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是感觉有哪里怪怪的,只是看他眼神真挚也不好再说什么。
还有一个令我感到以后的事情,王婶婆是个新鬼,按道理来说是不该有清醒的神志的,而且她为什么找到的人是我?巧合?还是有人为?
只是婶婆已经转世,这些都只能是永远的谜团,无从考证了。
想不明白的事情就暂时放下,我用骨碌碌的目光盯着吴用的眼睛。
他被我盯得毛毛的:“干,干什么?”
我瞅了半天也没看出哪里不同,奇怪道:“你这也不像是阴阳眼啊,怎么能看到的?”
他眼神闪了闪,最后还是没有隐瞒的道:“我师父说这是被草籽迷了眼。”
被草籽迷眼?我思索了一下才恍然,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哦,你是说奈何桥的‘不留行’?一年就那么一天,还得吹风,好小子,运气不错嘛!”
他却是苦了脸:“你就别磕碜我了,哪是什么运气啊。”他叹了口气念了一句:“千尺金山莫动念,万丈红尘不留行,诸般因果何有情?”
好像是《七道吟》,我曾经在一个网站见过,只是我涉世不深并不能一一领悟。
见他神情怅然,想必这些年也见到不少吧,其中定然不乏像王婶婆这样的悲剧。
吴用并没有在自己的思绪里沉浸多久,看了看时间,摸出纸笔写下电话号码对我说:“我想早些回去整理一下资料,这个是我的联系方式。”
我笑着接过,虽然明知自己是煞星,但王婶婆这次事件让我看到人与人之间的关爱。吴用又是被不留行迷过眼的,想必也那么容易被我克着,我就是表面再坚强再冷清,但内心里也是渴望有朋友的。
回到家时间还早就睡了个午觉,哪知这一觉竟然睡到了晚上八点。本来想打开电脑查查这个‘不留行’。结果刚打开,“哧哧”两团火星子一冒。完了!陪伴我五年的电脑终于光荣牺牲了!
“真是倒霉的人喝水都塞牙缝啊……”我絮絮叨叨的念着,起身穿衣,拿了随身小包,然后下楼。
来到一楼大厅,看见圆子已经醒了,正没心没肺活蹦乱跳的跟个皮球较劲。再瞅瞅她那身衣服,哎呦我去,大热天的,将自己裹得跟个西葫芦瓜似的!我心中郁卒,这娃咋就那么喜欢圆形物体呢,看把自己都打扮得。
眼看就要开学了,想着再不待见也不能让人家娃没书读吧?算了,算了,就当做个好事,买电脑的时候,顺带也去把文具衣服的都买了吧。
圆子知道我不待见她,也不说话,屁颠颠的在后面跟着。见我没跟往常一样赶她,笑得跟朵狗尾巴似的。
我们住得偏僻,虽然白天比晚上好打车得多,但倒霉的我直到走进东区百货都没见到一辆出租车。二十多分钟的路程在往常不算什么,可我脚伤才刚好些,这样也是够折腾的。
“师姐,是不是脚又疼了,我给你揉揉。”圆子在旁边关心的说着。
我没搭理她继续往里走,结果被圆子扯住了衣服,声音有些急切:“师姐,师姐,咱们今天不在这里买东西行不行?”
我回头不解的看她,有些生气,一把推开她,喝到:“闹什么呢!”
拖着犯疼的脚走了二十多分钟,容易吗?!好不容易到了,这丫头又闹什么幺蛾子呢!
东区百货是我们这一片关门最晚的,营业时间是到晚上10点。往常这个时候人还是蛮多的,但今天感觉冷冷清清的,就连营业员们也是恹恹的打着瞌睡。
灯光迷迷蒙蒙的,空气也比往常冷上许多,只有一个年轻的女人正捎首弄姿的准备乘坐手扶电梯上二楼。
突然,我看见一团黑雾化成人形落到电梯上面的开关处。冲着上电梯的女子诡异一笑,然后将手伸向了开关。
电梯急速上升,又急速下降,来回反复。女子尖声惊叫,死死的抱着扶梯不敢松手。
我拖着圆子冲过去,示意她扳住下面的开关,我火速向那鬼冲了上去。
女子的叫声终于惊醒了昏昏欲睡的营业员和保安们,有反应快的忙过来帮着圆子扳开关,其他人就愣愣的看着我像疯子一样对着空气拳打脚踢。
我摸出衣兜里的阳符准备贴到他的头上,却被他敏捷的躲过。
他的眼里没有惊愕、恐惧,而是看到新鲜事物的兴奋喜悦:“道士?我就喜欢女道士!不如咱们结个冥婚如何?”
