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卿本佳人(碧竹漫漫笑红尘姊妹篇)

卿本佳人(碧竹漫漫笑红尘姊妹篇)第1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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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卿本佳人(碧竹漫漫笑红尘姊妹篇)》

    一

    ko,这是李佳在这个世界学会的第一句不太脏的脏话。

    现在,她只想用这句话来骂人,骂五分钟之前出去的那个男人,即使辱没了她一贯以来良好的修养也再所不惜。

    可惜……可惜她现在不但被五花大绑困在单人沙发里动弹不得,而且嘴上也被那个忘恩负义的男人无情地封上了一块胶布,别说张嘴骂人了,连呼吸都有点困难。

    她就知道,她不该吃饱了撑的多管闲事,关于这一点,玲儿,现在的伍青大小姐也要负上一半的责任。跟她说什么不好,居然让她化悲愤为食欲,害她吃得太多消化不了才会大黑天的一个人去逛公园,才会在酒精的作用下混乱中捡了个浑身湿呼呼的男人回家,才会被他身上湿粘的红色液体吓得酒意全无。可偏偏就是这个男人,流血到快死了也不愿去医院,她只好遵循他的旨意打电话求助,以阻止他死在自己的家里。

    可就是这个男人,在她好不容易得以喘一口大气的时候,半死不活地吐出一句:“带她走。”然后光荣地晕倒。于是,她万分无辜万分不幸地走了霉运,反抗无效后被带到了这里。绑走她的人当然没有好心的给她留时间收拾行李,于是她现在是十分的“干净”,干净到大到钱包手机家门钥匙小到纸巾铅笔化妆镜一样也没有。

    最让她想不明白的是,是她救了他好不好,为什么他在清醒之后,她仍旧要这么被绑着,那男人居然还在她质问他时虚弱地蹩蹩眉,直接眼神指示旁边五大三粗的男人赏了块胶布给她,然后没头没脑地说了句:“凑合吧”,而后在三粗男的搀扶下消失在门口。

    她不原谅他,决不原谅!

    厚重的窗帘开始散发出幽幽的蓝光,这会八成已经天亮了。可怜啊,拖那个男人回家已几乎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再加上挣扎被绑被丢来丢去,又因为害怕直到现在都没睡,她估计她已经很充分地消化了多吃的食物。她好累,好饿,好困……

    管他的,睡吧,反正她这辈子,什么没经历过?无果无终的暗恋,不甘愿的进宫,父亲谋划的叛变,莫名其妙的穿越……还有什么事能让她大惊小怪的,活该你倒霉罢了。

    也许,也许,一觉醒来,都只是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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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然……果然不是做梦。

    李佳在宽大柔软的双人床上醒来,薄毯从上身滑下,身上缚绑的绳索已不知所踪,但嘴上依旧贴着的胶布和全身上下的酸痛足可以成为她被绑架了的证据。还是那间屋子,只是她已从沙发中转移到了床上。

    扯掉恶心的胶布,李佳用力大吸口气,再转转酸酸的脖子,觉得舒服了很多,于是边揉着手腕边打量起这间屋子。屋里很凌乱,一看就知道是单身男人的住所,是他的吗?想到那张痛苦扭曲的脸,她忿忿地“哼”了一声,摆脱混着香烟和男人臭味的床,握紧拳头向紧闭的门砸去。

    “ko,忘恩负义的死男人,开门!”终于骂出这句话,她心里好爽,爽到连一肚子的火气也消了一小半。

    没过多会,门把手转动了一下,门轻轻向内打开了一条小缝。李佳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停了几秒,门慢慢敞开,开门的是那个三粗男。目光在他身上简短地停留了几秒后,她定睛在客厅中皱眉坐起的男人身上。这个昨晚被血浸透的男人一付可怜巴巴的虚弱相,让她的火气怎么也旺不起来。

    “饿了?”臧昆吃力地靠着沙发,身体的疼痛本应让他呲牙咧嘴,但此刻他的唇边却是一抹淡淡的微笑。

    “啊?哦……”李佳呆了呆,一向极其灵敏的脑子忽然停止了工作,脑袋不由地轻点。等反应过来时,她已坐在桌边很不淑女地扒着面前的照烧鸡肉饭了。

    为什么,她不是出来质问他的吗?怎么就乖乖的听他的话,跑到厨房去拿了快餐来热?这一定是饿坏了的自然生理反应,李佳有点崩溃地向自己强调。可是,这样,她真的很没面子,很没很没面子,特别是在他说出:“那间房门只能从里边上锁,你只要转转门把手就能开门了”之后,她简直想找个洞来钻。

