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没看表?这城里大一半的人这会儿都还没醒呢,你还说等我老半天了,敢情你半夜十二点就待在这儿啦?”
焦小鱼平时也总喜欢和这个小舅妈开开玩笑,因为这个长辈实在是没有一点该有的架子,脾气还特别的好,根本没有一点东北女人的咋呼劲。
“我就说了这么一句,你倒好,回了我这么一大堆。”
顾丽芬好脾气的边说边拉着外甥女进了屋,马上急急的关好门,带着一脸的神秘打开了床边上的大衣橱,从橱里取出一套粉底绣金丝的旗袍递给了一脸茫然的焦小鱼。
“咦,小舅妈,你这是准备去唱评弹吗?”
在焦小鱼的印象里,只有那电视里唱评弹的嗲女人才会穿上这种凸显身材的真丝旗袍,即便是喜欢在梦里走t台的自己,三十年来也从未梦到过自己穿旗袍的样子。
所以她瞧着那身闪亮亮的旗袍很纳闷也很不解,心想你连我们这里的地方话都说不来几句,那娇滴滴的评弹你就更没法入门了,怎么去学?再怎么定下的目标也应该实际些,还是去学唱京剧或者东北二人转比较容易。
“我怎么能穿,是给你定做的,赶紧穿穿看。”
顾丽芬说着轻轻抖开那身短旗袍,一股雍容华贵的复古味道马上冲入了焦小鱼的眼帘,在一片柔滑的丝光中,这小屋里马上就染上了一种二三十年代的感觉。
“快试试,保准合适。”
顾丽芬带着点盼望的口气极力撺掇道,她对自己的眼力很有把握,别看这妮子平时现代人一个,可骨子里就是藏着一种古典气息。
“我不,这种唱戏的衣服我穿不来,老土死了,等会儿让我好婆去穿。”
焦小鱼倔强地来回摇着美丽的头颅,双手紧拽着自己的那身新衣裙,缩紧身体连连往后不停地倒退着,深怕一不留神就被虎视眈眈的顾丽芬给剥了个精光。
“老土?说这话的人才叫老土,小鱼,我又不是让你穿着它满大街蹦跶去,就是给你接新娘子时穿的,让女家也瞧瞧我们男方的正式和隆重。”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焦小鱼也不便再瞎嚷嚷制造麻烦了,还是一切行动听指挥吧,所有的一切牺牲都是为了表弟嘛。
这样一决定后焦小鱼也不再挣扎,任由喜上眉梢的顾丽芬围着自己忙活开了,出了一身急汗后,紧身得不能再紧身的改良旗袍非常服帖的穿在了焦小鱼挑不出缺点的身体上。
顾丽芬也不说话,把她推到了镜子前面,望着镜子里略显陌生的自己,焦小鱼也不得不承认,镜子里的自己,的确美极了!
直到下午一点二十八分迎亲队伍出发时,大家对焦小鱼的赞美声就自始至终的没有停止过,每每听到那连串的表扬,江英和顾丽芬都显得比焦小鱼还要开心,这是为什么?
