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穿越之兰闱庶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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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穿越之兰闱庶妾》

    章节目录 一 往事莫沉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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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洪朝景平二十八年,初夏。

    催成新夏荷浮翠,

    送尽余春柳褪绵。

    正是清和好时节,

    嫩柯娇叶媚晴天。

    大洪国幅员辽阔,纵横九万里,皇都名为白玉京,地处中原,四季分明,因每年春季白玉兰花满城盛放而得名。

    此时正是初夏,白玉兰仍然开放,又有新荷初生,桃花烂漫,满城缤纷,花香盈鼻,美丽之极。

    白玉京既是一国之都,自然规模宏大,白玉京外城四通八达,工农商学齐全,往来商贸发达,街市干净繁华。白玉京的中央偏南,便是内城,也称皇禁城,此处有大洪所高权利象征——皇宫。

    白玉京三街九市,其中有繁华亦有幽静。距禁城西华门外不远有一条极肃静的街道,街道甚长,路两边人家皆是朱门大户,每家正门两边俱有镇宅神兽,威风凛然,此处人称"王府街"。

    "王府街"尽头的位置有一处宏丽府院,正是当今皇帝景平帝第六子——永亲王应煊的王府。

    初夏时节的午后,微风吹拂,风中带着从花园吹来的花香,满府皆闻。府中静悄悄,只闻柳蝉声声,主子们歇晌未起,奴才们自然不敢有动静。

    王府占地极大,一重重院门之后,才是后宅。后宅十分深广,其中在较偏僻处有一安静小院,院门半掩,门上有扁,上题"灵犀"二字。

    院中有一排重瓣红色夹竹桃,正开的艳丽,枝叶浓绿,煞是好看。此时,一女子大约只十五六岁模样,却已作妇人装扮,正在赏花。

    她亭亭玉立,粉白色偏襟上裳,百褶如意绣花月裙,头上只挽着个十分随意的发髻 ,髻子松松坠在后颈处,乌发如墨,丝丝柔美,偶有几丝不听束缚跑了出来,弯曲着贴伏在脸颊、颈后,随轻风摇曳,更显出几分慵懒娇柔。

    此女微微侧过脸来,但见面容如琬似花,肌如美玉。娥眉淡扫,双眸含波,便是不经意的顾盼也有一番婉转情意。瑶鼻樱唇,未语含羞,虽站在那里不言不动,却仿若一支清辞丽曲,清新的风姿打动人心。

    奴婢晴儿在远处侍立着,看着自家主子赏花,心想主子大病初愈便如此有兴致,赏花已经赏了两盏茶的时间,还不回屋歇歇么?另一小婢丽儿用眼神询问她,是否要劝主子回屋,晴儿摇摇头,示意她不要多管。

    其实她家主子此时哪有心情赏花,她只是在发呆,在哀叹。方媃盯着那红花出神,幸亏夹竹桃长得十分高大,她站在树荫下,倒也不会晒着。

    方媃低头看看自己如今这个身体,深深叹气,不知是当笑还是当哭。好端端二十一世纪的现代人,活到二十六岁的白领女性,下雨天到阳台上收衣服,却无端让雷劈了。

    再醒来,她已经穿越到了这样一个未知的时空,一个陌生的大陆,一个历史上完全没有记载的朝代;穿就穿吧,还是灵魂穿到了别人的身体里,成了一个王爷的小老婆。

    方媃在这些天渐渐了解到,在这个陌生的大陆上也同样有几千年人类的繁衍,朝代的更迭,这里有着与古代中国相近的文明、文化,甚至连语言都极相近。

    这里的人,目前据她观察,应该算是接近黄皮肤黑头发的人种,只是肤色稍微偏浅淡些。

    这个身体原来的主人淋雨得了风寒,这种病对于别人可能不算什么,可是这个身体太娇弱,竟发起烧来,越烧越厉害,以至昏迷不醒,再醒来时,灵魂已经换成方媃。

    不过幸运的是,方媃可以感受到这个身体原来的主人留下的一些记忆,虽然有些很模糊,但也总比什么都不知道装失忆好。

    从脑中的那些模糊记忆里,方媃十分惊讶的知道这个小妾竟然也叫方媃,是朝廷一个五品武官的庶出女儿,去年选秀后,被纳入王府做了小妾,似乎不太受宠,因为自从她穿来,就没见过王爷来探过病。

