是在画画,实际是在窥视这边,照那角度,慕野可以确定对方是在窥伺自己。

    既然确定了这一点,慕野立即让老二进行更为细致的调查。

    反馈过来的信息是,男的叫张东浩,是尔s集团的营销组长,女的叫朴美姬,的确是他的妻子,他们结婚快两年了。这次是在上个月十号入境的,十五号来到了本市,十六号入住405室。

    “十五号就到了这儿,”慕野沉吟片刻,问,“你不是说那天狙击权会长的杀手还没有任何线索吗?你说会不会跟这个张东浩有关?”

    老二在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喃喃自语:“他们十五号到这儿,之后那位权会长也来到了这儿,并且第二天晚上遇袭;狙击手用的是咱们国家的第一代产品――85式狙击步枪,枪重44kg,带着非常显眼,而张东浩有时背的画箱,似乎可以放得下――”

    他越说越兴奋:“老幺,这事有门,好,你继续盯着,我立即安排人手顺藤摸瓜。”

    当天下班后,慕野跟权玄珠回到家,总感觉有些心神不宁,好象有什么危险正一步步逼近――自从离开部队,这种感觉已经很久没有出现了。

    他在上楼时,透过楼梯口的窗户现,对面405室的客厅窗帘紧紧拉着――这意味着那对韩国人还没有回来。

    像往常一样,跟霍婶她们一起吃过晚饭,聊了会天,他跟权玄珠就回到楼下,权玄珠拿着衣服进了卫生间,慕野自然又到楼下晃悠。

    今晚天气不好,他才在石凳上坐了不到十分钟,天上乌云密布,雷声殷殷,要下大雨――

    慕野赶紧回屋,卫生间里水声哗哗,权玄珠应该还在洗着,他拿上望远镜,直奔楼顶。

    楼上的秦婉茗在窗口看见他进大楼,就把下班时买的西瓜洗洗,切好,给母亲端去几块,又用小盆子装了几块,准备拿到楼下去给慕野――想想每次玄珠姐一洗澡,他就得往楼下躲,这大热的天,草坪上蚊虫肆虐,也真够他受的。

    一开门,却见熟悉的身影一晃,直奔楼上去了。

    秦婉茗一愣,想他是不是上楼顶纳凉啊,于是放下盆,拿了两块西瓜,往楼上去。

    到了楼顶,却见慕野鬼鬼祟祟的哈着腰趴在水泥砌的边沿那儿,手里好象举着什么在张望――

    秦婉茗孩子性起,轻手轻脚走过去,想吓他一跳,可等她看清慕野手里举的东西,自己倒吓得差点跳起来:“学长,你在偷窥!”

    此刻一个炸雷响,她手一颤,手里两块西瓜都掉到地上,而她的声音正好被雷声遮掩住了。

    慕野听到动静回头,见是她,急忙冲她摇手示意噤声,秦婉茗震惊之下弯腰来到楼边,探头一看,脸色更加难看了――对面有户人家窗没关严,窗帘被风不时吹起,而里面有两个人正抱在一起――居然是在客厅里“办事”!

    这种情形,肉眼都看得挺清楚,何况学长手里还有望远镜,没想到,他居然是个这样的人,真是――变态!

    秦婉茗眼眶里泪光顿现,这种人就是冯老师念念不忘的得意门生?

    呸!她恨恨的一跺脚,转身跑下楼去――

    慕野知道她误会了――这种情形,任谁见了都不可能“正会”他,他早现那家客厅里“办事”的男女了,可天地良心,他可是在观察405室,里面黑漆漆一片,那对韩国夫妻今晚好象不在家。

    慕野在楼顶又悄悄观察了一会,对面还是没什么动静,而大大的雨滴倒是砸下来了。他往下走,边走边给老二短信:目标今夜不在家。

    走过霍婶母女住的402室时,他想起刚才被自己这个“偷窥”的学长气跑的秦婉茗,不由露出一个自嘲的苦笑,这个误会,看来只能以后再说了――

    秦婉茗跑回家之后,强忍怒气,帮母亲收拾好西瓜皮,拧手巾给她擦了手,就服侍她睡下。

    外面雷声越来越响,闪电耀眼,电视是看不成了,她于是也收拾了睡下。

    辗转反侧,始终无法入睡,跟慕野学长交往的点点滴滴都闪现在脑海里,他真的会是个“偷窥狂”?

