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娇娇师傅蛮蛮徒

娇娇师傅蛮蛮徒第1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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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娇娇师傅蛮蛮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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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章领导为何对你笑

    半夜一点四十六分,刺耳的电话铃声骤然响起,把床上那个裹成一个蚕蛹一般的女人给吓醒过来,在坚持了几个回合以后,她终于敌不过那执着的声音,全身一用力,如飞蛾破茧化蝶般飘到梳妆台旁,接起了这个午夜的马蚤扰电话。

    “阿焦,钱昨天已经汇到你账上了,应该看到了吧?”

    “嗯,多了五百美金,为什么?”

    “哦,我的超市已经顺利开张,开始有点效益了,这点钱就算是给你发的额外奖金吧,以后我还会源源不断给你汇更多的钱来的。别只晓得存起来,放大胆只管用。”

    “你啊也别净捡好听的动听的话说,那没用,什么时候想起来把欠我的那笔钱还给我,我才可能放大胆去享受人生,要不然,我永远放不开。”

    “别急呀你,怎么这么小气啊,再说我那套房子不是还押在你那儿吗,咱们俩到时候一手还钱一手交房…喂喂喂,我说小鱼,你在听我跟你讲话吗?”

    “郭大爷,求你放了我吧,你阿晓得我这里现在是深夜几点钟吗?你是不是怕时间久了不会说家乡话,尽挑我来陪你温习功课了,难道你忘了,我和你早已经是恩断义绝老死不相往来了,以后要练对话拜托找你妈去。”

    “阿焦!焦焦!焦-小-鱼!”

    “默默郭,你家金毛叫你回家吃饭去…”

    这又是一个让人痛苦不堪、怨声载道的周一清晨。

    和以往的任何一个星期一一样让人心烦、让人讨厌。

    整个城市的上空此刻乌云盖日,肃穆一片,像极了人类强行压抑起来的糟糕心情,又要迎接一个漫长的工作周期了,除了无奈,还是无奈。

    天空中没有了鸽群带着声响欢快飞过,也没有了风儿带着花香急速掠过,总之,一切都是那么的静悄悄,静得让人连走路都小心翼翼地提起了脚尖,生怕自己一不留神就冒了尖。

    八点刚过五分,位于古城东南开发区内的东南电器股份有限公司总公司二楼上,用一尘不染的落地大玻璃隔开的综合办公区里,每间办公室的每张办公桌前都坐满了周末狂欢后神情倦怠的员工,或眼睛通红或哈欠连天,没几个看着是神清气爽的。

    这也难怪,都市夜生活是如此的美好,怎么让人不留恋?但在怎么流连忘返的也不能忘记了上班,没有这份工作,哪有去享受幸福生活的本钱?

    唯独走廊最里间最靠窗边的位置上还空着,电脑还未被打开,茶杯里还没有冒出热气,红色转椅上那件蓝色的工作服依旧显眼的随意团在那里,一望就知道它的主人还未出现。

    八点一刻,走廊上传来了急促而响亮的脚步声,高跟鞋敲击在木地板上发出了阵阵急促高昂的节奏,隆隆的回声向大家预告着迟到者王者般的回归。

    仿佛一阵带着香气的微风扫过面颊,老花眼镜架到鼻尖上的蓝科长就是侧眼那么一看,他实在是很喜欢很喜欢的一个女孩---娇小玲珑的焦小鱼已经快速脱掉时髦的外套,换好那件皱巴巴的工作服,正乖巧的坐在了位子上朝着自己猛笑,一脸眉花眼笑的讨好像。

    他不由叹了口气摇了摇头,用蓝笔在焦小鱼的出勤表上打了个正常上班的勾,随即又抬头轻轻瞪了她一眼,表示了下不为例的坚定决定。

    老破陈旧的电脑很不情愿的慢慢悠悠刚打开,一颗闪闪发亮的优质红心就已经在屏幕里上蹿下跳急不可耐的闪个不停,没完没了的甩出一句情话---

    我把我的心交给了你保存,时间不长,就这一生!