    方媃长出一口气,如今只能既来之则安之,走一步看一步,也许运气好,下个生日时,她再许一个愿,就能穿回去了。是啊,她当然想穿回去,她是学英语专业的,来到古代是彻底没了用武之地,除了英语,她别无所长,四体不勤五谷不分,在这里彻底变成了废人。

    方媃回身走进正房,并未在宽敞的堂屋停留,直接进了东侧的卧房。卧房也十分敞亮,阳光充足,香炉中清香袅袅升起,墙上挂着几幅名家字画,布置洁净素雅,可称得上是室雅兰香。从那些不多的摆饰可以看出,原来的方小姐虽只有十五六岁,品味却也不差。

    当然了,虽做了小妾,却不是寻常有钱人家的小妾,而是堂堂亲王的小妾,与寻常的小老婆在素质上是不可同日而语的。况且她本是五品官员家的小姐,虽是庶出,却也是官家小姐,多少有几分品味和见识。

    坐在几案旁的一张黄花梨圈椅里,对镜而观,镜中人的五官依稀与自己先前有几分相似,然而肤色更加莹白,眉睫更浓,又兼有古时女子特有的气韵,总之是比原来要美丽许多,堪称云容月貌,翩然如画。

    只是因为年纪小,眉宇间带着青涩与稚嫩,眉宇间带着青涩与稚嫩,眉目虽美,却还不算完全长开了,假以时日,必然会有倾城之姿。照着镜子,方媃心情稍好了些,毕竟穿到一个美女身上,算是幸运的了。

    她继续思忖着,脑子里把穿到这里后见过的人过了一遍。穿来月余,前阵子卧床养病期间,王府女眷都来探望过,娘家方府也来过人,是方家嫡出兄长的妻子代表全家来的。

    所以除了那位永王爷,她已认识了很多人,那位爷至今没来看过她,据贴身丫头晴儿说,是因为皇上派了差使,他忙得脚不沾地,没有功夫。

    永亲王爷应煊,字赫兮,今年二十八岁,去年封的亲王,如今正管着吏部,有实权在手,据说是位性格极为稳重、严厉的人。

    晴儿未敢多谈论主子,方媃也不便多问,只隐约猜出这应煊是位性格果决,城府极深的人。府里乃至朝堂,没有不怕他的。

    悠闲的午间,百无聊赖,方媃拨弄着妆匣里各式各样的手饰,黄灿灿的赤金花簪、步摇,赤金玲珑镯,明艳的红宝耳坠,镶青金石的珠花、溜金蜂赶菊别针,羊脂白玉佩,还有各色各样的宫花、花钿。

    便是连最寻常的梳蓖,也是有不同质地的,黄杨木、石楠木、象牙,式样各异,做工细巧。当时自己初看到这些东西,心中惊叹良久,真像是山里人进城一般,眼花缭乱。

    从现代社会而来的她,哪里有机会一下子看到这么多精美的珠宝,在她看来,每一件都是那么精美,古香古色,优雅贵重。

    后来慢慢从丫头嘴里得知,这些手饰里大部分其实并不算上等,成色质地都只一般,个别极好的,都是应煊赏的。饶是如此,还是让方媃大饱眼福。

    来到这个世界,最不习惯的竟是悠闲渡日,原来的她,每天忙碌着,早出晚归的挣钱。如今却有大把的光阴闲置。

    这王府有正妃一位,姓常,乃当朝正二品都察院左都御史常浩然之嫡女。侧妃暂无,庶妃两位,下面姬妾五位,也不知这位爷能不能忙得过来,肾亏不亏?

