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墅的上空,哪怕时间过去良久,过了下午两点,渐渐入了傍晚,还能看出天穹透亮。
现在的金湖小区,远比几个小时前的金湖小区要美得多。
如果说原先想金湖小区,只是风水较好,天地有灵气汇入,那如今的金湖小区的风水,恐怕是来条鲤鱼,那鲤鱼就能假借地方,窥探龙门。
龙门是一道坎,飞跃而过那就直上九重天。
说是困难得很,可总比连龙门都找不到的好得多。
有心的都将这个状况记下了,无心的自然也不在意那么一点风水问题,只想着知道现下到底如何,那些个恶人如今是否都处理了个干净。
贺黎先前先一步下去,看到陆薇艺瘫坐在那儿,身型狼狈,皱着眉头上前将人带走。
陆薇艺不是什么矫情的人,被贺黎带走的同时,还顺走了破碎的血玉,以及那棺材盒。这小鬼理论上是要处理掉的,只是在处理掉之前,她需要先将自己的阴阳单子完成了。
跟着贺黎进来的还有领头的昙大师,以及好不容易寄过来的韦文培。警方那边听从林海的命令,同样挤了一队人马进来,好说歹说把无关人员都请出去,另外封锁了现场。
毕竟现场还有尸体在,林海他们还要写报告交上去。
比起下方大战的报告,他们的报告删删减减,只是写个周宾被发现包围后,畏罪自杀。真要复杂写起来,上头能把他们脑袋都给拧掉。
什么叫做君子不谈鬼魅魍魉,什么叫做现代化科学发展观。
饭不能乱吃,话不能乱说。
剩下一群人,自然是留下了主要几个人,询问了相关的状况,商量了一下对外的口风。陆薇艺在业内年轻一辈名气极大,对于老一辈来说,也是听过她的名字的。
她年纪小,可她入行的时间可不短。
比起范明来说,还是她的话更加有说服力得多。
陆薇艺交代了自己的要求,并没有任何的隐瞒:“这小鬼和我有约,这回周宾事情,也算是帮了忙的。如果可以,希望能够让我带走几天,处理完私事后再由各位大师决定如何处理。”
立刻就有人皱眉开口:“这不妥,这次案件牵扯的人员太多,谁都没法保证这周宾还有没有同伙。按照惯例,这小鬼是该当场消灭的。”
陆薇艺懂这个道理,不过她并没有打算退后一步。
昙大师思考了一下,没有和陆薇艺争辩,倒是和边上开口那位大师说了一声:“陆士杰以前也总喜欢接一些阴阳单子,惹出的事情不少。现在看着陆薇艺,总有种重新见到故人的既视感。”
话里带着轻微的笑意。
“以前是以前。真让陆薇艺带走了这个小鬼,我们不好向众人交代。”那人眉头一点没有松开,意思非常明显。
昙大师轻笑:“这不还有韦文培么。他年纪轻轻,也该多历练历练。这回小鬼的善后任务,可以交给他负责。我们老一辈精力有限,未来总归还是他们的。”
这话说得也是个理。
他们这群老一辈若是想要处理掉这个小鬼,必然将花费大量精力。这小鬼必然会交给年轻人处理掉。
“那这小鬼就交给这回打先头部队的几个年轻人处理了,晚了一天也不是什么大事情。”有一人打着圆场,将这件事情采取了一个居中的办法说了出来。
昙大师没有执意将小鬼给陆薇艺,他眯着眼,笑着,引出了一个方法,又不至于让众人极为反对。
“那就这样吧。”先前皱眉的大师觉得也就只能这样了。韦文培在年轻一代中名气不小,所处的道观在庆榆市地位不低。这次众人让他来参与这件事,明摆着想要推韦文培一把。
他想要拦着也没有办法。
陆薇艺听着他们如此说,心中暗自松了口气。
贺黎见这个事情隐约敲定,心中担心着陆薇艺的手伤:“我想先带着陆薇艺去医院看手,打个破伤风。”
众人见陆薇艺左手上满是血迹,知道手更加重要,都点头同意了。
棺材盒这时候随身带走并不方便,韦文培犹豫了一下:“这棺材盒……”
“我和妙和一起陪同陆薇艺,你在这里跟着林海看一下现场。”单六可拉上了一旁安静待着的妙和。
妙和原本正在研究这房子里的摆件,心思根本不在在场几个人的对话上,听到单六可这话,立马回过神:“啊,哦哦好的。”
有单六可和妙和都在,这个棺材盒倒也不是必须留下了,陆薇艺想要带走也不是不可以。
昙大师点头,准许了这件事情。
贺黎得到准许,立刻就带着陆薇艺找车子走人。
“陆薇艺要去医院,我来讲一下刚才的情况。”范明见到那么多业内人士也不怂,冷静下来后,他开口说起刚才的事情。
说不说是他的事情,信不信是别人的事情。
范明身上也带着伤口,只是他的伤口并不是去医院能看好的。外头有人清点着有没有受伤群众,打算连带着一起送去医院,他就不需要凑这个热闹。
周宾的尸体还要开出自杀的鉴定书,随后尸体要送到殡仪馆去,范明沉默着看着警方处理,很清楚最后这个尸体,将会由自己带走。
他和周宾无论如何,都有着一层血缘关系在那儿。
陆薇艺身体有点贫血,上车后平日里反应还算迟钝的晕车状况,一下子就变成了反应极为激烈的晕车状况。车子刚刚发动,她便觉得有一股呕吐的欲望卡在了喉咙口。
眉头紧皱,她不得不闭目养神一会儿。
医院距离金湖小区有一点距离,说远不远,说近不近。开车也要十来分钟。
贺黎开车很稳,将陆薇艺直接带到了门诊部。
棺材盒这个时候便没有跟在了陆薇艺身旁,留在车内,由单六可和妙和看着。
单六可感受着旁边那棺材盒,手抚摸了上去,心中叹息了一口气。
能够存活如此之久的一只小鬼,生存是如此不容易,只是在他手上,人命太多,迟早都是一个魂飞魄散的结局。
小鬼倒是心底很平静,没有躲着,安分悬浮在了棺材盒之上,双眼盯着的是医院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