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杯又一杯。
一杯又一杯。
“啪！”酒杯重重地被人放在吧台上。
“再来一杯！”
李瑶醉醺醺地趴在吧台上，好苦。。。 。。。这酒。。。 。。。越喝越苦。。。 。。。酒，没办法麻痹她的疼痛，没办法麻醉她的伤痛。
“朴夏哥。。。 。。。朴夏哥。。。 。。。”
。。。 。。。
。。。 。。。
“咦，你也喜欢喝黑咖啡啊？”尹朴夏像是发现新大陆似地问道。
“对啊！”
尹朴夏又大笑几声，说：“我发现我跟你真的特别有缘。你喜欢喝黑咖啡，我也一样！”
“你。。。 。。。为什么喜欢喝咖啡呢？”李瑶试探性地问道。对于尹朴夏来说，他应该知道宋楚青有喝黑咖啡的习惯。也许她可以凭借这道问题，试探尹朴夏是否还记得宋楚青。如果他的回答是跟宋楚青有关，那么她会不顾一切地告诉他真相。她想要跟尹朴夏在一起，真的好想好想。。。 。。。
尹朴夏沉思了一会儿后，轻轻地耸了耸肩，苦笑着说：“我也不知道。”
李瑶失落地垂下肩膀，看样子他已经把宋楚青这个人忘得一干二净了。
尹朴夏继续自顾自地说：“我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就很喜欢喝黑咖啡。黑咖啡明明就很苦涩，但是我就像瘾君子一样疯狂地喜欢它。每一次喝黑咖啡的时候，我总是有种淡淡的悲伤感觉，像是。。。 。。。像是靠那一杯黑咖啡来想念某个人。”
“某。。。 。。。某个人？”李瑶再度燃起期待，或许尹朴夏没有忘记她，或许他还惦记着她。
尹朴夏垂下眼，轻轻地说说：“没错，某个人。可是，我却想不起我在想念什么人。我不知道她的样貌，不知道她的姓名，不知道她的声音，然而我的心总是不知不觉地隐隐作痛，好像那个人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了。”
。。。 。。。
。。。 。。。
如果他们从来都没有相遇，那么尹朴夏会不会过得比现在还要好？如果没有遇见她，那么尹朴夏就不用为了已经不存在的人而苦恼，不需要为了她而使得自己的心隐隐作痛。
朴夏哥，拜托你，拜托你不要记起来。你什么都不要记得，因为我已经统统都帮你牢牢记住了，所以那些回忆有我一个人记得就好。如果尹朴夏恢复了记忆，那么他就会记起宋楚青已经死去的事实，然后尹朴夏将再次受到打击。所以，不行！尹朴夏绝对不能想起一切！只有这样。。。 。。。只有这样。。。 。。。
“你才能幸福啊！”李瑶喉咙干涩地说道。
“小姐，”一位长得油腔滑调的男人站在她的旁边，“怎么一个人喝闷酒呢？要不要我陪你啊？”
李瑶白了他一眼，继续喝她自己的酒。
“一个人喝酒很无趣的。来，让我好好陪你。”语毕，他举止轻佻地摸了摸李瑶光滑的手臂。
“你走开！”语音一落，李瑶猛地用手上的酒杯里的酒泼向男人。
“你这婆娘！”男人恼羞成怒地瞪着李瑶，“不要命了，是吗？！！”
被男人这么一吼，酒吧里的人纷纷望向他们。
李瑶冷冽地笑了笑，说：“是啊！我想死，我生不如死。你要杀了我吗？你要帮我，了解我自己的性命吗？”
“你这疯子。。。 。。。”男人被李瑶的话惊吓了。
李瑶把手中的酒杯摔在地上，并捡起了较大的碎片，交到男人的手中。
男人一脸恐惧地看着玻璃碎片，再看了看李瑶，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做。
“你就杀了我吧！”李瑶一步步地逼近男人，“你知道吗？我想死都死不了，所以你来帮我达成心愿吧！活着。。。 。。。真的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我好累，我真得好累。来，杀了我吧！你来杀我吧！”
“你。。。 。。。你。。。 。。。”男人的手不停发抖，“你。。。 。。。你疯了。。。 。。。”
李瑶冷笑，说：“是，我疯了。从我再次活在这个世上开始，我就疯了。你想陪我这个疯子喝酒吗？”
