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情冷少的意外宝宝》
故事前奏(一)
一个人改变不了出身,却可以靠努力改变命运。
相信命运,是宿命。驳斥命运,是抗争。
在我们讨厌父母那段日子,充满抗争命运的痕迹。在我们离开父母那段日子,又充满抱怨宿命的痕迹。每个人的成长轨迹都避免不了这个艰难的过程,那种孤寂和落寞简直令人窒息。
可是我们一脸愁苦的喝掉一杯咖啡,开始意识到那种苦味代表了什么,像是一位艺术家伫立美术馆的一幅画作前,画的内容不断在头脑中翻滚,变形,扭曲,最后被重新创作。
此刻,美珠静静喝完一杯咖啡,坐在快餐店一个角落里发呆愣神,因为没能引起周围任何男孩子的注意,又不甘寂寞,那些零乱的思绪便趁虚而入,潜藏在她长长的秀发下面。
那些恐怖的过往,以及男人们凶煞的面孔,如溜溜球一般在美珠眼前重现,忽大忽小,忽近忽远,吓得她面无血色。
突然,美珠直愣愣站起身,挺胸抬头,嘴里大喊:“报告!”
终于,因为这个惊人举动,所有男性开始一起注视她了。而在场女性,无不用厌恶的眼神鄙夷她,恨不能将她塑造成皮肤松弛的老女人,一身赤条也无人问津。
美珠大概被军训时候的噩梦纠缠,又因为偷看别的情侣偷食禁果关了禁闭,所以情不自禁想要为自己辩护。
无论如何,美珠都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羞辱,咬牙切齿想要拔光那些男人的头发,让他们一辈子看见女人只能流口水!然而紧接着想到自己惨不忍睹的人生,一切又立刻变得黯淡无光,垂头丧气拾起大街上买的那种挎包,寒酸的令她抬不起头来!
谢美珠,你个大笨蛋,要这样自暴自弃被可恶的男人看不起嘛!你要坚强,自立,要让男人投怀送抱。不懂得欣赏你谢美珠的男人,迟早要让他们悔青肠子啦!想到这么振奋人心的话,美珠心中窃喜,不觉蹬蹬腿找找走路的感觉,一不小心踢在桌子腿上,害得她整个脚丫一阵剧痛,一瘸一拐消失在人们视线里。
但凡了解美珠的人,无不佩服她的胆识。年近三十,孤身一人,在偌大个城市打拼七年。
谢美珠,中央美院99极毕业生,执着于艺术,向往男人的宠爱。剩女一族,依然活力四射。她的口号是,活着就要一刻不停的呼吸。
她喜欢夜生活,因为精力充沛从不长黑眼圈。其独门秘诀就是睡眠质量高,睡一个小时,顶别人三个半。有人评价她说,没心没肺。
话说心宽的人显年轻,这为她增色许多。她皮肤好,白。样子可爱,会笑。唯一的缺点是,自尊心强。
反正美珠羡慕别人的理由有一百个,别人羡慕她的理由就有一千个。
夜生活一到,美珠宅在家里,门窗紧闭,打开音乐,活力四射地跳起各种现代舞。整个房间被她折腾的一无是处。她律动的身姿,把翘臀、挺胸、拉胯等舞姿做的灰飞烟灭,任何男人都无法抗拒。
她喜欢享受,冰箱里永远都是享不尽的美食和饮品,当然鲜奶和鸡蛋必不可少,红酒也从没落下。她喜欢韩剧,尤其是充满帅哥靓女的情节,生活奢华,行为刺激。她有时泪流满面,有时乐不可支。看到姐妹被甩找她哭诉,不但毫无悬崖勒马之意,还整日幻想白马王子的出现。
这就是谢美珠,一个别人眼中风流倜傥的魅力女郎,内心情感却细腻如针孔,总在受伤,总在彷徨,总在抱怨。
她有许多外号,例如“邪美珠”,“谢谢美珠”,“歇菜美珠”。
她有许多幻想,例如开个人画展,各国元首向她致敬,世界冠军向她献花。
请记住她的名字,毫无霸气,十分悲催——谢美珠。
故事前奏(二)
窗外下起粘人的雨,不大不小,使人无可奈何的样子。
这是一九九七年,当时的美珠还扎起马尾辫,穿规矩的深灰色校服,还不大会察言观色,喜怒哀乐变幻无常。
美珠心存怨恨,因为转学来的文联总是纠缠总指挥子涵,而子涵是她关系亲昵的同桌。占用晚自习的排练一结束,美珠就独自出来透透气,而平时她正和子涵追逐打闹,沉浸在无忧无虑的快乐时光。
宁静夜空下,从教室射出的灯光,于繁茂的榆树留在水泥小路斑驳树影。清风吹拂,清爽怡人。不知是夜晚气候凉,还是人心悲凉,美珠有些发冷,把手插进上衣口袋,摇摇晃晃朝前走。抬头看见星光璀璨,长舒一口气,低头笑了。
“雨后,真凉爽啊!”身后,传来男生熟悉的嗓音。
“你当然很爽喽!”美珠嘟起嘴巴,感到很没趣。
“怎么,好像在生谁的气吗?”说话皮笑肉不笑的子涵,其实很懂女孩子心思。
“切,我敢生谁的气呀!泥娃子,命相也不好。”美珠不屑地扫视子涵,心里话说:我怎么比得上那个城里来的转校生,天生丽质!