    虽然来这个世界已经三年了,有些事情她也不能完全理解,可她确定她一定是不正常,不然怎么被绑架了还能若无其事地吃饭?而且还万般尴尬的躲着他的目光,问不出半句类似“你为什么绑我来这里”的话。

    “那个……”将吃空的饭盒仍入垃圾桶,李佳站到沙发前,好不容易张开嘴,不过声音实在有点小:“我可以走了吗?”

    “嗯?”沙发上又倒下去的虚弱男人很明显没听清楚。

    “我是说,我可以走了吗?又不是我把你打成这样,你寻仇也不用找我吧?”李佳的声音大起来,她是救人一命胜造七极浮屠,吃亏点就不求报恩了,让她回归好不容易得来的正常生活吧。

    “大伟,我想休息一会。”臧昆抬起眼皮,看向一旁面无表情的三粗男。

    三粗男站起来,巨型身形在李佳头上形成一片阴影:“小姐,请你先回房休息,昆哥伤得很重,需要时间调理。”

    “可是……”他调理和她有什么关系?不过她的经验告诉她,识时务者为俊杰,介于受伤男不愿和她多话,她和三粗男又不可能沟通的基础上,她还是先回避回避好了。

    “他大概要躺多久?”不是关心他,而是关心自己要什么时候才有可能回家。

    “一个周吧。”

    二

    李佳有点庆幸,庆幸的是她刚刚好开始放三个月的大假,所以她消失一个星期应该算不得是大问题,起码家人朋友不会紧张得发疯。可是她又有点郁闷,郁闷的是反而言之这一个星期她都别指望有人去报失踪,等警察叔叔来救她了。目前,她能做的就只能是坐在二楼的落地窗边,眺望远山欣赏美丽的郊区风景了。

    是的,这不是她头一天被绑到的地方,次日她就被塞进车带到这里,受伤男就住隔壁。没有再出现第一天的捆绑事件,而且说实在的,于一个被绑架的人来说,她得到的待遇还真是相当不错的。屋子装点得华丽而舒适,有独立的卫生间,她的生活起居完全不用出房门,看得出主人生活还算富裕。但被关着,怎么也是快乐不起来的,虽然她也曾过着类似的日子,可那毕竟也都是过眼云烟了,她早已习惯了这个世界的自由自在,无论如何是无法再忍受这种囚鸟般的生活的。

    可是,她又能怎样?这栋小别墅看起来非常幽静,她从窗口仅能看到天天在园子里打理花草的工人,而她不会天真到以为那些人可以救她出去。她的三餐都是由三粗男送来的,吃得还算是很不错,唯一让她难以忍受的是,她身上的衣服都穿了五天了。拜托,除了头一天出的粘汗之外,那上面还沾着不少受伤男的血渍,她又不能整天包着浴巾。

    “ko!”李佳忍不住又骂了一句,以她从小良好的教养来讲,这句话是唯一她觉得还可以出口的脏话。

    “看得出你心情不太好。”臧昆刚打开门,便听见这么一句咒骂,他好脾气地笑着,径直走到浅灰色沙发旁坐下。

    李佳被这猛然间出现的男音吓了一跳,脸上不由地闪过一抹潮红,随即不动声色地转身,板着脸说:“你都不会先敲门吗?三粗男的修养都比你好。”

    “哦?”臧昆在沙发中摆了个舒服的姿势,唇边仍挂着笑容:“这几天过得还习惯吗?”

    习惯?她要是习惯就是仙人。“你终于活过来了么?那么可不可以告诉我,我什么时候可以离开?”

    臧昆半眯着眼,眼里射出的光芒让李佳暗地里吞了吞口水,这男人的眼神让人……不爽,很不爽。

    “你暂时不能离开,这是为了你的安全,而且正巧我倒有件事想要你做。不过我觉得,在详细说明之前,你应该先换身衣服,实在是有点……太邋遢了。”

    还敢说她邋遢,还不都是他害的!李佳翻着白眼几乎要无语了。“你认为我该穿什么?床单吗?”