    这是隔壁技术科那个帅帅的小马哥特地为她单独设计的,取代了内部短信提示上全公司统一的一个信封画面,超有个性哟!(其实明摆着醉翁之意不在酒,那句超级肉麻的情话不是谁的电脑里都能有的。)

    迅速脱掉脚上那双除了好看其他一无是处的名牌高跟鞋,换了双平跟软底便鞋的焦小鱼并不急于打开这封邮件,自己还有比这更重要的事情要排一排二的连着处理呢。

    擦了擦桌子浇了浇花,泡好一杯放了点枸杞的特级绿茶,又从特大的lv背包里拿出一碗虾仁腰片做浇头的干拌面,她这才搭好架子边吃边打开信件---

    发件人:苏维,信件内容:迟到为啥?有艳遇?说!

    这条信息让焦小鱼想起了昨晚上的噩梦,她灵活地转了转黑多白少的眼珠,很生气地重重哼了一声,左手摸索着回复信息:没有艳遇,大头鬼倒是遇到一个。

    刚吃了两口喷香的面,那颗红心又不安分的跳动了起来,内容非常简单,就只有一个大大的问号。

    我当然知道你想问什么,但请等会儿。

    ??

    又甩过来一连串加黑加粗的问号,表示提问者很是心急很是好奇。

    这会儿焦小鱼可没心思再去慢慢的一字一字回复,只是高声对就坐在斜对面的好友说了句打住,等会儿再谈,她得快速消灭掉这碗价格不菲并且营养丰富的面。

    香气四溢的味道已经引起了四周很多不满意的声音,那浓香扑鼻的味道谁能受得了?就连一向宠着她惯着她的蓝科长也摸着肚皮忍不住说了句责备话。

    “小鱼啊,我看你是存心让我一个上午不好过嘛,阿晓得早饭我就吃了一碗薄薄的饭泡粥外加两根酱瓜,一场小便以后,肚子里就空掉了。”

    “是啊是啊,我一闻到这个味道,手脚马上都软掉了,早饭我吃了块糖糕,到现在嘴里还在反酸呢。”又有人在远处接话了,仿佛她嘴里的不舒服和这碗面有着很大的关系。

    这样你一句我一句的,一时间还在低头猛吃的焦小鱼成了被众人讨伐的对象,但她的优点就在于你归你说,我归我做,等你说累了我也吃饱了,然后大家一起停歇。

    收入少的单位自有它留住人的一套方法,那就是纪律上管理得相对比较松散些,马虎些,象焦小鱼这样的出格行为若换在外资企业里,早被炒掉十七八回了,哪还能让迟到的她穿着拖鞋在办公室里到处跑,还稳坐在这光线极佳的位子上享受这顿美食呢?

    看看吧,就连快退休的蓝科长也有着自己的小乐惠,他自己是每天雷打不动的买一份扬子晚报,bcdefg,每个版面的内容都要长时间的深入研究一番,坑坑洼洼里的小字也不会放过一个,字小怕什么,有单位里配给自己的放大镜嘛。

    很多新出台的条条框框都是先由他正确理解以后,再以通俗易懂的方式向大家宣布的,比那资深的评论员还要领会得清,讲解的透。

    别看他年纪已经很大了,却毫不显得古板,十分的跟得上潮流,比有些年轻人还要开通,那些大大小小的花边新闻经他这位高手整理加工后更是午餐时的最佳佐料,缺了它就好像四川人缺了辣一般的怎么着怎么不是味。

    而每天下班时,他还绝不会忘记把报纸带回去交给老伴收好,等当一起卖给收旧货的人,要懂得积少成多,勤俭持家,晓得吗?这是他经常性的口头禅。

    最后一口喷香爽滑的面咽进喉咙里后,焦小鱼满足的叹了口气,偷偷伸手进衣服里摸了摸突出的胃,这是她很不好的一个坏习惯。

    纤纤玉手顺便熟门熟路地伸向办公桌左边固定放餐巾纸的地方,突然定格,手指触到的显然不是质地超好的清风面纸,而是极具真皮感的温热物质,那是什么?

