轩辕烈无视她的目光,欺步上前,霸道地把她逼退到墙根。
相里玉避无可避,身子被他一只手捞住,避免了她和墙壁的碰触。
只听得“咚”的一声,他一只手支墙,略略俯瞰着她的瞳眸里风雨欲来,呈欲罢不能之势。
相里玉挣又挣不掉,因了之前他的反应,当下又不敢再使力,只极力稳住心底的羞燥,极力冷下语气,道:“轩辕烈,你再这样我不理你了!”
轩辕烈曼妙抬手,执了她一缕秀发,于鼻尖轻轻嗅,一脸的沉醉不知何处,“没关系,我理你。”
相里玉正待说几句冷心冷情的话,“我……”
轩辕烈因为了解她的脾性,不肯给她机会,快快把话抢了去,“玉儿不想知道什么人想杀你我?”
相里玉沉默下来,缓缓抬头看他。
咫尺之距却忽然生出了远隔天涯之感,她一直都有一种感觉,轩辕烈对人类的了解远超于她自己。
她不是不知道轩辕烈不简单,只是他在她面前历来嘻皮笑脸的没个正经样子。
然而,就在刚才,屋外青衣人的逼近,她察觉有异,是在轩辕烈之后。
这个现象只有一个解释,轩辕烈在术法的造诣上,也比她强!联系到他无缘无故出现在自己身边,一种异样的猜忌在相里玉的心头滋生。
相里玉放软了声调,道:“烈,你一定知道对不对?”
“嗯!”轩辕烈毫不含糊地点点头,无声地笑了一下,道:“说来,玉儿也算认识这个人。”
“哦?”相里玉眸里有难以捉摸的光芒,“是谁?”
认真想了想,轩辕烈学着相里玉柔和的声调,甚是快活地笑了,“就是刚才玉儿瞧得入神的那个‘孤’!”
“……”
相里玉目光扫过轩辕烈的脸,一厉,却再次沉默了下去,他的口气有些酸溜溜的味,她难免不做他想。
轩辕烈眼里闪过一抹锃亮,嘴角却挂上了意味莫名的笑意,“玉儿不相信?”
相里玉凝视着片刻前,那个镜像的位置。
半响。
她轻轻叹了一口气,道:“烈,你为什么不喜欢那个‘孤’?”
她这么讲,是半点没有保留自己对他意图的疑虑,让轩辕烈知道,她十分清楚他是因为不喜欢那个男子,所以嫁祸给他。
“我……”轩辕烈呆了一呆,神情里划过一道暗伤,显是被她的不相信刺痛了。
他神情里有了怒意,稍稍滞了一滞,语气忽然就执拗到强且硬,“我承认我不喜欢他,但我没必要做那下三滥的勾当。”
他所指的勾当,是对相里玉未出口的不信任,进行了委婉的抗议。
相里玉自然察觉到了,她眉头一挑,有些不高兴。
“烈,智者以计谋取胜,原也算不得什么下三滥,只不过经由你这么一说,倒确实显得格局有些窄小了。”
轩辕烈流露出难过的神情,他用深不见底的目光,盯着相里玉看了许久许久后,忽然道:“‘孤’不是他的名字,他叫长琴,是璇玑国的皇帝。”
百里霆野——便是璇玑国的皇帝长琴?
这个消息成功震撼到了相里玉,她愣住,一时不知如何对这件事做出反应。
静默。
呼吸清晰可闻。
轩辕烈和相里玉均属极为沉得住气的性子,于是,二人就这么默不作声地度过了大半个时辰。
还是轩辕烈先耐不住。
“我与长琴,还有天梵国的高尧,曾拜在鬼谷门下。”
“众多同窗中,我们三人因兴趣相近,故而非常要好,出师门那日,我们三人另外结了金兰,高尧为长,长琴次之,我为最小……”
长琴和高尧皆是凡人,怎能和轩辕烈结识?莫非……
窗扇,忽然响起哚哚两声,把轩辕烈的话音和相里玉的思绪齐齐打断。
随即,一条黑影凭空出现在屋里。
轩辕烈飘了过去,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他的身体挡住了相里玉望向黑影的视线。
他二人耳语般地对了几句话,黑影如来时一般,眨眼就消失了。
轩辕烈转身,对上相里玉一双灿如星辰的凤眼。
“蛮蛮幻变的那个女子,名叫孟离月,是被长琴放在心头上的女子,”轩辕烈的话里有一种冻结万物的冰霜,“她还有一个名字,苏皖!”
九尾白狐苏皖和雪狼族的恩怨,世人皆知。
“哦?”相里玉漫不经心地应着,她极力压着强烈好奇,装出一幅无所谓的模样。
轩辕烈片刻之前的反常,不是针对长琴,是因为认出蛮蛮幻变的那张脸,而失了分寸?
“玉儿……不好奇?”轩辕烈轻轻浅浅地笑着,目含深意。
“嗯!”相里玉依旧不置可否。
“我本来打算直接杀了青莲,现在,我改变计划了!”
轩辕烈旋了个身,回到他最初坐着的那张凳子,坐下,曲肘,支在下巴上,双目灼灼地看着相里玉。
“长琴已经知道我在他的地盘上,他不惜用手下的命来告诉我这个消息……想必,他也在期待和我见面,嘻嘻,这么一来,我倒是不能辜负他一番心意了。”
“莫非……这个皇帝不是人?”相里玉笑微微地看着他,“烈,你可不像是会跟人类成为兄弟的狼。”
“玉儿不可太过武断,要知道凡事皆有例外,”轩辕烈也笑,双眼弯弯,想诳他实话?难!
相里玉见他顾左右言其他,知道这个问题他不会轻易回答,便不再说话,只离他远了些,整了整自己的衣襟,打开房门。
春意莘莘,阳光正好。
轩辕烈站着不动,“玉儿要去哪里?”
“让姚振叫几个人来,收拾收拾这院子,”相里玉再次查看了下自己衣着的齐整度,道:“烈,我不管你和百……和那个什么长琴之间有什么纠葛,只一定要记住他是我要护持的人!”
轩辕烈面色骤变,飞快掠近,一手攥住她的胳膊。
他深邃瞳眸里全是阴冷霸气,他学着她的语气说道:“玉儿,我不管你和长琴之间有什么纠葛,只一定要记住你是我的女人!”
相里玉脸颊一热,垂下脑袋,“谁……谁是你的女人了……”越说声音越小,最后小到几乎听不见了。
轩辕烈霸气地一手把她扯进怀里,以下巴抵在她头顶,微微闭阖了眼。
“玉儿,有些事不是我不告诉你,是因为你知道了会给你带来大麻烦……”
相里玉挣扎,懊恼着自己最近是不是太软弱了,怎么这家伙动不动就要拉她抱她。
轩辕烈紧了紧手,微微轻叹。
“玉儿,你看你,拥抱都这么不安生,玉儿啊玉儿,你如此要强可让我怎么好?你就不能稍稍给我个表现的机会?”
相里玉心中剧颤,抬头看着轩辕烈。
金色阳光从门窗的镂空中浅浅洒进来,将他的轮廓勾勒的深邃又明朗。
从她这个角度仰望,他高大挺拔,如一颗随时随地在她身边、永恒不挪移的参天大树。
他亦感应到了她的目光,略略低头,与她对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