    沙发中的男人食指划着薄薄的下唇闷笑:“是我的疏忽,不过我今天刚有力气可以开始想问题,我认为还是可以原谅的。”

    “这屋子里就只有你一个人会想问题吗?”那三粗男,还有那天接他们到这里的两个西装男都是白痴了。

    “抱歉,通常情况下,我没说的事情,他们不会主动去做。”

    李佳咬咬下唇,她怎么就这么倒霉进了贼窝?这伙人该叫什么?呃,按电视里说的,应该是……黑社会么?她又想骂了,不知道骂老天爷会不会遭雷劈。

    “我会叫人去买衣服来给你,你要不要告诉我你的……嗯……三围?”

    “……”

    三

    她真想一头撞死。

    在他问出那个问题时,她居然窘到满脸通红,傻瓜似地呆在了原地,脑袋里嗡嗡直响。当他就要踏出门口时,她居然又恬不知耻地自动报上三围尺寸,而他却又用那种半迷离的笑容回应她,并且还说了一句:“身材不错!”

    天,她要是因为来了这世界才神精错乱,三年以后才开始,是不是晚了点?她又不是没见过大场面的闺中少女,面对心机深沉的天子她都不曾慌过,可是对着这个男人,她怎么就这么沉不住气?这感觉,为何有些熟悉?

    李佳双手揉着太阳|岤,她实在应该好好冷静一下,虽说已经习惯了跌宕起伏的生活,但日前的情况还是让自己头大。

    门响,三粗男带来了一大捧的衣物,从内衣到t-shirt牛仔裤和外套应有尽有,够她穿半年了。李佳边换边思量,以这衣物的数量来看,他不会最少要将她留半年吧?一堆衣物只出自三个牌子,一看就是扫地式购物。这内衣……是不是太性感了点?ko,想干什么,还有丁字裤……

    一双纤纤玉手拽着紧裹的风衣,修长的双腿包在蓝色贴身牛仔裤中,左臂上还挂着一只大纸袋,李佳一头大汗地开门,狠狠地瞪了三粗男一眼,然后跟着他转进旁边的门。

    “呃……你不热吗?”臧昆放下手中盛着猪血汤的勺子,愣愣地看她。

    不热?不热才怪,都五月底了,她还要裹着厚厚的风衣,没看见她鼻子上渗出的薄汗吗?“你买衣服的地方缺布吗?”李佳这会完全没好气,有没有搞错,她自认为已经算是苗条了,可是所有的衣裤都只是刚刚好包住她而已,那么他要她的三围拿去干什么了?她接受不了曲线毕露的着装,在她看来不过是在人皮外边包了一层花布罢了,和光着区别有多大?

    “很露吗?”臧昆若有所悟。

    “是太紧了!ko!”李佳展开风衣,想做个证明,马上又发现自己的行为很白痴,她干嘛给他看?

    “哦——”臧昆的嘴由圆到扁抿起来,眼睛中却掩饰不住忽来的笑意,这女人,很有趣。“你先将就吧,过两天我能走动了,带你去挑些合适的。”

    “那就麻烦你先让人把我的衣服洗干净,我穿回来会比较舒服。”李佳递出手中的纸袋,里边装的是她换下的脏衣服。

    “好!”臧昆挥挥手,三粗男接过纸袋,再从衣柜中拿出件外套披到臧昆身上,按下了空调的开关。

    “李小姐,不介意的话,我们来谈谈上午说过的事情吧。”

    “不介意的话,我能不能先问几个问题?”李佳走到臧昆对面的的椅子前坐下,大吸口气直对上他的眼睛,他的眼里有种悠然自得的闲逸,却还藏着若隐若现的邪气,这绝不是普通良好市民该有的一双眼。

    “我被人暗算,你带我回家,牵扯了进来,所以我带你一起到这里。在这里你的安全能得到保障;暂时不能放你走,是因为我还没有查清暗算我的人是谁,不知道他们还会不会再动手,同样也是为了你的安全;一开始绑住你,是因为我流血过多,没来得及和大伟解释;后来封住你的嘴,是因为你太大声闹了,我不得不这么做以防惊动邻里。还有什么问题?”臧昆一口气说完,拿起面前的杯子抿了口水。

    “呃……”她还能问什么?这男人一付了如指掌的样子,她一时间被噎住。“那……你说你让我帮忙?我能帮什么?”