    带着企图探究到底的好奇心态再次认真触摸了一番,不好了---

    结论很可怕---

    那是只形状质地具不好的人手,有点像男人毛糙的手。

    带着楚楚可怜的害怕表情,焦小鱼抬起了冒着一嘴油光的煞白小脸,心里想着只是:就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

    出乎意料的景像摆在了众人的眼前,暴风雨并没有如期而来,甚至忽然有了点阴转多云的良好迹象。

    矮胖的生产副厂长张正一就这么直直地站在焦小鱼的面前,手背上满是被她需要论证时反复捏上的斑斑油迹。

    他罕见的没有爆出他那双高度近视的小眼睛,平日里一向以警犬自称的嗅觉也似乎突然失灵了似的,没有闻到香飘十里的奇特味道,带着也许连他自己也不十分适应的生硬微笑,低声对着那个已基本上骇成雕塑般的焦小鱼说了句话。

    “小鱼啊,上午无论如何抽空来我办公室一趟,我有话要同你讲。”

    到了此时此刻,可怜巴巴的焦小鱼终于接受了即将要受到召见的事实,完了完了,铁定是要挨批了。

    她握紧拳头在心里暗暗发誓:老天啊,我再也不迟到了,我再也不吃这碗面了,郭默默你这个挨千刀的祸殃,隔了十万八千里了你也不让我太平,要不是你半夜里有事没事的猛打电话来马蚤扰我,我怎么会大清早的连着三次闹铃也没听见。

    呜~呜~呜,被你害死了…

    第二章你以为我是带你去选美吗?

    离东南电器公司四十公里的塘渠乡是个中小型企业比较密集的地区,这里各类企业不下百家,又紧邻著名的风景区、全国的红色旅游景点沙家浜,是苏南有名的富裕地区。

    鸿发纸业制造厂就建在离乡政府一百五十米远的地方,因为建厂比较早,老板又和乡里有实权的头头有着牵扯不清的亲戚关系,所以不但地方选的比较好,连面积也非常大。

    除了一个车间两个大仓库外,还建造了两排简易宿舍,厂子的前后却还有一大块的空地面以备不时之需。

    如同大多数乡镇企业的情况一样,这也是个典型的家族式企业,从厂长到会计再到司机,统统都是自己人,十个工人守着两条简单的破流水线,没有任何技术含量的工作让他们总是处在昏昏欲睡的状态,但好在劳动强度不大,危险性也基本没有,所以这里的员工流动性倒并不大,这么多年来一直还是些熟面孔。

    三个没什么文化且上了点年纪的管理人员也全是老板或近或远的亲戚,他们只是需要每天不很频繁的在车间里轮流来回走上几次,到了月底就能拿到一笔很可观的工资,说白了就是看在是亲戚的面上,找个借口给他们发点小钱罢了。

    老板余永泉是个心地善良但头脑精明的男人,看着五十出头的年纪,矮胖的五短身材和他那张一直带着笑脸的弥陀似的面相倒也很相称。

    此刻的他却实在没办法笑出来,皱着眉头正用五根极其粗短的手指头扒拉着头上为数不多的那几根颇显珍贵的发丝,整个人犹如笼中困兽般焦躁不安,不停的在宽大的仓库里走来走去,一脸的恼火像。

    大门口站着两个仓库保管员,看着老板一脸的凶相,吓得谁都不敢呆在里面,宁愿站在大太阳下面暴晒着,活像一对大狮子。

    很不耐烦地走了十几个来回后,余永泉终于停下了脚步,弯下腰揉了揉发酸发胀的腿肚子,用动怒的声音声嘶力竭的高喊了声:“你个小混蛋,给我滚下来。”

    那个被称之为混蛋的家伙是他唯一的儿子,大名余久洋,本来正惬意地闭着眼睛躺在堆得像小山似的纸箱上,伸出两条长腿悠闲地在空中划着莫名的神秘符号,听到下面那破锣似的一嗓子,条件反射般的一跃而起,神情紧张地笔直站在了纸箱上,长手长脚的象个巨人似的俯视着地上那个呈圆球状的父亲大人。

    “上面就这么好吗?,你准备占着这座山头落草为寇了?荒唐,你回去洗把脸再换件干净点正经点的衣服,等会儿我要去东南送一车纸箱,你就随我一起去,我已经和他们那里的头头讲好了,让你今天就去那里上班。”

    余永泉讲完了这段话后,别扭地仰着头费力的朝上面看着,那个让他想想就上火的儿子依旧这么纹丝不动地站着。

    “去上班?去那里做什么?”