    方媃哀叹,自己便是那若干中的一员。方媃对这位王爷毫无兴趣,想到这些男人们三妻四妾,每天换着女人睡觉,就极倒味口。

    方媃记得有一首形容妓、女的诗这样说:"二八鸡婆巧梳妆 ,洞房夜夜换新郎 。一双玉臂千人枕 ,半点朱唇万客尝 。"这首诗不是也可以来形容这些有好多小老婆的男人吗?

    他的手臂抱过那么多女人,嘴唇也亲过不同的女人,他的身体很多女人都看过,他与她们鱼水之欢。而且最悲摧的是这些女人还要引以为荣,为他朝思暮想,为他争风吃醋。

    一想到这里,方媃就浑身起鸡皮疙瘩,对这样的男人她只能做到表面上应付,心里是很难真的喜欢他的。

    晴儿端着一盏香茶走进来,放到案上,轻柔劝道:"小姐如今病好了,也不能天天窝在咱们这一亩三分地里,明日起,是否便恢复了每日早上给王妃请安?"

    方媃点头,晴儿是跟过来的陪嫁丫头,对自家小姐忠心耿耿,她的话还是要听的。晴儿绝不会想到她家小姐的身体已经换了灵魂,方媃也决定先做好这个方小姐,争取不露马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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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章节目录 二 旧影无处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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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时候的夜晚最让人觉得难受,深宅里的女子们没有什么娱乐活动,天一黑便洗洗睡了,所以方媃用过晚饭在院子里走了几圈,看着两个小丫头收拾了房间,粗使的妈妈们去关紧院门,各处检查火烛以毕,便吩咐人给她取洗漱的水来,准备睡觉。她是不在晚上看书的,怕伤了眼睛。古代没有电灯,屋中虽不缺烛火,却还是嫌暗,这年代可没有眼镜,她很怕近视。

    穿着中衣正要安寝,忽听外面院门响,有脚步声走近,正要寻问,晴儿面带喜色匆匆进来道:“小姐,王爷来了。”说着便打起了卧室的帘子。

    方媃还没反应过来,只见那位永亲王应煊已经走入内寝。方媃坐在床边发愣,王爷却也不急于说话,也在端详她,两人就这样互望了片刻。应煊走到几案边坐下,也不同她说话,只对晴儿道:“今天累了,快取水来洗漱,早早歇下。”

    晴儿忙不迭应声,又朝方媃使了个眼色,才出去了。方媃慢慢站起来,也不迎上去,只在原地施了一礼:“王爷万安。”

    应煊点头,也不支使她,自己动手宽了外袍,脱下鞋和袜子,一副回到自家十分随意的居家模样,又扫了她一眼道:“一个月不见,不认识自己丈夫了?只管盯着看什么?”

    方媃听了,勉强提提嘴角,算是有了个笑模样,但在心里却想:“你与王妃是夫妻,只是王妃一个人的丈夫,对于我们这些侍妾来说,你只是主子罢了。”她病了这么久,也没见这位“丈夫”来看一看,有这样做“丈夫”的么?她不得不替以前的那个方媃寒心,也难怪那方小姐连个发烧都熬不过去,她心里一定是极苦的,连求生的欲望也没有了。

    其实她现在有点紧张,一是怕有露馅的地方,二是开始担心一会儿睡觉时要怎么办。她垂下眼,警告自己别再盯着人家发愣,

    晴儿和另一个小丫头端着水进来,开始伺候王爷洗漱,方媃走到梳妆台前,假装对镜整理头发,实际是趁机再次打量这位陌生的“丈夫”。

    说起来,方媃刚才一照面时便十分惊叹,没想到这王爷竟是如此出众。身姿挺拔矫健,宽肩细腰,行动从容优雅。容长脸,宽阔的额头,正是所谓的天庭饱满。修眉如墨,一双凤目长得极其出彩,微挑的眼梢隐藏着些许风流。眸子似点漆般黑亮,却又令人感觉这眼眸幽深如海,谁也无法洞透他心中所想。高鼻薄唇,更显五官深刻,男人味十足。方媃暗暗点头,气度清伦贵重,矫矫不群,这位爷倒不愧是凤子龙孙。

