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薇艺一夜睡到天明,还稍带赖了一下床。
下床后,她洗漱完,给楼下打了个电话,问了一声要不要集体吃早饭。
楼下单六可表示已经买好早饭,还顺带让她下去吃。
陆薇艺整理好床铺,便坐着电梯下楼了。
贺黎一晚上没有回来,陆薇艺也没去打电话询问。
她按了门铃,进了单六可屋里。
妙和正在看电视,韦文培正在吃早饭。
单六可坐在那儿,正在听别人发给他的各种消息。
陆薇艺坐到位置上,给自己拿了一个包子,还拿了一杯豆浆。
“今天我们要去把那女鬼的棺材盒弄出来,顺带送去火化。火化过后,陆薇艺麻烦送行。”韦文培今天还有点精神颓废,没有完全恢复过来,他喝了一口豆浆才继续说,“林海那儿会跟我们一起。”
陆薇艺应了一声:“嗯,他们最近查的有进度么?”
单六可将正好听完一条消息:“我把我们这边的进度和林海说了。时间线因为女鬼记不清,所以警方还在等坑里挖出的衣物和骨头的分析报告出来。失踪那么多人,理论上应该有点踪迹才对。”
至少在分局里会有失踪情况登记。
不会谁都毫无声息就此失踪的。
他又点了一条消息,巧合的是正好是林海发过来的,而消息的内容便是相关他想不通的这一点。
偏僻的地方大多人也不太富裕,很多人都似乎像是外出打工了,打工了好几年没回来,家里人也没怎么多想,毕竟人本质也不怎么样的。
而有什么多想的,去外头找了,没找到,这才登记了一下。
这零星的登记很自然没有引起警局的注意力。
有的失踪了都三五年了,家里人才想着去找找看。
一找又是三五年的。
这就是导致最终到现在都没有发现异常的原因。
屋里几个人听了也没法说什么。
这世界上人口那么多,管理层就只有这么些。这还是庆榆市内小地方的情况,庆榆市还算是一个比较繁华的城市了,换成别的更加贫瘠的城市,那可真不知道发生过什么无人知晓的事情。
最后几个人就拍案决定了还是按照昨天说好的那样。
林海专门派了人过来,带着他们一起又去了工地。
因为陆薇艺做了标记,林海一大早派人去的时候,就让人把那女鬼的棺材盒给挖掘了出来,还买了一束花放在了那破烂的棺材盒上。
讲真,棺材盒挖出来时候真差点崩了。
后来警局的人将里面的尸体重要物品采样了,还带了法医过来。一番折腾之后,才允许陆薇艺等人带走。
陆薇艺没有碰棺材盒,不过陪同着这个棺材盒一起上了面包车。
在车门拉上的瞬间,她看到了警戒线那儿周边不少围过来的群众。那些群众脸上都带着好奇,不知道里头到底为什么会有那么多的警察。
还有一两个记者正在和门口的警员交涉。
先前有工人受伤的事情,已经有了不少人知道。
陆薇艺和韦文培负责将这个棺材盒送到殡仪馆去火化,妙和和单六可留在工地那儿处理现场。那现场有些痕迹动静有点大,昨天晚上黑灯瞎火的他们也不太好收拾。
车开到殡仪馆还是很快的。
陆薇艺下了车,棺材盒被送去了火化。
她专门去卖骨灰盒的地方,拿了一个自家最高规格的那个新款骨灰盒,决定送给这个女鬼。
等了好一段时间,直到有人来通知她,她才去出了门,去和韦文培碰头了。
韦文培现在能坐着绝对不站着,不过随着时间流逝,看起来整个人比早上又好了一点。
他是一直陪同着看整理仪容,看到火化,一直看到了陆薇艺进来送骨灰盒。
工作人员将骨灰铲到了骨灰盒中。
韦文培亲自接过了骨灰盒。
“放在墙面那头吧。”陆薇艺给这个骨灰盒选择了一个位置。
有专门座的骨灰盒价格很高,总是有人买的。
陆薇艺没法给这个无辜的少女续一辈子的公墓费用。当然,她的骨灰盒很快就会被专人送去她的老家,只是临时在这里放一段时间。
放墙面那儿不一样,人要是没有满,那面墙那儿会有一大部分,专门留给无名人士的。一格一个。除非到放不下了,才从最早的开始清。
工作人员也明白了这个意思。
韦文培拿着骨灰盒送了过去。
两人并排走着,韦文培问陆薇艺:“你应该不傍晚送行?”
“嗯,现在就行。”陆薇艺回答了韦文培,“我碰到骨灰盒就能看见她。”
韦文培想说让陆薇艺做好一下心理准备,又觉得这样说太过失礼,因为那个女鬼可能就在他们两个身边。所以他没有开口,就陪着一直走到了那面墙边。
墙面上有无数的骨灰盒,不少都是露出来的。
韦文培找了空位,将这个骨灰盒放入了进去。
陆薇艺注视着骨灰盒,伸出了自己的手,碰触了上去。
她闭上眼再度睁开,看向了周边。
就在韦文培的左手边,一个比他矮了一个头的少女,怯生生站在那儿,望着自己的骨灰盒,似乎到现在还没能接受自己已经死亡了这么一个事情。
少女的头发还是扎着麻花辫,看起来恐怕刚刚成年。
她穿着很朴素的自己剪裁的衣服,却是透露着一股死气。
比陆薇艺要小。
陆薇艺看到了少女:“你好。”
那少女意外睁大了双眼,对上了陆薇艺的视线:“你,你能看见我了?”
陆薇艺点头:“我能看到你。”
少女又是怂,又是想要开口和陆薇艺说话的样子,最后夸了一下骨灰盒。
“我,我很喜欢这个骨灰盒。在里面感觉很舒服,心里头,没有那么多难过的情绪了。”少女这样和陆薇艺说着,脸上还想要拉扯出一抹友善的笑容。
只是这个友善的笑容,带着一点惊悚。
陆薇艺并不畏惧这个少女,她很认真的表示了感谢:“这是我做的,谢谢你的喜欢。”
韦文培站在那儿静静听着,心中的烦躁少了很多。
他垂下眼敛去了自己眼内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