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她没来找你吗?”段夕看见依然孤身一人的关笑,本来以为那天在酒吧的发疯让锦瑜回到了关笑得身边,没想到这几日过去还是看见她形单影只。
“…锦瑜…她…”关笑避开了段夕投来的疑惑目光。
“她还是没有解开你们的心结对吧,那么…“段夕一把抓住了关笑得手腕,她的嘴角勾勒出一个温柔的笑容,”那我陪你去找她好了,然后你当面给她一拳,她敢还手,我就帮你打的她清醒为止。”说完段夕就要把关笑扯着走,关笑挣扎了几下无法挣脱有用力的掰着段夕的手,“你放开我…”
“关笑,你这么憋着没有用,我不知道你们之间什么情况,我只知道这样下去你们会越来越远”
“段夕!“几番挣扎之下关笑终于还是来了脾气,她冲着一直不肯放手的段夕吼了一声。这一声让段夕打了一个激灵,她还没看见过关笑真正的生气样子。
“对不起…”关笑平复着自己起伏的胸口,她收敛起刚才的恼怒,让自己恢复以前的冷静。“段夕…对不起…”她再一次的对段夕道起了歉。段夕正想回一句什么时,却被关笑伸手打断了”你听我说完,段夕,我知道你对我有情,可我只能对你无义了,我本不是你想的那么纯洁或者善良的人,我身上背负着罪孽,这样你还喜欢吗?段夕,我知道你是好心帮我,但是我不想把你扯进这摊烂泥之中,在我做出那件事情之后,我和锦瑜就是真的活在黑暗之中。我们互相舔舐伤口,对未来报以憧憬,可是好像老天并不眷顾我们,这几天我就在想,是不是有哪里错了,也许我和她不应该相识,不应该相爱“说着说着关笑的眼圈红了,薛霁月那沉痛的一击,将关笑给打败。
段夕皱着眉听她讲完,“关笑,你这样想问过她吗?她也如此想吗?就像我喜欢你,就算我心里十分的不舒服你和她之间的事情,我却根本无法把自己从注意你的视线中拉出来一样。那怕你不喜欢我,我也希望你能开心,你明白吗?”段夕抓伤了关笑的肩膀,她向关笑隐瞒了,她不吃不喝的找了她好几天的事情。
“段夕…你不明白…”关笑的脸上尽是悲伤,她用双手捂住了自己的脸好像要将自己隐藏起来似的。
“那你就告诉我啊!让我明白啊!”段夕弯下腰拉住关笑的手腕,她心里替她着急,可是却怎么也使不上力。
“段夕…我是坏人!我手上有一条人命啊!我杀了我父亲…”关笑压低声音还是把这句话说给了段夕听,她知道自己迟早会让她知道。
“你…杀了你父亲?”段夕眼睛睁大,她没想到关笑说的背负着罪孽竟然是杀人命案。
第一百一十六章
“锦瑜,她是为了帮我保守这个秘密,她把自己卖给了那个想要得到她的女人,甚至连…甚至连…身体都失去…”说道这里关笑就更加悲伤了, 她的脑子里一只回闪看到的那些画面,她难以忘怀,每一句呻吟都像一根根尖刺刺进了她的心脏。
“你…你说的这些…是真的?”段夕再一次震惊了, 她没想到锦瑜把关笑让给她竟然是处于保护她的目的?虽然她早就察觉出来锦瑜对关笑是有爱意在里面,但是却没想到是这样的原因。
“段夕…你看错了我…看错了我…”关笑泪如雨下, 神情消极,她是一只断了线的风筝,又是一只无家可归的野兽,她感觉到一切都在眼前好似浮云,锦瑜我们不认识该多好…
段夕愣愣的站在那里, 她觉得关笑说出来的话都那么的荒唐,可是为什么自己会替她们难过?难道她不应该狠狠的说,都是你们自己做的吗?为什么一切都瞒着她?她能跟一个杀人犯在一起长相厮守吗?她真的能毫无顾忌的舍己为人吗?