恰巧走过实验楼前的路灯,借着那点灯光,子涵捕捉到美珠脸上微妙的变化,就顺着她俏皮嘟起的嘴巴往上观察,坚挺的鼻梁蒙了一层绿光,大大的眼睛一眨一眨的,好像一只慵懒的猫咪,被主人宠坏了。
“你看什么?”美珠眉头紧皱瞧着子涵。
“额——这个。”子涵没敢说出口,心想美珠越来越漂亮啦,只在心里转个圈,“谁说你命相不好!我看,其实挺好啊。”
“你看,你看。你从哪里看到啦!”美珠听完心里美滋滋的,不愿说出感谢的话,就这样遮掩说。
“我……”子涵搔着后脑勺,双眼紧盯地面,小声嘀咕“就是看了嘛!”
子涵的声音本身就有女孩子气,一旦碰见不自信的事情,声音更小的跟蚊子似的。想到这里,美珠就要发笑,目不转睛瞧着他不自然的状态,笑意不觉溢满胸口。
两人悠然散步到操场,走上石子路,沿着弧形跑道慢慢朝前走,半天没说话。
“那个新来的还挺讨厌的!”美珠突然说。
“啊,今天天气还听凉爽的!”子涵结结巴巴回答。
“你就只会对我讲这一句话吗?”美珠问。
子涵低下头搔着后脑勺,默默跟着美珠的脚步。
“喂,你说那个新来的家里会很有钱吗?住在很大的房子里,吃那些非常有食欲的饭菜,出门不用挤公交,购物不用带现金,穿金戴银,男朋友都很帅,女朋友都很漂亮。哎,你说会不会是这样啊!”
“啊?”子涵不知在想什么。
“可是我看到她高傲的样子就像抽丫的!真是可气啊,怎么偏偏是她!”美珠像是在自言自语,“如果,哪天我们动手打起来,你会帮谁?”
“咦,好像下雨了!”子涵提高嗓音喊,伸手寻找坠落的雨滴。
美珠感觉好笑,就放声大笑,手舞足蹈地走进一处水洼,跳起踢踏舞,故意把水溅到子涵身上。子涵四处躲闪,声称要回去了。
这时候,雨势渐大。子涵和美珠淋着雨呆望着对方,然后不约而同大喊,先后撒腿往回跑。“子涵!你给我殿后!”美珠被落在后面,心里不甘。
“追上我再说!”