    刚醒来的巨人苦恼地问父亲,心想怎我么一点风声都没有听到,他就突然要这样把我关起来了。

    “你还好意思问做什么?让你去做厂长,做主任,做经理,阿好?你做得来吗?你有的选吗?”

    身量较小但肺活量极大的父亲气极反笑地提着提议,可笑,可笑啊。

    你怎么这样说话啊,我知道我没有这种能耐,可挖苦人也没有你这样的嘛,男孩心里极苦闷地想。

    “你还不下来,怎么,在上面这样看着我很有优势感是吗?那你当初怎么不争点气好好的读书,毕业后去做个开飞机的,到时候满世界所有的人都要仰头看你了。”

    球体快速地滑到了纸箱前,用尽全身的力气拍打着金字塔般的纸山,那堆积已久的灰尘兴奋地趁机借力跃得老高,在半空中借着阳光跳起了古怪难解的妖冶舞蹈。

    纸山顶的瘦巨人被这一出无厘头的闹剧瞬间搅混了思路,忽的散掉了一身的机灵劲,昏昏的滑下了纸山坡,猫着腰沿着墙根快速的消失在了余永泉嚓嚓冒火的视线以外。

    也别怪老爷子发这般大火,这里头自有讲不出的原因,自打从那所被外人戏称为高级托儿所的野鸡学校混了张大专文凭回来后,儿子余久洋三年中已经连续换了八个工作,不是他受不了别人就是别人受不了他。

    最近的一次离岗原因竟然是因为新交的那个女朋友要走,所以原本已经安分了点的他也义无反顾地跟了出来,很有点同甘苦共患难的感觉。

    不料女朋友听从小姐妹的撺掇,一转身跑到浙江金华打工去了,临行前又一次发出邀请---我们一起去闯荡吧!

    可想想家里那位可怕的老爸,想想为了自己两条腿的安全,他没有再跟着走,女孩背着行囊潇洒的走四方去了,落单的他只能窝在家里做起了逍遥的啃老族。

    家里虽然有的是金山银山,但苦出身的老两口直到三十多岁才有了这个儿子,从没想过要靠他来赚钱养家,呆在家里倒没什么,可就怕他没事做随着外面的那些小混混学坏,到时候就麻烦了,万一搞出点人命关天的事情来,败家是很快的。

    想来想去,最后还是决定托关系想进东南电器来上上班,钱根本就无所谓多少,只求早出晚归的有个约束,不至于变成个老兵油子。

    说白了,又是替儿子找了个正规托儿所,只不过比以前的任何一所都要高级,靠着和老总的关系,说定了绝对会有专人看护和培育。

    磨磨蹭蹭回到那座三层洋房的豪华家里,百般不爽的余久洋一边仔细的洗脸洗头,一边变着节奏闹着哀求一旁好脾气的母亲。

    “姆妈,我不要去那个不认识人的地方上班,你同老爸再讲讲呢,要不我去宝儿舅舅那里帮忙行不行?我保证不迟到不早退,连饭也不多吃他们家的。”

    他的母亲朱锦花虽然很是疼爱这个宝贝儿子,自己也是长得人高马大,但老公的话对她来讲一向就是圣旨,不到万不得已,怎么可以轻易违抗。

    即使心里一百个想同意儿子的这点要求,但脸面上也不能表现出来一分,隔夜老头子已经给自己下过死命令了---

    就算明天他高烧四十一度,就算他绝食,也必须去上班,你也给我把魂灵头摆在身上,再偷偷摸摸的瞎包庇,看我怎么收拾你。

    这样一想来,老头子那里已经明显的没有了商榷的余地,于是只能转而耐心劝说道:“那里又不是监牢,二大队刘家的二女儿也在那里上班,你一个站起来又高又大的人,不见得还不如那个没发育好的小女孩子吧!”

