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气得胸口上下起伏,极力忍住怒气,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会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熊大继续喝茶,仿佛没受到一点影响,听到我的话,平静的回道:“回去问你家师妹吧,她知道得比我们清楚多了。”
“我没有师妹!”我几乎是怒吼出声。
“啪啪!”掌声响起,接着便传来好听却欠揍的男声:“啧啧啧,丫头片子,你这是想独占遗产啊?”
遗产,遗产,特么的又是遗产!我瞪着进来的男人,竟然是那日墓地遇见的扇子男。世界真小!
我独脚站起来,怒视着他问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哦?熊大没跟你说吗?”他依旧摇动着扇子,看着我的眼神满是鄙夷和戏谑,嘴角扯了扯继续说道:“别的东西都是你的,包括那一百五十万的债务,但房产证上可是你和你亲亲师妹的名字哦。不是你想独吞吧,啧啧。”
那一百五十万我是知道的,当初师父还恨恨的说,这个世界上不要脸的人真多。
我感觉到指甲掐到肉里的疼痛,心火更旺。就在我爆发边缘的时候,他漫不经心的来了一句:“对了,忘了说,你那个朋友,哦,好像叫什么糖人儿来着,受伤都快死了,你不去看看?”
糖人儿?唐人!我没有什么朋友,所以很快就反应过来,急忙问道:“在什么地方?”
“嘿,这话多稀奇,我哪儿知道。”他用看白痴的眼神瞟了我一眼,将手中的纸扇啪的合上,背着手一副大爷的模样,从我身边大摇大摆的往偏门而去。
你不知道?你特么不知道还说个屁啊!我真有一种上前踹死他的冲动,但还是理智占了上风。
我深吸一口气,向熊大行礼:“能不能麻烦会长?”
“嗯。”他点头,对门外喊道:“熊二!给老子滚进来!”
我捂着耳朵,感觉脑袋里的豆腐被震成了豆浆。麻蛋的!这哪是人说话,简直是狮子吼啊。
我又坐上了那辆来时的大众,但身边的不再是眼神温柔的年轻男子而是我此时最不想见到的小煞星。
小姑娘和我一样穿着孝服,眼睛红肿,像个受惊的小白兔偷偷的瞅我。我一眼瞪过去,她就瘪了嘴一副要哭不哭的样子。
我没好气的低吼:“要哭就给老娘滚下去!”
她揉了揉眼睛,勉强装出一副开心的表情:“师姐别生气,圆子不哭,不哭的。”
想到就是这个人克死了师父,我怎么都对她和颜悦色不起来,烦躁的挥了挥手:“去去去,一边儿去,看着你就闹心!”
其实早在我刚离开的时候,那个毒舌男就从偏门出来了。还对熊大说:“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不准给她提供任何帮助,包括某位个人,明白吗?”
熊大先是错愕,然后叹息回答:“明白。”
毒舌男又不满的哼哼两声,把手中凭空出现的那个类似水晶球的东西塞到熊大手中,不情不愿的嘱咐道:“放到灵气足的地方好生养着,不许出任何差错!”
“是,宫主!”
随后毒舌男闷闷不乐的留下一句:“没用的女人。”然后如孔雀一般扭着离开了。
熊大这才敢定心去看这个水晶球,突的心中一震,妈呀!旋即小心翼翼的双手捧着,一边跑还一边不断的往里面注入自己的灵气。
我们的车子渐渐驶入市区,过了大转盘却是往青铜路的方向而去。我心中的担忧更甚,对驾驶员问道:“司机大哥,是去青铜路吗?”
“是的,小姐。唐少爷就在那边。”司机稳稳的打着方向盘,余光都没扫我一下。
小姐?少爷?我默默吐槽,这都什么年代的称呼。还有不是说受伤了吗,受伤不去医院跑青铜路来干什么?
但渐渐的我就吐槽不出来了,因为越是接近那个地方,温度就在一寸寸的降低。刚刚还晴空万里的天空开始被乌云笼罩,越是接近,乌云就越厚越黑。
看着前面乌泱泱一片的警车救护车闪着灯,还有那些惊慌失措相互拥挤踩踏的群众,我突然有一种坠入恶魔口中的错觉。“司机大哥,麻烦你先送她回去。”
车停在了路边上,司机大哥说:“那我把圆圆小姐送回去后就来接你。”
“嗯,多谢。”我摸了摸衣服兜里整齐藏好的几张符篆准备下车,衣袖却被一双小手拉住:“师姐,你带着我吧,我能看到那些东西。”
我震开她的手,继续开门下车。她却是急了,抱着我的腰,声音里带着哭腔:“师姐,你不要丢下我!”