“你敢!再跑你就死定啦!”美珠简直咬牙切齿。
然后子涵就真的跑开了。
这一年香港回归,他们参加了举国庆祝活动,感觉很骄傲。后来渐渐失去了子涵的消息。
大学毕业那年,美珠听说子涵出书,知道他成了青年才俊。那个新来的转校生文联和子涵考取同一所大学,两人趁机好上了。
美珠也爱过一个人,但那个人不相信。
故事前奏(三)
那段时期,美珠开始反省自己如何考取中央美院的了。可她不明白,为什么老师对她的艺术感知力如此失望,同学们又百般嘲弄她的艺术创作,甚至说她拿起画笔就开始对牛弹琴了。
喜欢欺负女生的那个高个子男生叫秉泽,罩着自己一副帅气的外表,经常和各类女生勾肩搭背,她们像哥们儿一样抽烟喝酒聊大天儿。唯一不上勾的,只有美珠。
美珠单纯是全校出了名的,看见草地上的男女生抱在一起打滚立刻跑开了,而那时候的情侣已经开始玩舌吻了。美珠每次路过那片草地,都感觉心里不舒服,就好像看见一群蠕动的蛆,反胃。
后来秉泽在校外解救一对师弟师妹的事情传开了,顿时说他会武术的传言满天飞,许多别系的帮派群体慕名前来挑战,无非想吸引漂亮女生的注意。结果纷纷败下阵来,秉泽的女生缘更加庞大了。
秉泽因此招惹了许多垃圾人,经常听说学校哪里打架了,十有跟秉泽有关。于是不明缘由地,美珠一旦发现缺课的秉泽心里总是人心惶惶的,怕出什么事情。可那时候她们甚至没说过一句话。
虽然人来人往经常在路上偶遇,但是秉泽大多装出一副随便和周围女生搭讪的样子,对美珠漠不关心,这使美珠稍稍感到些遗憾。然而无论事情怎样发展,美珠还是要每天上课,陪姐妹购物喝咖啡,与正经一点的男生共进午餐。
一天中午,哲学系的几个爱打篮球的男生装模作样来到美珠身旁,说是被她异样的美给迷住了。美珠很生气,可是周围一起吃饭的男生都默默离开了,姐妹们也只能围拢在她身后。没想到那群没教养的男生喜欢动手动脚,其他姐妹都被吓跑了,站在不远的地方手足无措。美珠看着眼前的一切,心里努力咒骂那群混蛋,面无表情注视着他们。
其中一皮肤黝黑的长头发男生站出来说:“嘿,姑娘,别搭理他们,他们都是混蛋!坐下来吃饭吧,哥保护你。”说完,那群无耻男生开始起哄叫嚷,说话的这个男生感觉很骄傲,“晚上陪陪哥吧,哥知道你也很寂寞,再说,以后就没人敢欺负你了,你想抽谁就抽谁,真的,一点都不要犹豫。”
那男生说话趾高气扬,长头发遮盖了整张脸,歪着头,一脸滛笑。说完,美珠就毫不犹豫给了他一个巴掌,“混蛋!你个无脸男!”
“小样,还挺有表子气概的啊!”那男生抚摸被抽的半张脸,又是一脸滛笑,环顾了一下周围的人群说。于是,他低下头装酷,冷冷伸出手指,慢慢要去抚摸美珠的脸颊,被美珠一下推开了。那男生“呦喝”一声,继续伸手去摸美珠的肩膀。
只听那男生“哎呦”两声,整个身子就扭曲了,周围几个起哄的同伴也局促不安起来。“赶紧从这里滚开!”一个男生说,声音浑厚,震撼人心。
美珠的姐妹首先尖叫起来,一脸色相,跑过来娇滴滴地喊:“秉泽,你怎么才来呀!”
站在一旁的美珠感觉可笑,不免笑意满盈,时不时转头看一眼秉泽帅气的形象,但一直没敢道谢。所以她的姐妹不合时宜地说:“哎呀,美珠快谢谢秉泽呀!”
