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这里呆那么久,恐怕有宝藏不给我知道啊。”王倩笑盈盈地跳入水里,向对岸游去。
臧昆在原地一动不动地看着她,脸上始终挂着淡淡的笑。待王倩游了一个来回,伸手扶住她。王倩搂着他的脖子,在他脸上轻吻一下,盯着他看了半天,淡淡地道:“你在想她,对吗?”
臧昆既不点头,也不摇头,只是低垂了眼睑。
“你看不到我了,你知道吗?”王倩笑着,大眼睛里却有些晶莹。
“你在这里。”
“但你的心不在这里,”王倩指了指臧昆的胸口,苦笑道,“你的心早不在这里了。”
王倩拉着池边的扶手,靠了一会,慢慢地道:“我过两天回美国去了。”
“还要再伤害自己吗?”
“如果我还会,你就不让我走对不对?”王倩似乎很开心地站到臧昆对面,“你还是心疼我的,只可惜,你已不再爱我了。”
“这世界上,总有我控制不了的事情。”臧昆理了理她的湿发,其实她早就懂了吧,只是一直希望能够挽回自己的心。
“我本来想,就算一天两天,一个月,两个月,你会想着她,可是一年两年,十年二十年之后,你就算仍想她,但还是会重新爱上我的,可是我没想到,我居然等不了了。”王倩笑着,把头放在臧昆的肩上:“开始我觉得很难受,难受到需要解脱。可后来,你一直陪着我,对我比从前还好,”她抬起头,直视着他,“但我更难受了,我既不能用坠落来让你为我伤心,也无法安然地活在自己的梦里,你看,这才过了两个月,我就忍不下去了。我想了想,也许自己也未必有多爱你,你说是不是?”
“你说是就是。”臧昆的神经渐渐放松下来,要结束了吗?
“那就当是吧。”她顿了顿,又说:“你不用找人送我,我会爱惜自己,说句看起来像在炫耀的话,那边一直有人在等我,这些日子,我很想他。”
“那送你到机场。”臧昆笑了笑,他早料想这个人会存在,不过听到这里,心里还是有点酸的。
王倩耸耸肩,没有反对,又说:“可是我始终不知道我差在哪里,何况她还和姓葛的上过床,你也可以既往不咎,可见你有点丧失理志了。”
听到这里,臧昆皱起眉来,这恐怕是最近最困扰他的问题了。那天在飞机上,他就知道他们之间一定有些什么,查了很久,还是王倩带回来的消息,原来他们曾有过一夜风流。他百思不得其解,他认识的李佳并不是干这种事的人,如果连他都走了眼,那这个女人未免就太可怕了。
“打听到这个消息来给你,算是我报复她好了。”王倩嫣然一笑,走出泳池,甩甩头洒下水珠。
“是报复她吗?你是在报复我吧?”
“你说是就是了。”她学着他的语气,还了一击给他。
臧昆呵呵一笑,他于她的过去,的确知道得太少,这向来不是他的风格。
“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如果以后后悔再来找我,我可不会买你的帐了。”王倩低下身子,向他索吻。
臧昆在她额头上轻轻一吻:“以后我一定会去找你,你仍会是我最疼的人。”
“最疼的家人。”王倩再笑,起身,这是她没有料到的结果,她以为不是再重温旧梦便是老死不相往来,如今还能如此冷静地与他对话,怕是自己积压了八年的感情,也不过如此。看来,她心中所谓的爱情,并不如想像的那么坚定那么美好,人会变,爱也会变,也许爱情变成亲情,于人于己,都最好不过了。
“再见。”
“再见。”旧的结束是新的开始,然而他与李佳,是开始或是彻底的结束,还未可知。臧昆看着王倩远去的背景,心中不觉又沉重起来,他需要资料,资料,完备了她的过去的资料。
五十一
“你查我?”李佳看着桌面上摊着的几张纸,面色苍白,全身无力。她与他见面,只是想确定腹中的孩子的命运,却全然没有料到一见面,他便先声夺人地摊开这些东西。原本他查她的过去,并不令人意外,但对“那些事”查得如此细致,让她浑身不由得一颤,心里寒气串起,绝望。
“我只是想知道为什么。”他拿到手中的资料时,既愤怒又疑惑,她真的如此随便吗?那她在他面前那副清纯的样子,真的都是伪装?他需要求证,就算她不找他,他也会来找她的。
为什么,呵呵,她怎么解释?她三番两次地想跟他说明,每次都没有机会,现在他把她的风流往事像写覆历一样列得清清楚楚,她再来解释,又有什么意义?可怕啊,他居然能这样探究她的过去,如果他愿意,恐怕她每天掉几根头发他都能数出来吧?可是令她不解的是,他们不是分开了吗?他这样查她还不算,为什么还要当面来质问?