因为焦美人是江英肚子里生出来的,焦美人身上的那身惊艳旗袍是顾丽芬亲自定制的,美人焦小鱼能得到大家的一致赞美,她们俩也是有很大功劳的。
因为家在外地,新娘胡玉早几天就带着父母亲戚赶了过来,为了节省开支暂时就借住在了焦小鱼的外婆家,今天再由这里前往男方家里。
当由八辆红色广本组成的迎亲车队到达阁老坊那狭窄的弄口时,等在弄口做侦察兵的那群淘气的小孩子早就兴奋的飞奔了进去,尖着喉咙跳上窜下的向大家报告花车来啦新郎官来啦,于是里面的人马上就慌慌张张的一顿乱,出去点炮仗的点炮仗,进厨房下圆子的下圆子,每个人的手头马上都有了事情要去做。
待里厢传来噼噼啪啪震耳欲聋的鞭炮声后,焦小鱼摇曳着曲线毕露的身体下了车,跟在只知道咧嘴傻笑的表弟后面进了外婆家的门,带着热情的笑脸问候了新娘子的父母亲戚后,递上了事先准备的红包,在一片喜气洋洋的道喜声中,他们一路畅通的进入了房内。
这是很小的一个套房,因为现在不常有人住,也就没怎么花心思装修过,那窗架上摆满了形态各异的花盆,红黄蓝绿的开得正艳,那绿意盎然的勃勃生机巧妙掩盖掉了屋内陈旧朴素的痕迹,一切都是那么的清爽,就连水泥地上也擦拭的干干净净,亮得几乎可以照出人影来。
高大的胡玉和新郎官几乎一般的身高,甚至体重也差不了多少,一向里黑得要命的面孔今天被涂上了厚厚的粉底,再配上个血盆大口,别说焦小鱼看到了吓一跳,就连对新娘子里里外外都熟得不能再熟的新郎官也被这幅尊容给雷到了。
“我说玉儿,你今天这是准备登台唱哪一出啊?昨天我们两个不是说好了,今天简单画个淡妆就可以了嘛。”
“怎么,你的意思是说我这样打扮不好看吗?可影楼里的人都说我这样打扮好看,特别是那个帮我们拍照的,他说我就适合这样浓妆,看着喜庆。”
胡玉的心里本来巴望着能给江启宜一个惊喜,能得到他的真心夸赞,现在听到老公说这种扫兴话,新娘子嘟起嘴显得有点不乐意了。
“好看是好看,可就是越看越不像你了,也不知像谁。”
有点被吓到的江启宜尴尬地陪着个笑脸,只能违心的表扬了老婆一句,心里想的却是你在瞎搞什么呀,等会儿去敬酒的时候,不知道要吓坏多少亲戚朋友,你这不是存心去害他们嘛,肯定还要被人家在背后笑话个不停。
“这不就得了,管他像谁谁谁呢,我只要今天看起来好看就行,老公,要不要动身走了?我想早点到你们家里去,我累了想躺一会儿。”
已经怀有身孕的新娘子冲着江启宜撒起娇来。并且还一发不可收拾了,她拉住了江启宜的衣袖不停地摇晃着,希望他能答应让自己立即动身出门。
“你说起话来小声一点,再等上会儿,猴急什么?哪有新娘子急着想马上出门的,再怎么也要摆上会架子的,要让人家来请上几遍才可以慢慢走出去的,记住噢,坐在屋里再忍一会儿,别急着就跑出来,人家看到了会笑话你一辈子的。”
江启宜这时早就急得一头是汗,一听新娘子急着要出门,他马上关照起这个除了会闹其他啥也不懂的胖老婆,规矩就是规矩,今天这种重要的日子里是必须要遵守的。
焦小鱼并没有跟进里屋去添乱,而是存心躲在了外屋偷听小两口的谈话,等一听到新娘子不停冲着老公撒娇急着要出门的声音,焦小鱼捂住嘴笑得都快直不起腰来,她满心欢喜的心想这真是个傻表弟,和他那老子简直就是一个德性,就会没原则地疼老婆。
而此刻几十公里外的余家,那人高马大的一家三口正一起往外走,极不放心儿子行为的余永泉脸色凝重,正在又一次的关照起稍作修饰就一表人才的儿子。
“你给我好好记住,今天见到的可都是你师傅的亲朋好友,你要懂礼貌守规矩,更要有眼色有头脑,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脑子里要拎得清,不要一看到好吃的东西端上来就两眼拼命放光,恨不得马上拖到自己面前一个人包圆了,情愿饿着回来也别吃得站不起身来,要知道我可丢不起这个脸。”
“老爸你累不累?你看你啰啰嗦嗦讲了一大堆,人家根本就不认识你,就算我在那里不上台盘也是丢我自己的脸,和你怎么也扯不上边的呀。”
整个一下午被倒来倒去的这番话早已听得余久洋的耳朵里起了老茧,他实在是听厌了,终于忍不住张开口反驳起他老子来。
“小猢狲,你倒是说说看怎么会和我扯不上边?我是你亲生老子,你在外面丢脸,那也就是说明我在家没管教好你,这小城里绕来绕去的都是熟人,早晚都会晓得那个只知道吃的小子就是我的饭桶儿子。”
朱锦花耐着性子听了老半天,终于忍不住在一边也开了口,“你这人没事扫什么兴啊,这还没去赴宴呢,你就给他早早的下定论了,凭什么说我儿子啥都不行?说不定我们家洋洋就是入他们大人的法眼讨他们的喜欢呢。”
这话很有道理,而且也的确让她给说准了。
第九章出席婚礼
酒店大厅里的那座瑞士产落地大钟刚精准的敲过五点,喝喜酒的客人就已经陆陆续续的来得差不多了,在一阵热闹的彼此寒暄过后,大家在主人的殷殷招呼下,都移步往布置精美的宴会厅里走去了,空旷的大厅里一下子寂静了不少,除了工作人员和其他住宿于此的客人,就只剩下为数不多的几个亲朋好友了。
新娘子胡玉由于已经怀了孕,经不得这么长时间顶着高跟鞋站立在那里,在婆婆和江英的暗示下,已经早早的躲进了休息室里,借着换衣服的机会稍微坐上一会儿,可焦小鱼却依旧挺着疲惫不堪的身体,僵硬地站在了大厅的不显眼处。
按理她本可以也紧跟住新娘子,一同溜进休息室去休息上一会儿的,却为何依旧一个人独自坚守在这里呢?