“哦!谢谢你。”美珠还是低着头鞠躬行礼。
“不用了。”秉泽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和美珠想的那种欢乐的场景相差甚远,不免失望透顶,愤愤然离去。姐妹们丢下她,追随秉泽而去。人群也渐渐退去,都在四下议论秉泽的英雄救美。
故事前奏(四)
自那以后,美珠经常莫名其妙产生幻想,那个一身正气的秉泽成了她的白马王子。
所以接下来的课堂上美珠都会或多或少表现出魂不守舍的状态,老师时常为难她,让她在众人面前丢脸。而许多时候,秉泽都在场。他现在很少逃课了,也不去打架了,因为没架可打。
在食堂出现这等轰轰烈烈的英雄救美事件,几乎每个人都怀疑她们的关系,只有美珠的姐妹还整天幻想自己才是秉泽心中的理想型。看见她们丢魂落魄的马蚤样,美珠倒是心中暗喜。
路上遇见男生再没人敢看美珠了,都想见了妖怪一样躲开。美珠起初很是纳闷,后来看见那些人碰到秉泽一副恭敬的样子,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喜悦感。
还有几次,美珠似乎感觉总有个大个子跟踪自己,但又一次危险没发生过。
那天雨后,美珠宅在宿舍里作画,一群姐妹突然尖叫着出现,被淋的落汤鸡。美珠问她们怎么了,一个姐妹上气不接下气地说:“我们看见秉泽在草地上打滚啦!”然后几个姐妹一同发笑。
美珠自然记起她曾经路过那片草地时的感受,不是很反胃吗?难道秉泽也……于是,美珠有好长一段时间经期紊乱。姐妹们纷纷猜测她那个了,都私下关注她是否有恶心呕吐的情景。结果那天美珠吃完泡面就真的吐了。姐妹们一脸愕然。
那段时间有关秉泽的传言非常丰富,而且每次都碰巧掉进美珠的耳朵里,扰的她心烦意乱,脾气大变,竟然长出了逗逗。
晚自习寻了个安静的教室读书,想借此稳定心神,反正秉泽那种家伙一定不会学习的,更别指望参加晚自习什么的了。
说来奇怪,美珠总感觉身后有人踢自己屁股似的,伸手摸了摸屁股又好像什么都没有。转头看了几眼,自己后面空无一人,只在教室最后的角落里抱着一对亲热的情侣。所以美珠赶紧转过头来,继续读书。再次感觉自己屁股被侵犯的时候,美珠终于忍无可忍站了起来,气愤愤过去一看,顿时傻眼了。
秉泽正躺在那一排椅子上呼呼睡大觉呢!
美珠又惊又喜望着秉泽熟睡的样子,满脑子的幻想又开始泛滥了,幻想她们走入了神圣的婚姻殿堂,白马王子秉泽承诺爱她一生一世,还给她戴上漂亮的钻戒……然后,秉泽就坐直身体出现在美珠面前了。
一瞬间,美珠和秉泽四目相对看了许多,把美珠的双颊洞察的通红无比,跟烧透了的铁块似的。可是这时候的美珠还没有从梦境中清醒过来,以为自己和白马王子一同走进婚房,准备开始新婚之夜了……突然,在教室角落亲热的一对情侣终于看不下了,发出一阵咳嗽声。惊吓的美珠立刻清醒过来,发觉秉泽真的立在眼前,思绪紊乱,脚下一个不稳,跌到了秉泽怀里。
因为美珠一声破天荒的尖叫,吸引所以同学一起看过来,恰巧看见美珠上前一步扑到坐起来的秉泽身上,俩人一同消失在了那个位置。
连秉泽都惊诧不已,感受着美珠发育的身体,似乎就要发生生理反应了!可是秉泽不希望给美珠留下下流无耻的印象,就深情吻了她,以此缓解生理欲求。
后来美珠就判了秉泽死刑,以“无耻下流”罪拒之门外。
机缘巧合(一)
终于大学毕业,美珠才算享受片刻清净。但是离开校园并不意味着彻底摆脱了束缚,而一个人能够有重获新生的感觉该是多么幸福呀!
所以美珠无心工作,只想趁机享乐一番,什么ktv啊,歌厅啊,大餐啊,购物啊,她都要和姐妹们走一遭。几周下来,那些姐妹都被折腾的无精打采,跟受虐似的。见到美珠,也跟见鬼一样躲开,来电话统一语境说:最近工作很忙咦。
美珠从西单商场出来,两手空空,一个人坐在偌大个文化广场,不觉唉声叹气。她想不明白姐妹们怎么工作那么忙,而她却游手好闲,忽然心底有一种被骗的感觉。总之她有些闷闷不乐,把头埋在两腿间左摇右晃,仅仅是这样单调的重复。
直到手机从裤袋里响起来,美珠才稍稍来了精神,心想姐妹们终究熬不住寂寞了。可美珠看见手机,又感觉天昏地暗,那些广告就像有人走过来冷冷拍她肩膀说:“小姑娘,明天就是世界末日了,还在愁眉苦脸些什么啊!”想到这里,美珠就莫名其妙哭起来。
美珠觉得,她在过去一个月对姐妹们的付出胜过大学四年一起生活的全部,如今她们统统玩失踪,多少有些被抛弃的感觉。
为此美珠只得挂上qq,希望能碰见一两个愿意陪聊的人,可结果往往事与愿违。那些曾经很喜欢调侃她的朋友,都着了魔一般忙得不亦乐乎,只把那张因忙碌而快活的表情高高挂起,嘲笑美珠。这一切都导致美珠心情糟糕透了,胡乱在键盘上敲击几下,然后突然停下来眺望远方长舒一口气。
美珠想唱歌,可她一个人去不了ktv,就在这里小声哼唱。因为没有听众,她可以完全不顾节拍。有时候,好几首歌串联到一起都找不到一首歌从头唱到尾的感觉,一直在某个低潮徘徊,永远遇不到兴奋点。没过几分钟,美珠就感到心烦意乱,立刻起身,漫无目的走在大街上。
街边那些食品店,使美珠想要狂吃。或者遇见炉白薯的,也想来解解馋。可她不知道如果再遇见卖臭豆腐的,会不会冲过去换个口味!
