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算起来,除了被打包的勋贵之外,第一个被下狱的大臣就是东林傥人,在他们看来,这应该不是什么好迹象。
在这个极端敏感的时间段,进宫来打探消息,只要见到了太子,甭管对方说什么,几多也能起到投石问路的作用。
可是幺鸡并不企图满足他们的心愿,真想进宫参见老子也可以,门票一万两!
你还别嫌贵,本宫可不是什么人花钱都能见到的!
“殿下,此二人皆为东宫讲读……”
杨进朝出于盛情,照旧和风细雨地提醒小太子,莫要怠慢了两位老师。
“那正好,传本宫口谕,克日起,此二人不再担任东宫讲读一职,仅需推行原职,马上去办!”
不提还好,既然你提起这茬,那就没须要以后在宫里再望见这么两个祸殃了。
如果你们不识好歹,明早再特么跑到外朝找茬,那就别怪老子翻脸无情了。
“冰雪智慧”的杨进朝觉察出了太子口吻中的不悦之色,也不敢再说什么,只得出去打发掉还在侯着的两位来客。
“儿臣给母后请安!”
等吃完晚饭,幺鸡再次来到坤宁宫,漂亮亲妈也已经用过御膳,绝美的面庞依旧略带一丝愁容,预计是被那贪财欺君的自制姥爷给气的。
“烺哥儿大病初愈,不必如此客套,快过来说话!”
见到自己的宝物儿子,周皇后委曲挤出些许笑意,莺声燕语地招呼前来问安的宗子。
原本漂亮亲妈还想在事后给国仗说两句好话,几多缓和一下爷孙之间的紧张关系。
但等看到方正化上报来的检查数额,作为女儿的周皇后就不愿再为亲爹开脱了。
三十五万两!
光是白银就从周府抄出了三十五万两!
面临聚集成山的白银,之前国仗那番家境清贫的说辞在刹那间便被击得破损!
真是骗得自己好苦,前番还想替国仗垫付银子,没想到啊……
看着脸色尴尬的国仗,周皇后马上感受对父亲来说,父女之情还不如成箱的银子。
骗皇上、骗皇后、骗太子,国仗真是胆大包天,无所不骗!
要不是今天周府被检查,没人知道国仗是如此的视财如命,连亲生女儿重复劝说都无济于事。
作为众人瞩目的国仗,在国难当头之时,非但没有慷慨解囊,反而吝啬至极,面临太子的质询,国仗居然假话连篇,还腆着脸签下了字据,事后酿成了无可狡辩的凭证,连作为其女儿的周皇后都感应无比的尴尬。
那些勋贵们不愿意捐钱也就而已,身为国仗,天子的岳父,皇后的生父,太子的外公,在大殿之上,果真宣称家境清贫,一毛不拔,被朝会上的史官纪录在案之后,必将成为大明开朝两百余年历史上的羞耻之事!
若是较量起来,高屋建瓴的国仗还不如王承恩这样的内侍。
家人不如家奴,可悲,可笑也!
周家上下,连同皇后在内,在一天之内,似乎成为了一个大笑话!
岂论老叟照旧儿童,都可以对皇室指指点点。
幺鸡也没有含血喷人,而是直接轻声问道:“母后可是还在为国仗忧心?”
别人的心,周皇后是襙不起的,唯一担忧的也就只有外家人而已。
漂亮亲妈慨叹一声,起身悲切地致歉:“母子女国仗给烺哥儿谢罪了!”
皇上跟自己都被国仗的小花招给蒙蔽了,要不是烺哥儿聪慧机智,设下圈套,国仗时至今日仍旧不会露出破绽。
经由此事,周皇后咋看待国仗的问题上发生了极大的转变,念在父女的情份上,只要国仗不被问斩,她便不会向自己的儿子求情了。
对这个居心蒙骗的父亲来说,像寻常黎民一样在世没什么欠好,在起身之前,自己一家虽然吃地是粗茶淡饭,可也是其乐陶陶。
接受这样的大礼,自己会折寿的,幺鸡急遽制止道:“国仗刻意欺君,理应受惩。母后心善仁慈,无须谢罪!”
幸好今儿个有智障的阳武侯顶在前面,否则露出国仗这么个玩意,满朝文武都盯着,不严惩还贫困了。
对一个家财万贯的吝啬鬼来说,抄光他的家底,让他一贫如洗地活在世上,就是对他最严厉的处罚!
宰了这货,漂亮亲妈会伤心,而且对幺鸡来说,也不怎么解恨。
照旧这么好好圈养起来较量妥当,天天让国仗姥爷过着穷日子。
以前是装穷,现在不用装了,是特么滴真穷!
内帑也没几多银子了,所以以后就不惯着你们了!