“你一开始就没有打算告诉我吧?”见李佳一言不发,臧昆眼睛眯了起来,他果然走眼了吗?这个女人居然能把他唬成这样,真是这辈子都难得遇到的对手,如果只是在道上或是会议桌上,他会欣赏她,但现在他们之间谈的可不是生意。
李佳手搭上小腹,凄然一笑:“随你怎么想吧。”反正他们之间已经没有可能,再来说这些又有什么意义?她抬眼,正见他的笑,那种笑没有感情,让她浑身发凉。胸口闷闷地,一阵恶心,李佳咬咬牙,强忍了回去。他对自己已经没有任何感情了吗?那么孩子的事,说与不说又有什么区别?
“好,很好。你今天找我什么事?”臧昆哼笑一声,果然,她默认了,连正眼也不敢瞧他,他记住了,这辈子都会记住,他臧昆在自以为了得的时候被个手无缚击之力的女人耍了,摔得很惨,一个大跟头,他曾希望她是有理由的,可是她让他失望了。八年前,他失去了一个最爱的女人,八年后,他失去第二个,以这样不光彩的方式。
“叫个人去跟我取那方琴吧,那琴我要不起,还了你。”他赔她损失的钱,她收了,但这方琴,她不要,从此之后,两人再无瓜葛,腹中孩子的命运,此刻也已有了定数。李佳默默地在心中不断地念着抱歉,有一股酸楚从心头冲出,涌上头顶,直冒到鼻尖,她的眼睛模糊一下,立刻被清理干净,她不要流泪,不要在这样一个男人面前流泪。
就是这样?臧昆诧异一下,那她为什么不直接带来?虽然心中仍有疑问,但却也不想再问,于是道了一声好,起身,直走到车旁。李佳无意识地拿眼扫去,正遇见他回头探索的目光,她蹩眉,转头不再看他。
还了琴,李佳回到这家中,李博岚和郑燕都在。她将李博岚叫到自己房中,说了自己的决定。李博岚叹息一声,点点头道:“明天我陪你去医院。”
李佳中心又是一痛,那种痛噬心灼骨,她几乎无力支持。
“佳佳,你不小了,我再多说什么也没有意义,希望经过这一次,你也得到教训,以后自己能爱惜自己。爸妈不能跟你一辈子,你是个明事理的孩子,唉……也该找个正经人结婚了。”李博岚说完,走出房门,他原本就打算如此,既然女儿的决定与他相同,那再好不过了。
李佳拉着被子绻身上床,全无睡意,直到两三点,才渐渐迷糊,迷糊中眼前两三米处出现一个漂亮可爱的女孩,只有两岁左右,黑亮整齐的长发,眉前一排短短的流海,两只大眼睛传出的神彩,分明是臧昆的翻版。她走上几步,想要抱住她,可她进,她就退,她退,她又进,始终无法触及。她急了,大叫道:“乖,妈妈在这里,过来啊!”只听小女孩大声哭道:“不要,不要,是你不要我的,是你不要我的!”哭着哭着忽然转身跑开。李佳拔腿去追,但无论她如何努力奔跑,仍是抓不到她。恍然间,一阵灰雾袭来,李佳什么也看不清,她大叫着一个名字,斗然坐起,眼前一片漆黑,只有窗口透进来一点微弱的光线。
是个梦,她记不起那个小女孩的名字,但她知道,她就是她腹中的孩子。左手轻抚额头,额头上已全是冷汗。看看钟,四点五十。她再不敢睡,拉开抽屉,从中取出一本蓝色硬皮的本子,翻开,第一页上画了个大大的卡通人头,与自己的容貌有几分神似,下面写着一行小字:本大人的日记,非礼勿视。
