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不愿回忆的过去
(31+)
“你看起来好像不怎么高兴。”
和叶临萱走在街上，耳边都是小贩叫卖的声音，心里想着昨天的事，把不愉快都写在了脸上。
“没什么…”
我话刚说出口，就看到她的表情变黑，连忙改口，把发生的事情跟她交代了一遍。
心想自己这么大嘴巴，估计这件事很快就会传遍整个艾拉吧？不过这件事情如果是真的，那么再怎么藏着掖着也无济于事。可如果是骗人的，那就是国王的锅了，怎么也怪不到自己头上。
我理所当然地这么想。
“啊哈…”罕见的，叶临萱紧闭嘴巴，一路沉默。
“哦！那个蛮好看的。”偶然看到地摊上摆着一串刻着古代文字的项链，于是从口袋里拿出钱准备买给她。
但还没走出几步，就被她叫住了。
“他们说的话你都不要当真，那些人是小白叫来逗你玩的，你要是当真的话就输了哦。”她趴在我耳边小声对我说，就像小时候说悄悄话一样。
“不，昨天我确实…”我刚想反驳，嘴巴却被她堵住了。
“那是幻觉。”她语气坚定让人不容置疑。
“今天你再去确认，什么都不会发生，艾拉就是艾拉，一直以来你都在等着能够为大家帮上忙，所以才产生了这样的幻想，不用再担心那片荒漠，那本身就不存在的…”
她说了很多，我听了一半就走神了，只依稀记得她说那都是我的幻觉。
点点头，她陪我去了那些使团所住的旅店。
老爷爷还在床上躺着，捂着腰间断地发声低吟，全然没有了昨晚的精气神。
我问了他关于昨晚的事情，他反复摇摇头，表情很茫然，表示不知道我在说什么。
我低下头，心情有些失落，仿佛经历了一系列荒诞的闹剧。
走出旅店，就像失掉了方向，接下来要去哪里？要去练兵吗？还是去酒馆喝酒？去国王的图书馆问昨晚的事情吗？
刚踏出脚步就被人拽到了衣领，叶临萱轻声说：“陪我去逛街吧。”
耸耸肩，没有办法拒绝。
回到刚才路过的摊贩那里买了那款项链，亲手给她戴上。
看着她笑，我也笑起来，心情得到平复。
一直以来都依靠大家照顾，挂着帝国最强男人的称号和将军的称呼却从没有能够为大家做到什么，一身武功无处施展的憋屈，要是能够出现古籍里的恶人，把他打倒送到古老的监狱，也是一件功劳。不过也幸好艾拉并没有这样的人，让人们都得以安居乐业。
摇了摇头，把那些邪恶的想法甩掉，眼神望着眼前人。
看着她微笑的样子，感觉这样也不错，能够为大家做到的事情，应该绝不止是那种东西。
收起心中的情绪，拉着叶临萱手迈着大步。
“总感觉被围观了啊。”我拉着她的手握的更紧了。
周围人看着我们，笑呵呵地投来目光，这让不善交际的叶临萱格外紧张，手心都是汗。
约莫一整天的时间，都在陪着她。逛街做菜以及在酒馆那里读从国王书房拿来的书。
练兵的话只是去看了眼，大家都很努力地在开荒的前线，想到这里有些内疚了。
今天之后，和大家一起努力吧。
就这样，天黑了，月亮和往常一样升起来，我有些释然了，和叶临萱坐在长椅上聊着天。
“你不知道，那时候国王被先代打得可惨了，用那种碗口粗的木棒足足打了十分钟，我看着都疼。”回忆起了小时候的事情。
“你小时候可比小白调皮多了，那么高的枣树你都敢去爬，真的是为了吃连命都不要了…”她边说边比划着，我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说起来，我不知道为什么你那次要帮我。”我看着月亮，想了一些遥远的记忆。
“啊？不就是跑去叫大人嘛，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我不帮你还指望谁帮你呀？”
她坐在我旁边，身子微微倾斜，看着我一副想当然的样子。
“不是这个，我是指那次去森林。”我纠正她。
她顿了顿，对我抛出的这个话题有些慌张。
