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族长,现在怎么办?”于栩问,以前在百墓山也处理过动乱,但那都是靠暴力制止的,眼下这四圣地……总不至于也动不动就喊打喊杀的吧?
白泽族长给于栩翻了个白眼,大概意思就是:“你是少主我是少主?问我干嘛?”
从百墓山出来的,都格外会看眼色,于栩会意后,还是觉得四圣地里打打杀杀不太好,便确认了一下:“那我就……按照百墓山的方法了?”说着还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幸亏确定了一下,白泽族长一见百墓山的法子居然这么无理取闹,气的胡子都要飞起来,还不忘把一切罪行都怪在何易秋身上,连连骂道:“成何体统成何体统!你跟着那何易秋就学不了好!你真是要气死我!将他们封印起来即可,日后少主定要审问,打死他们少主还如何审问?”
这么麻烦?若不是出发前被少主特地嘱咐过不许跟族长顶嘴,就凭于栩这在百墓山惯出来的坏脾气,肯定早就甩手不干了。何止甩手不干,临走前还得把族长气的掉胡子才行。
他们百墓山什么时候这么麻烦过?打不死就审,打死就打死了,审不了人审灵魂也行啊,他们白泽能看透一切灵魂,什么慌话在这里都过不了关。也不知道为什么,整个白泽族都对这种能力避之不及,好像是什么潮水猛兽一般。
奇了怪了。
那怎么办?于栩自小在百墓山长大,接受的都是百墓山的知识,就不知道要怎么封印,族长要他去封印,这不难为他么?
“族长,叫我去封印,着实是有些不靠谱啊。”于栩说,还是觉得不如交给年轻力壮想出人头地的小伙子们.
“你的出息呢?”不料,族长居然又开始数落他,“叫他们来你的地位还放在哪里?莫不是叫别人顶替了你这小少主位置?”
虽说族长是好心,一心想叫自己保住地位,可自己确实是烂泥扶不上墙,就算他硬着头皮去封印,说不定最后还得打死几个。
哎呀呀啊,这可怎么办的啊……真要把族长气胡子都掉干净不成?万一到时候被别人说成谋害族长怎么办?这罪名他可担待不起。
“小少主自小生活在百墓山,叫他用封印之术是不是有些过于难为他了族长?”
离染就像个神仙姐姐一天从天而降,一句话就解决了于栩的困难。不仅如此啊,还给了他足够的台阶让他推脱掉这个麻烦事。
“哦!是离染小姐。”一见离染,族长就不像见了离尘似的那般被气死的老父亲模样,就完全是一个以女儿为荣的亲爸模样,“许久不见你回来,可是来帮忙处理四圣地杂事的?”
“四圣地出事我怎有不回来的道理。”离染笑呵呵的说着,给足了族长笑脸后又转向于栩,说,“蓝严先前联系了若尘,百墓山的动乱还是难以平定,需要你回去一下,不知族长您……”
先前离染给族长的笑脸给的太过,现在要族长不好意思拒绝。不过族长也能明白,叫于栩用封印之术确实是在为难他,如今离染小姐愿意来帮忙自然是再好不过,还给出了合适的理由。百墓山虽然是个杀伐无情的无聊地方,但作为神界的后花园也确实是乱不得,于栩身为下一任光族之王不在也确实没有道理。
“也罢,你回去以后,少跟何易秋接触!”
于栩当然知道整个四圣地对何易秋的恨,自然不会像小孩儿似的要他们因为自己喜欢何易秋而改变看法。他对族长“嗯”了几声表示自己在听,听了几句后实在是受不了族长的嘟囔,急忙以赶着回百墓山为由脱离了族长的语言“攻击”。
于栩其实不太相信何易秋和蓝严两个人会平定不下百墓山□□,如果不是离染小姐有事想跟自己说就是百墓山真的出了什么大乱子,乱到那两个人神仙一般的人物都解决不了。
离染确实有话要跟于栩说,见于栩还在不远处等着自己,不由得在心里感叹了一句从百墓山出来的人果真都聪明,上前过去后连客套话都省了,直说:“何易秋出事了。”
就一句话,六个字,其实,只“何易秋”三个字就足够让于栩高度集中注意力了。他知道离染小姐肯定还有后话,便也没有说话,静静等着离染小姐把话说完。离染看了看他的神情,知道他在等自己,不敢犹豫,接着说:“你应该知道何易秋御物的本质是什么吧?”
