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她紧紧的攥着拳头,目光坚定,我心中也不由得升起一份大义凌然。
我冲到放衣服的架子上,从兜里取出一个玻璃小瓷瓶,里面白色晶莹的小颗粒正是金刚明沙。我也没时间多想,直接打开盖子,将瓶子里的东西一股脑的全倒在了那根骨头上。
“呲呲”的声音响起,缠绕在农村妇人腿肚子上的草绳很快脱落了。这个时候,我果断的开门将农村妇人推出去,再“砰”的一声将门关上。
我以为再怎么厉害也会被金刚明沙冲淡一些怨气,可没想到,只是脱落了绳子,而它似乎彻底被激怒了。
青色的光芒越来越盛,影影绰绰的,还好像听到男人尖利的笑声。
突然,骨头瞬间爆裂,化作粉末,一抹青色的人形光影就出现在了我的眼前。我从来没遇到过这样的情况,根本没反应过来要如何处理,就眼睁睁的看着青色光团中有一只尖利的爪子像我伸来。
我下意思的想要躲开,可身手并不怎么好的我一个侧身,却好死不死的将心脏的位置挪到了它的攻击范围之类。
“该死!”刚开到距离医院两条的黑色宝马里,那个毒舌男瞬间化作一团金光,急速向医院的方向掠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圆子砰然踹门而入,冲上来,一把将我推开。
那九阳骨妖的爪子就朝圆子的面门而去,圆子“啊”的一声大叫,身体就猛然爆发出强烈的金色光芒。
九阳骨妖与圆子的金光想撞,青光陡然一缩,又变回了先前骨头的样子。而圆子也没好到哪里去,她嘴角突突的往外直冒血,用惊喜而释然的目光望着我。
我抓起悬挂的输液瓶,在骨头上一敲,瞬间,所有的液体都全部倾倒在了骨头上。
骨头哧哧的冒着青烟,一阵尖利、恐慌的嘶吼从那团渐渐变弱的青烟中冒出,令人遍体生寒。
我开门对外大吼:“快给我端水来,快叫医生!”
这一次没有毒舌男他们设置的结界,很多人早就听到响动,只是听说是灵异之事,出了些胆子肥不怕死的开着病房的们偷偷的瞧着。胆子小的病人家属和医护人员都躲在各自的地方一点声音都不敢发出。
刚才那农村父母却是胆子最大的,高声喊着医生,然后拖着还虚浮的脚步,蹭蹭蹭的往洗手间跑。刚好见到有个放拖把的水桶,二话不说,接了半桶水就往病房里冲。
我看着她有些震惊,这个时候,绝大多数人不是都该吓得腿软身软,或者干脆如那个小护士,直接晕过去。
不过,我没时间想多的,也顾不得那骨头有多脏,直接用手抓起来,扑通一声果断的扔进了水里。
原本冰凉的水,很快就“咕嘟咕嘟”冒起了水泡,水泡爆裂,就是一股股的青烟。
那个行医四十多年的老医生哆嗦着老腿,被自己的弟子左右扶着,抖抖索索的往里面来。刚刚建立起来的一点点无畏只心,在看到水桶里的动静时,浑身一软,跌坐到地上。
两个年轻一点的医生也觉得自己的眼睛和脑子肯定是出了问题,又想到听到的上次病房发生的事情,口水都咽不下去。
不过,两人还是很有良心,很尊师重道。即便自己都吓得膀胱充水,却还不望伸手去拖地上的老医生:“老,老,老师,走,走……”
我知道他们很害怕,但圆子的伤看起来是绝对不能再拖了,上前一步,迅速抓住老医生的领口:“不准走!快看看我师妹!”
老医生眼神带着惊恐的眼睛在看到地上满是鲜血昏迷的人时,理智终于清醒一点,对身边的两个医生道:“准,准,准备急救!快,准备急救!”
两个年轻一点的医生感觉头晕脑胀,但作为一名医生的职责还是令他们坚强了一些:“是,是!”说着一名就跑了出去。
见老师正抖索着双手全神贯注的给圆子看上,另一名医生迅速蹲在老医生和那个还在咕嘟咕嘟冒泡的水桶中间,眼神警惕的望着四周。
救护设备和床很快就送来了,老医生在年轻医生的搀扶下,抱着圆子放到救护床上。送床来的两名护士眼神也是惊恐不已,二话不说,推着床前脚打后脚的跑了。
我回头再盯了水桶里的骨头一眼,见没有太大的异动了,这才匆匆追了出去。
老医生刚出抢救室,我急不可耐的上前抓住他的衣袖:“我师妹她怎么样了?”
