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老总的名字叫严新立。
他原本并不是庆榆市本地人,在当年年轻刚高中毕业时,到沿海这一带来打工,正好遇到了好时候,便从事了商业,还娶了一个庆榆市本地人。
严新立后来去读了个夜校,勉强学历也算是有了,再之后就不停在商业上蹦跶,什么产业红火,他就做什么产业的生意,虽说一直没有个定数,现在身家也有了八位数。
庆榆市有钱人多,一板砖砸下去,十个里面五六个能够家底有七八位数的,其中还有一两个保不准会有个九位数。
有钱人基本上也都聚集在一块儿,罕见一点闹腾出庆榆市的,带头的便是贺家。
严新立跟着贺家也是干过不少营生,赚过小笔钱财的。
但是贺黎和他并不熟悉。
贺黎接触的圈子里,大多数人,要么本身学历就不低了,还来从事商业,并且是走高新技术和软文化产业的,和严新立属于实体经济这一块,两人接触的范围不太有共通点。
现在这个电话更是有点超出贺黎的预料范围。
他倒是没说出口什么,只是相当谨慎和严新立打着哈哈:“严总怎么忽然跟我打电话了,莫不是对那块地有点意思?”
严新立在那头大笑起来:“哪能啊,我又吃下。不是我有意思,是这边有个小兄弟对那块地有点意思。他一个人呢,也吃不太下。”
“哦?”贺黎还是没有表态。
严新立见贺黎这般姿态,便放出了一点的消息:“不是我说啊,我这个小兄弟呢,也是想要做环保这一块的。他是不太懂,不过他小孩听说还是贺黎你的学弟,刚从国外留学回来,学金融的。”
学弟?
留学圈子里总共就那么点人,随便问两句,大概就能将人给问出来了:“哪一个啊?他小孩对环保这块看好?是看好哪一块的环保?”
环保也分为很多块,技术才是第一手的东西,学金融的在贺黎心中,还没有一个医药学科出来的人才更吸引他。
“就冯总的小孩,叫冯逸飞。化工废弃治理方面的。东面那块地不是正靠着……哎,我们庆榆市前段时间隔壁开会,我们天多蓝啊,这段时间铺路,又搞得灰蒙蒙了。工业废料这块啊,他就有点兴趣。”严新立也没说那块地的事情了。
但贺黎又不是个傻子,怎么还能不知道严新立的意思。
这是在给他牵头人。
他回忆了一下庆榆市姓冯的几个商人,发现没什么印象,看来估计是严新立圈子里的,也不和贺家太熟,估计想从他这里搭上贺家。
“那有空要么约个时间,见一面。”贺黎微微松口。
严新立当下拍手:“哎,行啊,我做东。市里头新开了一家饭店,那味道是不错的。吃完一起去洗个脚。今晚成不,人正好都在。”
贺黎失笑,答应了。
那个小兄弟怕是和他一样不太会常去洗脚的……也不知道老一辈不少人为什么特别喜欢这个活动。庆榆市有两家洗脚店还真的开得风生水起的。
电话挂了,他转头给自己秘书通了气,敲定下了今晚的行程。
……
冯逸飞眼内带着些阴郁,他单手把玩着手上戴着的木头珠串,心中想着事情。
不远处他爸老冯、严新立,还有一个陌生人正在聊天,而他随便找了个理由便出了门,在庭院里装作看手机消息,回消息中。
那陌生人说是感冒了,在房间里也非要戴个口罩,头上弄个毛线帽戴着,年纪看起来也没到四十。那人一旦靠近他,他便觉得浑身不舒服,木头串珠意外滚热。
手上这套串珠,是他妈专程求来的。
他妈娘家里头信佛,每年都会祭拜,等到特殊日子,更是凌晨就出门去上香了,虔诚得很。她一生向善,求过的事情不多,大多还都是求自己家里人身体健康,万事顺利这一类。
这串佛珠,是他小时一次高烧,连日不退,她哭着去找一位老主持求来的。那位老主持现在都已不在了。但这个佛珠是真的有灵性,凡是觉得有哪里不对,都会暗暗发烫。
他曾经跟他妈说过,他妈只让他谁都不要告诉,好好戴在手上,一遇到这种情况赶紧躲开。
现在……分明这佛珠在暗示他避开这个人。
这个人到底是谁?他为什么单纯只是靠近自己,就会连带起佛珠如此大的反应?
自从金融危机之后,冯家几次投资失败,连供他读书的钱都有些拮据。他妈倒是不在意,可他爸急了。他和贺黎是学长学弟的关系,确实是一个突破口。
只是他距离正式毕业还有点时间,这回也单纯回来家里头看看罢了……
没想到会被牵扯到这些事情当中。
但愿贺黎在贺家混了些年,眼光能够犀利一些了……
他想了想,还是抬头看向了那个陌生人。
那陌生人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同样看向了他。两人隔着透明的落地窗玻璃,视线对上。在这一刻,冯逸飞手上串珠烫得他觉得自己皮肤都要被烫伤。
他像是没事人一样,装作一点没感受到佛珠的这热浪。
但在冯逸飞心中,已经将这个人完全记在了心中。这人不对劲,很不对劲。
里头几个人说了半天,见陌生人看向屋外的冯逸飞,一时间也将视线转移了过去。
严新立打趣着:“冯总儿子一表人才啊,小贺总要不是被他叔坑了一把,这现在也不会被家里人拘着。他们两个等下肯定合得来。”
冯总眼内对自己的孩子满是自豪,嘴上倒还是谦虚着:“哪里哪里,他也就会读点书,生意上头一窍不通,还有得要学。”
严新立哈哈大笑:“学啊,这生意场上哪里会比读书难。你儿子肯定行的。”
冯总也是这么想的,眼内带着一丝期许。
旁边那陌生人听后,收回了自己的目光,心中想着什么,却没有半天透露出来。
外面的冯逸飞这时也注意到了自己离开太久。他收拾了一下自己的心情,重新回到了房间里,到自己位置上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