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这也不是什么长脸的事,我当然也不想说出去,不过……”
赵惠荣故意拖长了音调,一脸看好戏的模样盯着沈月吟看。
沈月吟心中暗骂,果然是老狐狸,但面上仍做出一副凄楚的模样。
“母亲,你说,只要你不说出去,你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得了沈月吟这一句话,赵惠荣才终于露出一抹得逞的笑。
“你这么说,那就好办了。”
赵惠荣有一搭没一搭的搅拌着桌上的咖啡,光滑的细长的眼珠溜溜的转着。
看着沈月吟面上畏惧的神情,赵惠荣坏心眼的想将沈月吟这份害怕延长。
好一会儿感觉差不多了才终于施恩一般抬起头来看向沈月吟。
“你也知道你姐姐才踏入演艺圈,好多事情都不懂。”
“是我知道,刚进圈子里的新人的确很辛苦。”
“是啊,我就每天看你姐姐辛苦的模样,我心里就舍不得。可是圈子里又没有一个相熟的人带带她……”
赵惠荣故意说到一半就不往下说了,沈月吟立刻明白老狐狸就是等她自己主动开口。
虽然心中万分不愿,但是如何也要把这场戏演完。
于是沈月吟也立即接口道,“母亲,你忘了我吗,我比姐姐提前进入圈子,姐姐要是有什么不懂的,我都可以教姐姐的。”
直到这会儿,赵惠荣才终于露出一抹满意的笑,“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我们本就是姐妹,相互照应也是应该的。”
沈月吟点头如捣蒜,配合的给出保证。
“记住你今天说的话,要让我知道你给我耍滑头,暗地里使坏给长清下绊子的话……”
赵惠荣忽然又笑了,动作优雅的用食指钩住咖啡杯的把手,凑到嘴边慢慢品尝。
好一会儿才放下来,这才接着缓缓开口。
“我这里可是还有份,你和那个女孩的亲子鉴定证书。如果你哪天忘记了,我不介意再提醒提醒你。”
老狐狸!
沈月吟在心中暗暗将赵惠荣咒骂了一百遍,可面上人配合的做出畏惧的神情。
“母亲,你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的。”
最终赵惠荣心满意足的离开了。
赵惠荣前脚刚走,沈月吟就拨通了景祀的电话。
“景祀……”沈月吟略带疲惫的喊着景祀的名字。
和面对赵惠容时的带着一层又一层的面具不同,只要对方是景祀,沈月吟就不自觉的卸下心头的防备,露出自己最柔软的一面。
“月儿,出来吧,我就在外面等你。”
沈月吟起先是惊讶,随即变得惊喜,“你什么时候来的?”
边说着,边结了帐之后脚步不停的往外走。
虽然沈月吟的确是想自己处理这件事情,但是在此时此刻,她最疲惫的时候,能立即见到景祀,也是最好的安慰。
沈月吟一出门果然就在马路对面看到了景祀的车,过了马路之后便快步走去。
“我觉得应该尽快把软软送走。”一上车,沈月吟就迫不及待的将自己内心的想法说出来。
看着沈月吟神经紧张的样子,景祀不由得心疼的皱眉。
温厚的大掌抚在沈月吟的发顶上,一下,又一下,无声的安慰着,“先别着急,慢慢说。”
感受着那一下又一下的温度,就像是干枯的大地遇到甘霖,沈月吟焦躁的心情也被慢慢抚平。
再开口,语气也平静了许多,“赵惠荣果然用软软来威胁我。”
“威胁你什么?”
景祀询问着,同时手上动作不停,慢慢启动车辆,准备开车回家。
“她想借软软的事情来威胁我,让我能够在娱乐圈里帮助沈长清,如果我不答应,她就要把软软的事情公开。”
沈月吟冷哼了一声,继续说道,“不过她误会了一件事情,她以为软软是我的女儿,是我的丑闻,所以才用这个来威胁我。”
软软不是你的丑闻,是你的软肋。
景祀在内心无声的叹了口气,又才缓缓开口,“那你预备把软软送到哪里去,送到哪里才会放心?”
这一问还真把沈月吟问住了。
起初她只觉得这里非常危险,迫不及待的想将软软送到一个安全的地方,离赵惠荣那个可怕的女人远远的。
经景祀这么问起,沈月吟也仔细想了一下,似乎不管送到哪里,她都不会放心。
看到沈月吟愁眉苦脸的也答不上来,景祀心疼得不想逼迫她,只得又安慰道。
“那就先别多想了,走一步看一步。但你始终要记得,我会一直护着你们两个。”
沈月吟知道景祀从不轻易许诺,但是他说过的话一定都会做到。
这一刻,她觉得无比安心。
既然软软的事情在赵惠荣那里已经暴露了,沈月吟觉得他有必要和沈均衡知会一声。
以免沈均衡不明情况说漏了嘴。
想通了这一点,沈月吟又迫不及待的拿出了手机,拨通了沈均衡的电话。
“爸,我有件事情要跟你说……”
与此同时,坐在公司办公室里处理着公务的沈均衡,在听完沈月吟讲完事情的前因后果之后。
激动的一拍桌子,噌的一下站起身来,“不行,我反对,这件事情我不同意!”