    洗漱以毕,应煊一挥手,所有下人静悄悄鱼贯而出,走在最后的晴儿有些担心的看了方媃一眼,才转身出去,顺手放下帘子,关紧了房门。

    室内一片静谧,方媃惴摸着,看应煊的意思是要直接就寝了,便走过去熄灭了灯烛。实际上她巴不得黑下来,因为她怕自己脸上表情僵硬,被应煊看出什么不对来。

    烛光没了,屋内却并不黑暗,有月光透过纱窗照进来,照在屋内的墙上,墙上有一幅美人图,月光照在那画中美人身上,更显出灵动的气韵。不知何处有知了声响起,一声声在宁静的夜里传出很远,空气中还浮动着夹竹桃花的香气,沁人心脾。

    应煊也不管她,顾自躺在床外侧,道:“白玉京以白玉兰得名,别人的院中都种着白玉兰,偏你这灵犀院中尽是夹竹桃,你这个人,总是这般与众不同的别扭性子。”

    方媃不以为然,道:“姹紫嫣红、百花齐放才好看,何必都看一样的花。依着我的意思,还要再移几株红梅来,到冬天才缤纷好看。”

    应煊听了沉默片刻,才道:“病了一场,越来越没规矩,在爷面前‘我’长‘我’短的。”

    方媃心中一惊,知道自己刚才是越矩了,忙轻声道:“一时嘴快,好久不曾与爷说话,生疏了似的。”

    平躺着的应煊极短促的笑了一声,道:“你这是转着弯的怨我许久不来看你,是不是?”

    方媃连忙道:“不是,不是,贱、贱妾如何敢呢?”嘴上这么说,却大大翻了个白眼,心中骂这人自作多情。

    “既无怨怼,为何不上床来,你只穿着中衣,打算在那窗口凉地上站至几时?虽是热天,夜里到底发凉,也该多当心自己才是。”应煊的声音低沉而有磁性,黑夜中听来,有一种男性特有的诱惑。

    方媃轻咳一声,该来的总是会来,咬咬牙也就过去了,她咬着后槽牙走到床边,从应煊脚边爬上床,一躺下来便侧过身,脸朝里躺着。对于方媃来说,应煊就是她的老板,管吃管住还给钱,方媃实在不能得罪,若只是像以前给老板打工,大不了炒他鱿鱼不干了,可这个老板绝对不能得罪,若是冒犯了他,轻则家法,重则小命怕也难保。如今只能忍耐一时,反正她也不受宠,今夜过后,下次还不知在几个月后,最好他彻底忘记她。

    “你是越加放肆了,谁准你背对着你丈夫的?”应煊在她后面说。

    “啊?连这也不行!”方媃心内惊叹,这还有没有人权啊,贵族的讲究真是多到无聊。

    方媃怏怏得翻身躺平,这样总可以了吧。她心里算计这王爷一会儿倒底要不要跟她那个,一想到他的嘴亲过那么多女人,她真是要强忍着才能坚持住。其实方媃也不是没谈过恋爱,男女之事她自己经历过,也算了解男人的身体,她知道这些男人的劣根性,女人越对他们抗拒,越会使他们念念不忘,而方媃最怕的就是这位爷真的记着她,所以如今倒不如装得温驯些,让他没了兴趣,以后才有太平日子过。

    应煊摸了摸方媃的腰,在她耳边低声道:“瘦了很多,多吃些好的,快些补回来。明日你打发人上内院总管那里去,自有备好的补品。”

    “是,多谢爷。”隔着中衣,方媃可以清楚感到他手上的温度,不禁全身紧绷,变成一根木头。

    应煊忽然停下动作,轻笑一声:“紧张成了一根木头,还有什么意思?也罢,今日实在太累,况且你大病初愈,多歇歇也好。”