    “你说那刘明子啊,她哪里是喜欢在那厂里上班,她是看上了那里的保安,人家越不理她,她就越起劲,没事总在那大门口进进出出的,你怎么好拿她来跟我比。”

    朱锦花没了声音,儿子说的完全是事实,这件事全大队的人都知道,小姑娘得了相思病,就是厂里放假她也要去那里走上几个来回,不然整天都过不好。

    余久洋本来还想软的硬的求上老妈几句,想看看到了这最后的关头还有没有生的希望,可楼下院子里父亲极不耐烦的声音已经穿透力极强地飘了上来,清清楚楚的飘进了母子俩的耳朵里。

    “到底好了没有,男孩子出个门还这么麻烦,老半天的也不知道在瞎忙什么,难道还在梳头点胭脂啊?我又不是带你去选美,搞什么名堂经,老太婆,你不要在旁边服侍他,你给我马上下来,就是因为你瞎包庇,他才变得这么娘娘腔。”

    朱锦花接到圣旨后急急忙忙地下了楼,做儿子也没敢再磨蹭,跟在后面又沿着墙角飞快的跑到了院子里,还是离他远点,这老头很危险的。

    几分钟后,余永泉准备出发了,拿着老娘追出来偷偷塞给他的一千块钱,穿着身休闲服装的余久洋爬进驾驶室,面无表情地坐着老爸那辆最起码超载三倍以上的货车,急赶慢赶的往可怕的目的地奔去。

    余永泉坐在一旁貌似专注的看着手上新收到的计划单,眼角却把儿子的一切动静全部看在了眼里,这小家伙,怎么弄得跟准备上刑场被执行枪决似的,一脸的凛然呢。

    我的心思你还是不懂,我也不想同你分析,我要是来和你讲道理,那就是秀才遇到兵,自讨没趣。

    你的脑袋里没这么高的智商。这个不像我,绝对像你那个不怎么识字的老娘,傻乎乎的一副直肚肠。

    (还好身材相貌也都像你那老娘,要是也随了我,倒又是一桩烦恼事。这是余永泉的心里话,他为此感到很庆幸。)

    比如说,现在我要是问你,儿子,你知道你是去干什么吗?你即便是心里知道是去上班,也准保回答我不知道。

    谁说我不知道?

    我知道,我是要去受罪了!

    第三章难道是天上掉馅饼了吗?

    每天上午的九点半至十点,那是公司铁定的休息时间,即使你根本也不觉得累,或者你还没来得及开始一天的工作,但应有的福利,不用那就不合群了,就你事多?就你忙碌?

    这群众关系要是一紧张的话,接下来的日子里,你就难过了。

    今天的九点半也不例外,各办公室的员工放下手里的事情,三三两两的纷纷离开自己的工作岗位,想散心散步的去了楼下的绿地,想释放释解的去了拐角的卫生间,想说闲话怪话的聚到了朝南的阳台上,总之是各取所需,物以类聚。

    你们有你们的爱好,我不参与但也不排挤,我们有我们的话题,也希望你远离且少好奇,林子大了,鸟儿各自有各自的群体,你往东我往西,你的道路绝没有错,但我的方向也遵循着前辈的遗迹。

    偌大的楼层里一下子空前地安静了起来,能动的全走了,只剩下为数不多的几个懒得动弹的超级懒人,或趴着假寐一会,或盯着屏幕猛打着游戏。

    胖胖的苏维是个根本闲不住的人,只见她从拎包里拿出一幅绣了一半的十字绣,坐在转椅上用力一蹬就直接滑到了焦小鱼的隔壁,一边耐心细致地绣着繁琐的万里长城,一边观察着坐得笔直美目微闭的好友。

    只见侧面的焦小鱼睫毛弯弯小嘴微翘,高高的鼻梁堪比西方任何一人,秀气的耳垂上长着一颗淡咖啡色的小痣,洁白细腻的小手掌托着尖尖的下巴,梨形的酒窝没有显现出来,这预示着主人此时似乎有点小严肃。

    “苏苏,你倒是说说看,张厂叫我去他那里做啥?我今天急赶慢赶的就迟到了一刻钟,他不会是要抓我去做个反面典型吧!”