老医生叹息一声,摇摇头。我的心顿时漏掉了一拍,想到刚才她舍命救我的那一幕……
老医生似乎看出我是想偏了,接着开口解释道:“她的命是暂时保住了,只是……”
听说生命保住了,我又转悲为喜,忙问道:“只是什么,你说啊!”
老医生看着我样子觉得有些惊异,毕竟一直以来,我和圆子的关系连表面上的和睦都维持不了,这会子却担心了。但本着一名医生的职责,还是道:“病人的心脏,肺部,胃部以及脾都有不同程度的出血现象,我们已经用要控制了,但如果,出血了加大或者控制不住的话,恐怕手术的成功率也不会很高。家属要做好心理准备!”
老医生说完医生该说的话,又转换成一名语重心长的老者:“现在知道着急了,若她撑过这一关,以后可要好好待她。听说,你们是唯一的亲人了……”
我的泪顿时汹涌而下,从来没有现在这样后悔过。
曾经,我一直想着师父就是因为她才死的,可到头来,我才恍然发现。这所有的一切,不过是在自欺欺人罢了。师父说过,有些事情是天意。
是啊,师父是巫师婆,伏鬼降妖本来就是她的职责。而她的死亡,是天意!我不该将矛头指向一个无辜的小女孩,不该对唯一的亲人如此恶语相待。
我双手合十,祈求,只要她能撑过这一关,以后我一定好好的待她,像亲妹妹一样的疼她。
楼下的黑色宝马里,毒舌男难得愤怒着一张脸,教训身边的人:“乾元!不是让你守着她,护着她吗?!你知不知道,再晚一步会是什么后果!”
那名叫乾元的男子跪着,大气都不敢出,任凭着自家主子将他骂得狗血淋头。
“你说话啊!哑巴了!”毒舌男声音更加高亢,要不是设置了结界,恐怕整条街都要被他惊动。
“属下,属下,是想着灵精快用完了,就,就离开了一会儿……”乾元微微抬起头,声如蚊蝇的小声解释。那张温和润泽的脸,赫然就是那个温暖如春的男人。
“一群废物!没用的蠢女人!”毒舌男压抑着心中滔天的怒火,低吼了两句。忍了许久才缓和一些,对乾元摆了摆手道:“若再有差池,你也不用回来了!”
乾元领命,也化作一道略带有金色的光芒消失了。
上天似乎听到了我的祈求,第二日一大早,老医生就将坐在家属休息区凳子上的我拍醒:“快醒醒,醒醒,你师妹要见你!”
我倏然睁开眼睛心中满是惊喜,醒了?醒了就代表躲过这一劫了!
“她在哪里?!”我急切的问。
老医生笑呵呵的说:“已经转出icu了,我带你去看她。”
老医生便领着我向前走,一边唠唠叨叨:“你们俩还真有本事,能跟,咳!对抗,愈合力还这么强。昨儿我们都以为,你师妹她怕是熬不住,一夜没敢睡,就准备着随时手术。嘿,没想到刚才竟然睁开眼睛了,说话还那么清晰流畅,我们给她检查……”
什么叫跟“咳”对抗,是想说“鬼”吧?我默默翻个白眼,继续脚步,也继续听他叨叨叨叨。
走过了两条长长通道,还看见两只鬼,正惊慌失措的往墙后躲。我不由得暗暗皱眉,姐姐我长得虽然不是国色天香,但还算得上清秀吧,怎么感觉跟恐怖的老巫婆似得……
两只是新鬼,瞧着那惊慌失措的样子我就不爱搭理他们,不动声色的挥挥手:去去去,哪来的哪儿呆着去!
两鬼见我的动作,如蒙大赦,跟厉鬼索命似得逃也似得跑了。
又穿过一条长长的通道,这才来到圆子的新病房。虽然身体控制住了,也从icu里转出来,但伤势还是很重,故而安排在了独立间的高级病房,还有一名医生和两名护士全程关注着。
圆子见到我进来很高兴:“师姐,师姐,你还好吗?”
我微笑着走过去,轻轻按住她想要起来的身子:“你好好躺着,师姐很好,你放心。”
我没有说感谢的话,因为救命之恩不是几句苍白的话就能抹灭的,今后只能更加好的待她才是。
刚才还笑着的圆子却突然叫道:“师姐,师姐那妖怪?”
妖怪?昨儿我将它扔进了水里,见它翻不出什么浪了,我就守在了急救室,后来又守在了icu外。如今……
我眼神一变,吩咐她休息,然后旋风似得跑回原来的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