段夕闭上了双眼,她痛心的摇摇头, 抬起脚步,她转过了身任由关笑坐在长椅上,而自己独自离开,她做不到,这个世界上只有那个叫邱锦瑜的傻帽才会做出那样的选择,为了爱可以奋不顾身到如此,哪怕她偏执成魔,哪怕让自己送走爱人,哪怕让自己伤心绝望,她都不愿关笑没有未来。
“邱锦瑜,你真是个超级傻瓜”段夕边走边叹着气,她的心里只剩这一句评价。
外面的天早已经黑下去,公园里昏黄的路灯洒在路面上,远处传来了广场舞的音乐,关笑这才起了身往回走,她看了看天空,灰霾的不见一缕星光,叹了口气,她决定先去填饱肚子。一天她都没有喝过一口水吃过一口饭。
锦瑜被困在家里已经好几天,她由起初的冷静过渡到焦躁再到现在的麻木,薛霁月从回来开始就黏着她,看她躺在床上腰不是舒服,她开始给锦瑜按起了腰,“怎么样,我可是第一次给别人按腰”薛霁月手法虽然生,但是力度还算掌握的很好,让酸楚的腰缓解了不少,只是被拷着的手还是无法活动。
“今天你猜我遇到了谁”薛霁月怕锦瑜闷回来的时候都会跟她说一些她今天遇到的事情或者看见的人。
趴在床上的锦瑜没做声,薛霁月俯下身子在她耳边说”我遇到了李关笑自己送上门来的,不过她也是奇怪,竟然能找到这里来,亏我这几天找她找的心力交瘁““关笑!!你把她怎么样了!“锦瑜的神经突突的一跳。
“我又不是坏人,我能怎么了,我只是请她看看了我们的爱情小电影,只是出去的时候有点惨,我看眼睛都红了”薛霁月用揉进了魅惑的声音给锦瑜讲着能让锦瑜抓狂的话。
“你!!!你为什么!!!你为什么要伤害她!!!你冲我来不就好了!!!”被压在身下的锦瑜勉强的侧过脸冲着薛霁月大声质问着。
“也不怪我啊,我让她走,她不走,那我只能想办法让她走嘛。别动等会腰又疼了,不要怪我没给你按好“薛霁月一把掌拍在锦瑜的屁股上,让她不要再扭身体。
“你走开,我不需要你按!你滚啊!”锦瑜的脾气上来了,这心乱如麻的感觉让她难受至极。
薛霁月一听不乐意了,她蹙了蹙眉头,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就算我压迫你,你也没发过这么大的脾气,一个你不爱的女人,你凭什么对她这样!既然你不想,那你今天晚上就在床上自己趴着吧,说完薛霁月把床上四角的锁链扣在锦瑜的脚踝和手腕上,这下她完全翻不了身,整个人趴在床上动弹不得。只能偏着头呼吸的她,被憋得脸上通红。
薛霁月跟没事人似的起身去厨房拿了一只冰激凌依靠在床头,她看着动弹不得的锦瑜自顾自的舔着冰淇淋,吃了一阵子后她发现锦瑜根本没有屈服的意思,于是先开口了“还有三天就要开庭了,你猜我会怎么对付穆氏?”
她吃掉脆皮后继续说,“我会让那只在公司里上蹿下跳的小蟑螂没事,而我们三鼎会败诉,你猜这时候会怎么样,那可是会迎来多少同情票啊,这时候只要在爆出穆氏制药新药的缺陷,我估计大家都会站在我这边,穆氏就要迎来灭顶之灾咯”薛霁月啧啧了两声,好像她已经收到了最后结果似的。
“等这个好消息传来,我就带你出去玩玩,把你天天憋在家里对身体不好”
“以前…我以为你是…真的恨穆雪松…现在…我怎么觉得你目的不是恨”锦瑜喘着气艰难的开口。
“我当然恨,我恨他把一切都搞砸了!岚风离开了,哪怕我追着她跑了整个火车站我都没能留住她。那怕我万般的请求她丢下了我,明明未来是很好的,可是都是因为他才彻底改变了!“突然薛霁月像被刺激了一样大声咆哮着,那声音就像一只发怒的狮子,把趴着的锦瑜吓了一跳。
“所以我必须要他死!他活着对不起你,对不起我,对不起岚风”说到岚风,薛霁月的声音颤抖了,眼圈跟着就红了起来,最近她老是因为岚风而难过,也许是她老了,也许是她疯了,她越来越觉得痛苦,也越来越觉得遥远。”锦瑜,你不会明白的…锦瑜…“薛霁月突然栖身上来亲吻着锦瑜通红的额头。
无法动弹的锦瑜再一次选择了闭上眼睛,假如她永远无法逃出去,那么她宁愿找到机会就去死,她不想被这个疯了的女人糟蹋一辈子。
“你疯了…”良久锦瑜叹了口气。
“没错,我很多年前就疯了…很多年前…”薛霁月突然安静了下来,她目光空洞的看着窗外的灯火,她感觉那些光点看起来怎么那么的虚幻,好似与她不在一个世界一般。