就这样,不停胡思乱想的美珠到了地铁口,干脆来了回家看电影的冲动。
地铁口坐了个长相不俗的男人,好像同她一样郁郁寡欢,突发奇想要过去聊一聊。虽然兄台穿着有些邋遢,而且胡子拉碴,皮肤黝黑,但迷人的相貌还是迫使她产生一种想过去搭讪的冲动。
“喂,哥们儿很忧伤啊!”听见美珠停在自己身旁问,那男人一脸茫然,勉强露出微笑。美珠见他一口洁白的牙齿,有点热血了。
“坐吧。”男人很绅士,声音浑厚。美珠觉得他比公司那帮败类爷们儿多了。
“你在这里,等什么人吗?”美珠轻柔地坐在他身旁,侧脸瞧那男人,每个字都吐得非常吃力。
“等你。”
“啊?啊……我们,认识吗?”
“有这个必要吗?”那男人如此爽快,而且非常有范儿,令美珠喜欢的肝肠寸断。
“哈哈!有个性。”美珠有些害羞,没说出那句“我喜欢”的话。
“你也这么觉得?”
“嗯。”美珠有点迷。
“那给我打几折啊?”
“打打打什么折?你在说什么呢?”美珠下意识向后躲开,以防突发事件。
“你不是那个吗?”美珠瞪大眼睛,顺着男人无耻的眼神朝自己胸部看下去,顿时感觉热浪袭来,慌忙逃窜。
这种荒唐的事情使美珠回想起发生在快餐店的那一幕,为了吸引男生注意竟然起立报道。难道自己真的饥渴到这种程度吗?
这到底算什么嘛,又不是更年期,更不是特殊的日子。烦心事总喜欢纠缠美珠似的。
等美珠回过神,发现眼前的男人都目不转睛盯着自己,满脸的不怀好意。究竟男人曾经给美珠留下怎样的难忘瞬间,致使美珠如此念念不忘啊!
美珠为此感到不安,整颗心悬了起来,刚一转身,却迎面撞到一个男人身上,那坚实的胸脯撞得美珠头晕眼花,眼前一片模糊。
那男人自然感到歉意,上前礼貌的询问,看是否需要找个地方休息一下。听她带有磁性的声音,美珠心中怒火消退大半。
只听那男人说:“是美珠吧!”
机缘巧合(二)
美珠听见这个人的声音觉得很是陌生,当抬起头看他那张俊俏的脸时,却觉得更加陌生了。这让美珠感到不知所措,刚才的惊恐也暂时隐退了,表现在脸上的只剩下茫然和呆望。可是那个高个子男生明明在注视自己呀,而且满脸的期许,仿佛美珠要是不叫出他的名字马上就会卧轨自杀。
这一想,美珠大惊失色,赶忙用手堵住张圆的嘴巴,眼睛完全睁开了,清楚写着“你是谁?”几个字。
“我是子涵啊!”那为高高帅帅的家伙竟然称自己是子涵,美珠定然要疯掉了,心想:臭男人们,怎么都长那么帅呢!
“可是,可是,我认识的子涵不带眼镜呦?”美珠还是有些疑虑。
“哦,是后来把眼睛用坏了。”
“是写书的缘故嘛?”美珠突然记起,那个曾经的子涵如今已是青年才俊了。哦,他还有个城里身份的女朋友。
“哈哈,这个嘛,你都都知道了。”子涵听得有些难为情,不住搔着后脑勺。
美珠记得,那天为庆祝香港回归彩排节目,大家都信心满满的准备着,只有那个转学来的叫文联的丫头不认真熟悉过程,围着子涵嬉笑打骂。为此美珠瞪了她不知多少次,就是没有爆发出来,结果彩排开始前还留了鼻血。果然,因为文联的不专心导致大家的辛苦白白付出许多,事后美珠连宰了她的心都有了。不过也因此和子涵度过了一个难忘的雨夜,他那种傻傻的憨态至今在美珠的印迹里游弋。
“女朋友好吗?”美珠睁大眼睛望着子涵的面容,从头皮到下巴仔细瞧了个遍,心中暗忖:这个家伙是不是整容啦?