虽是非礼勿视,但她也视了。三四年前刚来时,她还拿它来当了一阵子学字的工具。这日记上的字难看之极,内容也是羞于启齿,但好奇心起,不由得她不看。她越看越是心惊,越心惊又越是想看,看到最后,心已凉透。她虽然同情这个李佳,但对她玩世不恭的态度做法实在不敢苟同,难道感情上的伤痛,要用身体的欢娱来抚平吗?她想不通,更不敢想,但她此生,却是被牵累了。
窗外传来几声鸦鸣,沙哑的声音撕破天空,又是一个睛天。
五十二
白色代表什么?有人说,白色代表纯结,可任书任画。有人说,白色代表神圣,不可亵渎,不可侵犯。但于现在的李佳来说,白色只是恐怖,她坐在医院的走廊中,遭受着从所未有的煎熬,浑身发抖,手心全是冷汗。
李博岚握握她的手,安慰一句:“没事的,轻松一点,很快就好了。”
李佳点头,脑子里不停地想着昨晚的梦,好漂亮的小女孩啊,那是她的女儿,不要了吗?真的不要了吗?她好想抱抱她,牵牵她的小手,可是她不让,她说,是你不要我的。她不记得她的名字,也不记得她的声音,但她清楚地感觉到了她说这句话的时候的悲痛和失望,她真的要亲手杀死自己的女儿吗?
走廊中有护士在大声叫号,李博岚拍拍李佳:“到你了,进去吧,别怕,爸爸在外边等着你。”
李佳看看他,又看看手中的号码,忽然拖起李博岚直往外走。李博岚想拉住她,但她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竟直到门外才放手。
“爸爸,留下她好不好?”李佳乞求地看着李博岚,神色甚是可怜。
“你……”李博岚本想训斥,可看着女儿那张楚楚可怜的脸,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我养她,自己养。”李佳抱着小腹,像是生怕有人来抢她的孩子一般。
“不行,你这样只会害了自己。”
“爸爸,求你!”她极少求人,但为了孩子,她愿意。
李博岚半晌无语,许久才叹口气,道:“好,除非这孩子的爸爸愿意承担责任,你们立刻结婚。”
李佳低眉,怎么办?她想要这个孩子,但决不会再去找臧昆。其实她若固执己见,也不必理会李博岚的想法,可是郑燕大病未好,受不得刺激,她又怎能只顾自己?踌躇间,见李博岚又要动气,忙拉住他猛点头道:“好,好!”
李博岚呆了一下,摇摇头道:“上车吧。”
李佳抿抿嘴:“爸爸,我有些事,你先回去吧。”
“早点回。”李博岚不再问什么,心里直叹气,想着这事要怎么跟妻子交待才不至于让她又伤了身体。
李佳沿着马路,慢慢地向前走,天冷,他的心更冷。怎么办呢,找臧昆?不可能,别说她不愿,就算她拉下脸去找他,即使他认了孩子,也不会娶她。找言开?不行,别说她已拒绝了他,就算没有,她也不能让他作冤大头。那怎么办呢?总不能随随便便地找个人嫁了吧。孩子,她是一定要的,但婚,她不要结。如果,如果……是了,孩子已经两个多月,只要她再坚持一下,一但过了五个月,打胎的危险太大,就算孩子没有爸爸,李博岚也不会让她打掉了,再来那时郑燕的身体也应该比现在强些,无论怎样都先拖一拖再说吧。
那么……她现在需要的不是一个能结婚的人,而是……一个能当孩子三个月爸爸的人。那么……该找谁?李佳翻出手机,一个一个的号码翻过去,她所熟识的男人,言开不行,叶冉不行,那就只剩下一个张宁了。可是,他们也不算很熟,而且从上次吃饭时的情形来看,他已有了女友,这……合适吗?
