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组织里不知道她怀孕的事,这是他们夫妻俩的秘密,本想完成这次任务后就退出组织,没成想――唉!话又说回来,要不是为了怕受伤后逃跑会伤到胎儿,她也不会失手被擒的。
可当她听负责审讯她的郑卫南说,她的丈夫为了换回她跟腹中胎儿的自由,愿意承担任何罪名,哪怕立时死去,她的脸色当时就变了。
郑卫南没再说什么,就此停止审讯,让朴美姬好好休息。
他来到另一间审讯室,把朴美姬跟胎儿都平安的消息告诉张东浩,并且说:“你的妻子要求,以她的生命换回你的性命,不过,我们有一个办法,能够让你们一家三口平安无事,就不知道你们夫妻俩愿不愿意配合。”
不等张东浩有什么表示,郑卫南就站起身:“你可以好好考虑一下,我们下次再谈。”
看他匆匆而来,又匆匆而去,一直一脸冷漠的张东浩,心里终于开始打起了小九九――要不是担心失手被抓的妻子跟她肚子里的胎儿,自己早就可以脱身了……
苑依君是翌日上班,听朱小天说起了慕野跟玄珠夜里遇袭的事的,没等下班,她就跑到慕野这儿了,慕野调了一天班,在家里修窗补门,尤其在窗上加了防盗栅栏。
见到苑依君,请假没去上班的权玄珠立即拉着她说起昨晚的惊险,听她那口气,看她那模样,与其说是遇险受惊,还不如说是因祸得福――毕竟,跟慕野在一块遇险的是她啊!不是说“同患难,共命运”吗?她跟慕野同过患难了,以后应该拥有共同的命运了吧!
还有,不是说“不经历风雨,怎么见彩虹”吗,现在,风雨过去了,应该可以守着慕野等待彩虹的出现了吧!
苑依君听着,看着,非常担心――
她一是担心慕野的安全,怎么闹得连杀手都出现了,还是外国来的,这动静,可真够大的!二是担心,玄珠跟他的关系越来越不寻常――怎么好象越来越跟自己的经历相象了?以后,他可怎么处理这一段啊!
两个杀手的情况,慕野在两天后知道了不少――这对恩爱的杀手夫妻,终于为了还没有出生的下一代,决定听从郑卫南的建议,跟他们合作。
张东浩所在的尔s集团,表面上是家很大的上市公司,其实背后就是一家杀手公司,他们常常到商场上陷于竞争的双方那儿同时进行推销,承诺可以让他们的对手消失得无影无踪,一些利欲熏心的企业就跟这杀手公司扯上了关系,而那些真正的生意人,当然不会接受这种做法,但为了明哲保身,也决然不敢泄露只言片语。
结果,s集团的生意越做越大,甚至有国外的一些公司都跟它有了“业务往来”。尔警方对这个集团的一些勾当也有所察觉,尤其对一些莫名其妙的自杀、车祸事件产生了怀疑,曾先后派人假扮客户跟这s集团接触,想找到突破口,但都以失败告终了。
张东浩夫妻俩这次的s市之行,是受命刺杀明月珠宝公司的权会长跟中国男人林慕野,权玄珠倒是不在他们的刺杀之列――不仅不在,雇主还特别嘱咐千万不要伤害她。
s集团的杀手雇佣金可不是小数目,那么,谁会花那么大代价非要慕野的性命不可呢?慕野先想到了白富士会社。
而花钱非杀自己的父亲不可,却偏偏不许动自己一下的,权玄珠立刻把矛头指向了byl集团的朴耀明,除了这个不要脸的无耻之徒,谁还会干出这种缺德事。
听玄珠说得这么肯定,慕野心里有了新的怀疑,如果明月珠宝公司目前最大的敌人是byl集团,那么,权会长会一点都没感觉到?还是,他根本已经很清楚是谁干的,却没有说出来,如果是这样,他把女儿赶出家门就有一个很好的理由了――远离他这个被人当作活靶子的父亲,女儿当然就安全多了。只是,他没想到的是,雇凶杀人的根本就没打算伤害他女儿,反倒是慕野这个临时“监护人”,也是杀手的目标之一。
想明白了一些关节,慕野在有感于对方的爱女心切、用心良苦外,还是决定去拜访一下这位小小的利用了自己一回的权会长。权玄珠知道后有些意外,但还是很乖巧的跟父亲联系――这一刻,她也不遮着瞒着了,看慕野的神情,她也知道这个男人已经看出些什么来了。
没多久,从前跟着权玄珠的两个保镖开着权会长的维拉克斯来了,权玄珠跟慕野一块上了车。
车子到了地方,权玄珠陪着慕野来到父亲的书房外,敲了敲门,对慕野说:“你进去吧!”
