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天对于善良的人来说美好而温柔,温暖而难得,而对于坏心眼的人来说,满腹心机或报复或手段一点点蚕食着那颗本就不光鲜靓丽的内心,以至于她们的世界最终像是陷入了永夜。
“一起吃个饭吧。”
看到那个熟悉的电话号码,听到熟悉的声音,以至于此时此刻翘首以待这个人的出现,林清欢徒然发现自己的内心已经归于平静。
看着窗外不知道是谁放飞的纸鸢,一点一点的去靠近天边那多白云,她唇角微勾,脑子里回想着甜品店小哥的话,低头喝了一口奶茶。
“清欢!”
没有心里所想的那样激动和欣喜,也没有初识他时的手足无措,她安安静静的笑了一下,得体而又有姿态。
“店里有点忙,来晚了,不好意思啊。”
他风尘仆仆的做到凳子上,招手张嘴正准备叫服务生,却被她拦下了。
“不用了。”
他蓦的回首看着她,总感觉有些不对劲儿,可若是说到底哪儿不对,他一时间想不起来。
“怎么呢?不喜欢这家的菜,那我们换一家,隔壁……”
他正想一一解说,却再次被林清欢打断。
“不用了。”
她看着他,眼睛里有着少有的坚韧,看到小哥眼睛里那一丝惊讶,她继续说道:“我今天来了,不是为了吃饭的。”
小哥哥不语。
“我只是想……”她沉默了一下,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内心的想法,想怎么样,想给自己一个交代吗,还是想傲娇的告诉他,他瞎了眼。
最后她抿了抿唇继续说道:“我只是想告诉你,我不喜欢你了。以前那个简简单单喜欢你的林清欢,那个因为你一件事一句话一个动作或喜或悲的林清欢都已经过去了,我不会。再为你任何事生气难过,也不会再和别人理论,更不会傻乎乎的让自己哭了。”
她一口气说完,仿佛堵在胸口所有受过的委屈和难过都被排泄出来,连最后盛装失望的袋子也被她一并扔了出去。
让她轻松无比。
只见甜品店小哥眼神闪烁了一下,然后笑了一下:“那很好啊,恭喜你。”
眼底闪过一丝轻不可查的落寞。
“对啊,我也觉得,对了,你刚刚要说什么?”
那对眼睛从来没有过的自信就那样神采奕奕的审视着男人。
小哥目光停滞了一下,像是在想事情,随即摊了摊手笑道:“没事儿,就是想过来把钱还给你,顺便请你吃个饭,感谢一下你。”
林清欢看了看手机时间,笑道:“饭就不吃了,我还约了闺蜜逛街,感谢的话也就不要说了,谁让我以前喜欢你了,都是我自愿的,钱你给我转微信,或者回头我把银行卡号发给你。”
带着一丝疏离感,她起身:“先不跟你说了,我和她约的时间快到了。”
随即,迅速的起身,拿着自己的包包向门口走去。
“清欢!”听到喊声,她脚步一顿。
“谢谢你。”
也不知道是什么魔力,她走的速度更快了,男人看着她的背影终于知道她那里不一样了。
那种自信和从容是他认识她以来第一次见到的东西,因为她不喜欢他了。
都说女生不喜欢任何人的时候最酷,大概就是这个意识吧。
他拿出手机打开通讯录,看着屏幕上夏梵音三个字的联系人,点击了删除键。
她问他要说什么的时候,其实他想告诉她的是,自己和夏梵音分手了,薄情寡义的女人骗走了他所有的钱,然后不再理会他了。
而也正是在这时候,他才突然想到林清欢的好来,那个为了自己和夏梵音理论,和赵舒凡叫板,独当一面的女人。
可是也正是想刚才,他知道,他已经失去她了,失去一个真正爱他的人。
生活里,哪有那么多后悔药,一切来不及或者错过,都是你之前自己种的因果。
不应该被批判,但也从不值得被同情。
林清欢行走在柳条摇晃的林荫道上,面对着阳光,眼泪就掉了下来。
喜极而泣吗,好像不是,难过吗?当然也不是!大概只是因为那句谢谢吧,只是短短两个字,却让这么久以来她付出的一切都有了归属和交代,那种感觉让人有种说不出的释怀。
她哪里约了什么闺蜜,只是一个借口罢了,为了让自己最终一直都是酷酷的。
“对不起。”
“真的不可以试一试吗?我喜欢你这么久了。”
