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边角落里飘出一个轻蔑嘲讽的声音。
“姚振早已不是姚将军了!”
众人齐齐转头看去,却见苏青慢吞吞地从案几下爬了出来。
她边说边走到姚振面前,嘴角挂着深深的讥讽。
她绕着姚振踱了两个来回,才语带讥讽地继续道:“姚振不是没有想到,他是有把柄被蒲丽芸那个贱人抓在手中!”
苏青简简单单一句话,却一字一句如惊雷在姚振的心头上炸开,轰得他眼冒金星,面如土色。
“你……你血口喷人!”姚振嘴里下意识地辩解,身体却非常忠实地想逃。
轩辕烈随意一挥,把姚振定在当地,动弹不得。
苏青愣了愣,似乎是被轩辕烈强悍的能力惊到。
一霎,只一霎。
苏青便缓了神思,只见她斜眼冷冷地扫一眼姚振布下的天罗地网,嘴角挂起一丝蔑笑,“姚振,你知道在来将军府之前……蒲丽芸是怎么交代我和我姐姐的吗?”
姚振面色变了又变,喉咙咕了好几下,终究没能说出个所以然来。
苏青嘴角勾起一线轻蔑,继续说道:“她要用我姐妹二人两条命,让今天在这将军府里的人全部死光!”
说着,她往浑身发抖的姚振面前凑了凑,幸灾乐祸笑了起来,“怎么?威武无双的姚大将军,吓傻了?”
相里玉看着变了一个人似得的苏青,眉尖挑了一挑,看了看自家师傅,只见他眼神里有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冷意。
姚振接连踉跄着退了好几步,脸上无一丝血色,举起来指责苏青的手抖个不停,声音却仍想保持他的威严,“你……你胡说!胡说!”
“我是不是胡说,你自己心里明镜似的!”苏青立在原地,眉尖挑起一线不屑,“我姐妹二人是蒲丽芸的死士,在场的诸位……恐也跑不掉,除了……”
苏青的眼珠子定在相里玉身上,眸光变化,半响后,道:“这位姑娘……真的有法子解我身上的毒?”
相里玉还未回答,便听见轩辕烈抢在她前头说道:“解你的毒并不难,难得是解你苏家的困。”
然后,准提道人也不紧不慢地接口,“你应该可以看得出来,只要我们愿意,苏家的困也不难解。”
苏青晃了晃身体,吃惊地望向他二人,“你……你们怎么会什么都知道?”
相里玉是一头雾水,但面上还是得配合自家师傅和轩辕烈,作出笃定的神色来。
轩辕烈斜眼瞧了一眼姚振。
姚振装傻。
轩辕烈也不说话,只袍袖微动,离他最近的一个士兵身子一软,“噗通”一声,倒在地上,手脚痉挛着口吐精血。
姚振白了脸色,急慌慌地做了个挥退的手势。
先前呼啦啦涌进来的兵士,抬着地上受伤的那个,又呼啦啦地退了出去。
将军府恢复了安静,似乎刚才是一阵狂风飙过,没有留下丁点痕迹,屋檐上的弓箭队亦是。
春光明媚,空气却沉郁。
轩辕烈心情似乎不错,他给姚振讲了一个故事,故事的主人是一只鹦鹉精,鹦鹉精因为某种原因被人伤了元气,无法短时间内幻变人形。
一个兵士遇到了那只鹦鹉,因鹦鹉毛色艳丽极为难得,兵士便将鹦鹉送给他所在军队里的将军。
将军不懂鸟,也不养宠物,于是便命人把鹦鹉从边疆带回王都,给他的爱女养着。
姚振的脸色随着轩辕烈的叙述,一会青一会黄一会紫一会白。
准提道人的眸光随着轩辕烈的叙述,越来越冷。
相里玉也察觉到了隐在故事里的真相。
苏青神色微微含轻蔑。
故事继续。
鹦鹉在将军女儿的精心照顾下,慢慢恢复元力,可以变成人形了。
有一天,鹦鹉当着将军女儿的面变化出一个青年男子,将军女儿吃惊过后大为欢喜,此后与鹦鹉耳鬓厮磨情丝暗生。
某日,将军女儿厌食生病,给她看病的大夫说她怀了孕。
将军夫人当即扣下大夫,未出阁的女儿家怀孕,此事万万不能外传。
将军夫人连夜修书告诉将军家事,将军收到信后,便衣潜回王都。将军从恩师处求来符纸,烧成灰拌在自家女儿的饭食之中,令她不省人事。
鹦鹉精耗损元力多方救助,皆没有用,情急之下吐出修炼元珠,准备把自身修炼得来的寿元增给心爱的女子。
埋伏在旁的将军,出手抢走鹦鹉精的元珠。
鹦鹉精拼了命逃脱,却因为没了元珠,无法再随意幻成人形。
将军又让大夫悄无声息做掉自家女儿怀里的肚子,而后杀了大夫灭口。
一切都发生在将军府里,在将军的安排部署之下,似乎严实无缝。
可惜,在将军返回途中遇到了四处游历的当朝丞相,丞相以擅离职守为罪名,拦下将军,同时暗中派人调查将军回王都所为何事。
立刻,将军所作之事一目了然。
于是,将军成了丞相的人。
说到这里,轩辕烈语气稍缓,负手踱着小碎步到姚振身边,却不看他,自高高仰着脸望向门外虚处。
“至于姚姑娘为何会变成如今这个样子,姚大将军自己应该最清楚!”
姚振动了动干裂的唇,还没有发出声音来,却被苏青冷声截断。
“不!”苏青说着上前一步,鄙视地看了姚振一眼,转头望着相里玉他们,道:“姚姑娘的事,我也知道!”或是同情姚美娇的遭遇,她对姚美娇的语气比对姚振要尊重多了。
不等相里玉等人接话,苏青已滔滔不绝地说了起来。
“鹦鹉精虽然元珠被抢,但常常挂念姚姑娘,无奈他幻变人形只能维持一瞬,根本不能做什么。于是它拜托养它的主人,无论如何替它来看看姚姑娘。”
“捡到鹦鹉精并豢养它的,是栖熙客栈掌柜的女儿孟离月……”
听到这里,轩辕烈长眉凝成了麻花,忍不住出声质疑,“怎么回事?栖熙客栈掌柜的不是姓栖?”若此时和孟离月有关,那……就不是准提道人推算的那么简单了。
苏青目含深意地笑了,“客栈掌柜的原本确实姓孟,不过他来王都开客栈后,特意改了姓。”
轩辕烈冷冷睨了苏青一眼,“你为什么会知道这么清楚?”
苏青露出一丝苦笑,“孟离月是被皇帝放在心尖上宠的女人,我与她作为一起伺候皇帝的妃子,怎么可能不把对手的底细,了解个清清楚楚?”
轩辕烈还想发问。
相里玉看不下去了,她可没忘记轩辕烈上次说过的话,那孟离月就是苏皖。
相里玉十分不高兴,她觉得轩辕烈只要一碰上跟苏皖有关的事,就会举止失常。
准提道人轻轻笑了。
相里玉转眸横了自家师傅一眼,浑身上下写满了不高兴。
“苏姑娘,不要理会他们,请继续,”相里玉冷面冷声地说道。
轩辕烈顿时哑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