焦小鱼可不是喜欢站在这里出风头,实在是为了等她那个宝贝徒弟,这个要命的余久洋竟然到了现在还没出现呢,无数遍的打他的电话吧,竟然还关机。
穿着一身得体湖蓝色套裙的江英看来有想法了,她已经从宴会厅里频繁出来了好几次,虽未直接向女儿开口问话,那但发亮的眼神里却是大有内容,大大的问号已经打上了好几个,她每每出来一次,焦小鱼心里的紧张就随着增加了一分。
余小弟,你该不会特意选在今天放我的鸽子吧!
要是果真如此,你往后的漫漫岁月里就等着不停的挨揍吧。(就你那小细胳膊小细腿的,能揍谁?)
不远处一个陌生人在朝她猛看,一脸惊艳的爱慕表情,这让焦小鱼感觉到很得意,她的思绪随之又飘移到了半个多小时前,刚才的那一阵乱啊,真是叫人措不及防。
或许是那一身旗袍实在太好看了,把焦小鱼烘托得如下凡仙女般的出众,以至于那本该对准一对新人的摄像机都临阵变了节,也不考虑一下那对新人的感受,有意识的忽略掉他们责难的眼神,坚定地把镜头定格在了他们身后焦小鱼的身上,还不知转移一下镜头。
既然根本就阻止不了人家情不自禁的行为,那干脆就落落大方点,拿出一个最佳的状态来,挺胸收腹面带微笑,她清楚的知道露出一侧的梨形酒窝最最上镜。
可现在也只有她自己才知道自己到底有多累,那脚掌疼得每走上一步路她都想大声喊上一声老妈,那小腿肌肉紧绷得都快赶上专业运动员了。
为了让自己的肚子上不难看的突出一大块肉,她早饭和午饭都只吃了小小的六口(记得真清楚哎!),那还是经过了细细咀嚼了三十几下后才咽下去的。(据说这样做有利于消化)
还不来?还不来?你真是昏头了?
如果再不来的话,我就当你弃权了,过期不候!
要不,我再等上十分钟?嗯,就十分钟,多一秒也不行。(你的花头筋还真是多,随你的便吧!)
这一分一分的咋走得这么快呢?
哎呀你就不能走慢点啊,一天到晚的这么绕着转着也不嫌累。(焦小鱼发急了,郁着一口怨气和墙角的那口大钟较上了劲儿)
时间到,该走了,你来了我也不留,除非你求我。(你想的倒真是挺美)
可我家老妈那里该怎么交待?
那群望眼欲穿的亲朋好友那里该怎么交待?
哎哟,我干脆也别进去了,就是进去了也讨不着好,即便他们一人只问一句话,那也得把我给拷问死,我还是识相点,找个没人注意的犄角旮旯里老老实实地呆着得了。
“小鱼,你过来,过来呀。”
江英远远的在向女儿招着手,近视的好处就是看不清楚太远的地方,所以焦小鱼暂时还看不清楚江太后此时脸上的动人表情,但那幅度极大的手势总不能说也看不到吧。
得,我还是过去吧,老话说得好,听话的孩子有奶吃!
再怎么着她也不能当场就把我给生吞活剥了,再怎么着她也只能忍到了回去以后,等锁上门关上窗再狠狠的收拾我。
不管是什么样的酷刑使出来,反正我都忍了!