看她那脸色,她似乎已经明白,自己跟这个男人的一段“同居”生活就要告一段落了。
“请进!”里面传来权会长的声音,慕野冲权玄珠点一点头,开门进去……
权玄珠回到自己的房间,将近二十天没回来,这儿依然打扫得一尘不染。她坐在沙上,抱着一个抱枕,心里七上八下的,照今天这情形看来,慕野他肯定明白了自己跟父亲的意图,自己恐怕不可能再在他那儿住下去了,他是不是要向父亲兴师问罪?他们两个会不会大吵一架,甚至动手?照父亲的脾气,很有可能,可慕野的本事自己很清楚,父亲肯定不是他的对手。要打起来可怎么办?
她越想越紧张,终于再也坐不住了――
黄昏时分,慕野才从书房出来,对在书房外提心吊胆守了将近三个小时的权玄珠说:“玄珠小姐,目前要对你父亲不利的凶手已经抓住,你跟你父亲在一起应该没事了,还是住这儿吧。你的东西,我会找个时间送来的。”
他脸色不好,说完就匆匆走了。
权玄珠听他又恢复了从前的称呼,心里刺痛,又感觉是自己父女俩欺骗、利用了他,很是歉疚,立时泪水满眶,看着他的背影,呐呐无语――
等她进了书房,现父亲的脸色也很不好,心里更加的无助,想到目前自己生命中很重要的两个男人,不知会因为这事闹成什么样子,她都有些绝望了。只是,让她实在不明白的是,慕野会为了这次欺骗而对他们父女俩这样决绝吗?他好象不是那么小气的男人啊!难道,父亲还有什么事瞒着自己,是那事惹得慕野生气了?她愁肠百结,犹豫着要不要找父亲问个清楚――
――唉,果然是女生外向啊!一切责任,就都是你老爹的?
苑依君听慕野说玄珠跟她父亲和好了,已经搬回去住,心里非常为她高兴――这绝对是真心的!可又似乎有些失落,连她自己都不明白自己是怎么啦。
不过,有一个念头,她很清楚,既然玄珠回去了,那么,自己能不能取而代之,睡在她之前睡的地方呢?
这个念头,她当然不会对慕野直说。因为,要把这变成现实,关键得找一个合适的理由。
也像玄珠一样,来一出父女反目?不行,拾人牙慧,很不明智,容易被看穿。
为了他的安全,贴身保护?更不对了,跟他在一起,要被保护的应该是自己吧!
那用什么理由呢?
正当苑依君苦寻良策时,有人“帮”她解决了这个难题,可惜不是帮她找到了借口,而是捷足先登了――
第七十二章乡下人,难道就不是人吗
捷足先登的这个,是个乞丐,叫刘望平。
慕野那天下班时,在地铁站看见了他,这个脸色有些尴尬的年轻人,向慕野做了几个手势――
慕野眼睛一亮,心中明白,便向他使了个眼色,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地铁。
三十分钟后,确信刘望平身后没有任何尾巴的慕野,把他让进了自己的小屋。
刘望平果然是钱老派来的。
这个良知未泯的年轻人,在葛德多被暗中收拾掉后,在还算有义气的几个兄弟的悄悄帮助下,逃了出来。小白他们――那些葛德多的心腹正忙着找寻德哥,还有些别有用心的则急着要抢位置,没人在意刘望平的失踪。
钱老对刘望平这个年轻人也早有关注,知道他的一些情况,就暗中联系他,希望他能到自己这边来。
刘望平心里愿意,但想到一旦被小白那帮人知道,肯定会有麻烦,尤其说不定会把他当作出卖葛德多的内j,于是犹豫不决。
钱老知道他的难处后,就让他来找慕野,想慕野帮他一把。
慕野于是让他跟着自己到了国光集团,干上了保安,平时就先住在自己那儿。
苑依君知道后,心里很失望,不过,想想也不是坏事,自己没法跟木头住在一起,那别的女人也休想。
而且,她还有件事获得了突破性的转折,那就是,她可以拥有对慕野的特别称呼权了。
目前来说,能直接使用“慕野”这个称呼的,除了尚姐之外,小丹在挑明竞争关系后,也早就用上了,玄珠跟慕野“亲密接触”了近三周,也早把“慕野先生”简化成了“慕野”,而且有“业务”日趋熟练的倾向,照这个速度,远在广州的美女律师把“学长”换成“慕野”的日子也为时不远了――
连个称呼都只能拥有四分之一或五分之一,这让一心要把慕野变成“私有财产”的苑依君很是沮丧,这离目标实在太远了,一定要寻求突破――
所以,她决定放弃“慕野”这个日趋大众化的称谓,另外找个私人化的。
挑来挑去,她还是觉得“木头”这个称呼最合适――既是脱胎于他的“林”姓,又可以纪念他们当初的缘分巧遇。
对,就用它了!