胸口又是一阵恶心,李佳终于扶着树吐了两口,她抬头,冷风迎面吹来,半点柔情也没有。她定定神,按下拨号键。
五十三
张宁静静地坐在李佳对面,听她说完,脸上的表情既同情,又为难。对面的女人显然已是到了无计可施的悲惨地步,才会拉下面子来找他的。从她一直紧皱的眉头来看,她是很不情愿的,但自己没法帮她,他没那么大胆。
“谢谢你信任我,”张宁喝了一口咖啡,尽量让脸上的表情严肃一些,“我会保守秘密,但是……对不起,我不能帮你。”
李佳没料到他拒绝得如此干脆,微微一愣,苦笑道:“没关系,我理解。”
“不是别的,”张宁接着说,“如果孩子是别人的,我一定帮你。可是他是臧昆,李佳,你……也许不很清楚他是什么人,我惹不起,不敢惹,我承认我胆小,不能为朋友两肋插刀,但是你要知道,如果他是真的不再与你有干系到还好,可如果他仍对你有感情,我担了这个担子,就等于把性命交到他手上了。”
李佳呆了呆,自嘲道:“还会有什么感情?”
“我知道你不愿找他,但为人为己,我认为你还是对他实话实说的好,他虽然算不得什么好人,但我想这个责任,他还是会负的。”
张宁说得诚恳,由不得李佳不信,但她对与臧昆之间的感情心灰意冷,已打定了主意不去找他,于是摇了摇头,与张宁作别。她再也想不到旁人,悲观失望之极,漫无目的地在街上游荡,走着走着,不觉已离伍青的住处不远。她想了想,到了伍青家门口,敲了门。开门的是伍青的妈妈,见是她来了,忙笑脸迎入,又叫了伍青出来。伍青正是早孕反应期,一天到有大半昏昏沉沉地在床上睡觉,见李佳来了,迷迷糊糊地拉她到屋里。伍青的妈妈倒了杯水来,伍青才清醒一点,发现李佳面无血色,神色忧伤,忙问明原由,而后与她一道大大地叹气。
“我也觉得你应该去找他。”伍青揉揉额头,觉得头有点晕,不过相较于李佳现在的状况,她觉得自己已然幸福百倍了。
李佳摇头:“我在他眼中已是那般污秽的女子,哪里还能再去找他?何况他身边已经有了别的女人,我何必又去自讨没趣?”
“就这样算了吗?秋,你何必这样委曲自己?孩子不是你一个人的,你要是决定要生下来,他也有责任有义务要养。”伍青拍了拍桌子,大有义愤填膺之感。
李佳仍是摇头,伍青忽然醒悟道:“你不愿去找他,难道是害怕他逼你打掉孩子?”
李佳本来心中就隐隐地有些不安,但一直不知道为什么,这时听伍青点破,才猛然发觉,原来自己担心的还有这一层原由,只听伍青又道:“你心中一定是极喜欢他的,才会很想很想留下他的孩子,对不对?”
李佳默然,伍青说的这些话,她原本应该想到的,但情至心乱,脑中一片浆糊,什么也想不清楚,才悟不到这些简单的道理,听伍青一一点出,才发觉自己对臧昆实在是半点也没有忘情,虽然被他抛弃,但仍是拼命地想留下些他的痕迹。想到这里,心中痛苦不堪,自然而然地在脸上表现出来。
伍青见李佳脸色越来越不好,知道自己直来直去的言语又让她想到了伤心事,忙岔开话题道:“不说这些了,眼下的问题就是如何既能留下孩子,又不让阿姨伤心对不对?”
李佳点头:“你说我该怎么办才好?”
“这臧昆到底何许人也?张宁居然怕他怕成那个样子。”伍青想到刚才李佳说的话,对张宁大为不屑,这人真是没种,没义气。
“臧昆……”李佳再次念到这个名字,呆呆地出神。
伍青恨不得给自己一个暴粟,明明是自己说不提了,怎么又绕了回来?拉了拉李佳的手,忙道:“没关系,我们再找一个就是了。”
李佳摇头:“我认识的男性朋友就只有这么几个,再说张宁说得也不错,拖累别人总是不好的。咦……”她忽然想到一个人,他也许可以,只是……
“咦什么?”
“我去找个人,回头再给你电话好了。”李佳跳起来,他的电话不在手机里,她得回去翻翻。
“大小姐,你慢点,你现在是有了身子的人,要注意身体!”