……
一对男女与自己的双眼不期而遇,女生试图用手去挽留男人,男人用手轻轻滑下她的手。
“若云,听话,外面风大,回家吧。”
男人语气还算温柔,只是细看就知道,那种温柔并不是因为爱她,而是处于一种朋友状态的关心罢了。
“我不想回家,我只是想和你多呆一会儿。”
女生给她一个背影,长发如瀑,想必正面也不会让人失望吧。
她看着她们,就像是在看自己当时的样子。
“你别闹了,早点回家,我先走了。”
男人看了看手表,急匆匆的转身,和自己刚刚的样子也有几分相似,这种并不契合的共鸣让她自嘲了一下。
正准备走,懒得看这俗气的不能再俗气,却又天天都在上演的好女孩儿爱而不得的戏码。
却见男人离开的刹那,女孩儿骤然蹲下身子,她脚步一滞,有些挪不动了。
看着她身子一抖一抖的,林清欢心里一酸,想当年自己再惨,好歹还有月儿陪着,面前这个清瘦的女孩儿,她什么都没有。
只是这样想着,她疾步上前,从包里翻出纸巾来,默默的递给她。
女生抖动的身体伴随着面前的高跟鞋靠近停顿了一下,抬起头那双通红的鼻子和眼睛正对着林清欢。
她眼睛露出一丝惊讶,那长发下的面孔如此的熟悉。
“若……若云姐。”
安若云也没想到会遇到林清欢,眼泪还挂在脸上,却怎么也哭不出来了,脸色骤然一暗,显得有些局促不安。
她紧张的用手擦了擦抑制不住的眼泪。
“我……你。”
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样组织语言,伤心堵在胸口,像是在等待一个喷薄的出口。
“你别说了,我都知道了,若云姐,你那么优秀,一定会遇到一个爱你的男人的。”
她蹲下身子,与安若云平齐,第一次见安若云的时候,就觉得她几乎完美,好看的脸蛋,完美的身材,如瀑的头发,还有好听的嗓音,过人的才华。
这样一个女生应该有一个帅气的男朋友,有一个殷实的家庭,有一群同样优秀的姐妹淘,她应该什么都不缺,过的不食人间烟火。
可是也就是刚刚明白了,上帝从来都是公平的,可以让你得到,也可以让你得不到,享受着拥有同时,也让你明白爱而不得的心痛,如是而已,总是反复,于是平凡组织起来的不平凡的个体相互关系才有了这个海纳百川的世界。
……
哄睡了软软,沈月吟轻轻关上房门,换了衣服。
刚推开房门,就看到外面的景祀。
“爸,让我回家吃晚餐。”
男人穿着粗线毛衣,干净利落,温暖可掬,他先是沉吟了一下,说道:“我送你。”
沈月吟皱了皱眉头,正想说什么,景祀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抢先一步说到:“我只是把你送楼下,不会闹事。”
知道他做的决定,一向无法改变,加之他为人自有分寸,沈月吟也就不再多言,点了点头。
已是七点钟的a市,路上形形色色的人有的急匆匆,有的慢悠悠,火锅店的橱窗里,热气腾腾,人们吃着火锅不知道聊着些什么,几个喝多了酒的男男女女,说说笑笑的靠坐在广场的石阶上,两三只流浪狗跑过去嗅了嗅他们扔在一边的啤酒罐,又悻悻的跑开了。
夜晚的a市灯火通明,和大多数城市一样,复杂而有故事。
“想什么呢?”
被景祀打断思绪,她下意识的回过头来:“没有啊,就是觉得刚刚那几只流浪狗挺好玩的。”
景祀似乎并不满意这个近乎借口的答案,但也没有说什么。
沈月吟沉眸,自己好像有些忽视某人的存在了。
“那个,沈忆凉说你经常给她拿礼物过去,而且……”她敛了敛眸子:“而且你总是说是我送给她的。”
景祀面不改色,这般不动声色的对她好对于她来说好像再悉数平常的事情。
“是啊,怎么呢?”
一句怎么呢,让沈月吟了然他的心意这个男人总是能不动声色的让她心跳加速。
她薄唇轻启,想了好几个说辞最终都简单的变成三个字:“谢谢你。”
男人不语,只是在她不注意的时候,嘴角轻不可查的扬了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