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除了门背后贴了一张乱七八糟的黄符以外,里面是干干净净,一尘不染。
我找到保洁阿姨:“阿姨,306的那水桶呢?”
“水桶?”阿姨狐疑的瞧我一眼:“没瞧见啊……咋又是水桶啊……”
“阿姨,你这话什么意思?”我心下狐疑。
昨儿晚上值班的医生除了老医生外,都下了班,根本没有人告诉她306的事情。她不悦的翻一个白眼道:“也不知道是哪个缺德货,一个放拖把的水桶都看得上!”说着指了指一个地方,愤愤不平道:“喏,就放这儿的,一大清早的就不见了,看来又得赔了,倒霉……”
我没有再理会保洁阿姨的碎碎念,跑到导医台一问都说不知道,只有一个小护士怯怯道:“我,我早上接班的时候上厕所,看见一个男人好像进了306……我怕……”
男人?什么人?进我们病房做什么?水桶到底是不是他提走的,有什么目的?究竟是谁在背后搞鬼,怎么桩桩件件都像是有意冲着我来的一般?还有那毫无用处的黄符是谁贴的?
几个问题缠在脑中,就跟打了结的鱼线。
后来才听说,黄符是副院长曾经在一个什么什么真人那里求来的,听说很灵验!
“……”我。
神棍不可怕,就怕神棍有文化!这不,将崇尚科学的老院长都给哄得神魂颠倒。
水桶不见了,那根可能还没完全消散鬼气的骨头也不知所踪,我无比的郁闷的同时,还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
回到家中,我蹭蹭蹭的楼,将师父的密室打开。
师父曾经说过,在我18岁的时候她就会允许我进来,还会正式开始叫我东西。可惜,我还没有18岁,师父她老人家就去了。
暗屋里干干净净,一点灰尘都没有,原来师父根本就不她表现得那么邋遢懒惰。进门的对面是一座书墙,大大的架子上摆满了各种书。另一面墙边堆砌着几口老旧木的大箱子,看起来很有些年头了。
然后,我便看到一张大书桌,是桃木做的,甚至都感觉到了里面散发出来的丝丝阳刚之气。
桌子上有书,笔墨和砚台,镇纸将一个信封稳稳的压着。
信?!会不会是师父留给我的?!
我迫不及待的将信拿起来,小心翼翼的撕开,字迹有些潦草,匆匆几句。
云丫头:当你打开这封信的时候,为师想必已经不在人世。能与你相伴十年,是上天的恩赐!你莫要惊慌难过,有聚有散是为缘法,不可逆转。为师说过待你成人再教你术法,为师也盼望着那一天早点到来。可是,近日有未知鬼物扰乱人间秩序,为师必须前去处理。惟愿还能平安归来,陪伴你长大成人……
架子上的书你可以学习,并加强身形锻炼,为师不在了,你要有保护自己的能力。木箱中的东西必须到18岁才能打开,切记切记!
我的眼泪滚滚而落,从来没有想过那个在我眼中成日混吃等死的人,竟然有如此善心,还有对我的爱……
回想这些年,每一天都是幸福,而如今……
“师父!”我轻轻的唤着,泣不成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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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念着圆子,我即便难过也没有在家中待多久,挑了两本初级的入门道法就匆匆往医院赶。
走到半路想起来圆子说想吃桂圆,只是九月的开学季哪里来的什么桂圆。我只能打算到水果市场上挑些看起来圆滚滚的果子。
突然,眼睛一眯,看到不远处的摊子上有个男子也在挑水果。但这不是重要的,重要的是,他背上正趴着一个满身是血的女鬼。女鬼穿着火红的衣服,红鞋子,头上戴的也是红花,最触目惊心的是她的脖子。那里有一道深深的口子,鲜红的血液真如泉水一般股股的往外涌。
热心的老板娘看我手中正握着一只蜜桔,眼睛定定的望着那个男子。她在我面前挥挥手:“嘿!姑娘,你也觉得那孩子长得帅吧?!”
帅?!大妈,一个侧身的背影我怎么知道他丫的脸长什么样啊。
可是因为好奇,我违心的点头:“是啊,看起来不错的样子。姐姐可认识?”
老板娘已经四十多了,被我一个十多岁的小姑娘叫姐姐,欢喜得那叫一个眉飞色舞,连连点头:“认识,认识!我和他住在同一层楼呢!小伙子不错,还为我修过水管呢!”
老板娘边说边往我的脸上瞄:“我看姑娘也长的漂亮,若是喜欢,大妈给你说和说和?”
“……”大妈,我才17岁,撺掇着未成年人早恋,不多好吧?