浑身不自在的焦小鱼就这样慢悠悠的走近她的太后母亲,还时刻的以小人之心提防着未知的、可能出现的危险,可这走近了一看,她的老妈似乎并不恼,反而浑身透着一股子喜庆劲,细细的凤眼弯畔着,那眉梢边还带上了点暗暗窃喜的小欢喜,松弛暗黄的皮肤似乎也白净紧绷了不少,整个人顿时就有了几分风韵犹存的徐娘味道。
“我说小鱼,这里的人都走光了,里面也已经开席了,你一个人还傻站在这里干什么?就算是不饿你也该知道累吧。”江英问了女儿一个稍显奇怪的问题。
“妈,我再等等,等会儿就会来的,你先进去坐着好了,不着急的。”
小鱼很是心虚的想先劝走这位脾气急躁的江太后,然后再往余家打个电话询问一声,算做一次最后的努力吧!
“再等等?难道你还约了别人来吗?”
江英带着奇怪透顶的表情问女儿,心想小鱼是怎么回事,这丫头要么一个也不约,要么同时约几个,她这打的是哪国算盘?古里古怪的!
“不就是我替你约的那个人吗,他大概是路上有点事给耽搁了,但他肯定会来的,一定会来的,妈,你别累着了,还是先进去坐下,我一个人在这儿等就行了。”
这一刻六神无主的焦小鱼几乎是在哀求母亲了,她那张俏脸上急得已满是香汗,连脆生生的嗓音也瞬间沙哑了起来。
“你是说你那个徒弟吗?哎呀他早就来了呀,你爸爸刚才在门口碰到他,看到他一个人在那里瞎转八转的,他们就一起进来的。”
江英那转个不停的脑袋瓜子总算是想到了这一层,她马上带着一脸的歉意,把这个消息告诉了被蒙在鼓里还在一路傻等的女儿。
听到老妈的这句话后,焦小鱼高度紧绷的神经在这一刻突然啪的一下松懈了下来,瞬时间小腰也塌了小腿也弯了,偏那沙哑的嗓子却神奇地恢复了当初的响亮。
“什么?你说我那徒弟来啦?那我怎么没有看到,这个地方总共就这么一个出口,我站在这里不可能看不见的呀!
土遁?忍者?”
“你没看到那是因为你刚才不在这里,刚才新娘子换衣服的时候,你不是陪着进休息室去了吗?我估计他就是那个时间来的,你让人家怎么给你看到?快走快走,已经开席了。”
说完这番话以后,江英挽着那仍旧没完全从惊吓中回过神来的漂亮女儿,一路小跑地踏进了热闹的宴会厅,里面已经开席了。
余久洋的人虽然是坐在了位子上,可他的心里并不安定,而那双有所期盼的眼睛更是一直望着大门口,一瞧见那光彩照人的小鱼姐袅袅地走进来,立刻压抑不住的跳了起来。
她穿的这是从哪买来的衣服啊,一个字,美!
施施然走过喧嚣异常的人群,焦小鱼那刚缓过来的心灵因为见到了余久洋而又重新的颤动了,他就这样站在那里等着她的到来,看上去就是个清清爽爽的一个美少年,一件淡蓝色带小花的衬衫,一条白色隐条的瘦腿休闲裤,嘴角带笑眼中含情,叫人怎能不动心?
但一想到自己忍饥挨饿的在门口白等了这么久,还弄得腰酸腿疼眼发花,特别是担惊受怕了许久,不免心里头又来了点气。
“明明让你在门口不见不散等我的,怎么自己一个人先跑进来了?还挑个好位子先坐下,你可真是个自来熟,我都给你搞糊涂了,这到底是谁跟谁来喝喜酒的?”
焦小鱼素来对这个徒弟呼来喝去的惯常了,一天不说上几句心里就会不舒服,这点余久洋心里是清楚的,所以这会儿他也就任她叨叨并不接话,只是好脾气的一个劲朝着她微微笑,笑得她的心里竟然有了种麻酥酥的害羞感觉,你这家伙,这么一脸的色迷迷。(还好意思说人家,你自己也好不到哪儿去。)
焦作仁看来倒是很喜欢这个单纯的男孩子,见女儿刚一来就开始一连串的责怪他,就有点看不过去了,马上在一旁笑眯眯的帮上了腔。
“小鱼啊,是老爸我带他进来的,不是说好了让你在门口接他的嘛,你自己却不知道瞎跑到哪里去了,一点责任心也没有。”
被老爸这么一批评,焦小鱼的大脑里立刻有了一阵轻微的昏厥症状,哎呦喂父母大人,你们不会这样速变吧,嘴里一天到晚的老对我说好看的不牢靠,这真一见到了个活生生的小帅哥,怎么连原则也不讲一条了?