唐果杵着拐杖从医院走出来,医生说她可以回家静养了,腿上也不是很重,大概一周左右就能恢复。她谢过医生后就往外走去。先打了一个车回了家一趟,在夜幕降临的时候,唐果站在家里大门前,她看了看自己的手机,深吸一口气,她杵着单拐出了门,她决定先去地铁站,从家里到地铁站她经常走一条捷径,今天她依然不例外,自己腿脚不方便她就放慢了速度,离开匆匆走过的人们身边,她拐进了那条正在修路的小道,因为施工电缆,摄像头一早都断电了,她估计那帮打她的人肯定找就盯上了这个地方。
走在小道上,她忍不住的往后看了一眼,没发现有什么人跟踪后,她又往前走着。
心里正嘀咕着,就望见前面走过了几个壮汉,她的心不由的跟着提了起来,她捏着手机的手也紧了几分,“不行,唐果,你要是被打死也没看清谁打你的,你这样下地狱怎么去告状!”她在心里给自己一个反省后,她就装作若无其事的迎着走了过去,可那几个人一直与她擦肩而过都没有对她动手,只是勾肩搭背的走远了。
“不是?额…“唐果往后看了一眼便又往前走去。时不时的她还会往后看看,可是那几个远去的背影告诉她她想多了。
就在她以为今晚要空手而归时,她后背一紧,被一只大手一下捂住了脸,拐杖被一个顺手就给夺了去。就在千钧一发关口,唐果按通了陈方捷的电话。自动录音会将他们行凶的语音记录下来,而远处的陈方捷可以拍照,这样音频,照片都有了,看他们还怎么逃跑。
可是这一切都是唐果幻想的,她以为自己的计划完美无缺,以自己作为诱饵来找到证据,可是她想不到是,那些人背后有一个看穿了她伎俩的人。
手上的手机被一把夺下来仍在地上踩的稀烂,被钳制住的唐果这才看清他们中的领头,可是他不是当初在店外被绑架时的那个人。
“把那个女人给我弄过来”他吩咐了一声,陈方捷就被从一个拐角处拉了出来。唐果见状眼睛瞪得溜圆,可是被捂着的嘴叫不出她的名字,只能发出呜呜呜的声音。
“想录音,想找证据?我劝你死了那个心,你现在已经成功连累了那个女人,你猜我接下来是会先打死你还是先打死她”男人浓眉拧出一个狰狞的弧度。说完他一巴掌扇在陈方捷的脸上,对他的同伙一挥手就把陈方捷个带走了。
“你明天只要去对穆舒觅说离开,并保证永远不回来,我保准放了这个女人,如果你想报警最好现在报”那个男人将自己的手机递到唐果的面前,一脸无所谓的样子,看他凶悍的模样唐果不敢乱来。
她咬了咬牙,”你们不许伤害她,我去说就是“男人耸了耸肩,“拿人钱财与人消灾,只能怪你不走运“说完他就把唐果给放了。看着唐果杵着拐慢慢的消失,男人才放心的转身走到一片阴影里,那篇阴影里藏着两个人,其中一个人看见男人过来后,从包里拿出一沓子钱放在了他的手里,”做的挺好,不过下手挺重,抠钱“说话的是一个女声,男人瞥了一样黑暗中看不清的人影,啧啧了两声,拿着钱转身走了。
另一个黑影迎上来在女人的身边停下问到”你这样做真的能刺激舒觅,让她迅速做出绝断吗?这办法真老土,我以为你能想出什么奇策来呢”
“办法是很老土,但是奏效就行,你就等着吧,你的好妹妹明天一定会拉着她的手,跟着她走的,反正我让你问了你妹妹了,她可能一早心里就有了正确的选择。”说完那女声的主人就转身从今走进了黑暗之中,另一人也紧跟在身后走掉了。
第一百一十七章
”果果…“舒觅看到狼狈不堪的唐果时,她的心跟着疼。
唐果勉强的扯出一个笑容,她不想让舒觅替她担心,这么被动的情况, 也都是她自己一手造成的。“没事,舒觅,我只是暂时离开一阵子罢了, 你在家要好好听话。不要再到处乱跑了,没人去找你, 我怕你会害怕”唐果用手摸了摸舒觅的脸颊。
“是不是我哥让你走的,还把你…还把你…”舒觅气恼的跺了跺脚,她想到了他哥哥对她说的话,怎么看他都嫌疑最大。
可是唐果却摇了摇头,“舒觅不管你哥哥的事情, 只是我个人的问题,舒觅…”唐果显然是舍不得,可是她也不能抛下陈方杰不管,也许等她暂时离开, 再从长计议才是最好的办法。
“果果,我不许你走,你不要走!”舒觅一看唐果有坚决的去意,这让她着急了,她任性的用命令的口吻说,可是唐果这一次却不能再遵守了。
“舒觅,别生气了,晚上我带你去吃火锅吧”唐果温柔的揉了揉舒觅的脑袋。这个小丫头假如真的离开了自己,她能开开心心的生活下去吗?