    说完,他竟只是凝视了她片刻,在她脸上轻吻一下,便翻过身去睡觉了。方媃大睁着眼僵了半天,耳听旁边呼吸平稳,他竟是在片刻后便进入了梦乡,此时才知道自己这是躲过一劫。

    方媃深呼吸,平稳了心情,耳边只听得到应煊悠长的呼吸,她尽量往里移了移,闭上眼,安慰自己不要过于多想,走一步看一步,有什么事明天再想吧。

    第二日还未到五更天,应煊便起身洗漱,他的贴身太监陆吉捧上亲王朝服,服侍他穿好,应煊抬步便走,竟是连头都未回一下。从他起床到离开,整个过程十分快,而且几乎鸦雀无声,跟在应煊身边侍候的人动作轻捷熟练,机灵干练,一个个都训练有素的样子,十分得力。方媃只在一边旁观,便在心里赞叹,以小见大,只看应煊手下的奴才便知此人绝不是寻常皇子,以他的能力和手腕,怕绝非是池中物。

    方媃只顾观察这些,对于应煊走时连头都未回,显是对这温柔乡毫无留恋,她倒是毫不在乎,像这样有好多女人的天家贵胄,很难还会对女人有痴心。女人对他们来说,是脸面,是身份,是工具,却独独不是平等的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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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章节目录 三 王府众生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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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媃又睡了一会,天亮时起来,梳洗过,用了早餐,由晴儿陪着来到王妃所居的后宅正房。

    王妃常氏所居之处在后宅中轴居中位置,方媃凭借脑中残存的记忆,顺着整洁的青砖路走了将近两盏茶的工夫才到,穿过一个月亮门,绕过影壁,便可看见这处极宽敞的院子,高大庄重的屋宇,象征正房主母地位崇高不可动摇。

    方媃刚一进院,便有人快步去向王妃禀报,正房门外两边侍立的丫头含笑向她问安,打起帘子请她进入。

    堂屋十分阔大,装饰的富丽堂皇,来请安的姬妾们竟已经都到齐了,珠环翠绕,满室脂粉香气。方媃先向坐在正中的王妃行礼问安,又向两位庶妃行礼,最后便是那五位侍妾,她们地位相等,互相问了好。

    王妃常氏二十四五岁年纪,长得称不上美丽,银盘脸,生的珠圆玉润,天生的福相。她举止庄重,面色和蔼却不失严谨,令人不敢冒犯。

    她看了看方媃的气色,对一旁下首坐着的两个庶妃道:“这孩子可算是好全了,前些日子病成那样,真令人担心。”

    庶妃孙氏笑着接应道:“可不是,府里女眷里她年纪最小,身子骨也最弱。前些天病倒在床上,全府上下都担着心呢!咱们王爷那么忙碌,还特地抽了空,亲自见了赵医正,连药方都是亲自过目了的。”

    孙氏长得柳眉杏眼,一看便知是个精明厉害的人。

    另一位庶妃元氏立刻道:“可不是,方妹妹娇娇弱弱的,自然要爷多关心一些的。”她倒是显得很宽厚。

    方媃笑着向众位姐姐致谢,心里却在翻白眼,“那方小姐病得魂归离恨天,这身体连灵魂都换了,你家王爷都不知道,你们从哪里看出他关心我啊?”

    “方妹妹总是那样不爱说话。”旁边的侍妾任氏笑着道,她是浓眉大眼的艳丽,性格爽利,说话的声音十分清脆。

    方媃无言以对,只能笑着,看看这些女人,一个个都正当好年华,却圈在这王府里,轻易也出不了门,就这么一天天等着一个男人,一天天年华老去。

    没过一会儿,|乳|嬷嬷们领着三位小主子走进来。应煊有一子两女,与他老婆的数量相比,子嗣实在不算多,方媃很坏心的想,也不知是他不行还是他老婆们不争气。

    长子名叫应湛,六岁了,因是王妃嫡出,理所当然的便是世子,真正是一出生便注定金尊玉贵,全府上下的命根子。两位小姐也是金枝玉叶,被穿扮的花团锦簇,芷兰四岁,芷芸三岁,是庶妃孙氏和侍妾任氏所生。