可她定下来还不算数,得到关键人物那儿“申请”专利权。
木头?慕野第一次听到苑依君这么称呼时,虽然明知道没有第三在场,可还是不由自主的四下望望,然后诧异的眼光盯住伊人,这是叫我吗?
苑依君本来还有些心虚,虽然这个称呼自己在心里已经用了不下千次,但第一次明着叫他,还是有些于心不忍的,但此刻一看这个男人的反应,立刻胆气壮了――你们瞧瞧,这种表现,活脱脱一根呆木头,我还真是取名字的天才!照这趋势,将来我那不知是侄女还是侄儿的“冠名权”,我完全有实力去争取一下。
“不用找了,我叫的就是你!”苑依君敲一敲面前的办公桌。
“我?为什么?”慕野很不适应突然获得的外号――不过生日不过节的,送什么“礼”啊,不用那么客气!
想敬谢不敏?没门!
“没有为什么,我就喜欢这么叫你,”苑依君一瞪美眸,还真不愧“木头”的称号,难道要我这个淑女直说是为了拥有对你的昵称吗?“我先声明,这是我独创的,你不许再让别人用它称呼你。”她一脸理所当然的神气――谁敢叫他木头,看我不让他或她吃不了兜着走!
这也有“专利申请”?拥有决定权的男人显然跟不上伊人的思维,傻傻的,怔怔的――
“怎么样,你不会反对吧?”伊人瞪圆了美眸,“你什么都给了尚姐,我就占个称呼难道也不行?”
什么叫“什么都给了”?这话说得怎么那么――暧昧,太暧昧了!慕野傻的迹象更明显了,张着嘴,眼神凝滞,就差流口水了。
成了!苑依君芳心窃喜,她如今对这个男人越来越了解了,瞧他这反应,就知道他的态度了。
“木头”还真是木头,不敲几下就不知道变通。
果然,慕野过傻后,就不再纠缠这个问题了――
从此以后,苑依君在两人单独相处时,就以“木头”相称,慕野从来没有答应过一声,但也没有明确表示反对啊!
――暧昧,绝对的暧昧!
――不过,苑依君喜欢,绝对的喜欢!哼,不暧昧,我还不要呢!
“我要去商场,你去不去?”已经下班了,慕野居然很意外的邀她同行,那样子,有点神秘兮兮。
去,当然去!别说女人天生有“逛商场情结”,就算没有,只要跟你一起,上战场都行!
