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通发泄后,沈月吟听到楼下传来家庭护士的惊呼声,连忙披上外衣下楼。
“怎么回事儿?”沈月吟跑过去一看,夏清雅昏倒在客厅里。
叫了救护车,沈月吟焦急的等待着。
赶到医院的时候,沈均衡已经等在那里,沈月吟大脑一片空白。
不知道过了多久,医生走出抢救室,对沈均衡摇了摇头。
一瞬间,沈月吟的内心,决堤。
病床上的夏清雅脸色惨白,一点儿血色都没有。
凭借着最后的一丝气息,夏清雅握住了沈月吟的手:“月儿,照顾好软软。”
“妈……”沈月吟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跪倒在床边,紧握着夏清雅的手大哭。
“均衡……”
“清雅,你说,我在这儿。”沈均衡也有一种不好的预感,知道夏清雅要离开自己了。
他从未想过,有一天夏清雅离开自己,会怎样,更是无法接受!
沈月吟再听不进去夏清雅说的任何话,只知道她马上就要离开自己。
夏清雅拼尽了最后的力气,紧握着沈均衡的手:“你要……照顾好月儿,别让她……被人欺负……否则……否则我不会放过……”
紧紧的盯着夏清雅,看着她的嘴一张一合,沈月吟什么都听不进去,直到夏清雅握着她的手逐渐的变得无力,最后垂落在病床上……
美丽的双眸空洞的看着紧闭双眼的夏清雅,沈月吟像是一个布偶一样,不让任何人靠近夏清雅。
沈均衡擦掉脸上的泪,搂着沈月吟的肩膀:“月儿……”
沈月吟茫然的转过头,露出一个难看的笑脸:“爸,你把我妈叫醒,我饿了,要吃宵夜。”
“你妈她不想看到你这样。”沈均衡强忍着心里的痛苦,夏清雅也是他的亲人啊!
沈月吟就那么拉着夏清雅的手,不肯松开,久久的跪在那。
最后,沈均衡只能联系到景祀,让他来医院。
景祀站在病房门口看到跪在地上的沈月吟,心脏像是被重重捶了一拳,疼,很疼。
“伯父,交给我吧。”景祀深吸口气,上前。
缓缓的跪下,在沈月吟的身旁:“伯母,月儿交给我,您放心。”
景祀没想到,自己才刚刚见过夏清雅几面,她就这么快的要离开人世,但是他内心是更加心疼沈月吟,也有些理解,为什么当初沈月吟要逃婚,离他而去。
沈月吟转头,看到是景祀,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内心的痛苦,颓然的倒在他身上,嚎啕大哭。
沈月吟的哭声揪着景祀的心,一下又一下,他就这么跪着,抱着沈月吟,足足一个多小时。
“伯父,剩下的交给你了。”沈月吟哭的昏了过去,景祀才抱起她。
沈均衡点点头,一瞬间像是苍老了许多,一步步走到夏清雅身旁,坐在那,开始回忆起两人这些年的过往,一幕幕,都让沈均衡悲痛至极。
沈月吟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十几个小时之后,景祀怕她控制不住情绪,让医生给她补了镇定剂。
看着窗外亮起的天色,沈月吟挣扎着起身:“我妈……”
“伯母的墓,伯父已经选好了。”景祀上前,抱着沈月吟,生怕她扯到手背上的针。
沈月吟鼻子一酸,眼泪又不受控制的落了下来。
景祀就这么抱着她,一动不动。
因为夏清雅的身份,全程的告别仪式,都只有几个人参加。
看着照片里的黑白照片,沈月吟在哭,看到夏清雅的遗体被推进去火化,她还是在哭。
不想看到沈月吟这么终日以泪洗面的样子,景祀在沈月吟的水里,加了安眠药。
去墓地的时候,沈月吟才缓缓的醒了过来。
看着路上飞驰而过的景色,她就仿佛看到了夏清雅短暂的一生,为了自己,为了沈凉,夏清雅做出了太多太多的牺牲,让她都来不及回报,就走了……
“你哭成这样,还怎么照顾软软?”景祀一句话,就让沈月吟回过神。
“软软呢?”