大妈也是个话多的,见我只用眼睛看着那年轻小伙子(实际我在看他背后的鬼),以为我是不好意思。
她呵呵笑着,开始唠叨:“说起来这小伙子也是能干,二十出头就自己开了一家中餐馆,勤快,一说一个笑的,为人又和善。去年他搬来的,我们就住在同一个楼层呢……”
“……”大妈,这是你第二次说你们住在同一个楼层了。可这跟我有关系吗?
大妈继续碎碎念:“可这小伙子也是命不好,前几个月交了一个女朋友,听说还是大学生呢,可是,两个星期前,不知怎么的,那女孩竟然割脖子自杀了……哎……你说他晚上怎么睡得着啊,眼见这一天天的瘦,造孽哟……”
“……”大妈,他刚死了女朋友你就像把他介绍给我,是想让俺给那恶鬼当晚餐么?!
“诶,诶,姑娘,怎么不说话?”大妈终于是发现了她自己的话多了。
我讪讪一笑,顺口胡诌道:“没,没怎么,就是觉得他看起来好眼熟。”
“嗨哟!”大妈拍着腿肚子笑得那叫一个欢畅:“你们年轻人怎么还用这么老套的法子啊?要不大妈教你一个新的?”
“……”大妈,不好吧,还是留着给你家闺女儿子操心,行不?
“哟,丫头还害羞!”大妈呵呵笑着,又开始揶揄我:“大妈是过来人,什么没见过,什么不知道啊,说说呗,咋想的?”
“……”大妈,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知道得太多了!
就在我准备开口反揶揄几句的时候,那个男子终于挑完水果付了钱,转过身来。
嘿!真的有种熟悉的感觉啊,好像在哪里见过……
对面的人察觉到有目光在注视着他,顺着看过来,几乎在一瞬间就惊喜的大叫:“云云?是云云吗?”
“……”大哥,你谁啊……
年轻男人压根儿就没管我脸上的惊讶,用百米晒跑的速度奔到我面前,一把就将我捞进了他的怀里!任凭刚买的水果咕噜噜的滚了一地。
这这这……啥情况这是!
“喂喂!大侠,有话说话,别动手动脚的!”我使劲用力,结果将人推了个踉跄。
他也不恼,还用欣喜的目光看着我。
他那火热的目光就像三千的温度,让人承受不了:“那个,你你,你谁啊?”
年轻男人明显一怔,喏喏道:“我是小胖子啊!”
“小胖子?”谁啊?看起来也不胖啊?
年轻男人眼眸中明显划过一抹受伤,我有些不忍心:“那,那个,我,我小时候脑袋嗑石头上了……”
我说的也算是真话,这些年来,脑子里只是偶然有些快到抓不住的片段。师父说这是选择性失忆。
他的脸色这才好了一点,眼睛里又闪现着兴奋的光芒:“我是沈沐辰啊,你想一想,还记得我不?我们小时候发过誓的,长大了要成亲的!”
“……”我去!大哥,你这是从里看来的梗吧?用这种方法诱骗失忆的年轻小姑娘,好像不道德吧?
他见我不表态,连忙保证:“绝对是真的,我绝对没骗你!你的眼睛和别人不一样,你的眼珠子是蓝色的!耳朵角还有一颗黑痣,我是不会记错的!”
好吧,看来还真认识!可谁能告诉我,这青梅竹马的梗是怎么回事?
还有,青梅竹马也认了,为毛要一个阴深深的鬼来做重逢的见证?!这是见我过得还不够艰辛刺激,故意耍着我玩儿吧?!
“嗯,我叫沈碧云。”我淡淡的道。心里却没来由的觉得有些不乐意,你丫的既然还记得跟女孩子的海誓山盟,怎么还没到法定结婚年龄就急不可耐的找了女朋友!
话说,你找了女朋友就好好照顾人家,竟然让人家心情郁闷到自杀!
哼!果然网上有个调查没错,世界上被雷劈的百分之九十五以上都是男人!
为什么呢?哼!让你们乱发誓,胡说什么“若违此誓,天打雷劈。”!活该,劈死你丫的!
沈沐辰见我的脸越来越黑,有些小媳妇般的喏喏问道:“云云,你,你怎么了。”
我稳了稳心神,把那丝莫名其妙的感觉压了下去,微微笑道:“没事,就是想着该给师妹买点什么水果。”
“师妹?你还有师妹啊?”沈沐辰脱口问出,又恍然觉得这么问有点不太对,又改口道:“那个,那时候听说你被一位婆婆救走了,我找你好久。听人说在这附近看见过有个女孩很像你,但眼睛时黑色的……所以,我,我……”
“……”大哥,你来找我就直说啊!大男人的吞吞吐吐的干嘛呀!
老板娘在一旁看得呵呵直乐:“哟,还是青梅竹马呀,看来大妈这个媒人是做不成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