再说刚才我短时间的偏离岗位,那是没有责任心的满世界瞎跑去了吗?
我是去兢兢业业伺候那个大肚新娘子换礼服的,你们也不想想看,她这么一大高个这么一重吨位,没累趴下我已经实属是万幸了,倒也没想听谁说句好话暖暖心,可最起码也不该在这种场面上这么埋汰我吧。
哼,偏心!
第十章这样的男孩谁不爱?
酒席上的客人都在扭头偷偷看着漂亮的余久洋,彼此之间好奇的小声议论着,猜测着他会是谁的白马王子,那个福气满满的幸运女子又是哪一位。
那些女人的眼里满是喜欢和欣赏,男人的眼里则全是妒忌,不过这个现象再正常不过了,本来就是同性相斥异性相吸嘛,若不然,倒反而不对了。
把一切全都看在眼里的焦小鱼心里也在偷偷乐着,她时不时的也学着那些人的目光,假装非常随意的喵上余小弟一两眼。
嗯,今天这家伙瞧着斯斯文文,一直是面带微笑,还并不怎么动筷。(焦小鱼可不知道,这是余永泉整个一下午千万遍谆谆教诲后的结果)
余久洋也在看着对面的小鱼姐,但一点也没有想要遮遮掩掩的意思,他就这么光明正大地直直看着,一脸的爱慕神情。
小鱼姐今天打扮得可真迷人啊!怎么看怎么好看,怎么看怎么耐看!余久洋那炙热的眼神只要和焦小鱼偶然一对上,就仿佛世界上再也没有了别人,只剩下了他们俩。
他的心里一直就在嘀咕着---
时间过得可真慢啊!小鱼姐干嘛要坐得离我这么远嘛,我想偷偷表扬她几句都做不到,余久洋心里有点不满意。
他们这一桌坐的都是些亲戚,平时就来往密切,在今天这样一个喜庆的日子里,他们的情绪就愈发的高涨了,众人嘻嘻哈哈谈笑间,一桌子冷盘就吃得差不多了。
就在这个时侯,一直忙着帮大家倒饮料夹小菜递牙签的余久洋又出彩了,他做了件讨人喜欢的小事情。
到底是什么事情呢?
余久洋的视力属于超好型,很容易就能看清楚前面的所有动静,前面几桌刚开始上第一只热菜时,他就已经注意到了,望了望坐在对面一直密切注视着他的江英,他站起来很自然的先叫了声阿姨。
“我和您换个位子吧阿姨,您那边是服务员上菜的地方,一不留神新衣服上就会被她们给溅上油迹的,还容易被烫到。”
他这些暖心窝子的真心话说得非常自然,顿时就引起了一桌人的好感,老一辈的人心想这个男孩子的心还真够细呢。
其实很多的时候,往往做了很小的一件事情、说了很朴素的一句话,就能带给别人意想不到的好印象,特别是在这样的重要场合,越是像江英这样要面子又好强的女人,就越就是容易吃这一套。
既然女儿的小男朋友这么有眼锋,于是那心理上得到超级满足的江英便不再谦让,端着自己的杯盏碗碟乐呵呵的起身,换到了酒桌的另一侧,把那个存在危险的位子换给了余久洋去坐,不经意间她的眼神已经超越空间,和老头子做了好几次快速深入的交流---
老头子啊!不错不错,这个孩子除了看上去嫩了点,其他方面还真不错。
是啊!还是我们家小鱼有眼光,福气也蛮好,我现在终于可以放下心了。
看到了这温情的一幕,焦小鱼的心里自然就有了一种甜滋滋的味道,哪个女人不爱点小虚荣呢?眼见着这大厅里凡是雌性的,包括自己那强势的老妈(当然也包括自己),哪个眼睛里不带着钩子不带着光?
