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坊间传闻不见得皆数是真,但慢慢把一切捋清的相里玉,发现了一个事实。
昌曦不简单!
能在长琴身边安安生生呆着已经不容易,能做到一切按照她想要的发展,更是难如登天。
这时,轩辕烈突然问道“玉儿,你要和我一起去吗?”
相里玉转眸看轩辕烈,他在她面前,向来行动比想法快,什么时候这么彬彬有礼询问过她的意见?他实则并不希望她参与进他的事情吧……这一问的真正意思应该是“我去去就来,你不要跟着可好?”
相里玉不打算为难轩辕烈,只不过她本想劝说他不要直接参与凡人的政治中去,但看样子,与昌曦这一会晤,他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放弃的。
她想,天梵特使与天梵公主见一见,应该也不算什么大事吧。
也罢,她也好久没有与王妈与辰儿一起说说话了。
“烈,我想去看看辰儿,”相里玉整理整理袖口,抬脚就向外走,“我先走了。”
轩辕烈动了动唇,终究什么话都没有说。
他走到门边,凝视她在阳光里穿梭远去的背影,神色略显怅然。她走的利落拒绝的干脆,他以为……她多少会问一问他些什么。
他忽然有些怀疑自己之前的感觉了,他相信她一定知道昌曦的身份来历,那她为什么一点女人家的吃醋都没有?她还是不喜欢自己?
他摇摇头,想起她近来对自己的态度转变,和片刻之前她的温言软体……不,她是喜欢他的!只不过是她心大而已,嗯,一定是这样!
自己安慰好自己后的轩辕烈,亦迈步向东宫方向而去。
皇宫门禁处,侍卫看过了相里玉手上的出入令牌,满眼疑惑地看着白衣女子一个人翩翩然从眼前走过。
他的满腔疑问皆被相里玉手上的令牌制住,这个女子是谁?为什么会有皇帝的令牌?为什么会只身一人无车无马地,就这么大喇喇的出了皇宫?
“轰!”
一声似乎要裂开天地的凶猛惊雷,震得侍卫身躯一抖。
他抬头看看万里晴空,三月的阳光明明是和煦是温暖的,他却只觉得空气没来由地一阵冰凉,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冷颤。
“啊鼽!”
身后同僚忽然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他眨眨眼,走到同僚身边,低声问道:“你也觉得冷?”
同僚捂着鼻口,抬起眼皮,“是啊,刚才那女子走过去后,总感觉空气阴森森冷冰冰……”话没说完,急慌慌侧开身体,又打了一个巨响亮的喷嚏。
侍卫下意识看向已经走远的白影,心中暗暗叨叨:“青天白日的毫无迹象却突然打雷!朝堂之上又要发生颠覆的惊人的什么事情了吗?”
阳光依然,不见惊雷半点痕迹。
宫内,一队车马徐徐行来。
侍卫原本紧张不安的心情,在看见那对车马的时候,突然镇定下来,担心什么朝堂更迭天下颠覆,他只不过一个小小守门官,尽责即可。
相里玉从龙章宫出来,直到皇宫大门,不见轩辕烈追来,不知道为什么,她心底有一些烦闷。
然,她知道轩辕烈是对的。
他的事,她掺和这未必是好。
只是……有些闷罢了。
一个人走在街道上,她看着来来往往的人发了愁,自己不知道去将军府的路。想了想,定凝住目力看去,瞧见数百米外那块巨大的客栈招牌的时候,她安然地笑了一笑。
栖熙客栈就在这条路的尽头。
如此,将军府不怕迷路了。
放松了心绪,相里玉便想着给辰儿带点什么好玩的物什回去,这一路边走边逛,她发现了一个现象,街道上各家各户门上均挂了白纱。
街边的小贩们虽如常摆摊,却不见喧哗招呼,来来往往的人们也各自沉着一张脸,去取了自己想要的蔬菜瓜果,低声询了价,付了钱,再不多话。
平日里富丽繁华满眼锦绣的王都,沉浸在一种哀戚冷闷的氛围之中。
相里玉边走边想,这是……百姓们在哀悼姚振吗?
昨晚长琴去了将军府,不知道现在还在吗?
沉吟着,眼睛看见一个糖人摊,掏了几文银子买下一根拿着;一会又瞧到个糖葫芦,也顺手拔了三五串;玩具摊上有个会拱手作揖机灵可爱的猴子玩偶,好玩,辰儿定会喜欢,买下……
还未走到栖熙客栈门口,相里玉的两只手已经拿不下东西了。
渴极。
想着去客栈歇歇脚,喝口茶。
抬眼,却见客栈门户紧闭。
门板上用黑炭写了几个字。
相里玉这边正凝目细看门板上书写的内容,耳边忽听马蹄声飓风般飙近,拐角方向骤地驰出一匹马,奔势迅急,马上骑士冷不丁得看见前方有人,已来不及束缰扣绳,早已吓得面色苍白,不知所措。
烈马前腿高高抬起,从高处向相里玉踩踏而下。
相里玉天生对危险的反应极快,立刻运气抵御。
一片惊叫声中。
白影飞卷。
不知什么地方掠出一个人影,人影站在相里玉面前,单手向上一击,一掌打中烈马腹部。
相里玉抬着头,看着已近眼前的马蹄,倏一下被拍得高高飞起,又啪嗒一声重重坠在五米开外的街道上。
影子又一闪,单手平举,轻轻松松把快要摔成肉酱的骑士接住,一甩手,把骑士丢到还在抽搐着的马边上。
骑士原本有错,他接了皇帝旨意,一路提着心策马飞奔,原以为今日这条街道上不会有没长眼睛的百姓,虽然惊怔之下没有来得及提绳喝止自己的马,原也不过是死个无知百姓罢了。
不料,自己差点命丧于此。
本想着立即起身,用身份狠狠呵斥对方几句,但细看对方衣着,不是璇玑国人。
作为皇帝身边的宫侍,他的见识比一般人要广博的多。他立刻定下心来,寻思着得想个办法摸清对方门路,别不留神得罪什么不能得罪的人物。
骑士正转动脑瓜子想对策,却见那人指着被他救下的女子“啊”地一声惊叫。
相里玉冷冷看着,不说话。
击飞烈马的是一个穿着白色锦袍的男子,眉目俊秀,唇色丰润,红光满面,一看就是一个天天过着好日子的人。
“哎呀呀,这位姑娘怎么如此冷漠,见到哥哥也不问声好,哎呀呀,这王都里是死人了吗?”白衣男子连声哎呀,翘着兰花指从相里玉身上,一指连点,点遍了靠得最近的几个人,最后落在门楣的白纱上,秀目如电。
这一招果然奏效。
“美人,是这样的,我们将军昨夜暴毙,我们感念将军满门英烈,故而自愿悬白纱吊唁。”立刻就有衣冠楚楚的英俊男子,色迷迷地挨上去解释。
“哎呀呀……多谢这位兄长。”白衣男子不闪不避,反而迎身上去,娇滴滴地偎上对方的胸膛。
相里玉冷眼,不动声色。
白衣男子行为轻浮,眼神却冷定肃然,他虽一言一行尽显女子妩媚,但其浑身上下无半分矫揉造作姿态。
他是实实在在的他,不是她。
相里玉有一个直觉,人类衣冠楚楚却举止猥琐,一看就对白衣男子心怀不正,她觉得这个无知凡人一定会自取其辱。
她现下十分不喜欢凡人,因此也非常乐意看他们自己同族发生争斗。
然而,偏却有那不识时务的,出来搅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