    “说起来有点老套。介意我抽烟吗?”臧昆有点无奈地笑,右手拿起桌上的烟盒。

    “介意!”这男人八成是嫌命长,伤成这样还吸毒。

    臧昆刚欲开盖的手又停下,将烟盒丢回桌上,向椅背靠去。“我干爹还有两个月的命,非要在临行前把女儿嫁我,偏偏我不喜欢她,她也不喜欢我,于是我只好临时找了个女人来装我的女人。”

    “找了个女人?”

    “对,找了个女人。不过很不幸的是,她刚背熟我的资料,就告诉我她怀孕两个多月了,死活不愿再做下去,时间刚好就在我出事的那天,所以,我缺了个女人。”

    “那干嘛找我?”还真是老套的故事。

    “因为你现在不得不跟着我,反正你在这呆着也没别的事可做。况且,我伤成这样,你多少也得负那么一点责任。”臧昆右手拇指和食指比出一寸长的距离,挑了挑眉。

    “什么?我是救了你好不好?要是不管你任你在草堆里,你还不流血流到死?”疯了,这男人认知有问题,她居然一下从救命恩人变成了杀人凶手。

    椅子里的男人双手交叠到胸前,叹口气道:“我当时已避过了危险,也联系到了大伟。可是偏偏被你好心地看到,又把我半拖半拽地带回家,导致运动中失血更多。再加上大伟两头找我多花了不少时间,还多了一项善后工作,原本我只需要躺三天就够了。”

    “啊?”大眼睛闪了两下,她怎么也没料到会是这么个结果。“可是……我是好心救你……”心虚啊,人心虚时声音果然会变小。

    “所以啊,我不与你计较。”

    “这个……”完了,原本还有一个救人的好理由证明她不是多管闲事,现在看来,的确完全是吃饱了撑的。

    “这样吧,你帮我这个忙,我也不会让你白帮,算我欠你一个人情,以后你有事,直接来找我。”

    人情?一个人情管什么用?算了吧,答应他也好,反正在这闷着也是闷着,总之她的假期是毁了。

    “答应你,但是我有条件。”

    “说来看看。”臧昆微笑。

    “第一,不能有身体接触。”虽然这具身体以前的生活混乱,但她是她,有她的原则。

    臧昆点头:“我不缺女人,不会动你。”

    “第二,你得让我每周给家里打个电话,最好把手机给我找来。”嗯?这句话怎么说得有点咬牙切齿?没有,她绝对没有火大,在听了他那句“我不缺女人”之后。

    依然点头:“你的钱包和身份证我都会还你,但手机暂时放在我这,你要用时到我这拿。”

    ko,怕她报警?算了,无所谓,还好她朋友不多,随便扯个理由就能瞒过去。

    “第三,我不穿这样的衣服,宽松一点,还有,上边要到这,下边要到这。”李佳朝自己身上比了两下,她知道这世界女人坦胸露背不是什么稀奇事,可是她最多只能接受到露出前臂和小腿。

    “哦……”

    看来是答应了,可这男人头点得怎么这么勉强?再说了,谁会像他这样笑的时候还会把眉头高高挑起?

    “最后一个问题,”她记得他刚才有说善后这件事,“你是说三粗男善了后?怎么善的?把我家擦干净了?”李佳指着三粗男,天知道他有没有动她的私人物品,让人想起来就不自在。

    “嗯。”臧昆仍是优雅地笑着,声音像低沉好听:“除了你的手机钱包身份证和笔记本这些好拿好带的必须品,其它的……都烧了。”

    “……”

    四

    她没杀了他真是奇迹。

    那间屋子里,除了手机钱包身份证和笔记本,其它的都是她三年间依靠自己努力赚来的,他居然一样也没给她留下!现在她仅剩的,也就是卡上的几万块了。心疼啊,她的古琴,那是攒了她两年的收入才买来的,演出全靠它了。好吧,就算他说了他会按价赔偿,可是那方自立根生而后亲手打造出的小天地,却完全消失了。欲哭无泪。

    她真的要开始怀疑他的身份了,依照她不过是拖他回去,她家就要被毁尸灭迹的情况来看,他得罪的人就算不是黑社会,也相去不远了。那么他是什么人?