“知道。”怎么会不知道呢,知道以后就恨不得让他精神失常再也用不出御物术来。被他扔在四圣地之前,何易秋双耳失聪,但总觉得以何易秋的个性,闻不见东西尝不出味道肯定比听不见东西要好,所以他一直认为何易秋也许也已经失去了嗅觉和味觉,现在他不会……失语或失明了吧?
“是这样的,百墓山一关闭,光暗两族之王消失的消息也就被人们知道了,再加上神木的暴走,蓝严和何易秋的面临的情况其实并不是很好。开始蓝严安抚下了神木,他们二人联手倒也能将你们的空缺补上,可后来神木又开始暴走,青丘又出现了神兽坠入凶兽的情况,实在是没办法,安抚神木的任务落在了何易秋身上,你也知道何易秋的手段只有御物,不过也好在蓝严安抚青丘很快,倒是没出什么乱子。但是最近几天……又有传闻出来,不知道何易秋遇到了谁,性情大变,已经不是易云和蓝严能控制的了,若尘觉得你也许能制止何易秋,所以才来找你。”
性情大变?何易秋的性格还能怎么变,无非就是变得更加能杀人而已呗,这么想着,于栩对那个莫名的人产生了无比的好奇,甚至还有点些许的吃醋。
当然这些是不会在离染小姐面前表现出来,他对离染拱了拱手,说:“多谢小姐,那我就先回去了。”
“嗯。”离染点头,突然想到什么,又说,“对了,百墓山现在还有传闻,说何易秋他……被墨镜湖……”
烦死了。
什么时候这群垃圾也能影响到自己的情绪了?
蓝严注意到何易秋的第三次走神,一个闪身到他身边,张开一道屏障给他拦下一击,又打了个响指,问:“没事吧?”
何易秋回神,立即扣住眼前人的咽喉,一击毙命,而后才烦躁的抓了抓头发,说:“嗯,没事。”
“你能不能别老杀人了?”蓝严说,虽然他并不反对这种做法,但现在何易秋代表的是暗族之王的立场,万一那天月寒小姐回来了,落下了杀人无数的名声怎么办?万一把月寒小姐的名誉毁掉了怎么办。
何易秋一眼就看出蓝严在想什么,摇了摇头,满不在乎的说:“那白蛇杀的人也不比我的少,杀你的就是了。”
这场单方面的屠杀持续了并没有很久,蓝严还是以废魔或失魂为主,何易秋就很简单粗暴的直接杀了了事。回了百墓山以后,持续的战斗和安抚神木消耗了他过多的精神力,就算他感受不到精神流逝也能感觉出来自己吃药的频率变高了。
他怕有朝一日那小混蛋知道后跟自己闹脾气,索性让自己的精神老实几天,不再用御物术了,全凭一身蛮力杀人。
当蓝严第一次知道何易秋也是个修武的时间,吓得声音都变了调,大概意思就是:“你这么羸弱的一个草包居然也是个练家子?”给何易秋气的,差点没当场就跟蓝严打起来。
解决了这一群不自量力的人后,蓝严就按照惯例去安抚神木,何易秋则溜达着往他鬼宅方向走。
说起来,自己性情大变都是那找死的人做出的好事。
方反止,第一任人类之王,据他所说,自打自己来了百墓山的第一天,就用花里胡哨的手段毫不留情地抢走了他的王之位,还一而再再而三地羞辱他,让他在百墓山沦为笑柄,直到现在甚至没人再知道他。
他就无了奈了,如果不说,他也不知道那天拦自己路的白痴就是自己的“前辈”,天地良心啊,他确确实实没见过这位人类之王,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被称为人类之王的,这叫方反止的十几世没出现过,干嘛偏偏在这节骨眼上找自己麻烦。
“该不会是那老混账的走狗吧。”这么嘟囔着,何易秋有又能感觉到眼睛疼得厉害。回来后他吃凝神丸的频率高了些,好像开始损伤眼睛了……
苍天啊……他这耳朵现在还是蓝严用玄溟水简单修复了一下才能勉强听见离自己很近的声音,他老早就闻不见东西吃不出味道,现在耳朵也听不见,这要是眼睛再瞎了……他还活着干什么?
