粉红色。
粉红色的花瓣在空中旋转、飞舞。抬头一看,还真是会让人误以为春天会下雪呢!
粉红色的雪。
两排的树颇有默契地开满了粉红色的小花,天空也变成粉红色了。啊,粉红色的世界!那是。。。 。。。属于恋人的世界吗?
连誉中学。
一位皮肤黝黑,理着小平头的少年站在学校外面等待。他焦急地往学校里面瞧,出来的学生没有一个是他等待的人。
“哥、哥!”
少年随着声音的方向一看,只见一位长得圆滚滚的女生气喘吁吁地向他跑来。女生好像还拉着一个人。
“哥、哥!”圆滚滚的女孩脸红起喘地跑着,“哥,你瞧!我帮你牵了红线来!”
少年原本想对妹妹挥拳头,但是一看到妹妹身后的人,他就停止了这样的冲动。他被妹妹身后的人深深吸引住。
月牙般的笑眼。
清纯、白皙的脸庞因为刚才跑动的关系而变得红彤彤,绑起马尾的少女看起来就好像邻家女孩一样单纯,是属于氧气美女。
少年怦然心动。
只有她,只有那个女孩才能有这样的魔力。
让他怦然心跳的魔力。
但是,
少女的名字。。。 。。。?
“朴夏、朴夏!朴夏,你醒醒啊!朴夏,你别吓妈了,好吗?朴夏,快醒醒!!”
尹朴夏吃痛地睁开了双眼,叶艺梅正流着泪水,担心地看着他。
尹朴夏一边摸了摸疼痛的头,一边问:“妈,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叶艺梅生气地打了尹朴夏一下,“你可把我吓死了!突然晕倒在教室里,我怎么叫也叫不醒,差一点儿就要打电话求救了。”
“对不起,妈。那个,我。。。 。。。”
尹朴夏还没把话说完,叶艺梅就一把紧紧地抱着他,说:“儿子啊,你是我十月怀胎的儿子,是妈的心肝。所以,你千万不能有事,知道吗?”
尹朴夏拍了拍叶艺梅的背,以示安慰,说:“妈,你放心啦!我没事。对不起,让你操心了。”
叶艺梅轻轻地松开他,说:“如果真的不想让我操心,那你就赶快结婚吧!”
“结婚?妈,怎么突然想要让我去结婚?”
“你年纪也不小了,是时候该结婚了。”
尹朴夏哭笑不得地说:“这也要等曼达同意啊!要是曼达不同意,那我要跟谁结婚?”
叶艺梅先是愣了一会儿,才不好意思笑着说:“也对。那么,曼达现在在干什么?”
“现在。。。 。。。”尹朴夏想了一会儿,“应该是在外国走秀吧!”
“那你要跟她好好谈论结婚的事情,amanda也是年纪不轻了吧!”
尹朴夏尴尬地笑了笑,说:“找时间我会问问她的意见的。妈,我出去买一些东西,很快就回来。”
叶艺梅点了点头,尹朴夏便赶快地溜走。现在还没弄清他跟宋楚青的事情,不能随意地向钟曼达提起结婚的事。老实说,每一次在网上聊天时,钟曼达也是有意无意地向他暗示结婚的事。他想跟她结婚,可是心里总是觉得怪怪的,仿佛在告诉他现在不适合结婚。因此,他也就每一次都装聋作哑,给不出一个明确的答案。
叶艺梅看着尹朴夏离去的背影,心中的忧虑更是越来越深。会不会像尹朴树说的那样?会不会突然想起一切?不行,尹朴夏什么也都不能想起才行!一发现尹朴夏晕倒在地时,她几乎准备打电话叫救护车了。可是,她却听见尹朴夏喃喃地叫:“楚青。。。 。。。楚青。。。 。。。”
叶艺梅心一惊,莫非。。。 。。。?莫非尹朴夏想起了什么?她吓得赶紧把儿子叫醒,幸好尹朴夏醒来之后没提起什么,看样子似乎没有恢复记忆的样子。
叶艺梅沉思。一定要在尹朴夏恢复记忆之前就让他结婚。等到时候即使他恢复了记忆,生米煮成熟饭,想要离婚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了。况且,宋楚青不是已经死了吗?这下子,尹朴夏更加没有离婚的理由。
“没错,一定要让他们结婚,一定!!”叶艺梅喃喃地说道。
***
晚上。
尹朴夏胡乱地辩了一个理由后,把尹朴树从家里拽了出来。
“什么啊,哥?”尹朴树看样子极其不愿地跟尹朴夏走在一起,“有什么事情不能在家里说?你干吗偏要把我拉出来?”