    三个孩子给王妃跪下行礼问安,对庶妃们拱手深深一揖,而对姨娘们只是直身拱手便罢了,连芷芸的母亲任氏也不例外。而姨娘们也要站起来还个半礼。

    贵族等级森严,侍妾的地位实在太低,她们生下孩子,孩子的地位反而比她们高,是府里的小主子。而她们虽名为姨娘,却实际只算是半个主子。

    应湛行过礼便扑进王妃怀中撒娇,奶声奶气得说话,一会儿要吃甜糕,一会儿又要喝果茶,王妃连声答应,搂着儿子笑得慈爱,脸上全是母爱光辉。

    方媃论份位资历是坐在最末位的,她一直是个旁观者,坐在那里冷眼看着这一群熟悉又陌生的贵妇。她的前任留下的记忆不多,所以她现在看她们,真的只能是一群熟悉的陌生人。

    现在方媃最奇怪的是,这些贵妇中,论相貌,她算最出众的,又是最后进府的,还算新鲜,为什么不太得宠呢?难道真的像应煊昨晚所说,是因为那方小姐是个别扭的人,又不爱说话,所以不得宠爱?

    元氏还未生育过,十分喜欢孩子,她顺手拿了一个苹果给芷兰,芷兰伸手去接,却没接稳,苹果掉落地上,咕噜噜滚开,芷兰小孩子心性,忙不迭去追,那苹果一路正好滚到方媃脚边,方媃连忙捡起来,芷兰跑到方媃跟前,不伸手要苹果,却只看着她不说话。

    “这个脏了,让奴婢们再给你拿好的来。”方媃笑着道,她倒是很喜欢小孩子。

    孙氏见自己女儿只定定看着方媃不说话,似乎是认生的模样,便笑道:“兰儿,怎么才一个多月未见,连方姨娘也不认得了?你忘了,方姨娘住的灵犀院里有夹竹桃花,你很喜欢的。”

    芷兰听了母亲这样说,与她母亲一模一样的杏眼轻轻眨了眨,似乎是回想起了什么。

    方媃低头拉起她小手,笑道:“想起来了?”

    芷兰点点头,指着方媃转头对自己母亲清清脆脆道:“狐狸精。”

    屋中一片死寂,半晌无人说话,奴才们全变了脸色,看看方媃,又看看孙氏。孙氏白白的脸庞不停变换颜色,一阵青一阵红,她狠瞪了一眼芷兰。芷兰睁着大眼,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她其实根本不明白狐狸精到底是什么。

    方媃也愣住了。小孩子口无遮拦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芷兰明明知道了她就是方姨娘,才开口叫她“狐狸精”的,这分明是以前有人常在她耳边念叨,小孩子记住了,此刻才有口无心说了出来。

    屋里气氛尴尬以极,此时王妃轻咳一声,脸上适时浮出笑容,她招手把芷兰叫到膝下,道:“平日|乳|嬷嬷们为了哄你们睡觉,什么故事都讲,想是最近又听了那些个精灵趣怪的故事,才逢人便这样说。以后可不许说这些话,失了小姐身份。”

    她又转头看了|乳|嬷嬷们一眼,|乳|嬷嬷早吓得跪下了,王妃沉下脸道:“小姐们何等贵重身份,那些没来由的故事不许再讲给她们听,教坏了主子,你们有几颗脑袋?”