“何易秋!”
一个声嘶力竭的吼声,不用听何易秋都能知道是谁。
可这次不太一样,这次映入眼帘的不是一张“丑了吧唧”的脸,而是一堆黄色的粉末。
第48章
百墓山这种地方,鱼龙混杂,什么鸟都能见着也什么鸟都有,尤其是药,各种能想到的想不到的稀奇古怪的药。基本上每天都能被人研究出一种新的药,大多都以弄昏为主要目的,毕竟百墓山里人类太少,制作那么多毒药又毒不死,那多无聊。
除了能把人弄昏的药,能让人浑身无力的药也数不胜数。
当然,一秒钟前有人研究出毒药,下一秒就有人能研究出解药。所以在这百墓山中,医生倒不是什么稀奇的人群,制药师才是受人青睐谁都想要的角色。
巧得很,何易秋就是个医生和制药师。
他做出来的解药,绝对是百墓山人人称赞,所以在百墓山就形成了一种很奇怪的现象:前脚骂着何易秋是畜生,后脚拿到药了又说何易秋是天才,是他们的救命恩人。刚开始何易秋还会吐槽吐槽这种奇怪的现象,后来何易秋压根就无所谓了,愿意说他是什么就是什么,说自己是他么再生父母他都不会再皱一下眉头。
虽说何易秋什么解药都能制作出来,但有个地方的毒药他实在是无能为力——人界。
人界是最远离神界的地方,许多药材只在人界才有,就算百墓山里珍贵药材数不胜数,那也无能为力。人界之中,有个制毒药的高手——墨镜湖。不仔细数的话,何易秋栽在墨家的药上的次数也十好几次了,每次虎口脱险后都说去人界去人界,说到这一世,最远的远门也就上一世去个神界帮离染报信儿。
这次方反止扔来的黄粉粉又是出自墨镜湖之手,还有个十分简单易懂的名字——一步倒。
为什么叫一步倒?道理和七步蛇一样,这黄粉粉的精髓在于偷袭,被吓到后一般人都会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只要退了这一步,都没有多退一步的机会,立马就晕。
墨镜湖不缺情人,不管是认真的还是玩玩,他都算得上是伸一伸手就有人前赴后继的凑到墨镜湖身边。这么多人里,最得宠的一个叫秋辞。秋辞自己知道,墨镜湖对谁都不是认真的,对自己好也不过是因为自己名字里有个“秋”字,还有他的眉眼很像那个人。
他也知道墨镜湖对那个人也不是感情,跟感情相比起来,墨镜湖似乎更想征服那个人,是一种要把那人完完全全控制在手,不惜一切代价也要他臣服于自己的思想。秋辞不止一次想过,为什么墨镜湖会对那个人有这种心思?
今天,他就明白了。
他们这些跟取乐没什么两样人自始至终都住在地牢改造的房间,几个人都住在一起,拥挤的很。自己还是因为墨镜湖宠溺而有的一间独立小屋子。从他们住进来的第一天起,他们就在好奇对面这件几乎算得上豪华的大屋子是给谁住的?