“我有事要问你。”尹朴夏一脸严肃地说道。
尹朴树以异样的眼神看着他,指了指她自己,不确定地问:“我。。。 。。。我吗?”
尹朴夏点了点头,很直接地问:“宋楚青是谁?”
尹朴树惊吓地看着他,问:“哥,你。。。 。。。你在说什么?”哥。。。 。。。是想起了什么吗?他想起他跟楚青的事了吗?是这样吗?如果是真的话,那么。。。 。。。那么。。。 。。。
“朴树,”尹朴夏停顿了一下,“你。。。 。。。认识宋楚青吗?知道她是谁吗?”
“哥,”尹朴树试探性地问,“你怎么会问起这个?”
尹朴夏犹豫了一会儿,说:“今天我在画室里教小朋友画画,一位来接弟弟的高中生问我‘宋老师’的情况。而且,我一直梦到年轻的自己一直叫着‘宋楚青’。所以,我就想问问你。”
“梦?”
尹朴夏点了点头,说:“很久之前,我就一直重复做同样的梦。梦里的场景有时是一片火海,有时却是我自己面对冰冷冷的大海。不管是在哪一个场景,梦中的自己都很悲痛,甚至是歇斯底里地大哭。”
尹朴树倒吸一口冷气。她没想到。。。 。。。没想到尹朴夏的潜意识里还记得这两件大事!第一件是宋楚青被烧伤的事,第二件则是。。。 。。。则是宋楚青在海边失踪的事。那么,这也就说明这两件事对尹朴夏的影响了。因为接受不了宋楚青死亡的事,所以尹朴夏的头脑才会选择性地忘记跟宋楚青有关的一切。可是他们都没想到,尹朴夏的潜意识还牢牢地记着。就算再怎么忘记,至少也要为自己留一点的线索,寻找记忆吗?
“既然老天让你哥把有关楚青的记忆都删除掉,那我们应该要让你哥展开新的生活。”母亲的话再度在她耳边响起。
尹朴树怔怔地看着眼前的尹朴夏。以前的她时常巴不得告诉尹朴夏所有的事,可是现在。。。 。。。现在的她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怎么说?她要怎么说?她该从何说起?不告诉尹朴夏吗?不,尹朴夏他已经知道宋楚青的存在了,记不记得是迟早的事。所以,她是要把一切告诉尹朴夏吗?老天是在暗示她,应该是她帮忙尹朴夏寻找记忆吗?是这样吗?那么——
“算了!”尹朴夏叹了一口气,“你应该是不知道。”
不,我知道!尹朴树暗地里大吼道。
尹朴夏眼神黯淡地望着天空说:“知不知道有什么关系呢?反正,那些都是过去的事了,不是吗?我也要跟曼达结婚,不应该像那些没有意义的梦了。”
“什么?!哥,你说。。。 。。。你要跟amanda结婚?!!”尹朴树惊讶地叫道。
尹朴夏点了点头,以奇怪的眼神看着尹朴树,说:“你干吗大惊小怪的?曼达是我的未婚妻,我跟她结婚是迟早的事。”
“那你打算几时向她求婚?”尹朴树忐忑不安地问道。
“这个。。。 。。。”尹朴夏笑了笑,“我不知道耶!求婚也要看时机,我总该等曼达把手头上的工作忙完了再说吧!”
“哥。。。 。。。那个,你。。。 。。。”尹朴树有些吞吞吐吐地说,“你。。。 。。。你一定要跟amanda结婚吗?”