    ――嗯?怎么才一会就又升级啦?

    不应该呀!想想慧瑾姐、依君姐、玄珠姐,她们都是数一数二的大美人,她们对学长的情意,瞎子都能看出来,可学长对她们好象从来没有半点轻薄举动――当然,也可能是我没机会看到。可玄珠姐跟他住在一起,也没听她说学长有什么不轨的举动啊!

    有那么出色的美女他不动,犯得着去偷窥吗?

    莫非他有什么心理疾病?偷窥不就是一种很不正常的心理表现吗?他不是在边防部队待过吗,难道在那儿留下什么病根了?

    可看他平常的表现,很正常啊!

    难道,这里面有什么隐情?

    小姑娘脑袋里晕晕乎乎的,好不容易才睡着。

    “喀喇喇――”一个惊雷炸响,秦婉茗突然惊醒,一骨碌坐起来,她感觉楼下好象有什么响动。

    没错,楼下确实有响动,而且不小!

    权玄珠不是被炸雷惊醒的,而是被捂住自己小嘴的大手给吓醒的,她正要蹬腿挣扎,却听到熟悉的声音:“是我,别怕,快起来!”

    是慕野,声音很低,他的嘴唇就贴在她的耳边,呼出的热气弄得她耳朵痒痒的,让人很想笑――

    笑?现在不行!他的声音里明显有些紧张的成分。

    外面有人!

    慕野是在一个炸雷响之前突然醒来的,在生死边缘徘徊了几年后养成的习惯,使他立刻意识到危险的来临。

    他拉过毛巾让权玄珠将身体包裹住,拉着她摸到卫生间,跟她耳语:“不管听到什么,都不要出声,等我叫你再出去。”顺手把手机塞到她手里,“给这里面名叫老二的短信,说有危险。”

    他出去将卫生间的移门拉上,在屋门旁贴墙而站――

    “砰――”屋门被一脚踹开,然后连着几声闷响,“扑扑扑”,那是外面的人拿着装着消音器的手枪往里连射,对方似乎很清楚屋里的情形,几枪都命中慕野所睡的床――

    紧接着一个黑影快速闪进,慕野冲来人就是一脚,把对方手里的枪踢飞了,随即一个膝撞,对着对方的右大腿就是狠狠一击,来人闷哼一声,左腿横扫,却被慕野一把抓住脚踝,一拖一掀,整个人砸在慕野的折叠床上,把床都给砸翻了――

    此刻房门一开,一个娇小的身影出现在那儿,慕野甩手就是两把丛林刀,对方身形够快,似乎是听见了尖锐的利器破空声,竟扭身躲过了,不过,只是躲过了一皘岤d―慕野的两把刀是一前一后到的,第二把是冲着对方可以闪避的方向去的,正中那人的左肋,对方“咕咚”倒地――

    “快走!”倒地的原来是个女人,大叫一声,那已从地上跃起的黑影一愣之后,往房里冲去,一个飞身,就从窗户跃了出去――这可是三楼啊,你不要命啦!