李佳嗯着向外走,伍青大妈似的唠叨声被关在门内,她心下暗自许愿,但愿,但愿他能帮她,老天爷,你就开次眼吧!
五十四
rthur接到电话,一阵惊叫一阵暴跳,好不容易恢复他优雅的风度之后,背着大挎包直奔李佳租的小屋。李佳对他说得很简单,他只道是臧昆重拾旧爱,弃了新欢,也不好指责,答应保密后,就点头应允帮忙。
李佳心中一块石头终于落地,和rthur串了半天的供,又叮嘱他一堆的事情,准备第二天去见父母,这才放他回家。这几日总想着这个问题,一直都没睡好,rthur一走,她便倒头就睡,直到第二天被rthur叫醒。
打开门,李佳笑得腰都弯了下去,rthur今天穿了身白色的休闲西装,本是中规中矩,但他别出心裁地用条蓝色丝巾代替了领带,无形中又添加了几分女人气,李佳无可奈何地硬将丝巾扯下,换来rthur一阵白眼,两人这才结伴而出。见了李博岚,rthur背台词般地回答了他一大堆的问题,言谈举止到是十分得体,李佳有点佩服rthur的演技,心里直道,不演电影,真是可惜了。
李博岚与rthur行业兴趣相差太远,聊了一会就没什么话题了,他对这个人褒贬参半,但既然他与女儿已闹到如此地步,自己的意见也没什么大用了。rthur在李佳家里吃过了午饭,话题就转到了婚期上来,所有人不约而同地同意婚礼越简单越好,就算不请客也行。李博岚夫妇是希望这事快些解决,而李佳和rthur当然希望少些麻烦,再过半个多月就要过年,于是最终的结果是年前将证领了,其它事宜从简。一天下来,所有事情出其地顺利,李佳长吁口气,对rthur感激不尽。
过了几天,李佳的心情已好了许多,她的专辑也终于制作完成,定于年初发行。她知道最应当感谢的便是周锡山,想想年前总应当去拜会的,可是拿什么礼品却举旗不定。琢磨了一夜,想起周锡山对自己的字十分称赞,于是决定写一幅对联。第二天一早,便登门拜访,周赐山笑盈盈地收了对联,进了屋,过了一会,又转出来,身后跟了一个柳眉杏目的女人。那女人脑后扎个马尾,双眼灵动,虽然已二十四五岁,却十分可爱。
“小洁,来,你们认识一下,这是李佳,上次那字,就是她写的。”周赐山给两人介绍,周小洁过来与李佳握了个手。
“真好,终于见到你了,我还说是什么样的人女孩能写出这么好的字来,原来不仅字漂亮,人也漂亮得很啊!”周小洁笑得很纯净,立刻博得了李佳的好感。
两人挽手坐下聊天,聊的全是书画,李佳平日里忙于生计,这世界的古书画只看过一些,认识得并不多,听周小洁侃侃而谈,大长见识,越聊越是投机,周小洁拿出自己的珍藏给李佳欣赏,不知不觉一上午就过去了。周小洁留李佳吃午饭,李佳拒绝不过,只好留下,正待开饭,门铃声响,进来一人。
李佳朝门口看去,心里咯噔一声,来的那人气质非常,眉宇间隐隐有股英气,那一颦一笑她再熟悉也不过,正是臧昆。
周小洁一见是他,立刻站起,拉着他的手领到桌前道:“还以为你不来呢。正好,我新交了个朋友,这位是李佳,她的字写得好极了。”
臧昆与李佳两人猛得相见,都是一呆,但很快又都回过神来。臧昆笑着伸出手道:“李小姐好。”
李佳暗地里深吸口气,笑着与臧昆握了手。臧昆在她对面坐下,不再看她一眼。只听周锡山道:“难得你有时间来陪我这个老头子吃饭,怎么最近不忙吗?”