景祀叹气:“我找人照顾着呢,放心。”
沈月吟的眼睛哭的跟核桃一样,景祀伸手摸了摸,滚烫的吓人。
“乔篱落她们,在后面那辆车上。”景祀指了指后面的车。
沈月吟没细想,为什么乔篱落会来,景祀解释道:“我接了你的电话……”
“嗯。”沈月吟点头,她从未想过隐瞒自己的身份,也更不会对朋友隐瞒。
林清欢和乔篱落两人下车后搀扶着沈月吟,景祀则是忙前忙后。
沈月吟就像是木偶一样,麻木的看着夏清雅的骨灰被放入墓中……
许久,沈均衡走到沈月吟跟前,抱着自己女儿,落下眼泪:“月儿,爸爸对不起你妈妈。”
沈月吟轻轻地摇了摇头:“爸,你对妈妈很好。”
听到沈月吟沙哑的嗓音,沈均衡更是难受的不行,被人扶着上了车先行离去。
“我们送你回去。”乔篱落和林清欢陪着沈月吟,景祀在处理后续事情。
坐在车上许久,景祀才上了车:“软软我先接走。”
“嗯。”沈月吟累了,靠在椅子上,没一会儿就睡了过去。
“我给她的水里放了安眠药,让她好好睡一觉,晚上就麻烦你们了。”景祀还要去处理一些其他事,不能太早回来陪着沈月吟,只能麻烦两人。
乔篱落和林清欢当然不会拒绝。
景祀把沈月吟送回了荷香别院,因为他知道,如果送沈月吟回公寓,她睡醒也会吵着回这儿,不如直接把她送回来,顺便把软软接走。
小孩子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抓着景祀的手追问外婆去哪儿了。
几个大人看到软软这样,心里都特别的不好受。
“她就交给你们了。”景祀抱着软软,离开了别苑。
林清欢和乔篱落给沈月吟擦了脸,盖好被子,才窝在沈月吟卧室的大沙发上,沉默着。
沈月吟梦里做了噩梦,林清欢给她拍背,乔篱落拉着她的手安抚她。
半夜的时候,沈月吟悠悠转醒,看到两个好友在自己身旁陪着,心里一暖。
“辛苦你们了。”嗓子因为炎症,已经说不出话来。
林清欢连忙给沈月吟递上温水:“谢什么,这时候我们不陪你,还有谁。”
“景祀他去处理一些事情。”林清欢继续说着:“好像,是你们家那边……”
沈月吟一听沈家,转头看着林清欢追问:“怎么了?”
“我知道的也不多,只是听说你爸爸回去之后,好像是跟谁吵了一架,景祀过去了。”林清欢真是不理解沈月吟的那些家里人怎么这么讨人厌。
“肯定是爸爸想让妈妈入族谱,给她一个名分……”沈月吟能想到的,只有这一点。
“可是我妈从来没想过要跟他们争什么,她能跟我爸在一起,也是诸多的不得已!当年外公外婆家道中落,唯有牺牲我妈来挽救夏家,我妈不是第三者……不是拆散人家家庭的坏女人……”
“我妈跟了我爸二十多年,从来没有人知道她是谁,为了让我被沈家接受,她宁可委屈自己……”沈月吟现在想哭,但是却早就没了眼泪。
乔篱落握紧所以的手:“你知道为什么我大一就要出来赚钱吗?”
“因为我妈,她当年生了我,就被我爸抛弃,我爸娶了一个富人家的女儿,我妈一直都被蒙骗,直到她抱着我去找我爸,被那家人给赶了出来……”乔篱落说出自己心酸的过往,其实每个人内心,都有自己的秘密。
正是因为这样,所以乔篱落特别的理解沈月吟。
俗话说得好,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每个人的心底,都有着不同的秘密。
景祀回来的时候,乔篱落和林清欢才离开。
他没有说话,只是抱着沈月吟,轻轻的拍着她的背:“睡吧……”
沈月吟窝在景祀的怀里,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疲惫的睡了过去。
看着沈月吟睡了,景祀才松了口气,她再这么熬下去,身体肯定受不了。
起身走到书房,景祀拨通了洛凌沉的电话:“洛总。”
“景祀?”洛凌沉没想到竟然会接到景祀的电话,而且,是这个时间。
简单的说了一下沈月吟现在的情况,洛凌沉表示无限期的放假,还表达了他的哀悼。
挂了电话,景祀又去看那边儿软软的监控,视频里,软软睡的正香,他才放心。
回了房间,就看到沈月吟一直都在做恶梦,喊着什么,他听不清。
抱着沈月吟,才听清她喊着沈凉……
沈凉?
景祀把脑子里的碎片拼凑在一起,突然明白了什么。
“沈月吟,何必让自己这么累……”
第二天醒来,沈月吟就得知沈均衡病倒的消息,又连忙赶往沈家。
客厅里,她看到赵惠容和沈长清那副得意的面孔,恨得咬着牙,上了楼。
沈均衡因为夏清雅的事情,一时悲痛,才犯了病,卧床在家休息。
“爸爸……”沈月吟已经没了夏清雅,不能让沈均衡再离开自己。
“月儿,这几天,能不能陪陪爸爸?”沈均衡特别的想念夏清雅,看到沈月吟,就想到了她。
沈月吟点点头:“好,这几天我就在家陪着爸爸。”
为了沈均衡,沈月吟不得不重新搬回沈家住,她可以忍受赵惠容和沈长清,一切都是为了沈均衡。
每天除了跟景祀发发消息,沈月吟就陪着沈均衡晒晒太阳,聊聊天。
“爸爸,今天晚上会有沈凉的电影播放,我们一起看?”沈月吟给沈均衡读报纸的时候,看到节目预告。
“凉儿……”沈均衡点头:“好。”
没了沈凉,又没了夏清雅,沈月吟不知道沈均衡能不能接受得了。
“爸爸……”电影播放到一半,是广告时间,沈月吟把想了许久的话,告诉了沈均衡:“有件事情,我和妈妈一直都在瞒着你,但是,我觉得我应该告诉你了……”
看到自己女儿的电影,沈均衡内心感慨万千,又听到小女儿说有事情瞒着自己,愣了一下。
“爸爸,沈凉她……”沈月吟怕被人偷听,看了看周围,才压低了声音说着:“沈凉她有一个女儿,叫做软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