    不仅|乳|嬷嬷,在场所有奴才全部恭敬得磕头称是,孙氏虽稳稳坐着,脸皮却僵得厉害。显然,王妃方才那番话绝不只是说给奴才们听的。方媃除了有几分惊讶和尴尬外,倒并不生气,毕竟她刚来,总有点事不关己的态度,总觉得那是以前的那位方小姐惹了这些事,与她无关。

    话说回来,狐狸精又怎么了?真要是狐狸精倒好了,方媃心想,“真要是狐狸精,我也不在这里呆着,去仙山修炼个几百年,再下凡来妖娆人间。”

    众人见方媃神色如常,倒有几分不在意的模样,便放下心来继续聊天,一直到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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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章节目录 四 过往恩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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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媃带着晴儿没有直接回灵犀院,而是进了后花园。王府的花园,无论从规模、设计还是花园内的建筑,都已经完全超越寻常富贵人家的花园,可与皇家园林媲美。

    方媃前几天第一次来这花园时,简直要惊叹——这哪里是什么花园,这样的规模,放在现代完全就是一个美丽的风景公园啊!它的占地很广,光是从面积上就完全可以称为园林。花园里亭台楼阁、湖泊奇山,还有栽培完美的植物,无一不精,无一不美。

    徜徉于园中,耳听百鸟争鸣,鼻闻清香飘渺,眼观湖光波影、万紫千红,真令人心旷神怡,流连一天也不舍离开。

    方媃自从上一次来过,便爱上了这个园子,总想找一天,带上几个小菜、点心,一小壶淡酒,在花园里好好玩一天,观赏美景,忘却种种烦恼。

    刚走进花园,晴儿便忍不住道:“小姐,您真是好脾气,刚才大小姐那样说,明明就是那孙氏背后常念叨,让孩子听了去。”

    方媃笑了笑没说话,先延着鹅卵石铺成的小路走了一段,沿路观赏奇花异草,一口气逛到一个亭子,抬头看,亭子名为忘忧亭。方媃觉得此名取得十分恰当,这座亭子是入园后的第一个亭子,起名的人一定是想进园的人忘记忧愁烦恼,在园子里赏尽美景。

    方媃随意坐在亭子里,晴儿侍立在一旁,有专门负责园子的管事连忙令人敬上茶来,方媃点点头,示意他们不必随身侍候,管事便行了一礼,带奴才们退下了。

    “晴儿,我大病一场,发了好几天的烧,这脑子也不知是怎么了,有些旧事竟是模糊不清,倒要来问你了。”方媃斟酌着道。

    “小姐尽管问奴婢,但凡奴婢知道的,都会如实禀告。”晴儿道。

    “如此,你尽管把知道的说出来,不要忌讳什么。”方媃怕晴儿碍于她的面子,有些话吞吞吐吐不敢明言。

    “你先和我说说去年选秀的事,我脑中只模糊记得入宫选秀最初的一些片段,层层选拔,好像撂了好些人的牌子,我却通过了这些关卡,至于后来是如何被选入王府的,竟都忘了。”方媃抬头看向晴儿,这些话都是实话,方媃此刻的脑海里确实只能模糊记着一些选秀前期的事。

    听到这里,晴儿脸上显出几分郁色来,道:“小姐不记得了,当时在宫中,似乎是王爷先看中了您,王爷的母妃——贤妃娘娘亲自跟皇上请了旨,把您指给了王爷。”

    方媃点头:“原来是贤妃去请的旨。”

    “是,但小姐当时并不愿意。”晴儿道:“小姐不记得了吗?您一直都不愿参加选秀,只因若是被选中,不是留在宫中便是被各皇子们纳入府中做妾,从此便再不得自由。况且皇家的规矩最大,人事也最复杂,身在其中很难自处。小姐并非嫡出,可怜咱们姨娘也早逝,太太对您也只是面上功夫罢了,您曾对奴婢说过,宁肯嫁与普通官吏之子做正室,也不愿进朱门大户做妾。”

    方媃点头,这方小姐未嫁前的处境不想也知道,亲娘早逝,又是庶出,虽没受慢待,却也不是那般被爹娘珍爱,或者三不五时太太还给穿穿小鞋。方媃认同方小姐不愿嫁入帝王家的想法。