电话那头,沈月吟还放软的音调哀求。
“爸,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我继母是什么样的人爸你知道的,我真的害怕她做出什么伤害如软软的事情来……”
“什么事情都好解决好商量,但是你要把一个五岁的小女孩送走,又能送到哪里去?”
也不知电话那头的人又说了些什么,沈钧衡最后拍板钉钉。
“行了,什么都别说了,这件事情我来解决。”
沈月吟说她害怕,他又何尝不怕?
但是要说要将才刚和他熟识起来的亲外孙女送走,又叫他怎么舍得?
这么一想,沈均衡怎么也坐不住了,草草收拾了东西直接奔回家。
只等赵惠容又领着沈长清去公司晃了几圈之后回来,沈均衡就已经在家里等着她了。
沈长清和赵惠容两人看着沙发上坐着的人同时一愣,还是赵惠容率先开口,“今天下了班这么早?”
见赵惠容问起,沈均衡也只是随意的应了声,脸色十分不好。
“我有事情和你妈妈说,你先回房间。”
沈均衡不想这件事情让太多人知晓,于是想先将沈长清支走。
“有什么事情我还不能听啊。”沈长清心中好奇,越是不让她知道的事情,她就越是想要知道。
于是故意委屈的瘪嘴,一个劲的跟赵惠容使眼色。
赵惠容一向惯孩子,这会儿见了也立即反驳沈均衡道,“有什么事情,就直说,长清也长大了,许多事情也该让她知晓了。”
这么说完,赵惠容竟然真的一点都没有,让长清离开的意思。
换做以前,他和赵惠容两人虽然夫妻面和心不和,但是赵惠容好歹也知晓给他留点颜面。
如今现在,竟然是他说话都不好使了,沈均衡第一次举得自己的家主的地位受到了挑战。
一时怒气更盛,也懒得再掩饰什么,直奔主题的问道,“我问你,你今天是不是去找月吟麻烦了?”
赵惠容立刻就反应过来,沈均衡想说的是什么事情,当即冷笑了一声。
“哟,这小丫头片子,当着我的面跟我虚头巴脑的,这转个身就立马跟你告状,这两面派的功夫不错啊。”
一直觉得亏欠沈月吟的沈均衡,又哪里听得别人在他面前说这些侮辱沈月吟的话,“你胡说什么,你看看你,哪里有点做母亲的样子?”
谁知道沈均衡话落,赵惠容还没有说话,一旁的沈长清先急了。
“爸,你居然为了那个野种这样说我妈妈,你这样对得起我妈吗?”
“你!你居然说你妹妹是,野种!”沈均衡气得头脑发昏,一只手死死捂住胸口,好半天缓不过气来。
赵惠容和沈长清两人见状,也没有一个人上前询问一声,反倒两人都站的远远的,冷冷的瞧。
“你的心里,到底还有没有我这个父亲!”
沈长清再如何刁蛮任性,也没有真的想要把沈均衡气死,见沈均衡人止不住的往后仰倒,沈长清犹豫半天,终于上去扶了一把。
“您看,你口口声声说沈月吟才是你的好女儿,现在您犯病了,还不是我这个不讨您喜欢的女儿来扶您,沈月吟就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真不知道您一天天的,那么护着她干什么。”
沈长清自以为自己这个女儿已经做得仁至义尽了,扶着沈均衡在一旁坐下后,便如何都掩饰不住自己面上的得意和不满。
却没发现沈均衡的脸色越来越黑。
他倒要问问,这个自诩孝顺的大女儿究竟做了什么,能让她竟然能够这么心安理得的称自己孝顺,打压自己的亲妹妹!
沈月吟为他揉肩捏背的时候,她在哪?
沈月吟陪着他上医院的时候,她在哪?
凡是沈月吟在家,必定要细细叮嘱他的穿衣饮食,夜里还会陪他出门散步消食,那些个时候,她这个大女儿又在哪!?
一天天的,除了就会气他,还会做什么!?
“你走,赶紧上楼去!”
沈均衡只觉得这会儿多看沈长清一眼,都嫌费劲。
偏偏沈长清秉承着,不气死沈均衡决不罢休的原则,还反过来倒打一耙说道,“爸,你怎么这么不知道好歹啊?”
“你给我滚上去!”
终于把沈长清轰走了,沈均衡这才转过头,眼中满是怒火的看向赵惠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