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灵魂引渡者

第一章:诡异大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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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鬼来啦!鬼来啦!啦啦啦啦……”凄厉的惨嚎声响起。

    草!我腾的从床上一跃而起,脚下不稳摔了个大马趴,光滑的额头还“光荣”的跟床腿来了个全垒的亲密接触。

    我原本惺忪的睡眼陡然睁大,然后捂着头痛苦得连连倒吸凉气。

    “啦啦啦啦啦,鬼啊,鬼啊,啊啊啊啊……”

    凄厉的惨叫声还在继续着,我四下张望,手机屏幕不断的闪动。暴躁的抓起来一看,呵!这老虔婆!

    “你干嘛动我手机!你知不知道人吓人……”

    我质问的话话还没说完,电话那边传来老虔婆那像被踩尾巴一样的声音:“快来青铜路商贸大厦!”

    “你说……喂?喂!”我的话没问完,就传来嘟嘟的盲音。

    嘿!我这暴脾气!凌晨三点啊,特么凌晨三点啊!不知道美容觉对女人来说多珍贵吗?!

    说是师父,没教过我一星半点的东西就罢了,还说什么要等18岁才教我。而且从六岁捡到我开始,十年的时间啊,饭是我煮的,衣服是我洗的,地是我拖的,那些乱起八糟的单子接了也扔给我。还美名其曰:锻炼!

    “锻炼你个毛啊!死老虔婆,特么就是来讨债的!今天要不给老娘编朵花儿出来,明天的饭就别想了!讨债鬼……”我一边骂骂咧咧,手上的动作却是飞快。

    什么阴符,阳符,镇尸符,诛妖符,桃木剑,铜钱剑,红符布,黄符布等等一切,但凡可能用上的我都给装进了帆布包里。甚至躺在旮旯缝“孤独”多年,满是灰尘的破避水珠我也给塞了进去。

    我像个漏夜离家的农民工,瞪着耷拉的眼皮,顶着蓬松的头发,背上个鼓鼓囊囊的大包,然后骑上破自行车一路狂奔。

    “咔嚓!咔嚓!”

    “嗑嗑嗑……”

    啥声音?

    我回头一看,尼玛,后轮子已经在我的注目礼下咕噜咕噜滚出去几十米远了!我忙将车把一丢,飞身起跳。

    在我正得意这些年没有荒废的身手时,悲剧降临了。

    我顶着硕大的背包,像只团鱼趴在腥臭的泥水沟里,鼻子也丝辣辣的疼,好像有什么东西正从里面流出来。

    我使劲的挣扎,可那泥潭就跟要拉着我吃饭似的,死活不让我挣脱。这还不算,我竟开始有往下沉的迹象!

    我就嘞个去了,分明是个排水沟啊!我见天路过这里,哪个拐弯处有几根草我都知道,什么时候变这么深的,难不成遇到溺死鬼了,要不要这么倒霉啊!

    “滴滴!滴滴滴……”

    我正在默念化怨咒试图摆脱困境的时候,一阵刺耳的车笛声将咒语硬生生打断。

    麻蛋的,我此时只想骂娘!

    “那个,你,你死了不?”一个中年男人畏畏缩缩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我的脑袋一轰,特么你才死了,你全家都死了!我气得恨不得立刻跳起来给他一个巴掌,还会不会说人话啊!

    我怒气冲冲挥动的手臂在他看来犹如人间仙舞,他历时蹦过来捉着我大包袱就往上提,还跟捡到个金元宝似得十分惊喜:“没死好,没死好,省得去报案了。”

    “……”感情他高兴是省了报案的麻烦,而不是我还活着?

    “砰!”被提到一半的我又重重以王八的姿势跌入沟里。

    “抱歉,抱歉啊,手滑,重来,嘿嘿!”

    “……”

    在各种二次、三次、七八次伤害后,跟猪脸一样的我终于成功突围。

    我抓过他的衣角往脸上一抹,顿时痛得哇哇直叫。他脱下外衣给我披上:“美……咳,妹妹啊,这么晚是要去哪里,要不我送你先去医院啊?”

    我抬头瞅他一眼,他刚才是想叫美女的吧?再看眼黑不溜秋还滴着臭水的自己,好吧,这幅尊容叫声妹妹也算客气了。

    “鬼来啦,鬼来啦,啦啦啦啦……”凄厉的手机铃声再次想起,震得那中年男人浑身一哆嗦。

    我往衣兜里摸出湿漉漉的手机,不禁感叹诺基亚就是好啊,这样折腾都不进水。

    我接起来:“别催了,在路上了!喂?喂?你说话啊!喂?”

    电话那边只有呼呼的风声,我肝火旺胜的踹了旁边的小树一脚,恨恨骂道:“死老虔婆,又闹什么幺蛾子!”