    纷乱的思维没有头绪,正发着呆,门响,三粗男手捧着半尺厚的资料薄进了屋。

    “李小姐,这是你需要了解的资料,按照约定的时间,你只有三天来熟悉昆哥,希望这些资料你能背得熟些。”

    资料被放在桌上,李佳点点头,拿起第一叠,翻开。很好,她终于有了一个新途径了解他。

    臧昆,1975年12月12日生,汉族,身高181公分,体重75公斤,哈佛大学经济学及心理学硕士,荣方创业集团执行董事。身体健康,左胸下方有一块菱形暗红色胎记……

    搞什么,她要知道他身上的胎记做什么用?

    接下来无非是些爱好和口味等等无关紧要的东西,大大方方的写了十几页,果然是毫无用处。再翻其它资料,也不过是些杜撰的“情史”,以及若干朋友的照片。照片中唯一引起李佳注意的就是传说中的干爹。

    那是一个十分精明干练的老头,有着一份和臧昆相似的气质,但又更多了些凛厉目光,让人不得不忽视掉他眉目中已显透无疑的苍老。

    干爹么?

    “为什么这叠照片中没有你的父母?”李佳在第二天午餐后直接问出自己的疑问,臧昆今天终于可以下楼吃饭,她与他共进了第一顿午餐。

    臧昆吞下最后一口清汤,伸手抽了张纸巾:“等你背完资料,我会开始回答你的问题。”

    “我已经背完了。”李佳自信地笑笑,这么点东西让她背三天?侮辱她的智慧。

    背完了?臧昆丢过来一个意外的眼神,随后问道:“我不吃的东西?”

    “柿子,鱼生。”

    “我衬衫的尺寸?”

    “41。”

    “去年我度假的地方?”

    “瑞士十五天,其中施特歇尔贝格你呆了六天。你可以继续问下去,不过我认为没必要,我过目不忘,那些东西昨晚我就都看完了。”

    一秒,两秒,三秒,臧昆双手抱胸,靠在椅背上低低地笑了,双眸颇有兴致地开始打量面前的女人。没错,她算是漂亮,虽然他看她的头几眼她都显得相当的狼狈,还稍稍有那么一点呆,可是现在,他要开始重新审视这个女人了。漂亮的女人太多了,但拥有一个聪明脑袋的漂亮女人可就不多见了,何况在她的身上,他还看到了一种与众不同的少见气质,是什么呢?

    “看够了吗?可以回答我的问题了吧?”这男人又在干嘛?为什么又拿那双眼睛在她身上来回扫视,让她觉得自己像一块在超市里出售的肥肉,很不爽。

    臧昆放大笑容,双臂搭到了桌上:“那么还要麻烦你,照我的资料将你的同样写一份,最好今天能给我,我也需要些时间消化。”

    “没问题,可是你还是没有解释我的疑问。”李佳步步紧逼,直觉告诉他,他在转移话题,他不愿谈及父母吗?为什么?

    臧昆保持着嘴唇的弧度,却垂低了眼睑,随后站起来转身上楼。李佳张张嘴,仍想再问,却因莫名袭来的悲伤无法开口,正想起身,只听得轻轻的嗓音响起。

    “我的父母,三岁时死了,我是干爹收养的,孤儿。”

    五

    臧昆有些惊讶,惊讶来自于一周前他带回来的这个女人。如果不是手中握有她的资料,他会以为她一定是出生名门,是某个上流社会的名爰。

    今天是田惜生日,也是带她去见干爹的日子,他特意请了专业造型师来打造一个小家碧玉,可没想到晚装下的她竟散发出一种罕见的高贵气质,而那气质,是种与这世界格格不入的清宁。高挽的发髻和淡妆点缀了一张娇艳的脸,白色的改良旗袍更是烘托出修长女子的高贵雅致,但臧昆直觉地认为这还绝不是最适合她的装扮。

    他知道他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这女人相当的不同,连连带给他惊喜,他开始为多流的那些血感到值得。

    “怎么了?”李佳坐到臧昆旁边的沙发上,偏着头看他。从方才她下楼开始,这男人就像个傻子一样地盯着她看,她知道这副皮囊有些姿色,可还算不得是倾国倾城,再说了,他又不是第一天认识她。