臧昆答道:“手头的事我交给进方了一些,再来惜惜也长大了,也能开始打理一些事情了。我能多有些陪陪周伯伯,不好吗?”语气显得甚是轻松自在。
周锡山点头笑道:“那当然好,我巴不得你成天来陪我,小洁在家的时间不多,我这个老头一个人早晚会要给憋坏了,以后没事常来,就算是吃顿饭也是好的。”
两个男人边吃边交谈,谈的无非是些杂事。李佳心中凄苦,食之无味,不等大家吃完,就找了个借口告辞了。
臧昆见李佳离去,不知为什么心中一酸,不由得有点走神。周锡山看在眼里,心里有如明镜,李佳出专辑的事,臧昆专门来找过他,他是很少求人的,肯为李佳来求自己,两人的关系一定不一般。这两人现在相见,却有如路人,定是出了什么大问题。他什么也不问,对周小洁说:“小洁啊,把刚刚李佳拿来的对联给臧昆欣赏欣赏。”
周小洁应了一声,高高兴兴拿来了对联打开,只见上书:迎新春江山锦绣,辞旧岁事泰辉煌,另有一横批:春意盎然。
臧昆点头称好,盯着看了半晌,突然间啊了一声,脸上露出疑惑不解之色。周小洁忙问:“怎么了?”
臧昆摇摇头,他查出李佳的那些资料让他又气又怒,但隐隐之中总觉得有什么事情不对劲。今天在这看着李佳写的对联,又想起初见她时,她写给他资料上的那些字,不对啊,不对啊,他拿到的李佳三年前的资料,上面的笔迹不是这样,那个人的字歪歪扭扭,完全没有章法,和眼前这一手漂亮的书法不可能是一个人写出来的。他心里急着求证,匆匆别过周赐山,极速回家。
五十五
“你和她究竟在搞什么?rthur,不要告诉我你真的打算和她结婚了。”臧昆满腔怒火,将手中的照片摔在桌上,照片里的两人正在买婚戒,正是李佳和rthur。
rthur呵呵干笑两声,手指放在唇边:“原来你一直在看着她啊……早知道你没有执手旧爱,我哪里会答应她帮她应付嘛……哎呀!”他说到这里,忽然想起来李佳让他保密来着,这么一漏嘴,定然瞒不住臧昆了。算了,反正就算瞒也瞒不了多久,还不如让他知道的更好。
果不其然,臧昆抓住了话柄:“应付?应付什么?”
rthur娇娇地叹了口气道:“你想知道?可惜我答应了人家不说。”
臧昆坐下来,眼盯着他,两人相视半晌,臧昆突然笑道:“大少爷,终于被你逮着机会了?”
rthur呵呵大笑,笑声中竟已没有了半点平日里的女人味:“是啊,怎么样,答不答应?答应了,我就做一回小人,把我知道都告诉你。”
臧昆往后一靠,摇头道:“她还小,你就不能再等几年?”
rthur托起下巴:“够数了,何况我也不小了对不对?”
臧昆沉默一会,点头:“说吧,漏一个字,我让你好看。”
rthur大喜,笑道:“我可没有逼你!”
臧昆叹气,目光无奈地打量他,他怎么交了这么个朋友?
rthur见他一脸不耐烦,显然是已经认可,于是开开心心地道:“孩子啊,那个傻姑娘,有了你的孩子也不敢跟你说,偏偏又固执,非要留着孩子,只好找我做冤大头,帮孩子先做做爸爸了。”
“什么……”臧昆呆住,这一着到是出忽他的意料。孩子,居然有孩子了,他们不过只有一次,这……太准了吧!
“你确定孩子是我的?”他问了这问话,又有些后悔,根据他了解的资料来看,除了自己,近三年多李佳并未和任何男人有所接触,而且他一直派人跟着她,不是他的还会是谁的?
“她是那样说的嘛,不过我觉得她没在骗人。阿昆,你们两到底在玩什么?我糊里糊涂地到是越来越不明白了。”rthur从包里掏出一只漂亮的指甲刀,开始修指甲。
“天知道!”臧昆头疼,他的情报几乎从未出过错,可这次有点离谱,他昨晚拿着两份笔迹看了几个小时,丝毫没理出个头绪。要说奇怪,那就奇怪在一切异常都是在三四年之前,或是说,在那时之后,李佳才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为什么呢?发生了什么特别的事情?难道是那场车祸?可车祸怎么能让一个人的笔迹大为改变?太奇怪了。
“原来在这里。”rthur一面修着指甲,一面看着一张照片,那是张合影,应该是毕业照之类的。
“什么?”