“你不害怕?!”
她见我有回应,先是摇头又是点头:“不怕的,有师姐在,圆子什么都不怕!”
我看到她坚定的眼神,莫名的有了几分心软,对她说:“有我在也没用,真出事的时候我可能连自己都保护不了,你可想好了!”
“恩恩!想好了,师姐去哪里我就去哪里,永远也不要和师姐分开。”圆子拽着我的手,开心的笑着。
我撇撇嘴,低吼一句:“那还不下车!”
“两位小姐,要不还是我送你们进去吧。”司机开口说道。
我想了想,也行,这乱糟糟的,我有功夫傍身还说不定呢,若把这丫头踩成肉饼子就不好了。“那就多谢司机大哥了。”
所有的车和人都在往外涌,只有我们反车道往里面挤,倒是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一位警察挤过来像我们行礼:“里面是警戒区,请尽快离开。”
司机大哥取出一个绿色的小本子递给警察,这东西熊大也给我弄了一个,是道教协会的绿卡通。
警察翻来覆去的看了几遍,再拿着对讲机一阵3345的密语,然后对我们恭敬的行礼。
因为有警车的护送,我们进入倒是顺利不少。等再来到商贸大厦的时候,被眼前的一切惊呆了。
被大火烧得灰白的外墙上,满满都是红艳艳的血,有鲜红的,有暗红的,一道道往下淌。正门口还晃悠悠的吊着五六具干瘪的尸体。
除了警察、护士和一些特殊人员外再无其他群众,我一眼就看到那个一拳头就将身边台阶拍碎的猛将。
我激动的蹦跳着独脚,一把拉住愤怒中的男人:“你没受伤啊!”
唐人见到我,怒火熄灭燃起了疑惑:“谁说我受伤了?”
可恶的骗子,害我担心!我在心里把那个毒舌男骂了个狗血淋头。
我又看了眼身边的情况,对唐人道:“这不是重点,你没受伤就好。还有这里是怎么回事?”
唐人还没开口就听到圆子惊恐的声音:“师姐,师姐,他们没有魂魄,和那天一样没有魂魄!”
我蹦过去仔细看了眼,果然没见魂魄。按道理来说,我的眼睛既然已经恢复应当是能看到的,可为什么这刚死人的地方我却一个鬼魂都没看见。
我用眼神示意唐人:这是怎么回事?
唐人不忍的闭眼点头,表示圆子说的是事实。
“唐警官!唐警官!出事了!”一位警察风风火火的跑过来,拉着唐人就走。
我被司机大哥扶着,旁边跟着圆子,一蹦一跳的想要跟上。
我们到的时候,已经看见唐人垂头丧气的从楼梯口出来,身后是护士们抬着担架喊着“让一让,让一让”的声音。
“不是我,不是我……”担架上的男子气若游丝,嘴里一个劲的念叨这么一句。
“怎么回事?”我拉着低头郁闷的唐人。
刚才那位警官在一旁愤愤的骂道:“这畜生,丧心病狂,杀了父母妻子,连几个月的亲生儿子都不放过!千刀万剐的畜生!”
我看了眼唐人,瞬间明白,想必是他发现不对却救护不及,眼看着悲剧发生。
担架上的男人伤得很重,身上多处致命伤,脖子上一道血哇哇的口子还咕嘟咕嘟的淌着血,活到现在算命大,看来是没得救了。
我对几个抢救的护士说:“不用救了,我要问他点事情。”
几个护士眼神狐疑的看着我,又看向旁边的警察,唐人这时候也抬起头说:“听她的,其他人都离开吧。”
他走过来,将一颗药丸放进受伤男人的嘴里,拍拍我的肩膀对我说:“你快些问,他的时间不多。”
受伤男人满眼惊恐,嘴里依旧是那一句:“不是我,不是我……”
我看得不忍心,弯下腰与他对视:“我相信你,不是你干的。”
他眼里迸发出错愕、欣喜和悔恨各种情绪,我更坚定的对他点头:“我想信你,真的!告诉出了什么事,我才能为你和你的家人报仇!”
他希翼的看着我良久,才虚弱而惊恐的道:“他,他穿着黑色的衣服,黑色的斗篷,黑色的,都是黑色的,他,他对我笑……我,我知道杀的是亲人,可我,我控制不了,血,好多血……”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你别害怕,你的亲人知道不是你,会原谅你的!”我拍着他的额头安抚着。
“真,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