    “你还是平时的样子比较好。”没错,她若是天天这样出现在他面前,恐怕总有那么一天他会把持不住,想要去尝尝这样的女人是什么味道。

    “谢谢夸奖。”ko,去死吧,她觉得这身打扮无论如何还是很可以见人的。

    “臧先生觉得哪里不合适,我可以改。”说话的是个带着女人腔的漂亮男人,右手半举着,两指间的剪刀咔嚓嚓地响,表情很不屑,眼神很恶毒。

    “rthur,纯玩笑,没有侮辱你的意思,别放在心上。”臧昆心情很好地辩解,他的朋友不多,这个娘娘腔算一个。

    “哼!”算他识相,不然下回他会给他的头“特殊照顾”。

    “走吧。”臧昆握起扶手上的一只柔荑,起身向门外走去。

    李佳愣了一下,随后大惊:“放……放手!”

    “怎么了?”手掌中的温热被抽出,令他有些不悦。

    “说好的,第一条,不能有身体接触。”李佳低头将左手收到右拳中,他的手好大,方才手背上的男性触感让她心中波浪一点点荡开,脸上浮起羞涩的嫣红。除了父亲兄长,这还是他第一次被男人的掌心握住。

    臧昆回过头来从头到脚开始打量前面的女人,这又算是一次惊讶吗?不过是握手而已,据他所知这女人都已经快28了,要说没有和人上过床,他可以勉强理解,但要是连男人的手都没有握过,打死他都不信。可是,她的脸颊直到耳根怎么就红得像猴子屁股,连粉底都遮不住?

    “你不会以为,光走在我身边,就能算是我的女人了吧?”他需要确定一下,她的尺度。

    “不是吗?”李佳睁大眼睛瞧他,没错,她就是这么认为的,而且他们之前不是早就讲好条件了吗?

    臧昆深吸口气,兀自低下头,开始轻笑。他奶奶的熊,这还真是意外。头两天跟他谈条件时那个眼里透出成熟气质的女人此刻已然消失不见,反到是成了个未经人事的未成年少女,万一不得已要在人前亲密一下,还不给她吓傻了?他还真是……太高估她了。

    “你最少得接受这样的尺度。”定了定神,臧昆收住笑,一脸严肃地看着她,伸手,慢慢握住她的手,拉她入怀。

    六

    她被抱了。

    抱她的不是亲爱的好友伍青,而是一个认识仅仅一周的大男人。

    虽然常常看到电视中这么演,也常常看到叶冉和伍青在她面前上演现实版,可亲身体会的感觉还是令她无比的震惊,激动和……一点点窃喜。

    男人的怀抱果然是不同的。他的胸堂结实厚重,那种清淡的烟草香还混着一股很特别的味道,是他独特的味道吧。她本该很排斥,本该不依不饶好好保护自己守着应有的尺度的不是吗?为什么,她没有推开他,而是任由他的气息吹到她耳边,在心烦意乱的同时不由地偷笑?

    她在迷糊中被塞进了车,思想一直混沌着,还没来得及想清楚,已然到了目的地。

    这是一所相当大的私人宅抵,应该比她这几天呆的别墅更偏远些。李佳略略扫了扫四周,路旁是一片望不到头的林子,通往房子的小路就是从林中婉转延出。路的那头是两扇对开的铁门,门内可以看到打理得整整齐齐的园林。车子开入铁门,可以看到不远处的停车场已停了几辆不同颜色款式的车子,几乎收罗了当世所有的名牌,当然,她现在坐的这辆也不例外。

    车停在了左侧的空位上,李佳从车内钻出,这才发现原来身后跟着另一辆黑色的轿车,三粗男正襟危坐在副驾的位置上。

    “来吧。”臧昆向李佳伸出手。李佳略微犹豫一下,将自己的小手放入大他半截的大掌中。

    天已经暗下来了,初夏的傍晚仍有些凉风,臧昆的手掌给了她适时的温暖,连带她的心也温温地快跳半拍。

    踏过中欧风格的白色长廊,前边的门洞大敞着,里边金色的光芒和优扬的乐曲将欢乐的气氛吹到了李佳的身上,这充满现代感的华丽场面让她不由地想起了在另一个世界中曾经屡次经历过的宴会。在不同风格的音乐、装饰和服装的背后,都是相同的气息,她太熟悉,熟悉到可以完全放松心情,几乎回到从前。