这种就算是牢房也是关高贵人士的地牢。
这个疑问一直得不到解答,直到今天。
直到今天,秋辞看到墨镜湖身边的人扛着另一个人,几乎是小心翼翼的把那人放在床上,在他脑后不知道什么地方刺入了一根银针,还贴心的盖好被子。
什么时候有人有过这种待遇?秋辞第一印象觉得,这个人应该就是那个叫何易秋的人,这个无数次被墨镜湖提起,叫他格外想征服的人。
事实证明,秋辞并没有想错,时间压根就没过去多久,墨镜湖本尊居然来了。不仅来了,而且看都没看秋辞他们这边一眼,直奔着被特殊看押的人的地方去。而且很显然,他还是算好了时间的,才站在那没多久,床上的人就闷哼了一声,迷茫的醒来。
虽说进了百墓山以来就没吃过亏,但那只是何易秋以为的没吃亏,在他眼中,只要没死,没造成无法挽回的后果,都不叫吃亏。若按照其他人对吃亏的定义来看,何易秋也吃过不少亏,不过显然,栽在墨镜湖手里才是何易秋心里认为的吃亏。
何易秋想过自己将来会栽在谁手里,他想的最完美的就是某个被他杀了爹妈的孩子,为了给爹妈报仇忍辱负重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练功,最后获得奇宝,带着一群强的出色的伙计们单挑了自己。
他以为自己会栽在这种人身上,没想到居然栽在了墨镜湖手上!这实在是叫何易秋有点难以接受,有点对不起自己的良心……
因为是被动学习的御物术,所以每次何易秋失去意识醒来后都会无意识的用释放御物术震远身边的人,除非是他失去意识前对身边的环境极度信任,不然不管是谁是什么东西,都得被何易秋震飞出去。
这次他也无意识释放了御物术,但这次却被头痛制止住。
不是平常的头痛,是头骨好像要碎掉一般的疼,也好像是有无数个细小的针在他头骨上刺,当他想用御物术时疼的格外明显,他越想要强行使用御物疼的越厉害。跟先前在四圣地七窍流血那次也还不一样,这种就是……精神上的痛。
“喜欢么?”墨镜湖问,看着何易秋生不如死的抓着头发恨不得去撞墙的模样无比开心,心里一种快感和成就感油然而发,“特别为你准备的,催神针,摧残你精神的针,用一下精神都会让你恨不得撞墙了事。”
“……”停止使用精神也还是会有余痛,何易秋等头骨疼的不是那么明显后才讽刺的笑了一声,皮笑肉不笑着说,“我可是……真他妈稀罕死了。”
“还就怕你不喜欢。”墨镜湖笑道,解决了何易秋碍事的御物术,于他而言,何易秋就不是什么难对付的角色,上前几步坐到何易秋床边,一副“我就是来跟你谈谈”的神情对何易秋说,“怎么样?现在还考不考虑为我做事了?”
何易秋知道墨镜湖这人,既然有能耐解决自己的御物术,那也有法子解决自己的武功,索性他干脆他就不没事找虐玩,手撑着床坐起来,大大方方坐在床上,把讽刺便为深不可测的微笑,说:“我上无老下没小,你觉得你除了我本人,还有什么是能威胁我的?”
“我是没什么能威胁住你。”墨镜湖笑道,“但我似乎听说咱们的人界之王……从来都没挨过打啊。”
“……”妈的,这话倒是说点上了,何易秋至今还忘不了那天被苍瞳打的一拳,打的他差点把血都吐干净。但是刚才那牛已经吹了出去,何易秋到死都不想让墨镜湖看见自己尴尬的一面,索性硬着头皮笑了下去,“哦,那我也挺好奇你要怎么折磨我。”
墨镜湖这人,就是不怕别人死鸭子嘴硬,管他何易秋真不怕假不怕,说要折磨肯定就不会开玩笑。
一见墨镜湖那深不可测的笑容,何易秋就觉得大事不妙。果不其然,这孙子取出了一颗通透的小珠子,笑得一副奸诈小人模样,说:“这是我最新做出来的,你是第一个服用他的人,你应该敢到荣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