那群老的当然是想把他勾回去做把出风头的金龟女婿,那嫩的一群更是想把他钓回去做个十全好老公。
在这样子的一种奇特情况下,就连焦小鱼这样嘴硬无比的人也不得不承认,再怎么说自己也算是艳福不浅了。
“服务员,服务员,给我拿点鲜酱油来。”
酒过半巡,一直嫌菜太淡的焦作仁终于受不了了,他举着小盘子召唤起远处的服务员,或许是距离离得稍微的远了点,那个年纪不大的小女孩没有做出任何的反应,老人有点不高兴了,又抬高声调连叫了几声,那头却依旧是没有回音,这时,坐在焦作仁身边的焦小鱼看到这场景心头乐了,唯恐天下不乱的她轻松开起了父亲的玩笑。
“老爸,跟你说你叫错称呼了,现在都应该管她们叫小姐呢,你突然来了声服务员,人家反而就不适应了。”
“简直就是瞎说八道,怎么可以叫这个小女孩小姐呢,真是没礼貌。”
老父亲瞪了不识相的女儿一眼,刚要继续说下去,隔壁一桌上的年轻人正好也需要服务了,只见他手一招嘴里怪声怪气叫了声小姐快过来,只见那小姑娘忙不迭的放下碗碟跑了过来,微弯下腰笑着询问先生你还需要些什么。
这下一旁的焦作仁看傻了眼,他的脸色马上显得尴尬起来,他强行咽下了已涌到了嘴边的大篇牢马蚤话,心想看来自己是落伍了,与时代完全的脱节了,现在还真的是要这么个喊法呢,可怎么听着就这么别扭呢,反正自己是叫不出口的。
这时余久洋早已经走了过去,自己动手替焦作仁倒了一盘鲜酱油,端着正慢慢走过来的时候,正好看到了这让人少愉快的一幕,也看出了秉性正直的焦作仁心里的震惊,他的心底里马上涌出了对这位老人的敬意。
“伯伯,别说你现在适应不了,连我这个年轻人也搞不懂了,小时候总听大人说称呼别人小姐是出于尊重,到后来听说夜总会里那种不正经的女人被叫做小姐,可到了现在我更是弄不懂了,怎么饭店里正正经经的服务员也可以叫小姐了。”
余久洋此话一出,焦作仁在心底里马上就认同了他,看来这的确是个单纯的孩子,有礼貌、有家教,好!
就这么轻轻松松的,在不经意间余久洋就融入到了江姓这个大家族里,而任谁都知道,这个家族里的人是很难摆平的。
一听说他是本市有名的业余足球队里的主力边前锋,家族里那喜欢足球的小一辈们马上就围绕在了他身边,谈起了他们共同感兴趣的话题,而那个被强行赶到隔壁桌上的焦小鱼反而被冷落了。
“妹妹,那个漂亮小囡就是你新轧的男朋友吧?卖相看着老好咯,年龄看着也不大嘛,你千万要用心看牢点,我关照你噢,快点和伊去领结婚证,最好明天一早就去,我说的话你听到了没有啊?”
瘦骨伶仃的外婆看着手无缚鸡之力,可偏偏是个大嗓门,这倒不是天生的,而是因为她在棉纺厂足足做了三十年的挡车工,那车间里织布机器日夜不停的轰鸣噪声严重影响了她的听力,把她变成了一个可以和广播喇叭媲美抗衡的女高音。
这会儿她放下手里喝了一半的汽水杯子,扭过头直着喉咙告诫起外孙女焦小鱼来,按她的老观念,这个漂亮得出奇的外孙女按理说不应该嫁不掉的,可偏偏到了现在却还是没人要。(她的心里有句话噎着没说出来---你看看,江启宜的那个吓人娘子都嫁得掉,还嫁了个收入丰厚的小白脸,你焦小鱼是怎么回事?)
