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问公子可是来自天梵?”旁边已经定下心来的宫侍疾步过来,双手过眉,行礼作揖。
相里玉可不认为白衣男子会那么亲和,直觉让她已经准备好了旁观一场人类自相残杀的好戏。
她的一腔好心情,没想到现在被一个无关紧要的人给搅了,那一霎,突然生出了一种出手杀掉那骑士的心思。
察觉到自己的杀意,相里玉微微一愣。
她自认杀心不轻,但……还不至于因为这一星半点的不如意,即动杀意。
她不禁扪心自问,自己这是怎么了?越想越觉得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可仔细捋下来,却又什么都没有发现。
白衣公子如果知道相里玉期待着看他的闹剧,大概会气得直跳脚。
白衣公子正是从天梵赶来的高尧本人,他得手下线报,轩辕烈人在璇玑国王都,皇帝长琴正想方设法把他引进皇宫。
他怕轩辕烈吃了狡猾心黑的长琴的亏,于是日夜兼程,一路上光是骏马便跑死了九匹。
一进王都,他便看见了满城挂着挽纱。
他弃了随从,信步走来,刚与百姓们搭上几句话,准备套近乎打听情况,便看见相里玉即将伤在马蹄下。
只是彼时他并不知道自己救下的人是谁,言语调侃,是他天性使然。
当然,相里玉也不知眼前之人是高尧,只是潜意识觉得此人定不属寻常百姓。
且说快要和那猥琐男子挨近的白衣公子,听见宫侍的问话,吃惊地转眼看过去,“哎呀呀,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宫侍得了答复,立刻单膝跪下,双手平举过头,“既是天梵友人,还请行个方便,老奴有急事要回宫禀告……”
白衣公子长睫煽了一煽,煽出一眸光华,继而喜滋滋地回了个长揖,道:“原来是公公啊,请恕烈有眼无珠,听说我天梵的高特使正居宫里,不知公公可否带我一程?”
听到白衣公子的自称,相里玉蹙了蹙眉,而后微微笑了起来。轩辕烈在这里用得是高尧的身份,那么……这个自称为烈的天梵男子,可是高尧本人?
宫侍略略思索,单手向相里玉刚刚来的那个方向一让,道:“尊客所言也有道理,那……尊客,请!”
白衣公子伸手在一旁面色突变的猥琐男子身上点了一点,风情万种地笑道:“哎呀呀,妙人儿,有没有兴趣随美人我进皇宫玩玩?”
高尧这看似亲善的一问,却把男子吓瘫在地。
相里玉眉梢一动,心下顿时明朗,这白衣男子之所以与那猥琐男子纠缠,原来是介意人家叫他美人,啧啧,这心眼可不是一般的小。
相里玉是不知道,在高尧出手救她之前,这位叫他美人的家伙,刚色迷迷地在高尧的翘臀上抓了两把。
高尧虽生性不羁,但也没到愿意让人随意轻薄的地步。
那被高尧询问着的男子,此刻早已面如土色,双脚打颤,几乎站立不稳。自看宫侍对高尧毕恭毕敬的态度时,他就恨不得立刻遁了。
谁知他脚不随心,怎么使力,也无法迈动分毫。
男子哆哆嗦嗦爬起来跪倒在地,浑身抖个不停,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高尧冷睨那宫侍一眼,嘴角一勾,“公公可有办法让这个妙人儿永远记住今天?”
宫侍冷笑,气势突涨,“尊客大可放心,此事交与老奴即可。”
高尧‘哦’了一声,围着男子慢慢踱步,半响后才阴测测地说道:“一会,我会把妙人儿刚刚对我的好,说与公公听,公公务必回给妙人儿对我的百倍好!”
那男子几乎瘫爬在地,其状如狗。
高尧在男子面前蹲下,伸手勾起他的下巴,对着他浅浅笑着,眼神锐利如刀。
“哎呀呀,妙人儿这么感动啊,哈哈,美人我也很感动呢,不用行如此大礼谢我,这都是你和我的缘份嘛。”
围观群众中有人窃窃低语,大多是对那男子攀了贵人,表达了羡慕嫉妒之意。
唯那男子对自己做的事心知肚明,亦深解高尧口中的加倍报答,自叫苦不迭,却不刚露出半点违抗之意,自暗暗算计着寻自家靠山,好解去今日之祸事为佳。
相里玉虽听得明白,但因为不知道猥琐男子到底对高尧做过些什么,当下自然是一头雾水。
宫侍却似乎是听明白了,“老奴身有要事,还请尊客即刻随老奴进宫,老奴一定谨记尊客所托,定当不负尊客所愿!”
言罢,他再也没有看过那猥琐男子一眼,自顾恭敬弯腰,谨让着面露赞许的高尧,渐渐远去。
出了这一茬,相里玉闲逛的兴致被扫了个精光,看看双手也确实容不下别的东西,她便一路快走,不大一会便看到了将军府。
今天守门的除了姚家原本的两个护卫,还有皇帝带来的四个皇家侍卫。
身穿黄马褂的皇家侍卫看到大摇大摆靠近的相里玉,刚要拔出佩刀,便被满脸涎笑的姚家护卫有礼阻止。
“这位姑娘是将军的客人,”姚家护卫说着,快步向相里玉迎了过去。
“他们还没走?”相里玉一边把手上的东西分一些给姚家侍卫,一边瞥着肃然而立的皇家侍卫。
“嗯!”侍卫紧随相里玉身侧,进入门内,在略略离那几个皇家侍卫远一些些,又还没到达正厅视野范围的恰当地方,他快速地低低地说道:“姑娘,姚家就多拜托了!”
相里玉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看了这个侍卫一眼,忽然觉得他很是面熟。
侍卫似乎察觉到相里玉的疑惑,自动解释道:“我叫姚浩朗,任姚家军第一队统领,是姚振将军的堂侄……”
见相里玉还是一脸‘你是谁’的疑惑,侍卫顿了一下,又道:“丰水城时,我经常和姚将军一起去见姑娘。”
相里玉转了转脑子,姚振身边确实常常跟着几个亲兵,只她不爱认人,故而对他们印象不深。
不过,经由他这一提醒,她勉强可以把他的脸和记忆力的某一张模糊面孔重叠起来。
“哦,是你啊,”相里玉含糊应着,正待举步继续,却被姚浩朗一下扯住了袖子。
“相里姑娘,求你,帮帮姚家!”
“姚家怎么了?”相里玉面色淡淡地侧首看向神色惶恐略显不安的少年。
“姚家——恐将遭灭门之祸!”