“还好吧。”子涵明明回答的心不在焉。“你呢,一切还好?”
“哎!”本来美珠想把最近的遭遇统统说一遍,可是转念一想,人家未必愿意听呢,又何必让人家嫌自己事儿妈呢!“还好,还好。”
两人一同乘地铁到了目的地,说是目的地,或许她们都不是要到达这里,只是觉得这里还比较熟悉。于是从国贸站出来,两人边谈天边朝同一个方向走,最后默契地停在建外ho里的喷水池旁。对面是一个婚纱影楼,从外表看上去就极有情调,在这个圆形喷水区域点缀下,浪漫气息不言而喻。
说来奇怪,两人坐在一旁专注地观望着一条条喷涌的水柱,不用表达什么,就营造出一种和谐的氛围。美珠试想,一颗寂寞的心在如此写意的情景里触碰到另一颗心,才能够感受如此强烈的美好吧。假如当初美珠告诉了子涵自己内心的想法,她们又是否已经走在了一起呢?
“从前,”子涵打破了她们间的宁静,目视眼前高高喷涌的水柱说:“有一个单纯可爱的小女孩,她的一举一动都深深吸引着一个男孩的关注。可是那个男孩心里明白,几乎所有见到女孩的人都有这种感触,自己也就丧失了告白的大部分信心。男孩一刻都不能忘怀,女孩留给他每一瞬间的眼神和微笑。”
说到这里,子涵突然停住了,眼前也没有发生任何奇怪的事情,所以美珠疑惑不解地东张西望,最后还是把目光聚焦在子涵的脸颊上。子涵感到了她强烈的眼神,心中大乱,耳朵一下子飘红了,不住搔着后脑勺。
美珠看到这一切,总是莫名其妙那样喜欢,眼中就闪动起满足的那种喜悦之情,嘴角慢慢翘起,露出她两排洁白的牙齿,紧接着才发出银铃般的笑声。看上去,有些童话故事一样的美妙,但是美珠就是这样的心情。她还忍不住伸手打了子涵的胳臂,就像在撒娇一样。
“怎么了,你突然就笑?有什么打动你的吗,我怎么没觉得!”子涵露出一副高傲的面孔,犹如自己的能力得到了别人的充分肯定。
“你就是个作家!”美珠万事都觉得好笑,一惊一咋的。
“取笑我吧?”
“没有。是真的。”美珠说话的样子,就像母亲冤枉了她把窗台的花瓶打碎了。
“好吧。我就这样接受了。谢谢啊!”子涵也有看上去俏皮的时候,不过美珠认为,作家就应该是这样多变的形象。
虽说子涵现在成了作家,可以有许多粉丝,但是在美珠心里,他刚刚把手在自己头顶摸摸的动作已经有了不同一般的含义,只是她现在不敢相信。
但至少,美珠现在是孤单无比的,在她悠闲的外表下隐藏着不可估量的恐惧。在如今恶劣的生存条件下,每个人都变得不择手段,而美珠深知自己做不到这些,即使避开别人的眼神也无法欺骗自己。
更何况在社会关系复杂的大都市,没有真正的亲情友情爱情,有的只是双人床上的欢愉和提起裤子得到的报酬。每个人深深隐藏了自己,所以美珠觉得呼吸每一口空气都是充满负担的。
想到这里,美珠莫名其妙流出了眼泪。她此时还在纠结着,那些离开她的姐妹会过上多么物质化的生活,而从前那些感动的点点滴滴,又是否能够最终沉淀下来。唯有身旁的子涵,美珠尚且认为是她可以倚靠一下的地方,情不自禁抱住了他的胳臂,眼泪也默默喷涌而出。
子涵或许理解美珠此时的心情,因为他同样生活在这个陌生的城市里,往日的悲欢离合每每刺痛他想要离开这里远行,可是真正背起行囊内心又在忐忑了,到底哪里才是停泊的港湾呢?