    忧心忡忡的小鱼突然张开双眼,心情沉重的问了一个她心里想了很久却依旧没底的问题,要是这样的话,那可真是太丢脸了。

    “咳,你就是瞎操心,这能有个啥?你说你既不是干部又不是党员,先进从来就没你的份,标兵就更不可能轮不到你,好坏你都做不了什么典型,要说你的亮点,最多也就只能做个还有点观赏性的大花瓶,往那一摆,蓬荜生辉。”

    心直口快的苏维是个热心肠,一向是有啥说啥,句句不跑题,偏那劝人的功夫还别具一格,哄得焦小鱼随即面带上了七分笑容,瞧着总算是有了点活过来的希望。

    这两人是大学里的校友室友,不光她们,就连苏维的老公吴龙也是一个学校里头毕业出来的,也算是共患难的知交了,还有一个当时出尽风头的校花林凡妮,她们三人虽是性格迥异,但还是求学期间最好最铁的朋友。

    如今这三人的情况可是各不相同,也极具代表性。

    不起眼的苏维和相恋多年的吴龙毕业不久就迫不及待地结了婚,又迫不及待地生了个儿子,过起了三人小世界,今年儿子吴尊都已经六岁了,长得是又聪明又好看,显然属于优质试验成果。

    漂亮绝伦的焦小鱼属于心理年龄超嫩型,不追求物质享受也不要求门第相仿,贪图美色找了个漂亮得简直不真实的男人结了婚,结婚仅仅一年半就遭遇了滑铁卢。

    惨败的她想低调但没低调成的反而在众目睽睽下离了婚,从此进进出出一个人,说好听点那是逍遥自在,说难听点那就是干熬到了今天。

    而那个眼睛一直长在额头上没下来过的孔凡妮更是特立独行的女子,直到现在还是没嫁出去的老姑娘一个,成天神龙见首不见尾似的也不知在忙点什么,挑精拣肥了这么多年,愣是没找到个符合她那些条条框框择偶范围的有钱的主。

    虽然现在由于各种原因各有各的生活,彼此之间不常见面,但三人之间的友谊,再怎么被岁月洗刷着也依旧是铁铁的。

    “好了苏苏,我的脉搏摸着好像正常了点,那我就准备上去揭晓答案了,唉,反正伸头是挨一刀,缩头也是挨一刀,怎么算都没有生路,早死早投胎。”

    越坐越不安心的焦小鱼于是终于决然的站了起来,在苏唯带着鼓励也带着点担心的眼光的注视下,怀着极其大无畏的牺牲精神,拖着发酸发软的两条美腿,两步一停顿三步一回头的往三楼高级主管办公室走去。

    平日里那婀娜多姿的诱人背影此刻显得那么的线条紧绷,盈盈一握的小腰也再也扭不出花来,不可以要求这么高的,我能走到这已经是奇迹了。

    到了三楼后借着光洁的玻璃门,焦小鱼又一次认真检查了自己得体的装束,一闭眼又一深吸气,果断地敲响了张厂那扇防火隔热防盗的办公室大门。

    大门在同一时间立刻就被打了开,里面的那人仿佛一直就等侯在门口,张厂笑逐颜开地把她迎接进去,指着淡绿色的高级真皮沙发让她坐下,还亲自给她泡了杯从茶叶到水质都极其优良的绿茶。

    进厂这么多年以来,还从没受到过这样高级待遇的焦小鱼一时间懵了,颤抖的小手几乎握不住那杯茶,白净的脸盘上霎时布满红晕,大脑里的那个小警报在呜呜直响,有个声音在她耳边高喊着:快走,快走!

    “张厂,你找我有事啊?”明知故问的一句蹩脚开场白,可刚才在心里练习好的那些漂亮话一紧张全部都已经忘记了。

    “哦,是啊小鱼,是有点事情,要是我没记错的话,你在品质部已经呆了四年了吧?”(也是没话找话,都属废话)

    “差不多吧,还有两个月就满四年了,怎么?”