    “那个……”中年男人看着被拦腰折断的小树苗咽了咽口水,想说点什么。

    “什么这个那个的,送我去青铜路商贸大厦,我付你三倍工钱和洗车费!”我赤红着双目,不由分说的爬上了他的出租车。

    “青,青铜路啊,听说,好像起火死人了,你……”

    我怒目一瞪,打断他的喋喋不休:“要不是死了人老娘费得着这大半夜起来折腾?!”

    中年男人咽了口吐沫,不知是因为有死人害怕,还是被我怒火给吓的。

    “你个大老爷们儿害怕死人啊?我给你五倍工钱你去不去。”我有些不耐烦。

    “去,嘻嘻,有钱赚咋不去。”他瞅了我半打开的背包两眼,换了一副乐颠颠的表情爬上驾驶位,车子如离弦的剑冲入了黑夜里。

    远远的我们听见消防车“啊呜,啊呜”和警车“滴呜,滴呜”的声音,还有那隐隐的火光,给这黑夜凭添了几分狰狞空怖的色彩。

    眼见快到了,我又给老虔婆打了个电话,得到悦耳的女声再一次提示:您拨打的电话不在服务区,请稍后再拨。

    草!死老虔婆,跑哪里浪去了!要是敢耍我,三天别想吃到我做的一粒米!

    “死老虔婆,一会儿抓到你就完了!”车已经靠边停了,我骂骂咧咧的拖下背包扛在肩上,准备往出事地点而去。

    其实除了刚开始的起床气后,我便开始担心起来。那老虔婆虽然是不着调了些,但从未这样虎头蛇尾过。这么一路几个电话都不通,我心里隐隐有些发毛,只能用这样拙劣的方式迫使自己冷静下来。

    “那个,你……”我的背包被拉住。

    我回头,看见中年男人那期期艾艾的神色,我才想起来忘了什么。

    我从背包的隔层里摸出五张百元大钞塞进他手里,大气的挥挥手:“不用找了!”

    “不是,我……”

    “我说你一个大男人怎么忸忸怩怩的?!有事说,有屁放!”我担心着那老家伙,自然是没好耐心。

    “咳,我是想说,你可能需要我帮助。”中年男人这下不结巴了,看着我疑惑的神色继续开口道:“有警方在现场你没有那么容易进去,要不你跟着我吧。”

    “跟着你?”我眉头一蹙,心道难不成他跟警方有关系?这看着比我还寒碜的人,能有什么关系。

    他将手伸进自己的胸口一阵掏摸,看起来极其猥琐,就在我以为倒霉遇上色狼的时候,他终于掏出一个巴掌大的小绿本。

    我接过来一看:道教协会绿卡通。

    哈?我顿时乐了!就算是江湖骗子也得先把门面做好啊,起码也得在上面洒层金粉弄得光亮些不是?还有“唐人”什么破名字,我还清人呢!

    我没好气的给他塞回去,不耐烦道:“警察可没那么好糊弄,别把自己搭进去,我可没那么好心来捞你!”说完大步流星的走了。

    风中只飘荡着他一句呢喃:这卡是真的。

    我越是靠近现场,心就越是抽疼,隐隐有了不好的预感。

    我几次想冲进去都被警察拦住,大喊又被严厉制止,我只能瞪大着眼睛怔怔的看着。百米外的广场上,消防员和医护人员忙做一团,一个个担架从烧焦的大厦门口抬出,然后再被盖上白布……

    当看到又一个担架被抬出来的时候,我的瞳孔瞬间睁大,脑袋一阵阵的发懵。自己看到了什么?那具焦黑尸体耷拉下的手腕上竟然有串红色的铃铛。

    不,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一口腥甜卡在喉咙口,脑袋几度缺血,我疯了一般的往警戒线里面冲:“师父,师父……”

    持枪特警如铁墙一般将我牢牢阻挡,并且大声呵斥:“闲杂人等不得入内!

    我依旧不管不顾往里冲,直到被人群和警察推搡跌在地上,手腕传来钻心的痛才清醒了一点。

    我看见唐人穿着警服带着白手套,被几个局长级的人恭敬的请进去。

    我看见他在几具尸体上摸索一阵,背脊僵直,神情肃穆。

    “唐人!唐人!”我如见到救星一般大声的喊着他的名字。

    他向我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对身边的人说了几句什么,然后就有一个老警察出来将跌跌撞撞的我扶了进去。

    我赤红着双眼冲到一具尸体旁,猛然的掀开白布。

    歪斜的鼻梁,大小不均的两个耳廓还有烧焦嘴唇下露出的黄色大板牙……

    不,不可能!我死死的拽着师父手腕上的红铃铛,神情呆滞。

    那一年,她在路口捡到饿得奄奄一息的我,乐得三天没睡。她说我身份高贵万不可自怨自艾,说我这双蓝色的瞳孔不是妖异而是天地的恩赐。

    “老虔婆,你骗我!!”

    原来我真的不祥,真的是个彻彻底底的灾星,所有跟我扯上关系的人都会不得好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