“你。。。 。。。你。。。 。。。”
李瑶干脆闭上双眼，张开手臂，说：“来，杀了我吧！”
“不好意思，”一把熟悉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我朋友喝醉酒，胡言乱语，请你别当真。”
李瑶睁开双眼，只见油腔滑调的男人咽了咽口水，赶紧把手上的玻璃碎片放下，灰溜溜地跑开了。
酒吧再次恢复热闹的气氛。
“你没事吧？”声音中透露出了许多的担心。
李瑶抬起头，疲累地向声音的主人摇了摇头。
“我送你回家吧！”
李瑶再次摇了摇头，说：“不用了，韩杰。我自己可以回家。”
韩杰担忧地看着她，说：“不，我认为我亲自送你回家比较妥当。”
“韩杰，我说不用了。。。 。。。”
不等她说完，韩杰二话不说地横抱起她，脚步沉稳地走出喧哗的酒吧。
李瑶双手环绕他的肩膀，心情放松地把头靠在韩杰的身上，咕哝：“谢谢你。”
“你怎么了，李瑶？发生什么事了吗？”如果不是刚才那个男人的吼叫，或许他不会发现原来李瑶也在酒吧里喝酒。本来没有想要走上前的打算，可是一听到李瑶的那一句“来，杀了我吧！”时，他想也没想地便走上前去阻止不好的事情的发生。
躺在他怀里的李瑶轻轻地摇了摇头。
“你不想说吗？那我只好把你在酒吧里发生的事情告诉你哥。”
“不行！”李瑶心慌，“你不能告诉我哥！”
韩杰微微一笑，说：“那你就老实地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吧！你知道吗？当我听到你叫那个男人杀了你的时候，我真想冲上前去把你摇醒。你知道你在说什么混帐话吗？李瑶，那是对自己生命很不负责任的话。”
“我也不想，”李瑶的泪水再次如流水般流了出来，“但是，韩杰，我很痛苦，真的很痛苦。我要做的事情太多，要放弃的事情太多，失去的事情也很多。我。。。 。。。我只想平凡地度过我的生活，这有错吗？我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老天也要这么对待我？”
“你知道吗，李瑶？”这时，韩杰已经走到了他的车子旁，“这世上的事十之八九都是不如意的事情。没有一件事情能够照着我们理想中的计划进行。我们会埋怨生活、埋怨身边的人，甚至是埋怨老天爷，但是这也不能改变什么。”
“那。。。 。。。我该怎么办？”李瑶彷徨地问道。
“往前看，”韩杰停顿了一会儿，“我们要往前看，向着我们的目标迈进。不管失去了什么，最主要的是结果。”
“结果？”
“只要拿到了自己想要的结果，所有的牺牲都是值得的。”
“那，韩杰你的目标是什么？”李瑶好奇地问道。
“我的目标啊。。。 。。。”韩杰打开了车门，小心翼翼地把李瑶放在座位上，“我有一个目标，不过不是现在说的时候。”
“这么神秘啊！”
韩杰笑了笑，说：“等我拿到了我想要的结果就会告诉你了。”
“一定要哦！”
“一定。”
“嗒、嗒、嗒”键盘被敲打的声音在客厅里回荡着。李桀的鼻梁上架着一副银白色的眼镜，专心地打着他的报告。以前因为不是常回家，所以大部分的工作都在医院里做完；现在因为时常赶着回家做饭，不得已之下只好把工作带回了家。
李桀抬起头，只见墙上的时针已指向十二时。他皱了皱眉，李瑶怎么还不回家呢？
他伸了伸懒腰，走进厨房，为自己泡了一杯咖啡。此时，收音机里的电台主持人以一把感性的声音说：“现在，让我们一起听听让人会禁不住沉浸在曲中的歌——《sealed ith a kiss》。”
李桀心一惊，手上的动作不禁停了下来。
sealed ith a kiss？
“though e gotta say goodbye for the summer
baby ， i promise you this
ill send you all my love everyday in a letter
sealed ith a kiss。。。”