两个人默默倚靠在一起,不再言语,望着眼前的喷水池,觉得人生还是有所期待的,至少她们现在的内心很是满足。
如果上天只给她们一次说话的机会,她们或许都会抓住对方的手,说声“我爱你”,然后就算变成了哑巴来到天堂,牵起手来也会甜甜蜜蜜吧!
机缘巧合(三)
“走吧!”
“啊?去去去哪里?”美珠惊讶的,瞪大她那双清秀的大眼睛,整个思绪还沉浸在刚才的过往里,以为子涵要牵着她的手去天堂呢!
时间已近晌午,子涵的肚子因为替主人担忧而呱呱叫了,幸而美珠没有听见,只是若有所思地并肩而行。
“在想些什么?”子涵不希望美珠真的发生了什么事情,自从刚才见面就一直闷闷不乐的。
“嗯!没什么。”美珠低着头回答说,嘴角挂着笑容,半天感觉不到子涵有任何反应就转头看了他一眼,却发现他正认真注视自己呢,令美珠受宠若惊,“真真真的,没什么啊!”
这种话说完,子涵开怀大笑,印象中的美珠就是这副模样,可爱的要命。所以子涵摇着头像是古人在背书,迈着轻巧的步调,给人要赋诗的感觉。
美珠看见子涵笑得这么开心,自然受到感染,本身笑点就低,这样如何了得。整条街上,人们都在观察她们莫名其妙的行为,心里猜测着如今还有什么能令人如此心情愉悦的,有些人一定以为她们是一对初恋,或者干脆是疯子吧!
“你,你别笑啦!”美珠认为自己停不下来全因为子涵不知羞耻,明明路人就在一旁指指点点,他却若无其事的放任自由。
“你还怕什么啊!她们都在羡慕咱们呢,要不然,她们怎么不笑呀?”
“哎呀,你疯了吧!”美珠推搡了子涵一把,看他一副东倒西歪的样子,以为喝醉酒了。再说单单以相貌论及,他也不是那种马达嘻哈的人呀?怎么,今日此时吃了性药嘛!真是怪里怪气啊!
“什么?你在心里讲我的坏话吧!”
“没。”美珠简直不知道说什么好了,眼睛一眨一眨的,嘴巴粘在一起想辩解都不知道从何开口,就机关枪似的停在“没”这个字眼上了,“没没没,没……真没!”
“好吧,我们不说这个了,看把你为难的。哦对了,你和那个秉泽最后怎么了?”子涵一副很认真的样子。
“秉,秉泽。你是说秉泽吗?”美珠感到异常惊讶,又是大眼珠子瞪着子涵说,“你怎么会认识他的?”
“哦,哦我们不认识,是听一位朋友说的,刚好他们认识吧。”子涵似乎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内心有所疑虑,整句话都给人遮掩的感觉。
“那,你朋友怎么说这个结果的?”听美珠这样一说,子涵登时傻眼了,心想她怎么这么单纯啊,自己无非编个幌子,再说要是知道结果了还问什么啊!真是的!
“其实他是没说什么了,而且他说给我的话也不一定信得,所以来听你亲口说你和秉泽的故事啊。难道,你们……”子涵以为不如将计就计,设个圈套激怒美珠,冲她的傻帽劲还不很快就上钩呀!
“切!你不就是逼我说出来嘛,我才不上当呢。你得先告诉我,怎么知道有关秉泽的事情的,我可从来没跟你提起过,要不然中间一定有什么告密者,所以,你得要我知道是谁背叛了我。”美珠边琢磨边说着,想以理服人。
“哼,不说算了!走,进里边吃饭去。”子涵停下来,指给美珠看眼前这家川菜馆子,说平时他如何爱吃这里的什么什么菜品,朋友们尝过也都如何满意。美珠听着就撅起嘴巴了,心里还在为刚才的事情纠结呢!
在错误的时间,进到错误的地方,总会给人平添烦恼。美珠歪着头摆弄自己的长发,无心考虑吃饭的事情,似乎就算等到天黑也不一定轮上她们的,干脆死了这条心,找个踏实。
可是子涵就表现的急不可耐了,不断催促老板说:“老板,先给这里上吧,咱老顾客了是不是?”
“你看这里哪个不是老顾客呀!等等吧!”平日里慈眉善目的老板,遇见这个节骨眼上心里早就急得烧开水了,哪有工夫跟一个生不生熟不熟的小伙子斗贫啊。更何况瞧这位称得上帅哥的人物,怎么人品就这么不禁看呢!
