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剑三同人)青山有雨

分卷阅读16

海棠书屋备用网站
    ☆、(十)

    向勇是天天在万花谷谷口杵着,靠他那辆并不舒适却必不可少的马车,送谷中要去别处的人,赚点钱养家糊口的。

    生意清淡,基本上都是短途,万花谷是个江湖门派,江湖人总有各式各样来去自如的法子,用得着他的时候,并不太多。

    这天向勇看见一个高大的男人从谷中上来,过来找他的时候,起先以为男人是来坐车的。

    那男人英俊倒是很英俊,只不过长相和穿着都不像中原人。

    脸颊的一侧,披垂着波浪形的中长发,看上去别有风情。

    向勇等着他开口,只希望别是听不懂的西域话就好。

    男人确实是来找向勇的,但开口问的却是:“这位大哥,敢问尊姓大名?”

    坐车还问车夫姓名的,向勇这是头一回遇上。

    忙欠着身如实答道:“哟,这可不敢,小姓向,单名一个勇字。这位客官,您可是要用车?”

    “啊,不,暂时不。”男人友善地笑起来,“我是想麻烦您一些事。”

    “您请说。”

    “我想就在这谷外附近找一处房舍租住,大哥你对这附近想必很熟悉,不知可否请你帮我这个忙?你若愿意,事成之后,我一定重谢。”

    “原来是这事儿。”向勇想了想,也不敢把话说得太满,因此只道,“我一定帮您好生留意着,若有合适的,立刻就告诉您,带您去看了,您再决定不迟。”

    “这样甚好。”男人笑着点点头,“那就拜托向大哥了,劳烦你费心。”说着取出三文贵妃钱,交给向勇。

    “哟,您太客气了。”向勇得了钱,自然也有了办事儿的动力,便问男人的姓名。

    男人道:“高昀蓠。”

    向勇很快就替高昀蓠物色到了令他满意的住处。

    这本来就不是难事,只是对他这个西域人来说,果然还是花点钱将事情交给熟悉情形的人去打点,才最简单易行。

    高昀蓠依言给了向勇应得的酬劳。

    然后就去跟黄子翾交待。

    黄子翾难得地没有在喝酒,而是在看一本医书。

    “子翾,”高昀蓠进屋先是叫了他一声,道,“我托人在谷外找了一个住处,离得很近,今晚就住过去了,一直霸占着花谷的客房也不妥,但我还是每天都会来你这儿的。”

    “你……”黄子翾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要说无动于衷是假的。

    但正因为有所触动才更让他无法释怀。

    “你是钱多没处花吗?”最后说出的却是这么一句话。

    高昀蓠扯起嘴角笑了笑,道:“我只是不想离开你。”

    但我并不想离不开你。

    ——黄子翾直勾勾地看着高昀蓠想。

    “……带我去看看……”黄子翾动了动嘴唇。

    “什么?”高昀蓠没有听清那过于轻微的声音。

    “我让你带我去你找的住处看看。”黄子翾皱眉大声道。

    “好啊。虽然那里空空的,很简陋,没什么好看的,不过你以后想见我,也可以去那里了。”高昀蓠很乐意的样子。

    “谁会想见你。”黄子翾立刻转开目光道。

    高昀蓠依然笑道:“子翾,跟我来。”

    黄子翾以为这就要去高昀蓠的住所了。

    结果却是跟着高昀蓠到了寻仙径东边这一头找苏难行。

    高昀蓠问苏难行借了一匹马,说回头就骑回来还他。

    在花谷住了这么些日子,谷中倒也有不少人认得高昀蓠。

    苏难行牵了马来,高昀蓠当先上马,然后在马背上向黄子翾伸出手。

    黄子翾只是在高昀蓠的手上搭了一把,就轻巧地翻身坐在了高昀蓠身后。

    高昀蓠轻轻踢了踢马腹,马儿就载着二人跑了起来。

    一路到了凌云梯,二人下马,高昀蓠将马牵上升降亭,人便也和黄子翾一起站了上去。

    黄子翾动了动机关,升降亭就将他们二人一马送了上去。

    高昀蓠把马牵出升降亭,二人上马出谷。

    果然出了花谷没多久高昀蓠就勒住了马缰。

    托向勇寻得的房舍便在眼前。

    高昀蓠已来过一次,黄子翾跟着下马进门,房舍虽小,却还隔了一间出来设了炉灶。

    大的那间地上铺着草席,摆放着一张食案,靠墙有一橱一柜。

    房舍后还盖着一口井水,掀开井盖往下看,井中历历地倒映着两个人影。

    确实是个不错的所在。

    只是房内积着厚厚的灰尘,无人洒扫。

    “这里也没有打扫的用具,”黄子翾环顾了一番,道,“这不打扫要怎么住?明日早些带上东西来打扫干净了,再住过来吧,也不差这一日两日的。”边道边淡淡地拿眼扫了扫高昀蓠。

    “嗯,那也好。”高昀蓠没意见。

    二人回到花谷,高昀蓠向苏难行道谢并打了招呼,说明日还要借马用一下。

    黄子翾便开始去准备打扫用具。

    等到准备得都差不多了,已近日落时分。

    二人将东西都归置到黄子翾所住之处,而后默契地一起坐在房廊上,观赏起了落日夕阳。

    “子翾,”高昀蓠笑着道,“我很开心,你没有赶我走,还要帮我一起打扫住处。”

    “……”黄子翾道,“一开始我就说过了,既然,你说你想和我交朋友,那就……”

    “容不得反悔。”高昀蓠接道。

    黄子翾想要去相信。

    相信高昀蓠说过的那些话。

    因为那样,他才能付出些什么。

    容不得高昀蓠反悔,是因为黄子翾不想失望。

    虽然他已经习惯于失望。

    但其实越是习惯失望的人,越是期盼着下一次不会失望。

    对失望产生的习惯只是一种自我保护。

    那是一层冷硬的壳。

    只有最需要被保护的东西才会生出这样的一种壳。

    习惯却不允许,习惯而排斥。

    不要让我失望。

    那层壳想表达的,就是这个意思。

    每多失望一次,那层壳就会变得更冷更硬,越来越厚。

    最终会变成怎样,黄子翾自己也不知道。

    不过所谓的“最终”,不到生命终结,亦是无法定论。

    翌日,高昀蓠和黄子翾两个人,以巾布蒙面,将高昀蓠的新住处里里外外洒扫一新。

    然后又一起回到花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