    慕野赶上去在那个女人颈上一击,将她打晕,再到窗前去看,雨幕中哪还有人影,不过,远远的,有警笛的尖利呼啸声传来……

    第七十一章果然是女生外向啊

    支援慕野的,是符龙喜带领的一号组。二号组、三号组已在周围布控,听慕野说明情况,符龙喜立即配合两组进行严密搜索。

    蒋建峰、陆雪雅、许艺冰三个被留下来协助慕野。

    小厅里实在有够乱的,凳倒床翻,一片狼籍,床单、席子上还有几个弹孔,让人触目惊心。

    慕野敲门招呼权玄珠出来,卫生间里一阵响动,移门开了,面带惊惶的睡――衣美人出现在众人面前,蒋建峰一看,赶紧转过身去,望着门外,做警戒状。

    陆雪雅、许艺冰一瞧,也是一阵脸红心跳,眼前这个女人,身上裹的毛巾半开,可以清楚看到里面只穿着吊带睡衣――没穿内衣,下面三角小内裤,两条光洁的大腿露着――

    受惊的美女,还真是有与平常迥然不同的魅力,处处惹人怜爱。

    她俩现在当然知道这位不是一00的未婚妻,可眼见她在一00面前毫不避忌,甚至还挪到他跟前,往他怀里凑,顿时都瞪大了不可思议的眼眸――

    慕野很尴尬,尤其在两个端着钢枪的女兵“虎视眈眈”之下,权玄珠这个样子还往自己这儿靠,还真没勇气站着不动,等着“相拥”,急忙把她的毛巾拉拉好,柔声说:“别怕,已经过去了,你先进去换一下――”他自己也得换一件衣服,身上可只有背心长裤。

    换什么?柔弱的人儿自然知道。

    房间里的窗玻璃被翻窗进来的女杀手弄破了一块,窗还是可以关上的,权玄珠就在里面换衣,房门外,陆雪雅跟许艺冰守着已被铐上、仍昏迷未醒的女杀手,队医已经给她作了包扎,飞刀刺入得不深,没有什么大碍――这个女人正是入住对面405室的朴美姬。

    慕野翻出件t恤,进卫生间换上。

    这幢楼里的居民基本都醒了,但只在黑暗中提心吊胆的听着动静,灯也不敢开。

    秦婉茗下楼来看情况,慕野就让权玄珠跟她先去楼上歇会,陆雪雅、许艺冰跟着去保护。

    秦婉茗听玄珠姐一说大致情形,自然明白学长在楼顶可能干什么了,心里很是过意不去,但明白学长此刻肯定没心情顾别的,要向他道歉就另找机会吧。

    接受保护任务的两个女兵心情很复杂,尤其许艺冰,不时捅一下陆雪雅的后腰,冲她努嘴,那意思,后很明白:你看一00,有未婚妻了,家里还住着个大美女,跟他那么亲密,这算什么事啊!

    陆雪雅一边守护着令她疑窦丛生的韩国美人,一边不知在开什么小差。

    守着朴美姬的慕野跟蒋建峰,在凌晨三点,接到了符龙喜那边传来的消息,那个逃走的杀手已经抓到,不出所料,正是张东浩,他从三楼贸然跳下,扭伤了脚,没逃出多远,一直在绿化带里躲着。

    二号组、三号组分别押这两人回去,准备连夜审讯。一号组跟着慕野到对面405室进行搜查,但并没有找到预料中的枪械,不过,张东浩经常背着的大画箱的确挺大,化验人员在里面现了一些可疑的粉末,经化验,确定跟枪械有关。

    另外,有一个现很让慕野注意,在卧室的床头柜上,有一本《育婴指南》。

    慕野急忙联系老二,告诉他,立即让医生检查一下,朴美姬是否有了身孕;另一方面,在分开审讯这两个人时,可以明确告诉他们,对方还很不错,而且,为了替对方脱罪,他俩都在把罪行往自己身上揽――

    朴美姬的确有了身孕,快两个月了――这种情况下,居然还能在大雨之夜翻上三楼,准备杀人,这韩国女人,实在有够剽悍!

    听帮她检查的医生说,胎儿一切正常,没有什么危险,这个女杀手表面上无动于衷,但心里其实放心不少――组织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