    焦小鱼只觉得心里痒痒的好难受,厂长你到底想说什么呀,这种慢条斯理绕着弯讲话的官腔真的会要人命的。

    “小鱼啊,厂里头呢决定要把你的工作给稍微的调动一下,你可别误会啊,你的能力我们是清楚的,正因为这样,厂部才决定把你调来分厂办公室,工作量呢肯定要比以前大一些,但我们相信你一定能够胜任的。”

    这个意外消息来得实在是太突然,焦小鱼的头脑里一时难以承受下来,就不免有了一阵发晕症状,不知道心里那种激动到底是喜还是悲。倒吸了一口气往后靠了靠,才察觉到这沙发真的是太柔软了。

    但终于可以离开那个总要上山下乡搞调查的品质部,这怎么看都应该是件值得庆幸的好事情,毕竟一直在外面奔波是很费体力的一件事情,还要忍受严冬或者酷暑的煎熬。

    每天可以穿得青衣小帽美美的坐在三楼清净的小隔间里,那是没有一点上进心的焦小鱼长久以来一直热切向往的事情,从还是个大姑娘开始就眼红着这个位子,没想到这样的好事在她往三十岁靠拢时竟然莫名其妙的实现了。

    天哪,这是真的吗?

    “哦,还有件事,有个新来的年轻人,一个男孩子,一时也没有合适的地方可以放,你就先带着这个小徒弟吧,看有什么简单的或者需要跑跑腿卖卖力气的事情,就给他做做,最主要的就是看住他,不要随随便便的迟到早退,更不允许无缘无故的旷工,我想这点你应该能做到的吧。”

    张厂先是似乎很随意地说起了关于那个男孩的事情,又慢慢严肃的关照起还没有品出其话中味道的小鱼。

    处于兴奋缺氧状态中的娇娇小女子哪会明白其中的奥妙,她还不知道随随便便的这一点头,给自己招了个活脱脱的大麻烦来。

    第四章不愉快的初次会面

    从严重超载的大货车里下来时,已是接近中午时分。

    明晃晃的太阳火球般的高悬在没有一丝云彩遮拦的高空,神气活现地左右环顾着被烤炙得发了烫的人间,并且毫无一点客气之意,竭尽所能毒辣辣地照射在余久洋本就是一团火气的年轻躯体上。

    他只觉得浑身的毛孔瞬间比平时扩张了好几倍,千万注细水流不停歇地从他那资源丰富的身体里争先恐后往外扑腾着。

    我只能再坚持几分钟了,他确定的想。

    还好车间里有很多功力极大的排风扇,虽然狂吹出来的依旧是温度极高的热风,但相比起刚才室外的炎炎恐怖,这里已经是余久洋眼中的人间天堂了。

    他就这么站在了一台风扇前,再也挪动不了脚步,他不想知道父亲此时正在哪里,也不想帮着司机一同卸货,他的心里此刻只有一个念头---

    如果这只是一个梦,该有多好,我只要用力的一睁眼,就算再不开心的梦境也会被打破、被遗忘。

    可惜,这是残酷的现实而不是梦!

    帮忙在车间里卸完所有的纸箱后,看着已经到了午饭的时间,老余习惯性地去办公室领取了两张饭票,然后带着儿子步行去了位于公司东面的水上餐厅,准备吃顿免费的工作午餐,顺便让儿子先了解一下、感受一下。

    此时正值整个生产基地午间的用餐高峰,大食堂里汇聚了好几个分厂的形形色色的员工,个个都是一副恶鬼投胎的馋样。

    二十几个打饭窗口前都挤满了饥肠辘辘的人,一团团夹带着饭菜香味的雾气环绕在每个进进出出人员的头上,红艳艳的方块肉闪着金灿灿的油光被顶在了饭碗的最上面,让还空着腹的后来者垂涎欲滴。