这一直是悬在老人心头让她烦恼不已的大事情,眼看着今天江启宜结好婚以后,整个的这一辈中就剩下了这一个大龄女子,而且还是个三十多岁离过婚的。
“晓得了姆妈,小鱼老早就答应过我和老焦的,今年年底以前我们家肯定是要嫁女儿办喜事的,你就放宽心,封个大红包在家里等着我来喊你喝喜酒好了。”
江英本来陪着弟弟正满大厅去敬酒的,不知何时却突然出现在了焦小鱼的身边,并且正好听到了老母亲的那番话,于是她同样也直着喉咙大着嗓门替女儿回答了老母亲的问题,声音之响算是正式下了个昭示天下的公告。
就连正在远处敬酒的新郎新娘也清楚的听到了这条好消息,已经被灌得差不多的江启宜转过身子朝着焦小鱼直乐,他旁边那新娘子这一咧嘴,那一脸挤眉弄眼的滑稽相让旁边的人也都跟着乐不可支的笑开了。
满脸笑意的江英此时是超级开心,那喜悦在胸腔里实在是堆积不下了,顺着她的每一个毛孔在嗤嗤往外扑,她和旁边的几个亲戚就这个结婚问题又低声聊了几句后,转过身又压低嗓音悄悄关照起还很不懂事的女儿。
“小鱼,我看看这个小孩就挺好的,人简单又没有多少花花肠子,最难得的是他的家境又这么好,你要是嫁过去绝对不会吃苦受罪的,要说他身上实在是有什么欠缺的,也就是他的岁数好像稍微小了点,估计责任心这方面就会相应的差点,不过我想凭你学到的这点本领,应该是能管得住捏得牢的。”
被老妈点评得有点小难为情的焦小鱼心想,我这个神奇的老妈也真算得上是半个神仙了,这余小弟骨子里不就是这么个人吗?
又转念一想,当初自己和那个郭默默的事情,她是一千一万个的不同意,后来发生的一系列事情不也证明了她的眼光是伟大而正确的吗?
现在听见她连声说余小弟好,想必是不会看走眼的,
焦小鱼心里这么一想,顿时痴了,再看那男孩的眼光时,浓情蜜意全流转了出来。
感觉马上就出来了!
第十一章他们相爱了
三个小时以后,在看到一脸油腻的新娘子换了第五身漂亮的衣服以后,并且酒席上也适时地出现了水果拼盘的时候,大家都很有经验的知道,这场热闹而隆重的婚宴即将要结束了。
酒足饭饱后的客人们于是纷纷离席,手中拿着造型别致的喜糖,怀里揣着高档的中华香烟,再拎着每人一大盒的特制喜饼先后走出宴会厅,和站在门口的新郎新娘再次热情地打了个招呼以后,都先后结伴离开了此地。
但江家的亲戚们并没有全部离开,而是按照前几天事先商量好的方案,分别从桌下拿出了事先准备好的保鲜袋钢精锅子之类,在最会管事的江英的统筹安排下,他们分成了若干个机动小组,绕着几十张桌子忙活了起来。
三十几张桌子上都有许多动也没动过的整鸡整鸭红烧蹄髈,被他们小心翼翼的分只放进了一个又一个的保鲜袋里,而更多的冷盘和炒菜也被分类倒进了钢精锅子里,那堆在墙角剩余下的酒类以及饮料都是自备的,也被她们统统的装进了大型的塑料周转箱,准备带回家里去。
这群人将近忙碌了将近一个小时候,当战场已被打扫得差不多的时候,捧着茶杯坐在高台上负责统筹全局的老外婆突然大声惊叫了起来。
“哎呀,要命啊,停在门口的那些辆小汽车呢?怎么统统都看不见了?你们别瞎忙了,赶快出去找找看呢。”
听到外婆咋咋呼呼的这番话后,大伙儿停下手上的活往外这么一看,这才发现家族里除了不会开车也没有买车的焦作仁还在旁边坐着,其余的男同胞不知什么时候都先后悄悄溜走了,连带着车也没给他们留下一辆。
一群女人的心里顿时起了无边的烦恼,心想这么个烂摊子可怎么收拾?这么一大堆零零散散的物件怎么运回家里去?
“姆妈,我们让你搬着凳子坐在这么一个老高处,就是为了要你来看住他们的,你说你这是都看了点什么呀?”
脾气急躁的大女儿忙得是一手的油腻,还浑身酸疼得要命,见局面尴尬,不由大声埋怨起管理失策的老母亲来。
“阿囡啊,你哪能好怪到我头上来呢?你平时老说你老公什么都依你,今天我等你来表现给我看,怎么就看不到了呢?你连自己的男人都使唤不动了,还到反过来怪我不看好他们,我就长了两只眼睛。而且只能一处一处的看,你当我是雷达吗?”
