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百里霆野割破裂他自己的手腕,侧首看她的颜容冷若冰霜,声音大得她耳膜都被震动了,“我挡不了这畜生多久,你还不快跑!”
血从他的手腕上如泉涌出。
一霎。
血的腥甜味道在空气中挥发。
那是,野兽最爱的味道。
黑斑虎的瞳孔急遽收缩变色,被困在密迦之林数百年的老虎,因为嗅到了人类的血,而兽性大发。
只是以血诱虎的百里霆野,只怕怎么也不会想到,这个他甘冒生命危险去救的少女,在遇见他之前,已经杀了密迦之林里的三分之一走兽,驯服过三分之一飞禽。
百里霆野用他的血咒制服了黑斑虎,却不知道他自己救下的人,其实远远要比他看到的要厉害多得多。
那时的她,不知道自己无心的隐瞒,会成为以后他和她不再相见的理由。
而其实,相里玉也没有后悔过。
不同道的人,注定会因为这个那个的原因,而半途岔开,殊途便不会同归。
相里玉最后得到关于百里霆野的消息,是他不知为何,放弃修了数十年的道,回到红尘里,娶妻生子,接受他自己身为人类的生死轮回。
相里玉定了定神,粗略算了算,人类寿命短暂,若按寿终正寝的岁数算,这应该是第九个转世轮回的百里霆野。
孤,是他这一世的名字?
他是什么身份?身边为什么会有织梦者?
这么想的时候,相里玉突然警觉,自己心里有赢勾在,不能因为回忆而入魇,如此,与人与己,均属灾难。
还是……和前几百年一样,不要去关注他的生活,不要去干预他的世界。
念倾间。
她慢慢调整好自己起伏不定的情绪。
轩辕烈把相里玉神情上的变化皆数收进眼里,彼时见得她神思回传,立时趁机靠近,把自己的脸完完全全展示在她眼前,“玉儿,那个‘孤’好看还是我好看?”
相里玉已收拾好心情,当下,直视着他的眼睛,道:“在我眼里,男人好不好看的不重要!”记得这句话,是百里霆野在她夸他好看后,如是说的。
“哦?原来,玉儿不喜欢男人长的好看啊……”轩辕烈似笑非笑,尾音拖得很长,像在自言自语,又像是梦里的呓语。
他边说边缓缓抬起手,似乎是想要抚上他自己的脸,却在半道里一个快速转折,一把将相里玉拉进自己的怀里。
“你……你干什么?”淬不及防的,相里玉竟被他一下得手,本能挣扎,气怒呵斥。
轩辕烈嘻嘻笑着,低头,双唇飞快地在相里玉的额头上,蜻蜓点水般的触碰了一下。淡淡男性的气息瞬间包围了惊讶到失去所有动作的相里玉。
“玉儿,我不许你看别的男人出神,不许你看着别的男人笑得奇奇怪怪,你的眼睛只能看着我!”
他明明在笑,相里玉却感觉不到一丝一毫的笑意。
不过……
相里玉可不会被他吓到。
惊怒过后,她很快镇定下来,双手成拳抵在心口,不让自己的绵软的身体和那温暖诱人的胸膛过于靠近。略侧垂首,不让自己和那双春意盎然的桃花眼对上。
相里玉发现,此时此刻的轩辕烈十分危险,看似无害的他,身上暗暗蕴着一种足以惑乱她心神的东西。
他的靠近,他的凝望,对她,都有着致命的吸引。
不!
不能被他乱了心神。
相里玉拳上用力,一推,欲将自己的身体从轩辕烈怀里挣脱出来。不料,轩辕烈抱着她的手臂,竟然不管不顾地加上对抗她的力道,抱着她连着旋了两个身。
相里玉大惊之下,急忙卸了加诸在拳头上的一大半力量,她以为轩辕烈会就势被她推开,却不知道他竟然完全不顾自身可能受到的伤害,和她硬着对上了内力。
这么一让,她便完全被他带着走了。
她原本是站在幻术的镜像正前方,当下被这么一让一带,旋转着到了镜像的同一直线上。
与之同时。
一道迷离的七色的炫影,从镜像里投射出来,如彩虹一般,分毫不差地注投在她刚刚站立着的位置。
“叮,叮!”数声。
如锋利金属交碰而起的声响。
数十支颜色各异的细长钢针,在那炫彩过后,明晃晃地显露在相里玉眼前。
钢针色泽艳丽至极,明显是喂了剧毒,对方怀着的,是一击必杀的恶毒。
相里玉又惊又怒之下,蓄力与手,就待对着那炫影的来处,袭出厉掌。
轩辕烈却竖起长指,轻轻按在她的唇上,柔情似水地道:“嘘……”
她顺着他的眼光看过去,窗外,黑色残影飞闪而过。
相里玉捏诀隐去行踪,想要悄无声息地追过去。
轩辕烈收了收手,低下头在她耳畔柔柔道:“玉儿,这种打打杀杀的事情交给我来做就好,你只负责美美地陪着我即可。”
他音质极好,入耳时有令人温醇甜蜜的感觉,带着热度的气息随着呼吸吹拂在她耳根处。
气氛旖旎,暧昧迷离。
相里玉觉得一股热浪从耳根处向着脸颊漫爬而上……
一方红袖突然扬起。
插在地面上的钢针悉数离地,调转了寒光深深的针头,穿透薄薄的窗纸,掠飞了出去。
数十声低到极处的哼叫,一连串沉闷到极处的重响。
相里玉扭头抬眼,“你把他们……都杀了?”
“不,杀他们的是他们自己!”轩辕烈眼里氤氲着一种叫做绵里藏针的神色,“如果他们不靠得太近,如果他们不是打算要我们的命,我便也不会要他们的命!”
相里玉走过去,推开窗户,看着院子里横七竖八躺了一地的青衣人,眸底漾起一丝冷寒,“轩辕烈,你知道他们是谁派来的?”
从这些人的穿着打扮可以看出,他们是和在客栈外头发现的那两个是一伙的。
从轩辕烈半分情不给留的狠辣上看,他已经知道这些人的来历。
轩辕烈挪着身子走到她背后,做势探了探身子,看似是去看院子里的尸体,实则是贪婪地嗅着相里玉发上的清香,“嗯?想知道还不容易。”
相里玉挪挪身体,挪到距轩辕烈足够安全的距离,皱眉,“怎么做?”
轩辕烈双眼灼灼看着她,笑而不答。
相里玉敛起情绪,平静地道:“你不说也没关系,我会用我自己的办法解决事情。”
轩辕烈就当没听见她的话,只涎着笑脸,又朝她凑近了一些,自顾做出一副陶醉与她气味之中的痴迷模样,“玉儿,你的味道好好闻哦。”
相里玉飞快闪身避开,用眼神凶狠地剥去他的伪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