“jack，我跟你讲哦！我超爱这首歌的。这首歌让人会忍不住随着节奏而摆动身子，也让人坐上了时光机，到了三、四十年代的美国。啊，我总是幻想我的男朋友是海军，而我们站在火车站吻别。我们都留下不舍的泪水，却逼不得已要分开。多浪漫啊！你说是不是？”
他记得，那一天韩杰失了约。气愤的elena于是打了电话给他，要他马上陪她。他答应了，陪她玩了一整天。很喜欢那家餐厅的气氛，她说很有复古的味道。就在他们吃午餐吃到一半时，完全陶醉在那首歌曲里，放下吃午餐的动作，随着音乐摇摆身子，嘴里还哼着歌。
他静静地看着她，深深被她随性的性格吸引。有好几次他想向她告白，可是一见到她跟韩杰恩爱的样子，所有的话都哽在喉咙里，说不出半句话来。
“guess its gonna be a cold lonely summer
but ill fill the emptiness
ill send you all my dreams everyday in a letter
sealed ith a kiss。。。 。。。”
“嗷！”一个不留神，热水烫到了他的手。
李桀赶紧把烫伤的手浸在水里，暗自骂自己的出神。身为医生最重要的是什么？是手啊！医生的手是为了治疗病人、帮病人开刀动手术，所以医生的手是绝对不能受伤的。
“叮咚——”门铃就在此时响起。
李桀一边疑惑地走去开门，一边嘟囔：“那丫头忘记带钥匙了吗？”
门一开——
“呃。。。 。。。嗨！”
“你。。。 。。。！”李桀握紧拳头，准备好好揍眼前的人一顿，“我不是警告过你了吗？”
“不、不，”韩杰焦急地说，“不是这样的。我发现李瑶在酒吧里喝醉酒了，所以才会送她回家。”
李桀狐疑地看了看韩杰，再看了看在韩杰怀里熟睡的李瑶，不情不愿地退后了几步，说：“她的房间在右手边的第二间。”
韩杰点了点头，大步大步地往屋里走。
李桀尾随在后，他要确保韩杰不会在他眼皮底下耍手段。他要保护李瑶，不能让她受到任何人的伤害，尤其是韩杰这家伙。
把李瑶轻放在床上后，李桀示意韩杰到客厅谈一谈。
收音机里还是那一首歌。
“ill see you in the sunlight
ill hear your voibsp;everyhere
ill run to tenderly hold you
but baby， you ont be there。。。 。。。”
“这是她最爱的歌。”韩杰伤感地说道。每一次听到这首歌，他总是禁不住地想起已经远在天边的elena。想起了她，就会想起她那如天使般纯真的笑容，想起她那温暖的拥抱，想起她。。。 。。。
李桀把嘴唇抿成一条线，显然不愿意跟韩杰说话。
韩杰明白李桀的意思，说：“有什么想问的，就快问吧！”
“她怎么了？”李桀单刀直问道。
韩杰耸了耸肩，说：“我不知道。我看到她时，正好有一位男人在向她搭讪。”
李桀不悦地努了努嘴，恨不得要找那个跟李瑶搭讪的男人算账。李桀沉默地点了点头，说：“谢谢你送她回家。辛苦你了，你走吧！”
韩杰杵在原地，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趁我还没发火时，你就快。。。 。。。”
“对不起。”韩杰冷不防地说道。
李桀诧异地看着他。
韩杰苦笑，说：“如果不是我，你应该早已跟她在一起了。”
李桀别过头。
“当时是我不够成熟，才会酿成大错。对不起，桀。对不起。”韩杰真诚地说道。
李桀沉默。
“除了那三个字，也许我更应该对你说‘对不起’这三个字。对不起，虽然已经太迟了，但是我希望你。。。 。。。”
李桀打断了他的话：“希望我怎么样？”
“桀。。。 。。。”
李桀冷冷地瞪着他，说：“希望我能过得更好吗？希望我能够原谅你吗？你现在说那么多也没用。因为，你的‘对不起’并不能挽回她的性命。”
“我知道，”韩杰的眼眶开始泛红，“我愿意赎罪。要我做什么都可以，我都愿意为了她来向你赎罪。”
李桀冷哼，说：“赎罪？你比较想获得我的原谅，还是想获得她的谅解？你想向谁赎罪？我吗？你想向我赎罪吗？不，韩杰，你没有做出对不起我的事。你应该要向她赎罪，是你害了她，是你害了她的孩子！”