    她跟着臧昆的步子慢慢踏入大厅,听他向她介绍每一个相片上见过的面孔,并且不愠不火地打着招呼,偶尔也带出一两句玩笑,处理这种情况对她来说,实在是太轻车熟路了。

    随着在人群中辗转的结束,臧昆越来越疑惑。能进到这个宅子里的人多多少少都是有些来历的,而身边的这个女人竟可以在言谈举止间与他们打成平手,还略带傲气,像极了个见贯场面的大家闺秀,她的有礼有节,是从哪里学来的?

    生日歌曲响起,红毯上走下一个天使般的清秀女孩,她一头的黑色秀发散落在肩头,仅在左侧用红色蝴蝶结扎了个俏皮的小辫,白色的短款晚礼服又将她的可爱增加两分,腰间的大红宽缎带强调出今天是个特别的日子——她田惜大小姐二十岁的生日。

    散落的人群在渐暗的灯光下聚集起来,围拢在粉红色的两层生日蛋糕前,两根喜烛烘托着快乐的氛围。田惜甜甜一笑,闭眼许愿,而后吹熄蜡烛,掌声和欢笑声顿时响成一片。切完蛋糕,臧昆将李佳拉到田惜面前,简单做了介绍,李佳向前眼可爱的女孩点点头,唉,她本该也是这般相似的年纪才对啊。

    生日歌变成了华尔滋,田惜理所当然地将手交到臧昆手中,每年生日的第一支舞,都是她和爸爸跳,不过今年,得由这个干大哥代劳了。

    看着臧昆手臂中挽起另一个女孩,李佳心里没来由地一个咯噔,她低头暗自咬咬下唇,反身踱到远处的沙发上坐下。

    舞池中的人多了起来,却没人邀请她,她也乐得清闲,并非是她不会跳,这舞于她来说实在简单,只是男男女女这种尺度上的接触已经超出了她的忍受范围。李佳无心去看舞池中相拥着的男女甜蜜的对话,低下头来无聊地摆弄着手中的高脚酒杯。

    “美女,怎么一个人坐这?”

    李佳抬头,对面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个大大的笑脸,从年纪上看,应该已经不小了,只是那笑容让人只想用阳光男孩来形容他。他杯中的褐色威士忌裹着冰块来回晃荡,大眼上的浓眉抬起,问道:“喝一杯?”

    李佳认得这个人的脸,他叫苏进方,同样是臧昆干爹的养子。她有点懒得搭理他,却又甩不开面子,只好笑笑,在酒杯中轻抿了一口。苏进方不在意地将手中的酒一口灌下,伸出手给她:“跳个舞吧,坐这多无聊?”

    李佳摇头:“对不起,我不会。”

    “那出去走走,今天很晴,星星不错,而且干爹的后花园相当漂亮。”苏进方放下酒杯,托起下巴笑盈盈地提着各种建议。

    李佳依旧摇头:“我坐会就好。”

    “好吧,”苏进方耸耸肩,没有放弃的打算,“我叫苏进方,我没见过你,你是惜惜的朋友吗?”

    朋友?呃,算不算呢?李佳想着要怎么回答,正欲开口,却又听苏进方说:“不打算告诉我你的名字吗,美女?你的样子让人忍不住想吻你。”很显然她的沉默被苏进方误会成默认了。

    “你的样子让人忍不住想扁你,臭小子!”第一支舞曲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结束,臧昆腰微弯,左手拽住了苏进方的领口,右手还挽着田惜。

    “大哥,哪里惹到你了?”苏进方一脸嫌恶地拍掉领口的爪子,噌着沙发退开两步。

    臧昆坐到李佳身边,手掌盖住她的,慢悠悠地说道:“她叫李佳,是我的女人。”

    七

    难怪没有人请她跳舞。从刚才苏进方表情转变之快,且又点头又哈腰又连声抱歉的态度来看,臧昆恐怕是相当程度的不好惹。好吧,她现在是有点庆幸他没有找她算多流那批血的帐了。可是,从现在的状况来看,她越来越意识到她淌了一滩浑水。

    臧昆和田惜领着李佳上了二楼,右侧的走廊走到尽头,是一间南北通透的大房间。房门刚打开,李佳就被袭来的浓重医院味道薰皱了眉头。房间里的,是个病人。

    “干爹,这是李佳。”没有过多的言语,臧昆简简单单将李佳推到老头子的面前。

    李佳依照程序微笑着点头,叫了声“伯伯好”。

    半躺着的古稀老人“嗯”了一声,复杂的眼神打量着李佳,半晌,才点头道:“家里还有什么人?”