    这一点倒真是难得,不贪慕荣华富贵,不虚荣,宁做小家小户的妻子,不做贵族的小妾。能有这等想法在这个年代其实已经算有见识的了。

    “我不是有一位姐姐么?她是正房所出,为何不去应选?”方媃问,她脑中有关于这些人的一些记忆,而且在她养病期间,娘家嫡出长兄的妻子代表全家来探望过她,谈话中也提起过。

    “这便是小姐这么久来都无法释怀的事。”晴儿叹道:“小姐病了一场,连此事的因由也忘了,奴婢倒觉得忘了也是好事,强如整日伤心、生闷气。”

    方媃叹口气,道:“你还是都告诉我吧,我总要知道进王府的来龙去脉,以后才好在府里自处,况且以后见了娘家人,心里也明白些。你放心,过去的事,我心里有底也就罢了,再不会为它烦恼。”

    晴儿点点头道:“是,小姐。您去年进了王府,时常闷闷不乐。您耿耿于怀的就是关于咱府大小姐选秀的事,说起来,去年本应大小姐应选的,可太太不舍得。皇上已将近花甲,如花似玉的小姐哪个真心愿意进宫为妃的?皇子们年纪小的还不到娶妻的时候,成年建府的都有了正妻,便是没正妻也轮不到一位没背景没身家的五品武官之女去做。”

    “看来看去,竟是若不给皇子做妾,便没更好的出路。是以太太开始打如意算盘,让小姐装病,只要不参加选秀,过了年纪,便可自行由父母主持婚配,她想向上巴结,把小姐嫁给京城里门弟高、前途好的官宦子弟做正妻。”

    “所以我这姐姐装病,我便只能代她选秀。”方媃接口道。

    “小姐苦求过老爷太太,他们好狠的心肠,全不动心。奴婢就是不懂,都一样是老爷亲生的骨肉,凭什么这样不公平!”晴儿忿忿道。

    方媃静静凝望远方片刻,茶已温凉,不过天热倒是不妨,她抿了几口,又道:“选秀的事我想起的很少,当时你也不跟在身边,想必很多事也不太清楚吧?”

    晴儿道:“是啊,奴婢知道的,也是后来听您说起的。您入宫应选,原本是想被撂牌子的,所以无论从装扮、言行上都十分谨慎、内敛,凡事绝不出风头。可还是被选中了。听说那贤妃娘娘素以严厉刻板著称,从不选特别美貌的女子给儿子,怕儿子被狐媚了去,永王府里的女眷相貌都不算特别出众,那孙庶妃就因稍漂亮了些,便不很得娘娘喜欢。这一回,若不是王爷先看中了,她怕是不会亲自向皇上请旨的。”

    方媃叹息道:“无论如何,我还是没逃过去,进了王府,此事已成事实,先不必再去想。晴儿,说来也怪,我脑中只记得一些进府后的日常生活小事,却不记得进府后有无发生什么与我有关的大事。”方媃道。

    “大事倒不曾有,小姐进府后十分安静,中规中矩的,任谁也挑不出错来。要说有什么事,恐怕就要算是——”晴儿忽然犹豫起来。

    “快说吧,只我们两人在这里,还有什么不能说的。”方媃催她。

    “早前便听说,永王爷为人冷肃,并不像那些贵胄子弟般重女色,养外宅、逛青楼。奴婢听说王爷一心只在政务国事之上,府中女眷在皇子中是最少的,也从在外边乱来。可小姐您一进府,王爷竟对您颇为上心,竟然一连几个月,几乎每晚都在咱们灵犀院里过夜。除了王妃那里还偶尔去几次,其他院子竟极少踏入。当时王府中盛传您占了王爷的独宠,是王爷的心尖子呢!”晴儿红着脸道。

    “所以,你是说,如果进府后有什么事算是大事,便是王爷宠我这件事。我被人忌妒了,是吗?”方媃冷静得说道。

    “是啊,您就是把以前的事全忘了,今天听大小姐的话也该了解一二了。之前就因王爷宠爱您,那孙庶妃可没少说闲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