苑依君开着刚买不久的锐志――这是为了方便找某个木头一样的男人,她才破天荒的接受了老爸的这份生日礼物,以往,她可是不喜欢这种机械时代的产物作礼物的――载着慕野,驶入下班高峰的车流中。
冯毓丹陪着秦婉茗――其实是她硬拉着后出来的,今天是秦婉茗的阳历生日,加上冯至臻早就从老家转来的fd大学的录取通知书,应该是双喜临门,所以冯毓丹一定要给她好好庆祝一番,别的不说,生日礼物是一定要送的。
秦婉茗却很是不好意思,逛了一下午,她手里就多了一个购物袋,那是她接受的唯一一份礼物――一双运动鞋,别的什么衣服、饰品之类,她一概不要。
不过,在一家品牌专卖店里,她还是忍不住对着一条裙子,眼眸中流露出喜悦之色,那是条白色长裙,设计简洁大方――在她十九年的人生旅途上,穿裙子已经是儿时的事了,这条裙子真的让她有跃跃欲试之心。
只是,一看那价钱,她缩手不迭。
一旁刚接完电话的冯毓丹有些尴尬,她当然看出了小婉的心意,可惜,此刻自己口袋里只有八百多块――毕竟是实习嘛,赚的钱也实在没多少。
但很快,她的尴尬升级成了“出离的愤怒”,那个打从她们一进来就像防贼一样紧盯着她们的销售小姐,用不屑的眼光瞥了一眼秦婉茗,鼻子里哼一声,说:“乡下人,不买?瞎摸――”她还特意用个拍子拍拍秦婉茗摸过的地方,好象那儿真的沾上了什么污秽;然后,对着她刚从门口迎进来的一个中年女人甜笑:“田姨,你瞧这条裙子,小敏穿上肯定好看!”
那中年女人也瞥一眼冯毓丹她们,皱起了浓眉,问:“还有另一条吗,这条刚才被这个乡下人摸过,晦气!”
秦婉茗只觉一缕酸气直冲脑门,大眼睛一下子湿润了,她扭过头去,不看这两个自以为高人一等的城里人,但心里忍不住一阵刺痛,乡下人,难道就不是人吗?
冯毓丹怒气上冲,跨前两步,正想开口跟这两个势利眼的女人理论,横里伸过来一只手,轻轻拉住她的衣袖,而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那位,不好意思,请过来一下――”
第七十三章杀气不吓人,难道还勾人
冯毓丹转头看,拉着自己衣袖的是苑依君,而开口招呼不远处另一个销售小姐的,是慕野,他一手拉过秦婉茗,把她护在自己的身后。
被招呼的那位有些惊异,但还是走了过来,慕野一指那条裙子,问:“这种款式的还有第二条吗,请拿给我们看一下!”
销售小姐答应说:“有,不过这条就很好啊!”
慕野瞥一眼旁边正以异样眼光看自己的两个城里女人,微笑着说:“本来是挺好,不过刚才被某些城里人的势利眼光给污染了,麻烦你,给换一条!”
销售小姐一愣,随即微微一笑,心里暗爽,想不到一向自命不凡的丁玛丽,今天也会被人鄙视一回,也真是的,也不看看什么时代了,还拿城里人、乡下人说事,可才是真的老土――这个男人,说话可真够绝的!
她去给慕野找另一条一模一样的,那两个被鄙视的女人恶狠狠的瞪着这个突然出现的黑黑的男人,准备拉开口水战的序幕,不过,才抓住“序幕”的一角,两人的“恶狠狠”立刻就变成了“好怕怕”――这个黑男人的眼神,太恐怖了,比恐怖片里的杀人狂魔、变态凶手还要吓人!
那是当然的,“杀气”不吓人,难道还勾人不成!――要勾,也是勾人性命,可不会勾魂摄魄!
裙子取回来了,苑依君把秦婉茗推进试衣间,等这个十九岁的准大学生从里面出来,立即吸引了周围一批人的眼光――裙子起于优雅修长的颈项,在胸前高高隆起,收束于胸下,一路流畅至腹部,在后臀处又隆起一片浑圆,之后就飘逸于修长的双腿,洁白的裙子与粉嫩润泽的肤色交相辉映,整个人亭亭玉立,恍若凌波仙子,不染纤尘。时代再怎么展,这种充满青春光彩、清纯靓丽的美丽,是谁也无法漠视的。
秦婉茗很不习惯这种被众人注目的情形,低下了头,却另有一种羞怯怯的楚楚动人风情,让许多男人的眼睛更亮了。其实在她心里也满是欣喜――某个男人的眼中也有一抹惊艳之色,实在太让人舒心了!
