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鬼却没有起来,一个劲儿的磕头:“师婆,师婆求求你救救我老公吧,求求你了!”
“你不说我怎么救?”
女鬼怯怯的抬起头,我瞪大眼睛,不可思议的叫出声:“王婶婆?”
女鬼也有些诧异,大着胆子多看了我一眼,当看到我的眼睛时也诧异的唤道:“云丫头!”
圆子在旁边拉我的衣角似乎有话要说,我瞪了她一眼,却也立刻反应过来,现在不是认亲唠嗑的好时间,忙对女鬼说:“快起来,我们走!”
这个王婶婆的丈夫是个老实巴交的农民,但她的婆母可是我们当地有名“懂行”的人。老太婆一生乐善好施,口碑很好,大家都尊称她一声“沈氏夫人”。在偏远未开化的农村,一名女子可以冠上丈夫的姓氏,可以说是极大的荣耀。
当年若这位老婆婆不去得那么早,我或许还能多享受几年父母的疼爱。
我不个是多善心的人,但有仇报仇,有恩也得报恩。何况这个王婶婆的丈夫还是她唯一的血脉,我怎么也不能见死不救。
半夜出门,悲催的想着只能蹦着去了,哪知门口不远处竟然停着一辆打着“空车”的出租车。
救人如救火啊,我并没有想那么多,快速的钻进了车里,圆子与王婶婆的鬼魂也一起跟上。我用口型问王婶婆的鬼魂:“去哪里?”
得到答案,我眉头微蹙,没想到竟然比我们住的这里还要偏僻。我怕司机不同意,只能说:“师傅,麻烦去红谷村,我给你加两倍的钱如何?”
司机是个很年轻的男子,也就二十二三岁,他转过头来冲我笑,大气的说:“为美女服务是我的荣幸!”
路上我示意王婶婆说说情况,我不能说话,只能不着痕迹的点头表示知道。司机呢也专心的开着车,仿佛知道我们赶时间,中途就没有回过头。
我们的车下了公路后就是土路,碎石坑洼,颠颠簸簸。
月色很暗,没有星星,冷冷的风吹着也没见树梢有半点的晃动。我摇下车窗,看着眼前一片诡异的安静,莫名有种不祥的预感。
圆子拉了拉我,小声说:“师姐,感觉怪怪的!”
我点头,却也没在说什么。直到司机一句话把我惊醒:“美女,怎么觉得没对呢?我记得五分钟前好像有经过这个石碑的……”
我恍然大悟,鬼打墙!嘿,我一个驱鬼大师的嫡传徒儿竟然会遇到这低级的鬼打墙?!
我下车,朝四方吐口水,然后脚跺地,大骂:“哪个王八羔子,敢挡姑奶奶的路,活得不耐烦了!”
但是我跺半天,骂半天一点效果都没有,我心下惊讶,那些论坛里不是说这方法很有效的吗?
王婶婆是个新鬼,自然是什么都不会,只能陪着我急得团团乱转。
这时候司机下车了,从后备箱翻出一把铁锤,嘴里嘀咕了一句什么,就往石碑上狠狠一敲。刹时间,我听到虫鸣的声音,抬头,看到天上的月亮,看到风吹动树梢。
“师傅,你真厉害!”我诚心的夸奖了一句。
年轻的司机似乎很不好意思,摸摸头:“嘻嘻,开出租车嘛,夜路总是要走的。”
“嗯,是,夜路走多了总会遇鬼的。”我调侃他一句,却也不由得赞赏的多看了他一眼。一般这种时候,别说年轻人,就算是有经验的老司机恐怕也没有这份淡定从容吧。
我们上车,再次轰动油门的时候,却不想惊醒了旁边一农家的狗。那狗开始汪汪的叫着,引得其他家的狗也狂吠起来。一时间,狗吠和人骂的声音不绝于耳。
我恍惚中似乎觉得有哪里不对,而且,就算我们鬼打墙,但前面经过几家农房的狗不会也鬼打墙吧?
突然前方一阵火光拉回了我的思绪。王婶婆也惊慌的隔空奔了出去。
路已到尽头,年轻的司机迅速下车,二话没说抱着我就往出事地点跑。
“老成,老成……呜呜呜……”王婶婆飘在火光外,冲不进去,只能大声的哭叫。
我也顾不得还有外人在场,掐了一个束身咒急喝一声:“回来!”
对圆子说:“你看着她!”
我上前试探的一摸,心下震惊,这里怎么会有结界?咬破手指画了一个血符,费劲力气才将结界打开一个小小的口子。可是,里面不是房子,也没有外面看见的大火,而是一座座长草的孤坟。
不对!