    早饭就没怎么吃饱的余久洋早就感觉饿了,但从来没见过如此壮观的买饭场面,这幅拥挤不堪的画面让他只能目瞪口呆。

    手里抓着两双筷子,高大的男孩傻站在旁边不知所措,四周不时飘来的奇异的肉香让他口水充裕,恨不得冲过去一把抓起别人碗里的红肉先狠狠地咬上一大口。

    正拼命咽着不停涌出来的口水,矮小的父亲在不远处适时地叫了他一声,让他过去端已经装好的饭菜---

    一大块见方的米饭,两荤两素外加一杯紫菜汤,

    嗯,这个单位的工作餐看着还真不错!荤素搭配合理,饭量也足。

    可哪里有座位呢?

    放眼四处望去,整个大厅都是一片蓝精灵似的蓝,一片蓝色海洋般的蓝,让人几乎忘却了自己是处在饭堂而不是海洋里。

    众人择友围坐,吃相或细腻或粗犷,或细嚼慢咽或狼吞虎咽,或话题不断或沉默寡言,总之感觉这里就是在举行一场难得一见的饕鬄盛宴。

    身高和视力的优势让余久洋可以清楚的看到比较远的地方,左边靠窗处刚空出两个位子,腿长的他就平托着不锈钢饭盆,象高档汽车般的瞬间提速直往前去,放下手中之物后,他舒了口气朝还在原地干等着的父亲招手示意,来吧老爸,我抢到座位了。

    见余永泉表示会意并开始艰难地往这边慢慢挤过来,早已饿得前胸贴后背的余久洋不再左顾右盼,急急的自顾自坐下来和喷香诱人的饭菜进行起亲密接触。

    旁边很快就有了动静,悉悉索索的在放下碗盆拖动椅子,他心想别看老爸个子不高,行动起来倒还蛮快的嘛。

    此刻他嘴里塞满了饭,没空抬头看一眼,只是含含糊糊的低低表扬了一句:“没想到这里的饭菜还真的很好吃呢!”

    见没有回音,心想老爸也饿的只顾着吃了,笑着想偷偷看看他的吃相,回去好向老妈做个汇报,却不料一抬头就失去了笑容,他看到的不是与永泉,而是一个从没见过的陌生人,坐在他身边正低头吃饭。

    这是一个年轻貌美的陌生女子,穿着这个基地的员工统一的蓝色工作服,抿着小嘴正细嚼慢咽,吃相极其文雅。

    余久洋惊讶之余,不知怎么蹦出了一句很没礼貌的话,“谁让你坐下的,这里已经有人了,起来让开!”

    “你,你这个人真是有趣得很,一个人坐俩个位子凭什么?我先到这里当然先坐,这有什么疑问?”

    女子的声音很嗲,但口气却很生硬,蛮好吃得正开心,偏就有人来煞风景。

    “你从哪个地方冒出来的,给我让开。”

    这个不懂事的小孩哪有什么分寸,见女子不肯离开,随即高声嚷嚷了起来,一下子就惹来注目的眼光无数。

    “哟,你这小孩会不会说人话?从哪里冒出来的,你放心,我和你的出处肯定不同,我可是从我老妈肚子里冒出来的!”

    貌美如花的女子眼见着也不是什么怕事的人,慢条斯理的不带脏字地回敬他,并且暂时也停止了进餐,侧过头一眼不眨地瞧着他。

    年轻的余久洋毕竟是个还没学得很油滑的男孩子,被个漂亮女子绕着圈子数落了几句,一时也想不出可以回击的语言,只是冲动的猛地站了起来,一下子从女子的手里夺过饭盆,随即就往旁边的桌上重重一放,也不再言语,只管闷头继续吃他的饭。

    周围已经有了明显的起哄声,赶过来的余永泉怕事情闹大,忙不迭的端起个笑脸,把那愣在一旁气得脸色发青的女子的饭盆又端回到自己这边,嘴里不停道歉着,驱散围观着准备看好戏的人群,快速老道的平息了一场纠纷。

    “你,你想气死我啊,还没正式上班,就先给我惹场祸,这里还没有人闹过事呢,你是第一个,你厉害。”

    “我是在帮你抢位子,你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