“朴树,你在说什么话啊?”尹朴夏感到奇怪地问道。
尹朴树连忙摇了摇头,说:“我是说,那个。。。 。。。哥,你。。。 。。。”
尹朴夏疑惑地看着她。
尹朴树无奈地摇了摇头,说:“算了!当我什么都没说。”
“时间也不早,我们该回家了。”
“嗯,好吧。。。 。。。”尹朴树忽然心念一转,“哥,不如你先回去吧!我。。。 。。。我去买个东西再回家。”
“那我跟你。。。 。。。”
尹朴树知道尹朴夏接下来要说的话,于是匆忙地说:“你赶快回去吧!我买了东西就回家。”语毕,尹朴树一溜烟地跑开了。
她跑开,是为了逃避尹朴夏,还是逃避宋楚青?
因为没有说出真相而逃开?因为没有说出一切而愧疚?
到底。。。 。。。她为了谁而逃开?
“喏,”李瑶把一张纸拿了出来,“把这些背清楚,以免到时候被穿帮。”
一个长得像地痞流氓的人接过纸张,看了一眼后,问:“就这些吗?”
李瑶笑了笑,说:“没错,就是这些。还有疑问吗?”
“有!”那人急忙说,“酬劳方面呢?”
李瑶似乎料到那人会这么问,说:“你跟那个女人敲诈的钱,我会给你一半。当然,之后恐怕还要你继续向她敲诈。”
那人怀疑地看着她,似乎不相信天下有白吃的午餐,问:“真的吗?”
李瑶板起了脸,说:“我像是开玩笑的表情吗?”
“不过,”那人好奇地看着她,“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也知道,我已经金盆洗手,不干那些坏事了。要不是因为我的孩子继续医药费,我也不会这么做。”
“那张纸的内容写的是真实情况。”李瑶冷不防地说道。
“什么?!”那人连忙拿起纸张阅读,不到五分钟,只见他生气地说:“岂有此理!怎么会有这样的事呢?那你为什么要我把这些内容记起来?”
李瑶面带悲伤地说:“因为。。。 。。。我不方便露面。”
“不方便?”那人先是愣了一秒钟,然后恍然大悟地看着她,“那。。。 。。。那么,这事。。。 。。。这事。。。 。。。”
李瑶点了点头,说:“是我亲身经历过的事。总之,拜托白先生你帮帮我。我没办法看着那些坏人逍遥法外,而我只能承受他们所带给我的痛苦。我想给他们一点颜色瞧瞧。”
“那么,剩余的钱呢?”白先生也很关心这一点,“剩余的钱你打算怎么办?”
“剩余的钱我打算捐给孤儿院跟养老院。我想,这是我们向她敲诈来的钱唯一的用处吧!”
“好吧!”白先生笑了笑,“我愿意帮助你,虽然我也是为了我孩子才会这么做的。”
“还有,”李瑶转低声亮,“白先生,你在跟那个人见面的时候,能不能带一支录音笔?”
“录音笔?”
“没错。我想要那个人能够被绳之以法,处罚她曾经对我所做的一切。因此,我现在急需要证据。我要能证明她杀了人的证据。”
白先生自信地笑了笑,说:“没问题!我一定会为你办到。”
“谢谢你,白先生。”李瑶感激万分地说道。
白先生站了起来,说:“那么,那个人跟你约好时间、地点之后,你再通知我吧!”
“好的。”
“那么,我先走一步了。”
“嗯。再见,白先生。”
“再见。”
目送白先生离开后,李瑶心满意足地吁了一口气。太好了!之前联络白先生时,对方的语气明显是不想接下她的案子。要不是王紫杉提供了重要的线索,她也不会厚着脸皮拿人家孩子的医药费来成为交易条件。这让她变成了卑鄙的人物!还好,当白先生知道她这么做的目的后改变了心意,不然的话她也不知道往后的计划要怎么走。
是的,之前花妍丽收到的恐吓简讯都是她传送的。她誓必要让花妍丽晚上睡不着才可以,这样子她才能安心地睡觉。这一次,她不止要勒索花妍丽,还要使花妍丽破产才可以。她一定要得到花妍丽手上的股票和房地产才行!
当李瑶步出咖啡厅时,一阵风“咻”地从她眼前闪过。她定眼一瞧,才赫然发现那不是风。人是看不见风的样子的。
“朴树!”她开心地叫道。
尹朴树一脸懵样转过头,惊见李瑶站在她身后时,情不自禁地大叫:“李瑶!”