我撤回血符,扫视眼前的一切。这才看到面前起火的农舍,竟然在那样的大火下烧了半天也不见有一丝的损坏。
还有月亮,西沉的速度好快。
不对!那不是西方!那个方向不是西方!
还有那些骂狗的农人,骂来骂去就那么几句。还有虫鸣声,也是相同的几种声音,而且声线都一样长……就像,就像……
对!是复制!是复制,然后轮回播放!
我的瞳孔陡然一缩,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情况。圆子紧紧的咬着唇,泪眼汪汪的看着我,似乎也察觉到了不同寻常。
我再看向年轻的司机,他也紧紧抿着唇,眼睛定定的看着一个方向。我随着他的目光望过去,瞬间清明,白虎位!问题竟然出在白虎位!
这么说,我们是进入了早就设下的圈套,一步一步进入了施法者定制的梦境。麻蛋的!还以为是鬼魅,没想到竟然是人为的!
“到底是谁干的!有什么目的?!”我紧咬着后牙槽,怒火在胸腔熊熊燃烧。
王婶婆突然很惊恐,捂着头蹲在地上:“他穿着黑色的衣服,脚都不落地,他不是人,不是人……”
我心下一紧,这样的阵法不可能是鬼物所能控制的,一定是人!或许,那黑色衣服的确不是人,而是阵法者所豢养的鬼物!
我很抱歉的对年轻司机说:“对不起。”
他严肃的神色缓了缓,微微一笑:“没事,你快去快回。我在这守着你师妹。”
虽然觉得他的反应有些异常,但看得出没有恶意,我便也顾不得别的,火速蹿上了白虎位所在的山坡。
不出所料,在一个小小的圆盘石上,我看到了一张黑纹红字的符篆,周围还隐隐的冒着黑气。
我心下不禁松了一口气,找到就好办了。
我从鼻子里哼出一口气,伸手将符篆抓起来撕得粉碎,嘴里还不屑的骂骂咧咧两句:“就这点道行还敢拿出来显摆,哼,也不打听打听姑奶奶的师父是……(谁)”
话音未落,刚才贴着符篆的石头却开始一寸寸裂开。什么鬼?
我还没反应过来,石头就是轰的一声炸响,我迅速往旁边滚去。结果还是慢了一步,一个碎裂的石块狠狠的砸到了头上。一摸,满手鲜血。
“咯咯,我兄弟二人还真不知道你师父是谁。”
正当我盯着血咬牙切齿的时候,听着阴冷刺骨的声音从背后冒出。嘞嘞回身,看见一白一红两个恶鬼正不怀好意的盯着我。
妈呀,师父呀!今儿怕是要交代在这里了呀!
我心下一慌,但面上却不显。冷哼一声,气势夺人的道:“我师父可是刘春花,你们当真没听过?”虽然没人教过,但还是知道这种时候越是表现害怕就死得越快。
果然,在听到我的话后,两个恶鬼情不自禁的哆嗦了一下。我看到了他们眼神中的惊惧,心想有戏,于是又道:“识相的速速离开,否则等我师父来了有你们好果子吃!”
没想到红衣烧死鬼在本能的害怕后却冷嗤一声:“哼,小丫头片子,你编谎话的本事还不到家!”
“就是,鬼界谁不知道刘春花那蠢婆子已经魂飞魄散了,谁还奈何得了我们!”白衣冻死鬼也接话道。
我心下一紧,脸色也禁不住变了变。不动声色的将手伸进衣兜里,那里还有两张师父画了没用完的镇鬼符。
俩鬼似乎看出了我的意图,面庞扭曲。烧死鬼道:“老弟,别跟她废话,耽误了道长的事就不好了。”
道长?道长养鬼?为了什么?
我正疑惑不解,突然被两道鬼气困住。左边是冻死鬼,我感觉半边手脚都被冻成了冰,刺骨的冷和刺骨的疼。右边是烧死鬼,我看到自己的右手红得如烈火,隐隐的还有烤肉的味道。
此时的我真活脱脱冰火两重天的感觉。完了,死了,死了!
我费尽力气将手中的两张镇鬼符扔了出去,可我不会咒语。两张符如废纸一般,轻飘飘的飞入火海,化作了一缕黑烟。
唯一的保命符都报废了,我捂头颓然的蹲到地上:“师父,云儿来陪你了!”
哪知,就在我声音刚落下的时候,腕上的手钏却突然发出刺目的金光。两鬼嗷嗷怪叫两声,倒在地上痛苦的扭曲着身子。
我摸着手钏,强忍着一冰一热的疼站起来,看着已经毫无反抗力的俩鬼咽了咽口水。麻蛋的,今儿差点就交代在这两个畜生手里了。
此时的我真的很想杀了他们!可杀人我不敢,杀鬼我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