“滚你妈的蛋!”我被他结冥婚的话刺激得心火旺盛,手上的动作招招凌厉。
那男鬼一边躲着,一边调笑:“美女小道士,再不乖哥哥可就要动粗了哦。”
“去死!”我找了个机会,举着阳符又朝他贴去。
在下终于把他激毛了,对我再没有留情。所有的人就看着我被神秘的力量像麻袋一样上下抛着。
我感觉五脏六腑都快被摔碎了般,喉头一热,“哇”的一口血吐了出来。
男鬼俯下神,笑得异常得意:“小道士,如果你肯依了哥哥我,今天就饶了这些人,如何?”
我心里骂着娘,正强撑着准备站起来,突然听到“嗤”的一声。只见那鬼的额头正准准的被贴了一张阳符,黑幽幽的鬼气也在快速消散。
男鬼不可思议的瞪着侧面仿佛突然出现的圆子:“你,你能看到我?”
男鬼消散的时候,那张阳符也自燃化作点点飞灰。
看在那些保安和营业员们眼里的就是一张符凭空飘在空中,然后又凭空自燃,都不惊恐的瞪大了眼睛。
师父曾经说过,捉鬼什么的要低调,不要吓到无辜的人。纯粹是站着说话不腰疼,我若有师父的百分之一,刚才会被鬼折腾成这熊样?!
那位差点被鬼抓去冥婚的年轻女人到现在都没回过神来,虽然没受太大的伤,可精神损害不小,浑身都还在哆嗦。
不知道是谁打了救护车,我一手捂着胸口,一手拽着圆子二话不说的爬了上去,压根儿没管那女人。
八月的天是有些热不假,漏胸、漏背什么的还勉强接受,但漏屁股就过分了吧?还有那花花绿绿的眼影,一看就不是什么好鸟。不正经的女人被鬼看上多正常!再者,我这伤远比她重好不!
“真特么倒霉!”我怨念着接受医生护士的检查。
随车的医生在初步的检查后对我竖起大拇指:“小姑娘毅力不错!只是,恐怕要先照个片,我估计肋骨很可能断了。”
一位护士也说:“妹妹联系一下家人吧,万一手术还要家人签字呢。”
麻木感消失后,我疼的那叫一个撕心裂肺,捂着胸口再也挤不出一句话。
谁曾想圆子听到护士这话,“哇”的就哭了起来,边哭边嚷:“我们没有家人了,没有家人了……呜呜呜呜……”
我看见众人先是错愕,后是同情的目光。还有一个年纪大些的护士直接将圆子抱进怀里,好言好语的安慰着。
圆子还是不停的哭,几个护士怎么都哄不住,我又疼又烦,禁不住吼了一句:“嚎丧呢!我死不了!”
圆子的哭声戛然而止,其他护士医生也用古怪的目光看着我。好在医院到了,我被推下车送进了急救室。
片子出来了,中轻度脑震荡怀疑有淤血,胸腔积血,肋骨了断了两根。还有,我那本来就扭伤的脚再一次被固定上了。
拿到报告单,我真的只想骂娘。自从眼睛恢复后,就没遇到过一件好事!真的是煞星啊,连自己都克!
我还不到18岁,在手术单上签不了字,正一筹莫展的时候,王警官来了。
王警官接到报案,听到事情不简单又调了监控录像,看到果然是我,于是追查医院而来。
有了王警官签字,我终于被推进了手术室。好在手术很成功,我第二天晚上就醒来了,从icu转移到普通病房。
我拔掉氧气,捂着胸口问他:“东区百货最近是不是死过人?”
他连忙要给我带氧气罩,我摆手:“没事,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
他看着我还算正常倒也么多强求,而是回道:“是,两年前就在那个电梯,有三个年轻男人为了争一个女人,几言不和就动起了手,一个年轻男人不小心滚下了下来,送到医院没多久后就断气了。”
我勾着嘴嘲讽一笑,果然是王八看绿豆,那样没教养的人做了鬼喜欢风骚的女人也算绝配。就是可怜了我,被恶心一场不说,还落了一身伤。
此时,我心里是无比的郁卒,你说你一个好好的鬼爷们儿,不用鬼气,对一姑娘动什么全武行啊!
疼痛起来,我扭着身子嚷嚷:“哎呦,我这把老骨头哟,都快折腾散架了!”
王警官在旁边是又心疼又好笑,给我盖好被子:“其他的事过两日再说,你先休息吧。”
“嗯”我应了一句,强忍着疼痛补了一句:“这事情一定要压住,不管用什么办法!商贸大厦的事情虽有辟谣,但依旧是人心惶惶,若……”我疼得深吸一口气,才继续说道:“若这事再传出去,后果恐怕不堪设想。”
他愣了愣,严肃的对我点头:“是,小姐,我会处理好的。”
虽然嘱咐了,但我的心依旧是安定不下来。他再知道深浅毕竟也只是个刑侦队长,若上面有什么关卡,也不是他能做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