肉嘛,最好一周吃一次,可以帮你们减肥嘛,还能制止得上三高!
衣服嘛,粗布的就行,又不用干什么重体力活,不用担忧磨坏袖口了。
屋子嘛,不撒气漏风即是座好宅子,让外家人都体验一下“京城农家乐”。
全家每月五十两生活费,应该足够吃饱饭的了,横竖多了也没有!
顺便说一下,以后就不能随意运动了,既然是圈养……
呃~“赡养”,门口自然都有哨兵“掩护”。
全体被贬为庶民的勋贵们都要如此这般,接受統一治理,天天早上定时报道,否则怎么能体会到皇恩浩荡呢?
各人刚刚在朝会上“爱了”本宫,现在本宫“反爱”回去,这即是“爱的价钱”!
哪位朝臣吃腻了山珍海味,住厌了豪宅庭院,都可以进去体验体验,保证可以获得无数心得!
周皇后不想再提及国仗那点伤心事,异常痛惜地拉着幺鸡的小手叹息:“我儿年岁尚小,便要接手朝政,真是受累了!”
丈夫刚刚仙游而去,国仗家就被抄出几十万两银子,莫说是京城,就是皇城里都人心惶遽。
不光如此,面临朝臣们的蒙骗与质问,如果没有这个贴心的小宝物替自己分忧解难,周皇后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幺鸡见到漂亮亲妈心生爱怜之色,急遽宽慰道:“母后毋须牵挂担忧,儿臣身份太子,国难当头,监国理政乃是份内之事,不出十天,便会一如既往,母后敬请放心即是了。只是后邸这里尚须母后引领,万不能泛起聒噪之音。”
甩锅爹成了植物人,后邸住着一群老娘们,叽叽喳喳,议论纷纷是在所难免的,但只要不出什么宰人上天的大事,那就算没拖后腿了。
要是让她们只管少议政务,也不是没措施,一种措施就是直接下令,另一种即是转移这些老娘们的注意力。
前一种措施较量生硬刚猛,难以获得理想的效果。后一种措施则属于因势利导,顺应人性。
“今日朝会之前,母后还很是担忧,但烺哥儿出乱不惊,眼下又这般胸有成足,母后便放心了!”
周皇后原本对宗子从仙界游学回来之事还将信将疑,但白昼宝物儿子与群臣一番唇枪舌战,还占了上风,这又让她取消了一多数的记挂。
刚刚十岁的孩童,若是没有超凡脱俗之智慧,决然不是那些混迹朝堂多年的老臣的对手。
细想下来,烺哥儿能有今番反驳之才气,或许还真是被仙界的太祖天子点拨所致。
“烺哥儿?”
周皇后把话说完,见到宗子都还在发呆,没有回话,急遽追问,千万别又变得呆傻起来。
“哦~!母后勿忧!儿臣适才想起一件很有意思的打牌游戏,所以一时发楞了!”
把这玩意搞出来,后邸内里闲得无聊的朱紫们就有的玩了,保证起早贪黑啪啪啪……
幺鸡想的工具即是麻将,努起劲的话,说不定还能被定为“大明国学”!
麻将的前身是“叶子戏”,就是以前又薄又长的塑料片上画小人的那种牌。
听说这玩意唐代就有了,不外肯定不是用塑料做的,质料应该是木片或者纸壳之类的工具。
南唐后主李煜即是“叶子戏”之高能手,还撰写过《小叶子格》、《偏金叶子格》、《击蒙叶子格》等著名学说。
大明盛行的“马吊叶子”就跟麻将很像了,有文钱(几枚)、索子(串钱)、万贯、十万贯的筹码单元。
另据小道消息,《瓶子》里就有金莲跟潮儿打马吊的形貌,不外幺鸡看书的时候,这种不猛烈的情节险些直接略过……
“铁骨铮铮”吴伟业在写《绥冠纪略》的时候还不忘狂喷士医生,说他们整天沦落于打马吊,疏弃政务,以至于大明帝国都被“大清王师”给啪啪斯密大了!
预计这货打马吊的水准差的不是一星半点,总是输钱,以至于只得借用自己的拙作来吐槽别人了。
《某楼梦》第四十七回,贾母、王熙凤、薛姨妈一起玩牌,她们玩地就是从“马吊叶子”进化而成的大清“默和牌”。
到了清末,麻将经由几百年的演变,才逐步与现代麻将大同小异,所以幺鸡可以肯定,大明的菠菜市场有很大的挖掘潜力!
“甚么打牌游戏能让烺哥儿想得入神?”
被宝物儿子一说,周皇后也来了兴致。
后邸里的的朱紫们除了打马吊,也没什么休闲娱乐运动了,一来是这时候娱乐项目很少,二来也不允许擅自出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