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密谈
(31+)
门被推开了。
里面空无一人，甚至连灯都没有亮着，难道刚才的都是幻觉吗？我跑出去确实，发现从外面来看也是如此，与深夜相应的静谧。
老爷爷在椅子上坐下了，我只好坐他旁边。
“有什么疑问就尽管问吧。”他开口。
“这家酒馆的老板我认识的，你大半夜没经过许可来这里是触犯艾拉的法律的，就算你是使团的代表也是一样处置。”我的正义感义不容辞让我这样说。
老爷爷从胸前口袋拿出手帕擦擦额头的汗，脸上流露出对我所言诧异的表情。
“我是帝国的将军，这时候有这种表现才是正常的吧？”我耸耸肩。
“这种事情就不要在意那些细节了。”他眼神里满满是对我的嫌弃，因为毫不遮掩所以被我察觉到了。
“你把月亮怎么了？”我问他。
对于这件事我始终没有办法理解，自古以来就存在悬挂于天际的月亮突然熄灭这种事情即便是亲眼看到也不能相信，那是天体怎么会像灯火一样消失？
“因为那是假的月亮，这里压根就不存在那样的天体，当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其实它已经在漫长的岁月里把自己燃烧殆尽了。”
他说得好像很有道理，但我根本不能相信好吗？
“别开玩笑了，一直以来在夜晚提供光明，从人类诞生就一直伴随着的月亮怎么可能是假的？”我是这样想的，虽然有些地方想不明白：“肯定是要下雨了吧？被乌云挡住了。”
说完我哈哈笑起来，老爷爷看着我，附和道：“嗯，是被乌云挡住了。”
“…”他的回答出乎我意料，本来想着他反驳要怎么回应，此时的情况完全不知道怎么作答。
“那个荒漠又是怎么回事，那束光从哪来的？我们为什么出现在那？”我试着问他。
“那里是已经被毁灭的世界，人类无法生存的地方，也是真实的世界。”他简单地回答。
“哈？真实？那种荒漠根本就没法住人…”话没说完，我似乎听懂些什么。
远古时代，魔法师之间的战争毁灭了世界，艾拉是在废土上建立的，那么艾拉之外的世界呢？就是那片荒漠吗？
在内心问自己，突然一种悲凉的感觉就从心底迸发，穿越森林与山川，我们就会见到荒漠吗？那么开拓的意义在哪里？荒漠里连人都无法生存，终此一生我们以及子孙都只能蜗居在这片小小的土地吗？
“那你们呢？你们遥远的唐帝国？是最后获胜的魔法师吗？”我想到了些，于是问他。
“这个世界上没有魔法，那场战争也没有获胜方，因为世界毁灭了。”
灯光下，他的皮肤反射着微弱的光，我心里不由警惕起来。
“我们在宇宙中漂流了很久，那些制造我们的人也过世了，收到命令如果见到幸存的人一定要保护好，我也不曾一次对自己说守护好这小小的幸福。”他停顿了一下。
“本来是打算继续守望下去的，但已经到了不得不行动起来的时候了。”他好像很激动，一把握住了我的手。
“请一定要守护好…”他不断重复着这句话。
作为一个直男，我迅速把手抽了回去，低下头默默听他说着。
“就像你所看到的，这里的月亮包括天空，全部都是虚假的，但在这片小小的土地，守着自己的幸福应该是很美好的事情吧？”
“可是必须要行动起来，不久的将来，这里也终究要迎来灭亡。人类必须寻找生存的地方，必须要在宇宙中繁衍开来。”
他说的话我不能全部理解，也不相信，什么灭亡根本是无稽之谈，现在的艾拉正如日中天，国家强盛，难道会天降灾祸吗？
想到这里，我也不嘀咕了，身心一阵恶寒。
我飞也似的逃走了，在国王发怒之前赶去了王宫，把一路上与那位老爷爷的密谈都告诉了他。
国王没有太多震惊，反倒是一脸平静。
“其实我也隐隐约约感觉到了，这一天迟早会到来。”他朝我挥挥手，我跟着他进入了密室。
密室里放着一些石块，上面篆刻着古老的文字，我无法正确地解读，国王指着上面给我解释。
“其实艾拉，并不是建立在废土上的。”他说这话时语气很平淡，就像在解释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那些一直以来的？”我张嘴结舌。
“只是废土的话，我想应该还有蛮多地方会有还幸存着的人，但事实并不是这样的。”他用手指对着石块上的文字指指点点。
“我们现在居住的艾拉，其实是地下避难所。这个避难所拥有着与远古时期最大的城市相同的面积，很罕见的是这里天然生长着植物，携带了少量的动物，先人们开始了在这里的生活。”他慢慢讲述着很遥远的故事。
“在前人的记述里，这个避难所应该不是天然形成的，但更详细的内容就没有了。所幸因为避难所的存在，先人得以存活，最开始当然也是很不适应，在那漫长的岁月里，很多技术也都失传了。”
他突然问我：“你知道艾拉现在有多少人吗？”
“不到十万吧。”人口统计两年前我负责的，所以还有些印象。
“当时逃入避难所的人不到五百，这接近万年的时间，一直在刻意规避人口的增长，也没有再触碰过那些技术。”他耸耸肩：“不过这并不能避免什么，该来的总会来的，一万年时间足够久了，总要面对现实的。”
“我们跨越那片荒漠吧。”
他突然这样说，我被吓得不轻。
“帝国最强的男人，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吗？”
好在他立马换了话题。
“不知道，那个人说的话我不能相信，先观察看看吧。”
我向他挥挥手，走出来密室。
“回去了。”向他喊到。
没有等他回答就一溜烟走了。
今天发生的事情未免太多了，一下子颠覆世界观什么的，有些接受不能啊。
老爷爷和国王都是一样，说着去开拓吧，去跨越荒漠，可是怎么实现呢？
我可是真实见过的，光是那风就要把人的皮扒掉一层，何谈穿越呢？况且，就算能够从中跨越，那之后呢？世界不是已经毁灭了吗？既然毁灭了的话，做那些又有什么意义？不是已经没有地方可以去了吗？
他们只是负责指挥，说那些令人振奋的话。
可我不是，我要为自己的生命负责，为手下的大家负责。
不是光说跨越荒漠就可以跨越那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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