“我错了，我真的知道我错了！”韩杰急说，“桀，对不起，我。。。 。。。我真的对不起你跟elena。。。 。。。”
“我记得我说过我不会原谅你，对吧？”李桀的语气冰冷的象一把锋利的刀，“我说过我不会原谅你，对吧？韩杰，我知这么说的，对吧？”
“桀。。。 。。。”韩杰可以感受到他的背脊正一节一节地感到寒冷。
“你要我怎么原谅你？”
“什么？”
“你要我怎么原谅你，韩杰？”李桀的喉咙干涩，“她。。。 。。。她就在我面前死去，而我却什么也做不了。我是多么地喜欢她，而你。。。 。。。你却把她从我的生命中夺走。”
“对不起。。。 。。。”韩杰的双腿开始发软，“对不起，桀。。。 。。。我真的。。。 。。。对不起。。。 。。。”
“我说服我自己，告诉我自己你是真心喜欢她的，所以我才把她让给了你。可是你。。。 。。。你竟然带她去吸毒！”李桀愤怒地吼道。
“对不起，桀。。。 。。。对不起。。。 。。。”韩杰跪在地上，哭着说，“我知道是我错了，我知道我错了。。。 。。。桀，我错了。。。 。。。”
“她怀孕了，韩杰，”李桀的泪水一滴一滴地从眼角落下，“她怀了你的孩子，你知道吗？”
“桀，不要说了。。。 。。。不要再说了。。。 。。。我知错了。。。 。。。”
李桀轻轻地摇了摇头，说：“你不知道。韩杰，你不知道。你不知道她知道她自己怀了你的孩子的时候是多么地愉快，你不知道当时候的她只想着为你生一个白白胖胖的孩子，你不知道那个时候的她已经在为你们的未来计划了！”
韩杰哭着摇头，却没有说话的勇气了。
“你知道听她说话的我内心是酸涩到了极点吗？你知道我听她说话的时候我是在幻想着我跟她的未来吗？你知道我多么嫉妒你拥有给她幸福的权利吗？”
韩杰不停地流着泪，不停地摇头。李桀的话像是一把刀一样，一字一字地刺着他的心。他的心血流不止，痛得他不能呼吸。
“你，不知道我其实早已知道你早就喜欢我了吗？”
韩杰震惊地看着他。
“我就算知道我也不揭穿你，因为我不想破坏我跟你之间的友情。所以当我知道你追求elena的时候，我便假装你是真的喜欢她，不再喜欢我，所以才默默地选择看着你跟她在一起。”
“桀。。。 。。。”
李桀失望地摇了摇头，说：“但你让我知道我做错了选择，你让我后悔把她交给了你。我没办法跟你做朋友，因为。。。 。。。”
韩杰屏着呼吸，等待着李桀的宣判。
“因为我没办法原谅我自己。”
韩杰低着头，双唇不定地抖动。
“因为没办法原谅信任你的我，所以没办法原谅背叛我的信任的你。明知道你喜欢我，明知道你不是真心喜欢她，可我还是假装什么也看不到，眼睁睁地看着她死在我面前。”
韩杰捂着自己的耳朵，烦躁地说：“不要说了。不要说了。不要说了！我不想听，我不要听！！”
李桀目无表情地看着他。
韩杰抱着李桀的脚，痛哭流涕地说：“桀，这不是你的错！不是你！是我，是我做错了！是我害死她的，一切都是我！！我不该任性，不该执着，不该要求你喜欢我！！所以，桀，你不要自责。一切是我不对，有什么样的罪应该由我来承担！”
李桀冷漠地推开他，说：“你走。”
“桀。。。 。。。”
“你走。”
“桀。。。 。。。”
李桀转过身，背对着他，说：“不要让我重复第三遍。”
韩杰安静地站了起来，悲痛地望着李桀的背影。李桀的背影。。。 。。。李桀的背影永远是如此地孤傲，孤傲得像树枝上的鹰。
李桀低着头，等待韩杰的离去。他不愿意再多看韩杰一秒。看着韩杰，他就想起elena的死，看见韩杰像个疯子般站在顶楼，呼喊着：
“i’m the orld of th king！”
“我们。。。 。。。再也回不去了，是吗？”韩杰声音沙哑地问道。
李桀没有回答。
韩杰沮丧地低着头，强忍着内心的伤痛，默默地转过身，一步一步地走了出去。
“嘭。”门轻轻地被人关上了。
李桀仰起头，试图阻止眼泪从眼睛里滑落。
我们。。。 。。。早就回不去了。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