“好,就这条了!”慕野冲销售小姐微笑,“还得麻烦你,给配一双皮鞋。”
销售小姐也微笑以对,很快给找来了一白色的皮鞋,后跟高度适中,秦婉茗本就有一米六几了,这一来,更显得亭亭玉立了,风姿绰约,更像童话中美丽娴静的公主了。
“麻烦你了,非常感谢你的推荐!”慕野向那销售小姐表示谢意,跟着她到收银台付款。
秦婉茗似乎被这两件商品的价格吓到了,走上两步,想跟学长说不要了,苑依君跟冯毓丹一左一右拉住她的手,上下打量,啧啧称赞:“小婉,你真漂亮!别换了,就这样穿着回家吧!”
秦婉茗呐呐的:“太贵了――”
苑依君轻轻捏一下她的手,悄声说:“这是学长送的生日礼物啊,应该的――”
冯毓丹的音量却没想有丝毫压制,瞥一眼旁边那两个脸色非常不好却兀自忿忿的女人,说:“你学长现在挺能赚钱的,这点算什么;再说,你这个未来的法律界人士,还怕赚不到钱吗!”
慕野看来也是这么想的,付过钱过来,带着她们准备走时,忍不住说道:“小婉,赚钱不是什么天大的难事,名牌高校都让你考上了,还怕将来赚钱困难吗?只不过,像咱们这样的,赚再多的钱,也别忘本就行,要为了钱而变成势利的人,就太不划算了。”
他们再也不看那两个女人,昂然离开。
慕野临走时,不忘向那个销售小姐说:“对不起,给你惹麻烦了。”他看出那两个女人看这位的眼神有些不对,明显含有忌恨。
眼前这位只是淡淡一笑:“不用客气,正如先生说的,赚钱又不是什么天大的难事,只要肯干,还怕没能力养活自己吗!”如果真要受到刁难,大不了辞职走人嘛!
慕野与她相视一笑,微一躬身,告辞离开。
这一晚,秦婉茗过了一个生平到目前为止最奢侈的生日,不仅有刘望平买的生日蛋糕可吃,有生日蜡烛可吹,有生日祝福歌可听,更有不少的礼物可收,除了冯毓丹送的运动鞋、慕野送的长裙跟皮鞋之外,还有苑依君送的一款小巧的红色手机,朱小天夫妇送的一大一小两个皮箱;杨同也来凑趣,送了一辆轻便的女式自行车,他倒考虑得挺周到,秦婉茗所在的大学离这里有段距离,为了照顾母亲,她又不可能住在学生宿舍,有了这自行车,倒也方便。
秦婉茗既感动,又激动――远在广州的吕梦霏,得到慕野的消息,也特意来电话,向这个素未谋面的正宗学妹送上生日祝福,至于生日礼物嘛,有机会见面再给。
当然,让她感动与激动的,是有这么多人关心和爱护着――从前做梦都不敢想,有一天能过这样一个生日。
霍婶看着眼中含着热泪、脸上挂着幸福笑容的女儿,也忍不住热泪纵横:“小婉,记着今天,记着这些哥哥姐姐的恩情,有一天,一定要好好报答他们……”
秦婉茗重重的点头,脸上写满了承诺。
慕野神色一正,说:“霍婶,你千万不要这么说,。小婉,你也绝不要这么想,这些都只是亲人朋友间很平常的事,不是什么恩情,不要说什么报答。只要有一天,你能开开心心过自己的日子,在有能力时帮助需要帮助的人,那就是对每个人――包括你自己的最好报答。”
“对,小婉,听你这个学长的,”朱小天一笑,“真要说报恩,他可是我的救命恩人,不过,我可没准备把命还给他,我好好活着,就是最对得起他了。自家兄弟姐妹,就不谈什么报不报了。”
秦婉茗轻轻点头,目光中满是欣喜,他说的,我们是亲人。
――喔,什么样的亲人?
――现在就暂不追究了吧!
只是,这一夜,秦婉茗不出所料的失眠了,翻来覆去,脑子里始终浮现某个人的影子,鼻间,是他身上强烈的男子气息――好不容易睡着了,却竟然梦见自己穿着裙子跟某人翩翩起舞,他强有力的臂膀揽着自己的纤腰,阵阵热力从他的手上传到了自己的身体里。正当晕晕乎乎有腾云驾雾之感时,却被对方一下拥在了怀中,而后,那双付钱买下裙子的手,开始脱自己身上的裙子――
――这么快就要要回去了?
――是这么回事吗?