“李佳啊,我找了半天才找到,看着真是不太像。”rthur指着照片中那个穿着吊带背心的女孩,嘻嘻笑着说。
臧昆凑过来看,皱起眉,这照片他还没细看过,这时一看,心里更觉得不对。照片中的人长像虽然和李佳一模一样,但气质完全不同。何况那个号称袖子要到胳膊肘的女人,怎么穿得如此暴露?嗯,不爽,很不爽。
“我……还要不要装下去?”rthur单手托着下巴,可怜巴巴地看着臧昆,唉,他真可怜,无辜的牺牲品,不过回报也真是丰厚。
“装?居然找人假结婚,哪里学来的?”臧昆一肚子疑问加一肚子火。
“跟你吧……”你做初一她做十五,这两人,真配。
“他奶奶的熊!”咒骂一句,臧昆哼笑道:“rthur,既然你已经参和进来,那就干脆负责到底吧。”
rthur一惊:“不是吧,你真要我娶她?我可不干!”
臧昆嘿嘿冷笑一声,听得rthur浑身发毛,收起指甲刀,心里道,冤家,真是冤家啊!
五十六
李佳坐着rthur的车,无聊以极,这个人真是吃饱了撑的没事干,非叫她陪他吃晚饭,还说什么准妈妈要吃的食物要精要好,放着就近的饭馆不去,开车已走了半个多小时了。她近来困乏的时刻居多,一转眼就在车上睡着了,待到听到rthur叫她,迷迷糊糊揉着眼睛下车。下车一看,吃了一惊,这地方她来过,一辈子也忘不了,在这里,她失去了她宝贵的第一次。
“干嘛来这里?回去回去,在这我吃不下饭。”李佳伸手去拉车门,可车被锁住,一拉没有拉开。
“小姐,你这么不给面子,这可是我最引以为傲的一家餐厅,不要这么打击我好不好?”rthur双手叉腰,神情极是郁闷。
“你说这地是你的?”
“当然。不然哪里给你提供专门订做的食物?”
李佳站在当地想了想,这餐厅的风格和眼前之人的确到是很搭,可这地方给她的回忆实在苦不堪言,她仍是不愿进去。
“走吧,吃吃看就知道好了。”rthur一面说一面拉,强把李佳拉进餐厅。
两人在最里的一间屋子坐下,rthur对服务员吩咐了几句,很快,菜一个接一个地上来,都是她爱吃的口味。她自知道自己有孕以来,吃不好睡不安,不知怎么的,今天的菜到是很对她的口味,于是风卷残云般地吃了很多。rthur看她吃得兴起,自己却吃得不多,嘴里还叨咕着怀孕的女人饭量真可怕之类的话。李佳理也懒得理他,直管自己吃,直到胃里已经满满,才喝了口汤,宣告吃饭结束。
rthur早就吃完,看她擦嘴,忙站起身来道:“我去个洗手间。”
李佳点头,拉过一本杂志随意地翻起,不一会,身后传来脚步,她合上杂志,边说边回身:“不早了,走……”声音到一半,讶然而止,只见进来的不是rthur,而是一脸复杂神色的臧昆。
李佳暗地里吞了口唾沫,不去看他,端坐着兀自冷笑。这人每次都耍她,偏偏她还每次都被耍得心甘情愿,以至于一点点被剥皮吃肉,挖心掏肺,到现在鲜血淋漓,却还做不得声。
臧昆见她一言不发,神情冷漠,心中不由地酸楚。他在她对面坐下,双手交叉放在桌上,他看她半晌,两人均是默默无语。臧昆终于叹了口气道:“你就没有什么要跟我说的吗?”
“你要我怎样?”不用问,他一定是冲孩子来的。
“你到底……”他本想问,你到底是谁,可说到一半又觉得这个问题有点荒唐,想了想又问:“你究竟有什么事情还瞒着我?”