老太太的心里很是不服气,那小孩子脾气跟着也跑了上来,心想我的话现在还有谁愿意听上一句,这又不比以前还没有把你们嫁出去的时候,那个时候他们谁敢不听我的,可现在不行了,这女儿都给了别人,谁还会来拍我这个老太婆的马屁啊。
老太太这带着火气的响喉咙一闹,大女儿也马上识相的禁了声,这下别的女儿媳妇虽然心里有气,但嘴上也不敢再有一句怨言,只是心底里不停埋怨起自己的老公来,怎么场面上这样不会做人呢,明明都已经忙得差不多了,就算再等上一会儿又有什么大不了的?
小弟家里难得就办这么一回喜事,全指望着兄弟姐妹大家多帮忙,偏偏还给我们弄成现在这个样子,这回这张脸可真的是丢大了。
就在这群人举手无措的尴尬当口,一个很好听的声音响了起来,“外婆,你坐坐稳,不用着急,这家酒店里有面包车的。”
原来是失踪了一阵的余久洋,这小子竟然也没走?
“外婆,我刚刚进去问过了,他们这里有面包车,就是缺司机,我把我的汽车停在他们这里,先借用他们的面包车把地上这些东西装运回去,然后我再开回来换我自己的车,你们看我这样安排行吗?”
这个时候的余久洋没有了平日的嘻皮笑脸样,他的神态很正经,甚至可以说是脸上透着股少见的严肃。
还有比这更好的建议吗?
没有了!
一群疲倦的女人们立即快速地行动了起来,她们拥着余久洋这个如及时雨般的大救星,一群人像蚂蚁搬家似的来回奔波着,来回了无数个回合后,那辆面包车内就再也塞不下任何一点东西了,而现场也基本上是再没有任何的遗留物了。
“小余啊,不是叫你焦小鱼,你瞎应什么。”
江英责怪起一旁瞎应答的女儿,并很不耐烦的把她重重的扒拉到了一边。“我说小余啊,今天还真的是多亏你了,还好你在,要是连你也拍拍屁股走掉了,我们这群老弱病残的女人可就惨了,搞不好要自己端着瓶瓶罐罐的一路走回去,那还不跑掉我们半条命啊。”
“阿姨,这些其实都是小事情,我本来是想等你们一家人忙完了以后送你们回去的,谁知道正好派上一点小用场,也是碰巧啊。”
这个小伙子今天可是相当的拎得清嘛,又很低调又很谦虚,这样一个条件优越的毛脚女婿,哪个丈母娘会不中意不欢喜呢?
“英英,这个男孩子的手脚真是灵活得要命,这么一大堆的东西也硬是给他全部塞下去了,眼光真准噢。”老母亲对女儿的这个毛脚女婿也很是满意,心想外孙女二婚还找了个优质男,也算是额头超亮了。
“外婆,我这些都是跟我爸学的,你不晓得,每次装车他都是想方设法的要装到最足最满,这样才合算,这么多年下来我看都看熟了。”
待余久洋把一车物品拉回了江建刚家,并且帮着全部卸下以后,认同了这个男孩的一家子人都有了同样的想法,他们异口同声的要求焦小鱼赶紧陪同徒弟返回酒店换车,并且还给了他们一个让余久洋心花怒放的建议。
“小余的那辆高级车停在酒店那里不放心的,别给那些喝醉酒的人给刮坏了,你们赶快去换回来吧,现在时间还早,你们俩还是到外面玩一会以后再回去。”
两人缓缓走出院门后,清楚的听到里面传来了计谋得逞的欢笑声,这笑声让两个人之间突然就有了点微妙的感觉,带着点羞涩,也带上了点紧张。
坐在余久洋那辆宽敞的6里,焦小鱼低下头极其反常的沉默不语,在这样一种极其敏感的时候,她有点不知道该对那个男孩说些什么。
余久洋也同样的不说话,只有舒缓的音乐在车内环绕,汽车一路平稳的开到了尚湖湖畔,余久洋停下车摇下了车窗,点燃了一支新娘子发的喜烟,把手伸出窗外后,他侧过头凝视着身边的可人儿,依旧是低着头沉默着。
余久洋的身体里有了点,他侧过身体想把小鱼搂进自己的怀抱,但她那倔强而坚决的抵触使他只能选择放手,他只能用力?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