只有美珠看的清楚,别看她在许多事情上表现的天真童趣,但是在这种情况下,有谁看不出男人那点爱面子啊!真是,呲牙咧嘴急得跟猴儿似的干什么呀!
“喂,咱们换一家吧,非得抢这个有什么意思啊!”说着,美珠就要起身了。
老板瞧她们不是动嘴皮子,心里怕做了表率作用,忙跟过去劝说:“哎,两位小情侣别着急,马上给你们上!”
一听这话,子涵浑身带劲儿,开始犹豫不决了,想坐回来又怕美珠误会老板说的话。美珠站在前面,瞧老板和子涵那副表情一样的滛荡,气得拉住子涵的袖子就往外拽,跟拉一头牲口似的。形势所迫,子涵不得不求饶,然后跟着出了门。
“你还真把老板那句话当话听了!”子涵心里也是气,可他说不上什么,只得心里憋屈着随便发一两句牢马蚤,别让美珠觉得他就是随随便便的人了。
“切!我压根没听见他说……”
话没说完,就听子涵“哎呦”一声滚倒在地了,双手捂着面颊,痛苦不堪的样子。美珠疑惑不解,只顾看着子涵痛苦的呻吟了,却没注意身旁已经站了个人高马大的角儿。
机缘巧合(四)
那人一身西装革履打扮,瘦削的身材,戴一副名牌太阳镜,长长的头发整齐地被发卡拢到后脑勺,皮肤白净,鼻梁高挺,双唇薄而鲜红,看上去就像是“山口组”驾临一般,气势汹汹。
美珠立刻被眼前这个人物震慑住了,目瞪口呆,似乎置身于童话故事中,那个人便是女生们心目中的白马王子吧!
等那个人把太阳镜利索地取下来,别在领口处,满脸顿时闪耀着高傲自信的光芒,即使任何高不可攀的女生见到此情此景都有些两腿发软吧。所以,那个男人要拿出他“山口组”的气场来,一脸杀气,已经做好了当前一脚的准备。
“秉泽!”美珠大喊,也许连她自己都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声音也是自然而然发出的。
与此同时,秉泽只顾眼前滚地的那个人,在他看来就是一个必死无疑的目标,好像电影里有人出钱买了他的性命不得不动手。同样来自一种下意识的动作,听见有人喊自己的名字,本能地扫视一眼,头脑里开始扫描辨认,确认后读出信息,“噢,美珠呀!请稍等一下。”
可是深受其害的子涵呢,他根本顾不得眼前这个人就是秉泽,以及他曾经有着和美珠怎样的关系,只是他的鼻子一直不停地突突冒血,甚至脑门都疼得要崩裂开来,只得大喊:“那个钱包不是我偷的!”
“不是?”秉泽一听动作上迟疑了一下,趁机被美珠拉住了胳膊,也就作罢,站在那里定睛打量起倒地的那个看上去倒也文质彬彬的男人。
“秉泽,你为什么要打他我不管,可是他是我朋友,就此住手吧!”美珠不知从哪里来了勇气,站到秉泽面前,神情专注地抬头望着他,或许心里在琢磨:他貌似又长个头了,真是不公平啊!
“喂,小子!那位大妈指认就是你偷了她的包,所以就不要再费唇舌了。现在是因为有这样一位美女替你求情,我不得不暂且放过你了,不过,你一定要跟我走一趟,到警局自首。”秉泽说话的时候,嘴角一直扭曲着,跟黑社会打手似的。
“喂,秉泽!你疯了吗?”美珠听见要去警局,感觉事情有些严重,顿时紧张起来,用力钻进秉泽的袖子喊道。
“喂,美女。”秉泽满嘴挂着微笑,眼睛里像是放电一样的迷人,这样瞧着美珠说。
“啊,啊,你说什么呢……”美珠的声音软的犹如挨了十八摸,微弱的跟半死不活的苍蝇一般。
“哈哈,我说大美女!你这是包庇罪犯,懂吗?”秉泽礼貌地推开美珠的手,要上前抓子涵归案。
“好!我答应跟你进警局,但我只是把事情交代清楚,我是抓小偷,不是偷东西!”
“什么?你说,你抓小偷!那么,我是什么?我在包庇小偷吗?”说到这里,秉泽又开始露出他犯浑的一面,做出个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