    “父母。”她只说了最亲近的家人,也只将这两位看作家人。

    “都是做什么的?”

    “都是老师,爸爸在大学教中文,妈妈教初中物理。”

    “嗯……”老头子若有所思地点头,笑着对臧昆说:“好,你选的人不错。打算结婚了吗?”

    李佳一愣,这事他们过没串过供,她该答吗?还在思琢,却听得臧昆答道:“干爹,我求过婚了,只是人家还没答应。”

    李佳故作镇静地瞅瞅臧昆,见他露出了副无奈的笑脸,会意,转过头来说道:“伯伯,一辈子的事情,我还要考虑清楚些。”

    老头子点点头:“是要考虑清楚。惜惜,带客人出去玩吧,我有些话要对阿昆说。”

    田惜点点头,推开门,李佳跟上她的脚步,回来喧闹的聚会中。

    “这么多年了,你还是大哥带回来的第一个女人。”田惜无害地笑着,就像一朵极其纯净的百合,她的纯净与这场面中的人形成相当大的对比。

    李佳笑笑,没有答话,她只了解到臧昆的基本资料和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对他之前的私生活一无所知。

    “你喜欢大哥什么?”田惜对这个漂亮的准嫂嫂有种天然的亲近感,她也很想知道那个人人都看不透的神秘大哥除了长相之外究竟还有有什么地方吸引人。

    “喜欢他什么?”李佳脑子里浮现出那张面孔,脱口而出:“他的笑吧。”

    很显然田惜对她的审美不敢苟同:“不是吧!我最怕的就是他的笑了。你不知道,他那个人,时时刻刻都对人摆着一张笑脸,你都看不出来他什么时候是真笑,什么时候是假笑,也从来猜不出他心里想着什么。就是因为这样,我爸说要他照顾我的终身幸福时,我都快晕倒了,他是个笑面虎,绝对是!你居然喜欢他的笑,天啊!”

    他笑得很恐怖吗?她不觉得啊!反倒是觉得那笑容能让她安心和开怀,除了伍青和父母之外,这世界还没有人能像他一样能让她放松警惕,难道说,她的判断出了问题?

    “在聊什么?”苏进方大大的笑脸渗和进来。

    田惜回他一个调皮的鬼脸:“在和嫂子发掘大哥的优点呢!”

    “亲爱的妹妹,最新研究成果表明,过度使用脑细胞,女人会老得很快的!”苏进方一副痛惜不已的样子,而后和田惜一同哈哈大笑。

    虽然很难融入他们的玩笑中,但听着他们兄妹二人的嘻笑调侃,李佳仍是觉得轻松起来,不由得抿着笑轻啄手中的酒杯。她的酒量相当好,杯中的液体也已从低度的香槟酒换成另一种橙黄|色液体。不同鸡尾酒丰富的口感和艳丽色泽让她看到了酒的另一个侧面,她很乐意去一一品尝。

    正欲将杯中的液体全数倒入腹中,手中的酒杯却自行“飞离”,腰上附上一只强有力的手掌。李佳下意识下地朝左上方抬头看去,刚好眸见臧昆的眉头由轻蹩着转为挑绊:“进方,笑的很开心啊?我好像看到你刚买了辆新车是吧?”

    苏进方瞪大眼睛,两根手指着空气从嘴角一头划到另一头,示意他会立刻闭嘴。怕啊,很怕啊,上次得罪大哥,他真的让他的车子在半路上抛锚,且一并毁了他的手机,害他大冬天在高速路上窝了一整晚。

    臧昆抛给田惜一个笑脸,田惜勉强回笑,看着他拉着李佳走向后院的小花园。

    “你今晚好像喝得不少。”出了门,清新的空气迎面扑来,臧昆靠在池边的假山旁,放开握住李佳的手。

    “还好。”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