半夜醒来,她被自己的某些地方吓了一跳之余,在狭小的卫生间里羞怯怯的忙活了好一阵……
第七十四章再也吃不到那么好的烤鸭了
欧婷看着病床上的张萌,很是为她痛苦,病情不稳定,她不得不定期做检查,每天吃那么多的药片,时不时还得打吊针,弄得一日三餐一点胃口都没有――
可是,欧婷又很羡慕张萌,这段时间,除了她们这几个处得好的姐妹轮流照顾她之外,天天工作回来之后还彻夜照看她的是展大宇,让所有知情都赞叹不已,包括那些同病房的病友,这样的男朋友,实在难得。
人说“久病床前无孝子”,对病人而言,有时一身的异味,的确让最亲近的人也难以忍受,而展大宇对张萌,却永远是那么的耐心、体贴,从来没有因为任何原因,冲张萌皱一皱眉头,不仅欧婷她们对他的好感与日俱增,连这个病区的一些小护士,在知道这个天天跑来照顾女朋友的大男孩是医学院的实习生时,都对他亲近了许多,给常常微笑的他起了个绰号:阳光天使。
展大宇很尴尬,一个大男人被几个女孩子“天使”“天使”的叫,总觉得别扭。不过,只要张萌在身边,一切都不成问题。
而尤其让欧婷羡慕的,是张萌的家人。当张萌的病情稳定,治疗也开始见效时,她才通知了自己的家人。远在湖北乡下的父母跟两个弟弟从没离开过家,这次却全部赶到了s市。
对于精心照料张萌的展大宇,张萌的父母跟兄弟都非常感激,跟他处得真像一家人一样。听医生说根治这尿毒症的办法是换肾,一家四口就都进行了化验,让展大宇无比兴奋的是,此前他也做了化验,可惜配对不成功,而这次,非常幸运,张萌的大弟跟她的相配,她这两个弟弟都在上高中,学习成绩都不错,人也很懂事,面对很早就出来打工支援他们读书的姐姐,他们都表示,无论怎样,都要让姐姐康复。
展大宇一颗悬了不知多少日子的心,终于落了地,对于给张萌带来康复希望的两个弟弟,他跟他们处得像亲兄弟一样,这两个高中生也很高兴自己的姐姐找到这么有情有义的男朋友,私底下已经悄悄叫上了“姐夫”,这让展大宇更是时时刻刻笑容灿烂,看来“阳光天使”得升升级了。
欧婷羡慕得眼里都像要出火了,在四川老家,她只牵挂母亲一个人,至于哪个只知道喝酒赌钱、打人出气的父亲,早已不在她的关注之中,就是那个让人一想起来就浑身颤栗的所谓亲生父亲,十年前硬生生把她唯一的哥哥赶出了家门,从此音讯全无。而要不是母亲不肯离开那个破败的家,她早就不愿再与这个男人有任何瓜葛。
看着人家一家和睦,亲情融融,又有知心男友呵护备至,欧婷心里的确不好受,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有时还真不是一点半点。
好在,也有让她开心的事,那就是,林慕野也经常来看望展大宇跟张萌,他跟展大宇非常投缘,后对他一口一个“林哥”,简直比亲兄弟还要亲。欧婷在这儿可以常常遇见他,有时还一起小小的捉弄一下展大宇他们,为了让这对经历忧患的情侣有更多私人空间,有几次慕野还悄悄拉了欧婷从这对情侣的空间“出逃”。
想起他很自然的拉着自己的手,从医院悄悄“逃走”的鬼祟样,纯粹是个大男孩的样子,欧婷的唇边就不由泛起笑容,望着他拉过的手,眼眸中满是甜蜜。
跟他在一起,安全是肯定的,而且,一定很有趣!
欧婷这段时间经常这样呆,跟她常腻在一起的郭萧萧有一次终于忍不住,拍着她的肩膀说:“小婷,你怎么啦?不会是――”她偷偷指指正在喂张萌吃饭的展大宇,“人家可是名草有主了,你可千万不要再陷进去……”
“呸――”欧婷大窘,这哪跟哪啊,我是那种不顾朋友之情、横刀夺爱的人吗?她伸手去呵郭萧萧的痒,后“咯咯”笑着逃开。
不过,回头想想,真要喜欢上林慕野,那就不算横刀夺爱了吗?