李佳哼哼一笑:“你有又有多少事瞒着我呢?”话说出口,才猛然发觉,他对自己不够坦白,原来自己是介意的。
臧昆向后一靠,蹩眉看她,她一脸落寞,相较几个月之前,更是憔悴,心中不由地又是一疼。
“我的事,并不适合你知道,而且你知道了对你并没有好处,也不影响我们之间的关系。可是你对我瞒的那些事,对我有多重要,你难道不知道?”
“我以为我们已经没有关系了,如果是因为孩子……你说吧,你想怎样?”李佳不想再和他纠缠下去,直想要个结果,然后回家蒙头大睡。
臧昆又是一声长叹:“好吧,”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纸袋,放到桌上,“你只需要解释一个问题,如果答案让我满意,以后的事,你想怎样就怎样。”
答案让我满意?李佳摇头笑笑,这个男人,总是会给自己留后路,看起来好像给了她许多余地,但其实还是将什么都握在自己手里。她拿过纸袋打开,见里边是几份试卷,细一看,那上边赫然写着李佳的大名。她一怔,心中已明白几分,但如何解释,她实在不知。
“为什么你的笔迹变化这么大?”这问题在他脑子里转了没有十万遍,也有八万遍,他想破了头都想不明白,何况以李佳笔下的功夫,根本就不是三年五年能练得出来的。
李佳又摇头,她想了许久,淡淡地笑道:“你不会信的。”
“你连说都不说,怎么就认定了我不会信?”臧昆哼笑,她是如此不信任自己吗?
“你要听也行,但需的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不管我说完后你信是不信,我肚子里的孩子,我要留在我身边。”
臧昆呆了呆,他没想到她会突然提这种要求,看着她坚定又有些惧意的眼神,心里明白过来,她是在怕他让她打掉孩子,或是跟她争孩子的抚养权。原来她一直在这么认为,所以有了孩子也瞒着他。
“答应你。”他本来就没想那么做,她要留着他的孩子,他求之不得,何苦去多事?
李佳松一口气,理理思绪,她在想,要从哪里说起。
五十七
南风国的皇宫内,最近热闹了很多,新选进宫的女子们每天都在猜测,今天那位俊美英武的皇上,会到哪处宫殿,临幸哪位佳人。在几乎所有女人都翘首以盼的时候,晋华宫的偏殿内,却有两个女子,都不约而同地在心底期盼着这辈子都不要见到皇上的面才好。两个女子一个高挑俏丽,美若天仙,一个气质高雅,六艺俱全。两人相顾没有敌意,很快就成了朋友。前者名叫赵习玲,是由尚书府送入宫中的倾城美人,后者则是司马秋,乃当朝三品大员御史中丞的独女。
赵习玲凭着美貌,在初初进见时已给南风国君主贾离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她却偏不愿被恩宠,每天只希望皇上去多看别的女子几眼。在她的心里,既不愿干杀人放火的勾当,又不想违背师命放过这南风国的君主,何况心中还有个从小一同长大,两小无猜的师兄。她只盼那皇上别来招惹自己,见不到他的面,自然不能杀他,也就不算违背师命了。
而司马秋心里怀着的也是类似的想法,父亲送她进宫,为的是让她成为宫中内应,好便于他的谋反大计。
两个女子虽然都没有对对方说明原由,可相同的心思却暗自表露,于是两人常常装作争风吃醋,性情暴烈,居然还真气走过皇上。
那一日,贾离与晋华宫雪妃用膳时,不知为何兴起,赏了两人一碗青菜羹,两人领赏之后,心下骇然,都害怕这是宠幸的前兆,相对一望,心意相通,几句恶言相对后,就互相撕打起来。原本皇上皇妃手下并没有人在场,她俩并不需要打得那么厉害,可是两人对被宠幸一事都是害怕极了,出手不免重了些,相顾相缠,都是泼妇打架的打法,一个不小心,两人脚下一绊,咚咚撞在桌角,便不醒人事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两人先后醒转,相顾无言,她们谁也不认识谁,对周围的事物也是大骇,一阵乱冲乱撞之后,才发现自己已然到了另一个世界,而两人都变了样子。
她们花了一两个月才搞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慢慢开始了各自的生活。这两人的名字,分别叫作伍青和李佳。
五十八
臧昆呆呆地发愣,他千想万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