“因为本来就是我提议要去森林的，所以你出事了我当然要负责啊。”她挺胸提高了声音，就像是用气势压过我。
“你啊，正直得过头了哦。”我故意用很小的声音说话，她没听清楚就凑了过来。
于是关于那次去森林探险的记忆，就很清楚地涌现了出来。
在艾拉有一个古老的传言，森林是艾拉的国界，穿越森林就能够到达神明居住的地方，那里的房子是用糖果制成的，不会有黑夜，神明会满足到达那里的人一个愿望作为奖赏。
童年玩伴间的约定就那样成立了，瞒着大人进入了森林。刚开始的还好，大家都兴致勃勃，每个人都在策划要许什么样的愿望。
“我要统治全世界，让所有的邻国都来朝拜我们！”小白像反派一样笑着。
“不，统治全世界的话，就没有邻国了吧，天下大和平。”我反驳他。
“这有什么不好嘛…”小白脸红了，说话支支吾吾。
“要是我的话，就要成为艾拉最强的男人。”我小声嘀咕。
“叶临萱你呢？”我转过头问她。
“秘密。”她嘻嘻一笑。
结果就是一直到天黑，都没有穿越那片森林，就像鬼打墙一样，或者说，我们在森林里迷路了。
弥漫的雾气让三人走散了，深夜里森林的幽静让我心里充满着恐慌，放声大哭，企图能够通过哭声叫来大人。
事实是无情的，声音没有传多远就消失了。
苦累了之后，我拖着疲惫的身子继续走着，在一棵树那里看到了叶临萱留下的标记。
在那里还有一堆柴火，放置的火折子应该是她留下的，我点着了柴火，引燃了带有标记的树，燃烧的大火引起了大人们的注意，在我不远处的小白也顺着烟火跑了过来，成功得救了。
只是没找到叶临萱，第二天我们和大人一起森林找，但是还是没找到。
心里很难受，结果又跟大人们走散了。再一次在森林里迷失，终于这次没有办法了。这片恐怖的森林在夜晚时，远远能听到野兽的吼声，哭累了才睡着了。
几天时间过去了，包里的食物都吃光了，连水都没得喝，我趴在草地上，几近昏厥。一个人在前面拖着我，纤细的手腕就那么拉着我，用温柔的声音在我耳旁说：“没关系的，我们会得救的…”
她递给我几个果子，我也不认识，饥饿驱使着我吞了下去，酸溜溜的感觉至今不能忘怀。
不知道走了有多远，身体不堪疲惫倒了下去，意识一片空白，等再次醒来的时候就已经回到艾拉了，在自己熟悉的那张床上面。
“而且，你不是因为担心我想要去找我才去森林的吗？”她捏了捏我的耳朵，还是那个温柔的声音：“真是太让人操心了，以后可别逞强了，自己还是个路痴呢。”
“那是因为…”就是这件事，让我心里有块石头始终无法落地无法安心。
“我也是迷路了呀，还特意做了标记的，结果自己都找不到了。”她摇摇了头，又说：“多亏你去找我了，要不然我可能都坚持不下去。”
“…”我把准备要坦的白咽在了肚子里。
“要是没有我的话，你应该很早就走出森林了吧…”我声音很低。
“没有的事，我都已经准备放弃了，紧接着就看到了昏倒的你，想着不能把这家伙和我一样丢在森林呀，才能够走出来呢。”
她声音很温柔，和当时在森林里听到的一样，眼泪一时忍不住就哭出来。
这次轮到她慌张了，她抱着我的肩膀，轻轻地拍着，小声说着：“没事没事，都过去了…”
是的，都过去了，如今的我已经是帝国的将军，今后轮到我保护她了。
在心里这样默念着。
只是，真的能够这样就略过吗？
她应该永远也不会知道，她在那天做下的标记是被我烧掉的吧，为此我获救了，她却在森林里迷路了，很久。在那座黑暗幽静的森林里，一个人度过了，很久。
这成为了我心中的死结，不愿意提起的事情，以及满满地对过去自己的怨恨。
她抱着我，在我耳畔轻声说：“那天我穿过森林了哦，也见到了神明大人，他说你是个好孩子呢，所以别哭了…”
这句话像匕首一样，深深刺痛了我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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