只怕,那刀还不止横一次呀!
这天,欧婷护理张萌,展大宇来接班,慕野恰好下班后过来探望,几人聊了一会,欧婷就跟慕野一起走了。
快六点了,两人都还没吃晚饭,地铁入口附近有家北京烤鸭店,慕野就请欧婷去吃烤鸭。
看师傅挥刀如飞的片烤鸭,可也是一种享受,等那鸭肉上桌,用筷子挑一点甜面酱,抹在荷叶饼上,放几片烤鸭盖在上面,再放上几根葱条、黄瓜条,将荷叶饼卷起,一口口吃着,真是美味无比。
欧婷学着慕野,双手齐动,小口大张,吃得俏唇油亮,鼻尖沁汗,不亦乐乎……
这一刻,什么烦恼都没了,只是希望这只鸭子够大,足够两人吃到地老天荒――
慕野看到好好一个淑女,被自己带得形象全无,不禁非常――自豪,本来嘛,烤鸭就是这样吃才够味,这样的女孩子,才让人感觉真实、亲切、不拘束。
旁边几桌的一些男人,不时偷眼往这边看,这巧笑倩兮的美女,举止不优雅,但身材火辣,衬衣包裹中小巧紧致的胸,牛仔裤绷紧着娇俏浑圆的臀,加上修长有致的美腿,实在很吸引眼球――偷眼频频,结果惹得身边的女人目光开始凶狠起来,照着大腿肉厚处下狠手,可怜的男人们,实在没勇气在大庭广众放声惨嚎,只好龇牙咧嘴,对着桌面做怪样。
一切痛苦的“罪魁祸”却丝毫不知,她正悄悄注意左手边那桌的一个男人――目前为止,这个男人是受周围食客关注仅次于她这个美女的,原因不是因为他长得有多出众,而是他的言行太古怪了――这个跟慕野年纪相仿、长得还算英俊的男人,一边吃着烤鸭,一边却不住的嘀咕“不像”“不好吃”,周围几桌的食客都听得很清楚,有同情心强的忍不住替他看看里面的师傅们,真怕有哪位听见,一时忍不住,会拿把片烤鸭的刀冲过来。
欧婷悄悄问慕野:“难道还有地方做的烤鸭比这儿的更好吃?”
慕野笑笑,说:“可能是口味不一样吧,不是谁吃北京烤鸭都喜欢的。”
那个男人明显听到了他俩的谈话,目光投过来,在掠过欧婷的俏脸时明显亮了一下,不过很快就恢复如常了,对着慕野微微一笑:“这位先生,不是你说的原因。”
“那是什么原因呢?”欧婷脱口问道,随即不好意思的冲慕野吐吐丁香小舌,样子俏皮可爱,慕野也忍不住笑了,却把目光转向那男子,但见他似乎陷入了沉思,片刻后才开口说:“不瞒两位,我是乡下孩子出身,从小由我父亲拉扯大。高考前夕,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听同学说北京烤鸭怎么怎么好吃,居然就一心一意要尝尝。可乡下哪有什么北京烤鸭啊,城里有,可家里穷,也没钱去买。后来有一天,我父亲从外面回来,突然就拿出一只烤鸭,说是北京烤鸭,我只顾放开肚子大吃,直到整只鸭子都让我吃了,都没顾得上问是从哪来的。那时的感觉,快乐得就像要飞起来了。我父亲只是笑着望着我,一句话也没说……”
“考完大学之后,我才知道,父亲那天把他唯一一件羊毛衫卖了,买了那只烤鸭,而且北京烤鸭实在太贵,买不起,他就买了街头小贩烤的。买了烤鸭,车钱都不够了,他是从城里走回来的。三十多里地,他走了将近三个钟头……”
“如今,我有了工作,赚了点钱,就想来尝尝真正的北京烤鸭是什么滋味,这烤鸭的味道真的很好,只是,在我心里,它始终比不上当年吃的那一只。我想,这一辈子,我再也吃不到那么好的烤鸭了……”他的眼眶中,泪光闪动。
第七十五章时间到了,让他们回来吧
“你父亲呢?”欧婷早已泪湿双眸,人家的父亲怎么就那么伟大,自己怎么就摊上那么个老子呢!
