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薇艺用的刻刀是尖锐的,可尖头上并没有勾子。
她无法勾到那个东西,就只能将那东西用刻刀拌过来。这个行为非常奇怪,还可能伤及那宝贝,可陆薇艺现在管不了那么多。
如果确定了是周宾存在的介质,那东西就算宝贝,也要弄碎了才行。
硬物碰撞,尤其是金属和某种硬物,很容易刻下划痕。
周宾在那头简直要炸裂了。
他从不知道自己亲生父亲的哥哥,竟然会有这么一身功夫,克制的他如今想要救一把自己都做不到。
陆薇艺心脏跳动很快,手上稳得很,一点都没颤抖。
她小心翼翼,从一毫米的移动,到两毫米的移动,再到移动了一厘米!
哪怕很快就能将其弄出来了,她也没急躁,压制自己的想法,努力将其给扒拉出来。不得已,这东西沉在水中,她必须要伸手去拿出来。
刚才管道弯扭处,她的手是伸不进去的,可现在管道口上了,她便没有那么多顾忌,将刻刀放到地面上,用右手直接将东西拿出来。
她的左手伤痕累累,可一点不能碰水。
一探进去手,扭曲了一下手腕关节,陆薇艺很快就摸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她快速将那硬物拿了出来。
手上湿漉漉的,水一甩干,她细看起了面前的东西。
这是一块玉。
寻常的玉也分为很多种,由于组成矿物中所蕴含的有色物质不同,玉会显现出不同的颜色。同样显现出不同颜色的玉,由于孕养和一些很难用科学来解释的原因,会是养魂最好的物品。
玉佩是圆形的,上面没有人工雕刻的花纹,通体光滑。内心一点红墨一般,不似晕染,而是抽线一样,旋转扩散到了整块玉佩之上。
理论上说,这属于血玉。
可这世上血玉千千万,没有一块是如同这一块一样,里面脉络如此齐整的。恍若人工的,而不是纯天然形成的。
要知道一块血玉想要形成,打底上百年。还需要数次经历佩戴、入墓、出墓佩戴、入墓,不断循环,这才能形成这一块血玉。
陆薇艺只是看一眼,就能料想到这是周宾的后路。
这样一块玉佩,若是都不算后路,那陆薇艺无法想象区区一个周宾,还能拿出多么可怕的后路了。这块玉,就算是拿到首都去都能惊动一群人。
要弄碎这宝贝,陆薇艺舍不得。
别说她舍不得了,旁边小鬼都凑上来,被这块玉佩吸引走了一部分的注意力。要不是周宾不要命的在攻击这边,恐怕小鬼抱着这个玉佩就跑了。
陆薇艺一咬牙,重新拿起了自己的刻刀,右手抬起,直接落下。
旁边的小鬼根本来不及反应,也没想到陆薇艺说下手就下手。
那头周宾整个魂魄都僵直了。
玉比起陆薇艺亲自制作出来的刻刀,太过脆弱了。又不是什么钻石,还能和刻刀挣扎一下。用尽陆薇艺半身力气的一下,立刻让玉佩上多了一条缝。
而陆薇艺的刻刀也由于她的用力,扰得她整个手发麻。
凡是知道这块血玉价值的,心头都在滴血。可这一招下去绝对算是好事情。周宾的魂魄竟然在瞬间有溢散的倾向。
陆薇艺转头看了眼周宾,心中一狠,再次拿着刻刀扎向整个玉佩。
小鬼整个魂魄都呆滞了,连防御都成了本能的行为。
周宾冲着陆薇艺冲了过来。
而范明发现这一点,也朝着陆薇艺冲了过来。
新一条裂缝产生,陆薇艺一不做二不休,调整了姿势,一脚踩在玉佩边缘,将刻刀一丢,右手握着玉佩的另一处边沿,用力一掰。
裂缝咔擦一下,扩大到了整块血玉。
声音不算响,但在场的人都听到了。
应声之下,玉佩一掰为二。
才冲到陆薇艺面前的周宾,一脸惊恐,瞪大着自己的双目,感受到了自己身体的消散。忽明忽暗,总体还是在消散。那些牌子都救不了他了。
范明冲到一半的路上,停了下来。
见着周宾消散的背影,双眼愈加红了,眼眶即刻充水,那是真真切切的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一个生命消散了,而且还是魂飞魄散。
他们这些行走在阴阳边界上的人,总觉得世界上还有另外一个天地,那是属于鬼魂的天地。于某些人,是天界,于某些人,是极乐世界,于某些人是天堂,于某些人是地府。
只是现在,这个他们所觉得的天地,周宾过不去了。
范明这个凶狠在前的大男人,颓然就在地上坐下了。他拿着自己的刀,还有一只手却忍不住捂住了自己的脸。他不经意擦拭着自己的泪水,可怎么擦都擦不完。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陆薇艺看到了周宾的消散,松了口气,也瘫坐在了地上。
一放松下来,她只觉得好累。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是累的。好似先前爬山涉水后还蹦了一个极,精神和肉体都属于虚脱状态。
小鬼在边上只觉得魂魄一松,可他现在根本不在意自己的问题了,他只在意一块极品血玉,竟然就在自己的面前被掰碎了。
掰碎了啊!
完全碎了啊!
拼起来也不是完整的那块血玉了啊!
焊接都焊接不起来啊!
他简直要昏过去了。
“你,你……”他连话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气恼到疯狂绕着陆薇艺转动着。
风水局破,核心阵眼碎裂。
这别墅上空的云层陡然散去,露出了原本蓝色的天空,还有几多薄云。
别墅外的一群人明白这个事情告一段落,当下就有人往内跑去了。他们就想看看里面到底怎么样了,以及在内的人如何了。
林海想控制一下局面,可贺黎这个小年轻,脚步迈得比谁都大,心有所系后,直接朝着内里跑去。他一发现可以进去了,迅速挤过人群,冲在了最前头。
三两步进了门,笔直冲向了地下室。
剩下不少人跟着进去,人太多,这容易破坏现场。林海眉头一皱,当下给了边上的韦文培一个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