路人以“这两个人是神经病”的眼神看着她们,并刻意地绕过了她们。
尹朴树高兴地拉着李瑶的手,说:“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最近还好吗?”
李瑶点了点头,说:“过得还不错,只是少了你好像有些孤单。对了,你跟韩杰怎么样了?”
“什么啊!”尹朴树一脸嫌弃的样子,“干吗提起他?”
李瑶掩嘴偷笑,调侃:“你跟他不是情侣吗?”
“假扮!”尹朴树忙着澄清,“那是假扮!我跟他什么关系也没有,我是清白的。而且,那个时候不是跟你,还有我哥解释过了吗?”
“好啦、好啦!”李瑶搂着尹朴树的手走着,“我只是跟你闹着玩的。吃过了吗?”
“吃过了,一吃完晚饭就跑了出来。”
“出来跑步吗?我看你跑得像一阵风一样。”李瑶开玩笑地说道。
“你就别笑我了,”尹朴树没好气地说,“我是被人拖着出来的。”
“你哥?”
“就知道会被你说中。”尹朴树无精打采地说道。
“怎么了?”李瑶关心地问,“你跟你哥发生了什么事了吗?”
尹朴树看了李瑶一眼,摇了摇头,说:“算了!其实也没什么事,只是。。。 。。。唉!”
“朴树,你有什么想说就说吧!”李瑶俏皮地眨了眨眼,“我不会跟其他人说的啦!”
尹朴树的肩膀无力地耸了下来,带着好奇的语气问:“李瑶,如果失去记忆的你突然在某一天里想到了些什么,那么你会不会执著于去寻找你失去的记忆?”
李瑶认真地想了想,说:“应该会吧!空白的记忆让人挺难受的,像是少了些什么。你怎么会这么问呢?”
“其实。。。 。。。”尹朴树干咳几声,“其实是关于我哥的啦!”
李瑶的心一缩,似乎没办法继续呼吸。
尹朴树小声地说:“我哥之前有个很要好的女朋友,爱她爱得算是死去活来。后来,她的女朋友在海边失了踪,只在那里留下一只拖鞋。我哥经不起打击,晕了过去。醒来之后,他忘了跟他女朋友有关的一切。”
“忘。。。 。。。忘了?”李瑶的嘴唇颤抖地说道。
尹朴树沉重地点了点头,说:“没错,医生说是选择性失忆。我哥的女朋友因为之前发生了一些事情而变得面目全非,那个时候的哥因为女朋友还活着,所以勉强成了下去。但是,女朋友在海边下落不明的事情却是最后一根稻草,让他的情绪全身崩溃,因此导致到他的大脑自动选择忘记所有关于他女朋友的事。”
“朴。。。 。。。朴树,那个。。。 。。。”李瑶的脸苍白得近乎透明,“我。。。 。。。我有点事要忙,先走了!”
“什么?”尹朴树一副摸不着头脑地说道。
李瑶跄踉地往后退几步后,快速地转身就跑。
“李瑶!”
明知道不能哭,明知道自己没有为他哭的资格,可是。。。 。。。可是。。。 。。。她怎么能够忍得住?朴夏哥。。。 。。。朴夏哥的痛苦。。。 。。。朴夏哥的痛苦就是她的痛苦啊!她怎么能。。。 。。。怎么能让爱着她、疼着她的朴夏哥悲痛欲绝?这还算是爱吗?这真的是她所谓的“爱”吗?!
她没有这个资格,她没有爱他的资格!
朴夏哥为了她做了那么多的事,而她却自私地不顾朴夏哥的感受,凭什么?她凭什么说她爱朴夏哥?凭什么?!!
她的爱是自私自利,她完全没有顾虑朴夏哥的感受。所以,她有什么资格说她爱朴夏哥?她一点都不懂得珍惜朴夏哥,一点都不!本来失望地以为朴夏哥已经把她忘得一干二净,自己还忍不住地抱怨几句,怎么能够把她忘记呢?然而,朴夏哥是已经忘记了,却是因为她而失忆的!因此,她怎么还有抱怨的资格?怎么能?!
她。。。 。。。她也没有资格获得朴夏哥的爱。。。 。。。
朴夏哥。。。 。。。
对不起,朴夏哥。。。 。。。
对不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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