那男人轻轻摇头:“不在了。三年前,我大学毕业,在城里找了个工作,本想赚点钱,接他进城,谁知有一次他来城里看我,路上,出了车祸,他当场就――”他低下头去,忽然有大哭一场的冲动。
“节哀顺变!”慕野轻声说,伸过手去:“我叫林慕野,还没有请教怎么称呼。”
对方毫不犹豫的伸过手来与他相握:“唐岳云。”
岳云?欧婷隐约记得以前上历史课,老师讲过,那位抗金英雄岳飞好象有个儿子就叫这个名字,她强忍好奇,也大方的伸过手去:“你好,我是欧婷。”
唐岳云与她轻轻一握手,微微一笑:“我父亲很喜欢听评书,尤其是《说岳全传》,就给我起了这个名字,说英雄好汉的名字肯定很好――”
好敏锐的洞察力,他好象能看透人心一样!欧婷心里暗自赞叹。
慕野也很是惊异,这个唐岳云,眼光够犀利,绝不是他自己说的赚了点钱那么简单。
就这样,三个人很自然的聊到了一起,当唐岳云听了慕野、欧婷各自的遭遇之后,明显对他俩又亲近了许多。
――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
彼此留了个电话号码,唐岳云告辞先走了,慕野送欧婷到公司的集体宿舍,后进大门前,驻足望着慕野,说:“林哥,谢谢你的晚饭,我很开心。下次轮到我请你吃饭了,你可一定要答应我!”
慕野笑道:“那当然,有得吃我肯定去。”
欧婷喜笑颜开的进去了,那高挑的身形在路灯光晕中摇曳生姿。
回家路上,慕野接到了老爷子的电话,就向苑家赶去。
出了地铁站,他正往苑家方向走,忽然听到有人在招呼:“老幺,老幺――”
循声望去,居然是老二,在一辆越野车的副驾上坐着,探出头招着手。等车近了,慕野现,开车的是熟人――曾经奉命缉捕他这个杀人嫌犯的市特警二分队队长伍克强,而在越野车的后排,居然是陆雪雅跟许艺冰。
老二给双方引见――明显多此一举,不过还是有些新消息的,原来伍队长是陆雪雅的表哥。
而陆雪雅、许艺冰听说这个临时组长曾经是伍队长的阶下囚,顿时瞪大了眼眸,对着慕野上看下看,让他感觉自己身上似乎突然长出了什么多余的东西。
“不打不相识啊!”老二感慨,“以后还请伍兄弟多多关照。”他跟伍克强是在特警训练中结识的,彼此都很欣赏。
“彼此彼此!”伍克强冲慕野爽朗的一笑,这还是他第一次对慕野露出笑脸,前两次,毕竟双方的立场有点不对头啊!
“老幺,上哪去?”老二望着慕野,这天都黑了,一个人在这干嘛?
慕野说去见苑家老爷子,伍克强说起这老爷子当年还是自己的顶头上司――特警总队大队长薛庆云的老上级,如今赫赫有名的特警大队长,当年只是苑老将军的警卫连连长。
老二说久仰这位苑老将军的大名,一直没机会拜会,问慕野能不能带他去见见,后略一沉思,点头答应。
一行人驱车前往苑家,陆雪雅跟许艺冰在车上不时偷眼瞧挤在旁边的临时组长,在她俩眼里,这个突然而至又很快退出的一00号,实在越来越神秘了――做个公司的安保副主任,偏偏让身为顶头上司的郑队也赞不绝口,而其实力也的确让人无法漠视;曾经被人当作杀人嫌犯,却跟当事人一家关系密切,还似乎特别受那位苑老将军的器重;住着四十平米的小屋,身边的美女却是一个接一个,连外国的都有……
唉,小雅这回可遇到大难题了!深知好友心思的许艺冰,不由为闺蜜担上了心。
到苑家一叫门,苑依君兴冲冲来开门,见到伍克强,她明显很是诧异,她可记得,这个人曾经是抓慕野的特警。等慕野说明来意,她才放下心来,微笑着请他们进去。不过,看到两个透着英气的女孩子,她又不自觉的露出些许戒备之色――这两个是谁,总不会也是冲着爷爷来的吧?
苑家的人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