“我不吃!你跟我来,我去找我哥,他看在我的面子上一定会给你道歉的”舒觅固执起来就像一头牛,他们家三兄妹在这方面都遗传了他们父亲的特点。
“别这样,舒觅,真的不管你哥哥的事情,他做什么都是为了保护你”唐果补充了一句。可就是因为这句话让舒觅更加艰辛了就是哥哥搞得鬼。
“果果!!”舒觅气的直跺脚,唐果怎么能在这时候掉链子呢,她应该跟她一起去找哥哥质问的,他做错了就应该道歉。
“舒觅,别让我担心好么”唐果眼神复杂的看着这么执着的舒觅,她实在担心离开自己的舒觅会跟家里再次闹冲突,那样她在离家出走没人管她那该有多可怜。和舒觅生活在一座城市,她总能猜出舒觅的心思,只要她喜欢不违背道德事情,唐果都会尽量满足,她是她的公主,她是她的骑士。
“果果…为什么你们都这样…为什么都不考虑一下我的想法!为什么你们都要逼我!”气急的舒觅突然大哭起来,她一边摸着眼泪一边冲着唐果大声发泄完全不管这是不是在公共场合。
“舒觅…”唐果愧疚的底下了头,她看不得她的公主哭,更看不得自己的无能。
“她是因为太考虑你的想法,所以一直委屈自己,哪怕跟我走吧这样的话都说不出来”一个声音出现在她们的座位边。
舒觅和唐果同时将目光转到了这个突然出现在她们周围的人,看着她悠闲的坐下并要了一杯咖啡,好像跟她们很熟络似的样子。
“你是…”来人异口同声的问。
“一个认识你们,而你们不认识我的人”
俩人对望了一眼,并不理解她说的话。肖牧野也不在意,她一口就把咖啡给喝干,转头就看向舒觅,“她怕你跟家里因为她产生矛盾,才否认你哥哥在她身上施加的伤害,她因为不想让你在自己和邱锦瑜之间为难,所以她选择顺着你的意思来。她因为喜欢你,所以可以带着你套一次两次甚至一辈子的相亲…”牧野还没说完,唐果就上来要捂她的嘴巴,学过擒拿手的牧野一个擒拿把唐果袭上来的手给折到了背后,嘴角一挑给她放了,”这话你不说,她不会知道,那我就替你说。小丫头,这份情谊可不叫亲情,也不叫友情,我想你徘徊就因为自己分不清,你心里并不敢真的触碰同性之爱,或者不敢去接受,表面上装的没事,或者为了接受而强迫自己去找对象做实验,这样的行为叫懦弱无知,幼稚胆小,她拿你当公主,可不是为了折磨自己““够了,你知道什么!”肖牧野咄咄逼人的话没有激怒舒觅反而让唐果生起了气,“舒觅又不是小孩子了,她自己分的清她该干什么,用不着你这个莫名其妙出现的人来指责她!”唐果说完就去拉舒觅的手“舒觅,你别听她瞎说,我们走”。被拉出来的舒觅却安静的甩开了唐果的手,这一下让唐果尴尬不已,她的震惊还未从脸上消失。
“果果,对不起,她说的对,我不明白心里对你的那份感情,所以…我遇到锦瑜姐姐的时候就欺骗自己,那样被惊艳的感觉就是爱情。那样才应该叫做爱情…”
“舒觅…”唐果注视着眼眶微红的舒觅,她的心跟着揪成了一团,对那个突然闯进来的女人她又狠了几分。
“果果…”舒觅抬起了头,她用流露着感情的双眸注视着唐果,“我不要你走。你不能走”说完舒觅闭上了眼睛,将自己的嘴唇送到了唐果的唇边。
唐果的心一缩,她扔下拐杖把舒觅给搂在了怀里,“果果…你如果要走,我就陪你走”
“舒觅…你不必为了我…”唐果此时脑子转不过弯来似的还想回绝,就被从她身后走过的牧野给死劲的掐了一下。
“有些人傻,有些人痴,傻和痴还真是一对”说完,她愣了一下,无奈的摇了摇头,她回去的车票才挣了一半,不知道是否还能赶上回去跟韩霜的团圆。
锦瑜腰酸背疼的难受,她被薛霁月这样惩罚了整整一晚,可是就算如此她也没有求饶一句,最终薛霁月心软了,她抚了抚锦瑜的脸,把她从囚禁的状态解除了部分,能坐起来的锦瑜活动了一下酸疼的肩膀。
“开庭的时间要到了,真是新年的第一大戏,这过年的气氛也要渲染渲染”薛霁月边笑边抹着口红。
镜子里的她不似二三十岁的少女,她已经年过半百,可却依然孤身一人。她有点嘲笑自己外面的那副皮囊,保养的再好有什么用,该得到的没得到,该看的人看不着。
顿时心烦起来的她赌气一般把梳子往镜子上一砸,脆弱的镜子一下碎裂成几块,其中有一块掉在了床底下,她厌烦的看着那一堆碎屑,想了想还是把它们扫进垃圾堆后才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